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交易字第5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交易字第5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1月30日

裁判案由:過失傷害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交易字第55號
103年度交訴字第26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郭程豪選任辯護人林耀立律師上列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續一字第66號)暨追加起訴(103年度偵續二字第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郭程豪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及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郭程豪於民國100年8月15日上午7時54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沿新北市○○區○○○路內側車道由北往南行駛,行經新台五路2段54110號燈桿前時,適同向右前方、由 陳春芳 (所涉過失致重傷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所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任意由外側欲向左偏駛至內側車道,被告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及此,已見陳春芳之機車欲偏駛切入內側車道仍貿然超越前行,陳春芳見狀閃避不及,因而與被告機車發生碰撞,陳春芳因車身不穩而人車倒地,並受有頸椎狹窄併中樞脊髓損傷、胸部挫傷、多處擦傷等傷害,另 邱麗華 之子 吳金雄 (所涉過失傷害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適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沿同向外側車道行經該處,亦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未依照速限行駛,貿然超速前行,見狀為避免追撞倒地之陳春芳機車,而向右閃避,復因機車打滑失控而人車倒地,吳金雄因而受有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並呈植物人狀態之重傷害。詎被告明知已駕車肇事致人受傷,竟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漠視該情,未下車查看援助,即駕車逕自逃逸,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後段之過失傷害、過失重傷害及同法第185條之4肇事逃逸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業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闡釋甚明。再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事實審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即應為無罪之判決,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刑法上之過失犯,以行為人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始克相當;若事出突然,依當時情形,不能注意時,縱有結果發生,仍不得令負過失責任,此有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995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陳春芳、邱麗華之指述、證人 楊淙訢 之證述、汐止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國泰醫療財團法人汐止國泰綜合醫院102年1月21日(102)汐管歷字第1266號函暨附件病歷資料影本、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補充資料表、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及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及車損照片及中央警察大學受本院囑託而出具之102年7月
