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0年度上更(一)字第38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0年上更(一)字第38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2月26日

裁判案由:違反水利法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上更(一)字第三八二號
上訴人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被告戊○○被告丙○○被告丁○○被告甲○○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鴻駿 律師右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水利法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二八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二七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曜輝營造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該公司承修台三線里港大橋便橋緊急搶修工程,被告戊○○係怪手司機,丙○○、丁○○、甲○○均係砂石車司機,依合約規定,需負責將原有便橋結構物拆除,並將便道推平到原有河床面,明知河砂未經許可不得採掘運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概括之犯意,自民國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十三時許起,迄同日十六時止,由戊○○駕駛該公司日立牌EX一二0型怪手,丙○○駕駛同公司車號00000號營業大貨車,丁○○駕駛自己所有車號00000號營業大貨車,甲○○駕駛公司所有車號00000號營業大貨車,在施工之里港鄉里港大橋下河床內,由戊○○操作怪手挖掘,使開挖後之高程已低於原來地形高程,形成長一百公尺,寬十公尺之條狀深坑,遭挖掘體積約二千立方公尺,由彼等卡車司機駕該等車輛,載運至一、二公里外公司工地置放,一部亦填充堤防外廟邊,嗣為警依臺灣省政府第七河川局河川取締紀錄,循線查獲,扣得前揭營業大貨車三部。認係違反水利法第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在行水區內擅採砂石,應依同法第九十二條之一第一項處罰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戊○○、丙○○、丁○○、甲○○涉犯有水利法第九十二條之一第一項後段罪嫌,無非係以證人 尤松山何錦發沈偉陳彥亨張茂振許通盛 於偵訊中之證詞及修復工程契約、現場圖、河川巡查取締違法案紀錄、照片為論據。訊據被告乙○○、戊○○、丙○○、丁○○、甲○○均堅決否認有違反水利法第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在行水區內擅採砂石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係依承攬里港大橋便道便橋緊急搶修工程之工程合約負責拆除便橋便道回復原來之河床面,在拆除便橋、便道時必須向下挖探度三米始能將便道、便橋拆除,挖取之砂石均等候便橋拆除後再回填河床,伊並未擅採砂石;被告甲○○、戊○○、丁○○、丙○○則均辯稱其等所挖採、載運之砂石均係用以回填河床,僅有一部分係載運至堤防內之廟旁,用以填補附近產業道路以利通行,並未有擅自盜採砂石之情形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所謂證據,須確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則須至任何之一般人均認其為真正,而無所懷疑之程度,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六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一三號、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酌。
