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736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73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2月06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七三六七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
丁○○乙○○甲○○右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八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續字第六十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各金融機構必須將乙種活期存款帳戶存摺交由客戶自行存執，各金融機構不得代為保管任何金融機構所發之存摺，遇有客戶存入款項未及領取存摺時，應即日交郵局以限時掛號寄還。又為防止人頭帳戶，對個人申請之活期、定期及儲蓄存款戶，應由開戶人本人親自憑身分證辦理，並就簽名或蓋章擇一或合併留存，但本人因特別情況無法親自辦理開戶手續，得依法委任或授權第三人代辦，金融機構對委任或授權事項，應辦理徵信調查，有財政部民國五十六年六月二日台財錢發字第○三一五六號令及七十六年十月五日台財融字第七六○七三三三五○號函可稽。告訴人 丘玓 在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竹企銀）新埔分行設立之乙種活期存款帳號二五三五四五之帳戶並非告訴人親自開立，密碼亦非告訴人所設定，被告甲○○擔任新竹企銀放款員，對告訴人貸款資料未加核實，被告丙○○予以審核通過，又不通知告訴人前往辦理開戶手續及存摺，竟偽以告訴人名義之存入憑條，將款項全數存入以告訴人名義開立之帳戶中。被告乙○○供承系爭授信書及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二佰萬零三十二元、五佰四十九萬零三十二元之取款條係其填寫，被告等並無法證明告訴人已取得該存摺，或其等曾取得告訴人之委任或授權，逕行以告訴人名義填載存入憑條或取款條提領款項。原判決對被告等均為無罪之諭知，所論斷說明之理由與前述事實有異。又依財政部台財融字第一○一三三號函，要求銀行在辦理客戶貸款程序中，不得由行員代為填寫「授信貸款申請書」，而乙○○供承系爭「授信貸款申請書」係其填寫，告訴人否認其上簽名之真正，甲○○亦供稱授信申請書上之簽名沒有審核等語。原審並未查證被告等是否有權在文件交付不齊全下，及客戶貸款是否真實或為人頭之疑慮下，貿然違反法令擅自替客戶辦理貸款，且未查明被告等於辦理過程中何以不通知告訴人之理由，遽對被告等均為無罪之判決，有查證未盡及理由矛盾之違法。㈡、被告丁○○供稱：告訴人與 張育惠 在新竹企銀中壢環北分行辦理對保開戶，後來張育惠拿著告訴人之資料到新埔分行辦理貸款及開戶手續等情，核與告訴人指稱：丁○○於七十九年在龍潭任副理，張育惠利用 邱垂 昱向該分行貸款，丁○○於八十年轉任新埔分行副理，張育惠又未經伊同意向新埔分行貸款，丁○○顯與張育惠一直密切配合，違法貸款與張育惠等語。而其等就貸款銀行變動一節所供述之內容相符，原判決為相反之認定，與卷證資料不合。況證人 陳文豪 證稱：假如當事人在甲分行簽約，而後來變更到乙分行辦理貸款，應該乙分行會事先通知當事人等語。而乙○○亦供稱：開始由新埔分行副理丁○○與張育惠接洽，丁○○交伊寫授信申請書後，伊再將授信申請書交丁○○完成貸款手續等情。足證被告等有違法代填各類文件及偽造告訴人署押，原審未斟酌陳文豪、乙○○上開供述內容，尚有未合。另依卷附由乙○○填寫之五十萬元取款條上之密碼有誤，而依證人 羅仁光 證稱：密碼寫錯電腦就不會出來等語，乙○○雖辯稱：五十萬元是從八百萬元中提出，是張育惠委託伊提的，密碼主要是控制在銀行間的提款，本行提款不注重密碼等語。然被告等為銀行員從事金融業務多年，竟在無明確證據證明告訴人有委任或授權張育惠之情形下，擅自接受張育惠之委託填寫各項文件並審核通過撥款，乙○○填寫提款條時並寫錯密碼。原審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㈢、甲○○供稱：伊辦審核完畢撥款，帳戶也是伊設定，密碼錯誤，款項不可以發等語；被告乙○○供稱：提款條是伊個人填寫的等情。原審認張育惠事後簽發面額六百萬元支票與告訴人，認定此屬告訴人與張育惠間之借貸關係。惟告訴人係於被告等辦理撥款後五個月，經新埔分行通知未繳利息，乃向張育惠追查系爭貸款之下落，始知張育惠與被告等勾結冒領告訴人之貸款，告訴人與張育惠間並無所謂借貸之事，原判決所為之論斷說明於法有違。