6日道路交通事故鑑定報告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認曾於上開時、地騎乘前述機車與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並於擦撞後有駕車離去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過失傷害、過失致重傷害及肇事逃逸等犯行,並辯稱:伊在發生事故前並沒有看到陳春芳的機車有慢慢向左靠過來,係伊機車的右後方被陳春芳的機車撞上,伊沒有過失;另伊被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碰到後,曾自後視鏡看到有機車及人跌倒,但是伊當時很慌張,所以繼續往前騎乘,後來到新台五路2段與福安街口時迴轉到事故現場,並向員警說明事故經過,伊亦沒有肇事逃逸之故意等語。經查:
甲、過失傷害及過失致重傷害部分:㈠被告於前揭時間,曾騎乘車牌號碼為000-000號普通重型機
車,沿新北市○○區○○○路○段由北往南騎乘,於行經新台五路2段54110號燈桿前時,與由告訴人陳春芳亦沿同向所騎乘之車牌號碼為000-000號重型機車發生擦撞,告訴人陳春芳因而倒地;另被害人吳金雄於同時亦曾騎乘車牌號碼為000-000號重型機車沿同向行經該處時倒地滑行等事實,業據被告郭程豪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已陳述甚詳(分見偵卷第18頁、第16頁、第77至78頁、第94至95頁,偵續卷第17頁、第30頁及本院交易卷第51頁),核與告訴人陳春芳於所涉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下稱:另案)警詢及偵查中所陳之騎乘方向相符(分見偵卷第14頁及第11至13頁),另告訴人即被害人吳金雄父親 吳文進 於另案警詢時亦曾稱:當日吳金雄是要從基隆中正區住處到位於新北市○○區○○○路○段之佳必琪公司上班,吳金雄的交通工具是015-EFH號普重機車等語(見偵卷第19至20頁),此外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及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及車損照片等在卷可查(分見偵卷第24至41頁)。故被告、告訴人陳春芳及被害人吳金雄於前揭時間,均曾沿新北市○○區○○○路○段由北往南方向(即基隆往臺北方向)騎乘機車等事實,首堪認定。再告訴人陳春芳因所騎乘機車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而倒地,致受有頸椎狹窄併中樞脊髓損傷、胸部挫傷、多處擦傷等傷害;另被害人吳金雄於該處因倒地滑行後致受有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並呈植物人狀態之重傷害等事實,有汐止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存卷足憑(分見偵卷第126頁及第48頁),是告訴人陳春芳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後及被害人吳金雄於該處倒地滑行後,均因而受有前述傷害及重傷害等之事實,亦能認定。
㈡至被告、告訴人陳春芳及被害人吳金雄於本件事故前之騎乘路線、騎乘車道及擦撞、機車倒地地點各為何等節:
⑴被告於接受員警製作談話紀錄時就其騎乘路線曾稱:伊當時
係沿新台五路2段往臺北方向內側車道直行行駛,行駛至事故地點前,伊前方左側有個缺口,伊右前方陳春芳的機車在車道線右側,之後當伊靠近該機車左側時,該機車在沒有打左轉方向燈的情形下突然向左側內側車道切入,之後伊就感覺右方後被撞倒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8頁)。依被告前開所陳,被告係稱其在內側車道直行騎乘時突遭告訴人陳春芳自其機車右後側擦撞。另觀諸被告所騎乘機車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後車損照片(分見偵卷第29至33頁上方照片):
被告所騎乘機車之前車頭、後車尾及左側車身等處,於事故後並無明顯受撞車損痕跡(見偵卷第32至33頁上方照片),而其右側車身在排氣管前端處有撞擊痕跡,該排氣管隔熱墊前段下半片有碎裂脫落(見偵卷第34頁上方照片),且該遭撞擊、碎裂痕跡於偵查中經測量後,約距地面25至40公分,距車尾約24至41公分處,此有勘驗照片4張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04至105頁);另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之前車頭、後車尾及右側車身等處於事故後亦無明顯受撞痕跡(見偵卷第29至30頁上方照片),但在該車左側包覆飾板下方有脫落且有刮擦痕跡(見偵卷第30頁下方照片及第31頁上方照片),參以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倒地後確有向左倒地,並向左滑行之情,可見該機車左側包覆飾板之脫落及刮擦痕,應係向左倒地滑行刮擦地面時所致。另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左側中段處之腳踏板前端有斷裂,且腳踏板前段往前鬆脫,後段外緣有受撞碎裂脫落等情(見偵卷第31頁下方照片),對照被告所騎乘機車之右側車身排氣管前端有撞擊痕跡及隔熱墊前段下半片有碎裂脫落之車損狀況,2車車損位置距離地面之高度相當,且與被告前開所稱之撞擊點左右對稱,可認被告所騎乘機車右後側車身排氣管處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左側車身中段之腳踏板處為該2部機車撞擊點,是被告前揭所稱之發生碰撞時其係遭陳春芳自其右後車身處擦撞乙情,當屬可信。