四、經查:
(一)被告乙○○係曜輝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曜輝公司)實際負責人,該公司承包台灣省政府交通處公路局第三區工程處(下○○○區○○○○○道○號線428K+129附近賀伯風災里港大橋便道便橋緊急搶修工程,便橋部分全長二五二公尺;高灘段便道全長一○六八公尺,均舖設5cm厚A.C.面層、MC-70透層(0.7kg/m2、填壓30cm厚碎石料底層、回填天然砂石料,曜輝公司曾購入天然級配料、碎石級配料、機軋、天然砂石等材料,該便道便橋於八十六年五月五日經竣工驗收乙情,有施工中交通維持便道詳圖、統一發票、營繕工程結算明細表附卷可佐,嗣因主橋業已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完工通車,依上開工程合約曜輝公司須將便道推平至原有河床面,並清除管涵與拆除便橋鋼梁及覆工鈑,運至第二工務段屏東監工站存放,以便擇期報請有關單位勘查及驗收,有第三區工程處第二工務段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工八六─三五三─三二(四三○)號函,該拆除便道便橋還原工程,復經台灣省第七河川局、屏東縣政府○里○鄉○○○○路局潮州工務段人員於八十七年五月五日共同會勘通過,有會勘紀錄、施工圖、工程竣工驗收證明書附卷足憑(原審卷第二十七頁至七十二頁)。
(二)次查,拆除便橋、便道須向下挖深度三米始能將便道打掉拆除,所挖取之砂石應置放在旁或做臨時補充工程,俟主結構物拆除後,再用所挖取之砂石回填,因行水區水深,機具無法進入,須挖高灘之砂以築便道,使機具進入工作,且因砂石已填入河裡,不再挖起,故不足部分需購來以回填一部分。被告等遭取締當天,工務段監工人員許通盛,曾會同察看現場,被告等於現場所挖採範圍係屬正常範圍,並無超挖情形乙節,業據證人許通盛於原審法院訊問中結證綦詳(見原審法院八十八年二月二十三日訊問筆錄);再查,被告等遭取締當天,怪手係於引道牆(應係指便道)兩邊挖掘牆角砂石,挖掘深度約二、三公尺,旁邊尚有堆積之砂石,其中有一輛砂石車已裝載砂石往里港便橋相反方向沿堤防駛去,所載運係現場粗砂,當時橋墩尚剩下四個未拆除等情,業據證人張茂根、尤松山、沈偉、何錦發、陳彥亨、許通盛於偵訊中證述在卷(見八十七年六月八日偵訊筆錄),而被告戊○○、丙○○、丁○○、甲○○、乙○○於檢察官偵訊中經隔離訊問,被告戊○○、丙○○、丁○○均供稱其等所載出之砂石,係為填橋墩後面附近水流供做便道,而甲○○則供稱其曾載一台碎石級配料至堤防之廟邊(見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偵訊筆錄),被告甲○○、戊○○在本院亦供稱:有約三台車之砂石係載至堤防內小廟旁,係為填平旁邊之產業道路以方便進出(本院九十年十一月五日訊問筆錄),故被告五人所供其等挖採砂石係依工程合約,因工程施工之所需而挖取砂石並無擅自盜採之情節均相符而無矛盾;又前開河川堤防內亦確有一民眾所建造之廟,廟旁並有砂石路面之產業道路連接一柏油道路,而尚未拆除之橋墩則係位於水流中央,分別有相片九張附卷可考(原審卷第六十七至六十八頁、第七十三頁),另証人許通盛並在本院調查中証稱:堤防外是有一條產業道路,那是里港橋橋頭與便橋之連絡道,施工期間若是下雨,就需補路等語,綜據上情以觀,被告等人確係依工程合約內容為拆除便道而向下挖深約三公尺,並將所挖取之砂石置放在旁,而尚未拆除之橋墩係位於水流中央,因行水區水深,機具無法進入,須挖高灘之砂以築便道,使機具進入拆除便橋橋墩,被告戊○○等乃載運粗砂至堤防彼端興築填作便道以利拆除位於水流中央之橋墩等情應堪採信;雖被告甲○○、戊○○在警訊中均供陳:伊有載一部車之砂石至該處堤防外里港砂石場等語,惟所載運之砂石級配料應係載運至堤防附近之廟旁供作補路之用,已如前述,此情亦與擅採砂石有別,且復查無其他証據足以証明被告係超出前揭為拆除便道施工而許可之範圍內擅採砂石,甚至將所擅採砂石運載出轉售牟利,自不能徒以被告甲○○、戊○○在警訊中所供述有載運一部車之砂石至堤防外等語即推斷本件被告有擅採砂石之犯行。何況審酌衡常情,被告等人倘於前開施工現場擅自挖取砂石,因該工程在施工期間須接受水利局第七工程處人員監督與施工指導(參偵查卷第二十頁之屏東縣政府八十六年十一月八日八六屏府建利字第一八四六五七號函),完工後尚須經台灣省第七河川局、屏東縣政府○里○鄉○○○○路局潮州工務段等單位共同會勘,被告等若擅自挖取砂石,在施工期間極易被查獲,在竣工後亦勢必甚難通過各相關單位之會勘檢查,益徵被告等係依工程合約拆除便橋便道,其等向下挖取砂石係為利於拆除便橋便道,又於便道拆除後以所挖採之砂石回填或作補路之用,所為挖採砂石之行為亦與未經許可擅採砂石有別;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等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被告等之犯行即屬無從證明,依上開說明,論知被告五人無罪之判決。