㈣、一般金融機構為保障存款人權益及防止盜領等不法情事發生，故於開立帳戶時均極為慎重，原則要求存款人須親自開戶，至少須有開戶人之身分證、印鑑章等，並於開戶後由存款人親自設定密碼，以為日後提款時確認身分之憑據。然被告等對於上開防弊措施並未審慎踐履，而聽由熟識之代書張育惠自行處理，甚至代為填寫取款條。原審對此等違背常情之作為未予詳查，遽論斷說明係服務客戶為由而予以合理化，且對被告等諸多草率違失之情況，是否與張育惠間有共犯關係，均未予詳查，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丙○○、丁○○、乙○○、甲○○均為新竹企銀職員，與喬信代書事務所負責人張育惠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八十年一月間，偽造告訴人之授信申請書、不動產借據等貸款資料，持以開立告訴人之帳戶，向新竹企銀貸得八百萬元，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之利益等情。因認被告等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罪嫌。訊據被告等均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辯稱：告訴人委託任代書之張育惠辦理本件貸款，伊等均按職掌依規定辦理，張育惠領款時持有告訴人之存款簿，並在提款條上蓋用告訴人開戶時之印鑑章，新竹企銀依規定並無拒絕付款之理。至乙○○受張育惠之託代寫提款條，乃係單純為客戶服務之行為等語。經查被告等辦理本件貸款程序並無不當之處，有新竹企銀八十七年十一月九日竹企銀審徵字第七一六八－一號函附卷足憑。依告訴人在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檢察官偵訊及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八十二年度訴字第六十五號，即告訴人與新竹企銀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民事訴訟一案中之供述，參酌告訴人原以本件不動產向中國農民銀行抵押貸款，於清償後再向新竹企銀辦理本件貸款，有中國農民銀行覆函在卷可證等情。堪認張育惠持告訴人之不動產設定抵押，向新竹企銀貸款八百萬元一節，確係經由告訴人之同意授權。本件貸款案之申請及核發、領款過程中，有關授信申請書、存款取款條、匯款單、提領大額現款登記簿等文書，雖係由乙○○所填寫，惟授信申請書為申貸本件貸款之文件，告訴人並不否認其上蓋用之「丘玓」印文為其所有。且依丁○○及證人陳文豪所供述之情節，足見乙○○代客戶填具授信申請書一節，尚與新竹企銀處理貸款之作業慣例無違。參酌世華聯合商業銀行、台北銀行、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台灣銀行、華南商業銀行、台灣中小企業銀行等銀行，於實務上均仍有代客戶填寫之情形，有前開各銀行覆函附卷可按。乙○○前開行為或有違財政部稽核金融機關後之函釋，但不能據此即認定乙○○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告訴人並不諱言曾赴新竹企銀環北分行辦理本件貸款之對保手續並用印，且其上之印文為真正等情。告訴人既授權張育惠向新竹企銀辦理抵押借款，則要求告訴人填寫或在相關申貸文件上用印，衡情應在其本意範圍內，參以該授權申請書於充作債權憑證乙事上，其作用遠低於借據或借款約定書，告訴人於對保時既同意在借據及約定書上簽名，實無拒絕填寫授信申請書或在其上用印之理，告訴人指其上印文係遭人盜蓋云云，核與事理有悖，並無足取。告訴人授權張育惠代辦本件貸款手續，而乙○○因認張育惠已受告訴人之委任，復因與張育惠熟識礙於情面未予拒絕，核與常理無違。依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台財錢字第一六○三三號函及丙○○所供述之內容，乙○○單純代提款人填寫提領大額現款登記簿並無不可，尚不能據以推論其與張育惠有共謀偽造私文書情事。本件貸款撥入告訴人帳戶後均由張育惠提領。而告訴人亦陳稱：伊於發現上情後曾找張育惠理論，張育惠坦承貸款已核發及遭其領用之事實，扣除代償中國農民銀行抵押借款二百餘萬元後，即開立面額六百萬元之支票與伊，並簽發支票貼補本件抵押借款之利息四十二萬元，同時承諾在另一筆貸款核撥後即行歸還等情。復有張育惠在新竹企銀支票存款往來明細在卷足稽。堪認上開提領大額現款登記簿中有關張育惠提領本件貸款之記載並非虛妄，乙○○據實填寫上述提款紀錄尚難認有何偽造私文書情事。