⑵再被告所騎乘機車前述右側車身排氣管前端有撞擊痕跡及隔
熱墊前段下半片有碎裂脫落,除係因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所致外,其餘前車頭、後車尾及左側車身等處,於事故後並無受撞車損痕跡且無刮擦痕,可見被告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後並未倒地滑行。再陳春芳所騎乘機車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後曾有向左倒地並向左滑行乙情,業已論述如前,而參前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現場照片(分見偵卷第24至25頁及第38、40頁照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倒地滑行時所產生之刮地痕起點係於該新台五路2段內側車道處,該刮地痕起點距中央分隔島約2.6公尺,該車道寬為3.5公尺,亦即該刮地痕起點係位於內側車道靠外側處,距分隔島約
2.6公尺處,距車道線(即內外車道間之白虛線)約0.9公尺處,可見2車發生前述擦撞時,被告應係騎乘在該新台五路2段內側車道靠外側處,而陳春芳則騎乘在被告機車右後方之內側車道外側與車道線間。是被告所陳之於事故前均係沿該新台五路2段內側車道由北往南方向直行騎乘,應能認定。
⑶又告訴人陳春芳於另案警詢時曾稱:伊係沿該新台五路往臺
北方向中間車道偏車道線附近直行(見偵卷第14頁),後於另案偵查中亦稱:伊係走在慢車道的中間,是中間的慢車道(見偵卷第123頁下方至第124頁上方),依告訴人陳春芳雖就騎乘在車道內何處有陳述不一之嫌,但均稱於事故前係騎乘在慢車道(即外側車道)直行,此情適與被告前開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稱之陳春芳的機車係騎乘在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右側、事故前1、2分鐘有看到陳春芳在伊右前方100公尺處等情相符(分見偵卷第18頁及第123頁)。足認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應係沿外側車道騎乘之事實,堪屬無誤。而陳春芳所騎乘機車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時,復已騎乘至內側車道外側處,可見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至擦撞時,其行車動線應係由該新台五路2段外側車道往內側車道騎乘。況依前述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陳春芳所騎乘機車與被告所騎乘機車擦撞倒地滑行後之刮地痕長約12.4公尺,刮地痕終點處則距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約2.7公尺,刮地痕係向左側滑行略呈西北往東南走向,亦與前揭所論述之陳春芳係由外側車道偏向內側車道騎乘之行車動線大致相符,足認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應有自外側車道往內側車道騎乘之事實,當屬無訛。
⑷另參前揭現場照片(見偵卷第28頁下方照片及第41頁照片)
,吳金雄所騎乘機車於向左倒地並向右滑行後之最終停止位置係在該新台五路2段外側車道外側處,且依前述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吳金雄所騎乘機車向左倒地並向右滑行時於地面亦產生刮地痕,而刮地痕起點位於該新台五路2段內側車道外側處,距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左側(即東側)約
0.4公尺,該刮地痕長度約51.3公尺,向右側滑行而略呈東北至西南走向,於跨越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後,終止距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右側(即西側)約2.6公尺處,可徵吳金雄所騎乘機車於倒地前,應係騎乘在該新台五路2段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處,始能於該機車向左傾倒時,在內側車道外側處(即距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左側約0.4公尺處)產生刮地痕。雖被害人吳金雄於本件交通事故後因呈植物人狀態,致無從就其原騎乘路線為陳述,然參被害人吳金雄父親吳文進於另案警詢時所稱之當日吳金雄是要從基隆中正區住處到位於新北市○○區○○○路○段之佳必琪公司上班,衡以常情,被害人吳金雄於行經前開路段應無迴轉至基隆方向騎乘之情事,可見被害人吳金雄於事故前應係沿該新台五路2段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處直行騎乘之事實,亦能認定。