五、原審為被告乙○○、戊○○、丙○○、丁○○、甲○○等均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一)本件係經民眾電話檢舉,稱里港大橋下,公路局所興築之臨時便道處,有盜採砂石行為,第七河川局乃會同屏東縣政府水利課及里港分局人員趕至現場,當場發現已有三部卡車、二部挖土機進行砂石挖取,並將砂石運離河川地他用,據乙○○稱係外購之砂石,進行拆除,自應將之挖取運出,取締人員通知公路局監工人員趕抵現場,依設計圖說檢視開挖高程,已低於原來地形高程等情,有河川巡查取締違法紀錄在卷可考,可見並未按圖施工,而砂石係運出,並非如被告等所辯,係為補路之用。(二)被告甲○○亦供述:伊有載一車砂石,運至該處堤防外之里港砂石場等語,被告戊○○供稱:所挖取之碎石級配料放置於砂石車上,載至公司之里港工地放,大約六十立方公尺等語,被告乙○○復供承:於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十六時許,挖取砂石運出堤防外,置於里港砂石場內放,約六十立方公尺等語,均足證被告運出砂石移為他用,並非補路。(三)被告乙○○復自承:南區公路局第三工程處八十六年八月間,因賀伯颱風,沖毀里港大橋主橋,需要新築便道,八十六年九月間已將便橋築成,里港大橋主橋亦已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修復通車等語,惟被告所提出購買天然級配之發票,卻係八十五年九月至十一月之發票,則該等砂石是否用於本件,即屬有疑,況即使被告有購買砂石之事實,惟既係本件工程款所支應,自不能將之挖取,移為己有。(四)證人許通盛於偵查中證述:伊接獲通知至現場,發現A1橋頭在施工,擋土牆已快打掉,A1橋墩尚剩下四墩未打,伊等只准許將結構體打掉移平,與施工相反方向,並無需要回填之地方等語,與證人尤松山等證述:卡車朝里港大橋便橋相反方向駛去,其稱以前做便橋砂石,係從外面買的,伊等要載出去等語,互核相符,亦足證被告並無舖設便道情形等語,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改判有罪之判決。惟查本件工程肇始於賀伯颱風災害損壞里港大橋,因而臨時修築便道,及俟該大橋修復後拆除便道便橋工程,其工程始於八十五年(驗收証明書上載明開工日期為八十五年九月十五日),為於河床中修築長一千多公尺之便道及臨時橋樑供車輛通行,自須由外運入砂石級配料,及構築鋼樑橋墩,其提出八十五年九至十一月之發票以証明之,時間上自無可疑之處,又該里港大橋修築完工之後,原於河床中搶修之便道、便橋(台灣省交通處公路局第三區工程處二工務段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二八六─三五三─三二(四三0)號函亦促曜輝營造有限公司依合約約定將便道推平至原有河床面,並清除管涵與拆除便橋鋼樑及覆工鈑;另該○○○區○○○○段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八七三工潮字第八七0三三二七號函亦稱里港大橋主橋已回復通車,便道便橋已督促承包商拆除還原),自須拆除以回復原狀,否則豈不淤積河道,為完成此工程,豈不應清除原先運入填築該工程之材料(包括巨量之砂石級配料)及拆除堅固根深之便橋橋墩,故在本件被告於拆除工程施工中挖採取砂石,即不能逕以有部分砂石被載運離開便道便橋現場即推定被告必係未經許可擅採砂石,上訴指摘各點,容係誤會,並無可取,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周賢銳
法官謝宏宗法官莊崑山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書記官邱麗莉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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