依證人 彭桂蓮 、 黃金球 、 李秩蓮 所供述之情節，向新竹企銀辦理抵押貸款告訴人必須設立活期存款帳戶，而告訴人活期存款帳戶之開戶手續係由彭桂蓮辦理，被告等人既未參與，而憑以開戶之印鑑卡復屬真正，告訴人指被告等共謀偽以伊名義開立上述帳戶云云，顯屬臆測之詞，難認有據。至彭桂蓮將告訴人活期存款帳戶存摺交由張育惠收執，或有輕忽，然尚不能據以論斷被告等與張育惠間具有共犯關係。依證人李秩蓮、 劉素君 證述之內容，及原審向台灣省合作金庫、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函查結果，堪認甲○○辯稱：填寫告訴人存入憑條係依銀行往例辦理等情，足以採信。原審向新竹企銀環北分行函詢結果覆稱：告訴人於七十九年十月間至八十年一月間從未向該分行申請貸款，有該分行八十五年三月九日竹企銀環字第四○三號函暨所附之貸放收件簿影本附卷足憑，證人陳文豪亦證稱：新竹企銀各分行遇到此類送件後更換申貸分行之情形，事先會通知當事人等語，堪認告訴人指稱本件係向新竹企銀環北分行辦理貸款，當時係由新竹企銀環北分行之承辦人員辦理對保云云，尚難認屬事實。依證人黃金球所供述之情節，參酌告訴人曾向新竹企銀繳息多次，及任由新竹企銀所聲請之支付命令確定等情，堪認告訴人原對積欠新竹企銀八百萬元一節並無異議，其嗣後對被告等提出本件告訴，無非企望新竹企銀能減免其民事責任，告訴人不利被告等之指述各情尚難盡信。被告等辦理張育惠代理告訴人貸款之程序，於書面審核等作業上或有所缺失（如提款密碼記載錯誤仍准其領款、借款人與保證人之身分證號碼誤植、借款人印鑑雖相符，惟簽名字跡卻不止一種等），或與張育惠間前有金錢之往來而有違行政規章，惟尚難證明被告等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或其等與張育惠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犯關係。此外，亦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等均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予說明其論斷所憑之依據及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審綜合斟酌前述各項事證，論斷說明告訴人確有授權張育惠向新竹企銀辦理抵押貸款八百萬元，且所貸得之款項全遭張育惠提領；並不能證明被告等有偽以告訴人名義設立活期存款帳戶，或偽造授信申請書、存入憑條、取款憑條等情事，乃屬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原判決復已敘明被告等承辦本件貸款程序（如提款密碼記載錯誤仍准其領款等）或有違行政規章而有缺失，然尚難據以推論被告等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等情，不得任意指原審有查證未盡或理由矛盾之違法。原判決已說明告訴人指稱：本件係向新竹企銀環北分行辦理貸款，當時係由新竹企銀環北分行之承辦人員辦理對保等情，尚難認屬事實等情甚詳，上訴意旨㈡、所載關於丁○○與告訴人分別供述之情節，其內容不盡相符，不得任意據此指摘原審採證違誤。原判決於理由欄參、二、㈧說明：張育惠係於告訴人不知情之情形下，提領所貸得之八百萬元等情甚詳，上訴意旨㈢、未依卷內資料而任意指摘，自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餘上訴意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論斷事實之職權行使，暨原審已調查說明之事項，漫加指摘有採證違法及理由不備之情事云云，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是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本件業務侵占部分雖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三款所列之案件，惟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且已繫屬於法院，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仍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丁錦清法官林茂雄法官王居財法官張祺祥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