⑸又觀諸前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吳金雄所騎乘機車向左倒
地且向右滑行之刮地痕起點係在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倒地滑行之刮地痕起點前方(即南側),或謂被害人吳金雄係在被告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點前方處騎乘云云。然參諸被告及告訴人陳春芳前開陳述,其等於事故前均未看見被害人吳金雄曾在其等前方騎乘機車,或曾見聞吳金雄之機車有倒地滑行之情,另依吳金雄所騎乘機車車損照片(見偵卷第34頁下方至38頁),該機車前車頭、後車尾正面及右側車身並無明顯受撞車損痕跡(見偵卷第34頁下方照片至第35頁照片),而在前龍頭包覆飾板左側外緣、延續到腳踏板左側外緣前、後端均有刮擦痕跡,另在前輪擋泥板前端左側有受撞碎裂痕跡(見偵卷第36至37頁照片),依被害人吳金雄所騎乘機車前述車損情形,均應係向左倒地滑行時接觸地面時所致痕跡,而無遭後方他車(如被告或陳春芳所騎乘機車)追撞後始倒地滑行之可能,況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倒地滑行所產生之刮地痕長度為12.4公尺,而吳金雄所騎乘機車倒地滑行所產生之刮地痕為51.3公尺,再參以陳春芳於另案警詢時曾稱:事故前時速約30至40公里等語(見偵卷14頁),可認吳金雄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之騎乘速度應遠高於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之騎乘速度,是就此而論,被害人吳金雄當不可能於被告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前述擦撞時就已騎乘在其等前方,故吳金雄於被告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時,應係以高於陳春芳騎乘機車之速度,在被告及陳春芳所騎乘之機車後方之新台五路2段內外側車道間之車道線處直行騎乘,但見被告與陳春芳之機車發生擦撞,因急欲向右閃避卻因駕駛失控而在內側車道外側處向左倒地並且向右滑行之事實,堪認無疑。
⑹綜上,本件事故前被告係沿新台五路2段內側車道處直行騎
乘,而告訴人陳春芳係由新台五路2段外側車道偏向內側車道騎乘,並在該內側車道外側處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因而向左倒地並向左滑行;而被害人吳金雄則係以高於陳春芳騎乘機車之速度,在被告及告訴人陳春芳所各騎乘之機車後方即新台五路2段內外側車道間之車道線處直行騎乘,但見前方被告與陳春芳之機車發生擦撞,欲向右閃避,但因失控而在該內側車道外側處向左倒地且向右滑行等事實,應屬無訛。
㈢按白虛線設於路段中者,用以分隔同向車道或作為行車安全
距離辨識線,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49條第1項第1款已有明文;另按汽車在同向二車道以上之道路(車道數計算,不含車種專用車道、機車優先道及慢車道),除應依標誌或標線之指示行駛外,並應遵守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8條第
1項第6款定有明文;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雖規定: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然若他人之違規行為係不可預見,且無充足之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時,自不得課以駕駛人對於不可知之對方違規行為有預防之義務。又此項規定係認汽車駕駛人駕駛汽車時應有警戒前方及預防危險發生之注意義務,亦即汽車駕駛人應隨時注意其車前及眼角餘光所得注意之兩側交通狀況之義務,倘非駕駛人其車前或眼角餘光所得注意之交通狀況,自當不能令其擔負警戒及預防危險發生之注意義務。經查:
⑴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係由該新台五路2段外側
車道偏向內側車道騎乘,並在該內側車道外側處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乙情,業已論述如前,而參諸前開現場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分見偵卷第24至25頁及第28、39頁),該新台五路2段54110號燈桿前方之新台五路2段南向路段,係以白虛線劃分內側車道與外側車道,且該內、外側車道均無劃設禁行機車標線,可認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由外側車道欲變換車道騎入內側車道時,其本應讓原於內側車道之被告機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避免發生危險,而當時天候晴、有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狀況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且視距良好,有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6頁),可認告訴人陳春芳並無不能注意情事,倘告訴人陳春芳加以注意並保持安全距離,應能避免與被告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然卻疏未注意,未讓直行車先行,除造成自身人車倒地受傷外,更使後方由被害人吳金雄所騎乘機車因而人車倒地並受有前述重傷害,足認告訴人陳春芳於變換車道時,有未讓直行車先行之違失甚明。
⑵又參被告所騎乘機車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發生擦撞時之車損
位置,被告所騎乘機車係其右後側排氣管處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左側車身中段之腳踏板處發生擦撞,可見2車發生擦撞時,被告所騎乘機車已略在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左前側,而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前復有變換車道未讓直行車先行之違失,另被害人吳金雄則係在被告所騎乘機車後方之車道線處直行騎乘,可認被告與告訴人陳春芳發生前述擦撞時,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係由被告右後方騎入內側車道,而被害人吳金雄係在被告後方騎乘,則被告能否預見告訴人有前述之違規行為,又被告是否能自其車前處或其眼角餘光所得為注意之處,留意右後方有告訴人陳春芳自外側車道突然騎入之行為、其後方尚有被害人吳金雄騎乘機車接近等交通狀況,實屬可疑。
⑶至公訴意旨以被告於接受員警製作談話記錄時曾稱:伊當時
係沿新台五路2段往臺北方向內側車道直行行駛,行駛至事故地點前,伊前方左側有個缺口,伊右前方陳春芳的機車在車道線右側,之後當伊靠近該機車左側時,該機車在沒有打左轉方向燈的情形下突然向左側內側車道切入,之後伊就感覺右方後被撞倒等情(見偵卷第18頁),而認被告早已預見告訴人陳春芳騎車行駛在其右前方並欲左偏,且尚稱告訴人陳春芳有未打方向燈之舉,但卻未能注意,貿然前行並逕自由左側超越陳春芳之機車,而認被告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責任云云;且陳春芳所涉過失致重傷害案件於本院另案審理時,曾送請中央警察大學交通學系副教授 陳高村 為事故責任鑑定,據陳高村副教授鑑定後所出具之道路交通事故鑑定報告書(見本院另案交易卷第173至211頁,下稱:鑑定報告書),亦以被告在事故發生前有看到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原行駛於右前方的外側車道,當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以時速35公里行駛由外側車道中央往左偏向10~15度至侵入內側車道,其橫向位移約半個車道1.75公尺所需的時間約為2.16~3.24秒,審酌一般交通工程設計用反應時間為2.5秒(多數人均能來得及反應)及緊急反應時間0.75秒(少數人來得及反應),對於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不論有無打方向燈從外側車道往左變換車道進入內側車道,被告需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前段規定:「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故被告未注意車前狀況為本件交通事故之肇事次因云云。然查:
①依前述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現場路況照片(分見偵卷第24
至25頁及第28頁照片),雖可認該新台五路2段54110號燈桿南側(即往臺北方向)中央分隔島處確有長約23.8公尺之缺口,惟參諸前開照片,該缺口處並無道路與該新台五路2段間為交岔,亦無設置任何燈光號誌,且該新台五路2段南向內側車道或外側車道內均無劃設左轉標線,參以被告與陳春芳本即互不相識,而陳春芳原即騎乘於外側車道處,則被告能否於發生本件交通事故前,僅因看見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有向內側車道騎乘之行車動線,於事故前即已知悉告訴人係要往該缺口處騎乘,恐屬可疑,是被告前揭接受員警製作談話記錄時所為之陳述,應事故後見該中央分隔島處有缺口,進而推斷陳春芳有可能是要向該缺口處騎乘,自難以被告前開陳述率而推論被告於事故前即已知悉告訴人陳春芳之行車動線係由外側車道朝向該中央分隔島缺口騎乘。
②雖陳高村副教授所為之前開鑑定意見書以陳春芳係騎乘在外
側車道中央處,以車道寬為3.5公尺計,當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以時速35公里由外側車道往左偏向10~15度至侵入內側車道,其橫向位移約半個車道1.75公尺所需的時間約為2.16~3.24秒,而一般用路人交通反應時間為0.75秒至2.5秒,而認被告若能注意車前狀況,當能看見陳春芳此侵入內側車道之行車動線,而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云云。惟,陳春芳於另案接受員警製作談話記錄時先稱:伊係沿新台五路往臺北方向中間車道偏車道線附近騎乘乙情(見偵卷第14頁),後於偵查中改稱:是在中間的慢車道,並在該車道的中央處向前行駛等情(見偵卷第124頁上方),是依告訴人陳春芳前開陳述,其於發生本件事故前行車路線僅能認定係沿該新台五路2段之中央車道(即外側車道)騎乘外,對於其係騎乘在該車道之中央處(即如偵查中所述)或靠近車道線處(即如談話記錄時所述),顯有前後陳述不一之情,究屬何者可信,恐有疑問。另前開鑑定意見書所稱之反應時間,乃指駕駛人對前方定點狀況的反應時間,與本件係兩部機車的動態行進,尚有不同,亦即,縱認被告在注意到陳春芳機車接近其機車時,兩車間尚有約1.5公尺的間距,所需位移時間約2.16秒至3.24秒,然因雙方機車斯時均仍在移動,則前述位移
1.5公尺所需時間,理當更短,與僅有一車朝向定點行駛不同,此將壓縮被告所得反應時間,參酌鑑定意見書所稱之一般人的反應時間,約需0.75秒至2.5秒等語,被告發現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向左偏騎乘接近後,是否仍有足夠時間採取閃避措施?實非無疑,更何況機車僅有兩輪,機動性高,行進間具有左右遊竄不定的特性,對其他用路人而言,實難僅因其一時偏向行駛,即可確認其行向,從而做出相對反應,遑論本件係陳春芳無預警偏左行駛,更難期被告能在前述短短時間內,能及時反應,有效做出避讓措施,是前揭鑑定意見書以陳春芳騎乘在外側車道中央處為論述基礎,進而以行車速率、騎乘角度及騎乘距離(即半個車道寬)等推算陳春芳騎入內側車道之時間,再以此時間已足使被告能為注意並可採取安全措施之反應,稍嫌速斷。
③至被告於偵查中曾自稱:在事發前1、2分鐘左右,看到陳
春芳在伊右前方不到100公尺處,伊就繼續騎乘等語(見偵卷第123頁下方),或認被告能預見陳春芳有向左偏離且將侵入其所騎乘之內側車道云云。然所謂100公尺對機車而言,尚屬有相當距離,而路況瞬息萬變,當時也有其他車輛,非僅被告與陳春芳兩部機車而已,故不能強以被告因在100公尺前已注意到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後,即需持續注意陳春芳之行車動線,至超越陳春芳機車為止,事甚明顯。況依我國民眾騎乘機車之騎乘特性、於道路使用機車之密度及參以普通重型機車寬度約0.65至0.70公尺間,僅為一般汽車車寬之三分之一各情,若多部機車同時騎乘於同一車道,騎乘速度較快之機車騎士,因欲超越前方同一車道之機車,常有於同一車道內先向左側或右側略為偏離騎乘,再加速超越前車;亦常見騎乘速度較慢之機車騎士,因欲禮讓後方騎乘速度較快之機車,於同一車道內先向左側或右側略為偏離騎乘,再讓後方車輛先行通過,基此而論,於同一車道內所騎乘之機車若有向兩側略為偏離騎乘之行車動線,多有前揭於同一車道內超越前車或禮讓後車之情事,非必然為變換車道騎乘,且縱屬變換車道,亦能信賴於他車道騎乘之車輛,應會讓自身車道之直行車輛先行,再參以被告於事故前之行車速度自稱為時速50公里,而陳春芳則自稱為30至40公里,且本件交通事故發生時正值上班交通尖峰時刻等節,倘被告於事故前已見陳春芳在其右前方之外側車道騎乘,並有偏離騎乘之行車動線,被告能否在陳春芳所騎乘機車未侵入其所騎乘之內側車道前,即能判斷該機車將有變換車道之舉,恐屬可疑。況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倒地後刮地痕起點位置僅距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約0.9公尺,且該機車於侵入內側車道尚有繼續向前騎乘之速度及該機車於擦撞後係向左傾倒,可見兩車發生擦撞點,應僅距該內外車道間之車道線不到0.9公尺,則被告能否有足夠時間意識到陳春芳係要變換車道騎乘,甚屬可疑,自不能以被告於事故前已見陳春芳已在其右側之外側車道騎乘且有向左偏離騎乘之舉,遽認被告就此需負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責任。
㈣是依被告、告訴人陳春芳與被害人吳金雄於本件交通事故前
所各騎乘機車之行車動線、騎乘車道、擦撞地點及倒地位置各情,均無從證明被告於事故能前自其車前處或其眼角餘光所得為注意之處,留意右後方有告訴人陳春芳自外側車道突然騎入之行為,及其後方尚有被害人吳金雄騎乘機車接近等交通狀況,且復未能證明被告有足夠時間意識到告訴人陳春芳有突為變換車道之舉,即難令被告需就告訴人陳春芳及被害人吳金雄所受前揭傷勢負過失傷害或過失重傷害罪責。
乙、肇事逃逸部分:㈠被告於前揭時、地,因所騎乘機車與告訴人陳春芳所騎乘機
車發生擦撞,致告訴人陳春芳人車倒地而受有前述傷害;另被害人吳金雄因見前述擦撞,為閃避導致車輛失控而受有前述重傷害等事實,業已認定如前。另被告於前述事故後,並未停留現場而係先騎乘機車離去,隨後返回事故現場時員警已到場等節,亦據被告郭程豪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分見偵卷第18頁、第16頁、第77至78頁、第94至95頁,偵續卷第17頁、第30頁及本院交易卷第51頁),核與證人即本件到場處理員警楊淙訢於偵查中所證情節相符(分見偵卷第76至77頁、第96至97頁、第122至124頁及偵續一卷第46至48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再參前述被告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後之車損照片,被告所騎乘
機車之前車頭、後車尾及左側車身等處,於事故後並無明顯受撞車損痕跡(見偵卷第32至33頁上方照片),而其右側車身在排氣管前端處有撞擊痕跡,該排氣管隔熱墊前段下半片有碎裂脫落(見偵卷第34頁上方照片),另該遭撞擊、碎裂痕跡經測量後,約距地面25至40公分,距車尾約24至41公分處,此有前述勘驗照片4張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04至105頁。另陳春芳所騎乘機車之左側腳踏板處前端有斷裂,且前段往前鬆脫,後段外緣有受撞碎裂脫落等情,亦有車損照片在卷可查(見偵卷第31頁下方照片),而兩車車損位置距離地面高度相當,且與被告前開所稱之撞擊點左右對稱,可見被告所騎乘機車之車損情形係與陳春芳所騎乘機車左車身中段之腳踏板處發生擦撞所致,可認被告所騎乘機車於事故後應無倒地之情,而被告於事故後既未因倒地而有被動停止原有騎乘路徑,則其騎乘機車離開事故現場,能否逕認被告主觀上明知已肇事且有人倒地,卻仍基於規避責任而為逃逸之犯意,抑或僅延續事故前之騎乘路徑而為繼續騎乘之意,即非無探究之餘地。
㈢被告於偵查中雖曾稱:被撞後伊穩住車身並看後視鏡,在54
110號燈桿缺口處有部機車倒地等語(見偵卷第78頁上方),或以被告於事故後已明知機車倒地,應有人員受傷,卻仍騎乘機車離去,而認其有肇事逃逸之故意云云。然被告就其離去現場後之騎乘路徑於偵查中即陳:伊被陳春芳騎乘之機車撞到後,車子不穩且被嚇到,所以沒有立即停於現場,伊還是繼續直行於內側第一車道,後來再往右切到外側車道並在福安街口迴轉至事故現場等語(見偵續卷第24至25頁)。
此與證人楊淙訢於偵查中所證稱之伊於案發5分鐘內就到達事故現場,當時沒有看到被告,但他馬上就折返現場並告知事故過程等情相符(見偵卷第77頁),另依被告所稱迴轉處即新台五路與福安街交岔路口,經警至現場測量後,該交岔路口距前述事故現場僅約900公尺乙情,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於101年12月12日以新北警汐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所檢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現場照片等存卷可佐(見偵續卷第15至21頁),被告於事故後在客觀上雖有騎乘機車離去之行為,但其主觀上是否有肇事逃逸之犯意,尚非無疑。另審酌被告所騎乘機車係遭陳春芳所騎乘機車自其右後方靠近而擦撞,且其於事故前無法預見陳春芳將有突騎入內側車道,另縱有看見上情其亦無可能即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等事實,均已論述如前,被告因突遭擦撞而受驚嚇,但因車輛未倒地而繼續騎乘,致未能及時發覺後方情形,當屬可能。況被告所騎乘機車於回穩後發覺後方有車輛倒地時,因其機車未倒地致發覺時實已距離事故地點非近,是其於前述新台五路與福安街口交岔路口處返回事故現場,並向證人楊淙訢告知事故發生過程乙情,益徵被告主觀上並無肇事逃逸之犯意。
㈣至證人楊淙訢於偵查中曾稱:伊約5分鐘就到現場,但到場
時並未看到被告乙情,或謂被告並非即刻在該福安街口迴轉云云。然證人楊淙訢偵查中曾另證稱:伊約據報後5至7分鐘到達現場,並與派出所警員一同救助傷患,案發現場車流量很大,車速也快,機車要往旁邊停靠有困難,會怕後方車追撞,再往前面路口迴轉的話,要在路口2段式待轉才能回到現場,可能需要5、6分鐘等語,核與被告前開所辯相符,則被告於事故發生後,係因該處車流量大且過往車輛車速較快,因而未能立即停靠路邊並協助救護傷患,亦非與常情相違,自難認其有故意逃逸之情事。況被告返回事故現場後,即向處理員警即證人楊淙訢說明本件事故經過,實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肇事逃逸之犯意,自難以肇事逃逸罪相繩。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過失傷害、過失致重傷害及肇事逃逸等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爰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珮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1月30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陳彥宏
法官楊峻宇法官莊明達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陳玉瓊中華民國104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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