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3年易字第94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6月08日
裁判案由：強制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易字第九四八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乙○○右列被告等因強制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四三三一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乙○○損壞他人之車窗玻璃及車門鈑金，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石頭壹顆沒收。
事實
一、甲○○於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五日下午與乙○○等友人約好一同外出，於當日十七時四十五分許，因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在鄰近臺中縣大里市○○路○段○○○號鼎上日港料理餐廳停車場之另一側公寓停車場內，出入均需經由該餐廳停車場始得進出。詎料，其見丙○○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簡稱系爭車輛）適正停放在該出入口處，導致其所有上開車輛無法自該唯一出入口駛出，遂敲打丙○○所有系爭車輛車窗要求其駛離，惟丙○○不予理會，約十五分鐘許，原與甲○○約好見面一同外出之乙○○偕同其女友及另名男性友人前來，乙○○見狀，亦與甲○○要求丙○○下車談判並將車駛離，丙○○見車外人士眾多不敢貿然下車，乙○○憤而基於毀損之犯意，隨手持路邊拾得之石頭一顆欲朝系爭車輛之車窗砸落，然為甲○○出手阻止，乙○○手持之石頭則順勢掉落於車窗玻璃遺有刮痕惟未破裂，並導致車窗下之車門鈑金部分脫落；甲○○見丙○○猶仍不願下車或將車開走，另亦基於毀損之犯意，以腳踢駕駛座旁車門，導致該車門因甲○○遺留之鞋印而產生長約一、二公分之刮痕，均足以生損害於丙○○；丙○○見狀遂開門下車，甲○○竟基於妨害自由之故意，動手拉扯丙○○上衣衣領，導致丙○○衣服之鈕釦一個掉落於地（此部分未據提出毀損之告訴），以此施用強暴方式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二、案經丙○○訴由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對於在右開時地以腳踢告訴人所有系爭車輛之車門，事後告訴人衣服鈕釦一個掉落等事實固均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強制等犯行，辯稱：伊目的只要求告訴人將系爭車輛駛離，讓伊所駕駛之車輛得以移出，伊雖有踢車門但未造成凹陷，且伊僅以手示意告訴人將車駛離，告訴人可能誤認伊要毆打才回手，告訴人回手不慎才將自己衣服鈕釦扯斷，並非伊有拉告訴人下車之行為云云。訊據被告乙○○固對於持石頭一顆砸損告訴人所有系爭車輛一情供認不諱，惟辯稱：伊只有砸毀系爭車輛車窗下方車門鈑金，並未撞擊車窗云云。惟查：
㈠右開毀損、妨害自由等事實，業據告訴人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指訴綦詳，告
訴人雖對於案發過程之先後順序，於歷次之供述前後或有不一之處，惟均有上開事實之指訴則均無二致，而被告二人對於確有發生被告乙○○手持石頭欲砸告訴人所有系爭車輛，被告甲○○以腳踢該車車門及告訴人衣服鈕釦一顆掉落等事實亦均不否認。應認告訴人指訴如事實欄所述上情並非子虛烏有。
㈡而被告甲○○於警詢時供稱：「，．．．我轉身說這是我們的地，請你下車談，
告訴人一下車便與我拉扯，之後我們請他將車開走就好，他才將車開走」等語（參偵卷第七頁背面筆錄），於偵訊時供稱：「．．．乙○○不小心將石頭掉落打到告訴人車窗有刮傷，告訴人就下車與我拉扯，我有扯到告訴人衣服釦子，後來告訴人就停手，說要把車開走，後來他就把車開走了」（參偵卷第二三頁筆錄），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供稱：．．乙○○拿石頭丟後，告訴人就下車，伊先拉他，伊等有拉扯等語（參本院卷第一七頁筆錄）。被告乙○○於偵訊時亦供稱：「．．．（甲○○）碰到我的手，我不小心將石頭掉落打到告訴人車窗，甲○○把我推開，告訴人就下車與甲○○拉扯，約三分鐘之後告訴人就說他願意將車開走，．．．」等語（參偵卷第二五頁筆錄），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甲○○與丙○○在拉扯時，伊人在旁邊以手擋住他們二人，怕他們會打架等情（參本院卷第一七頁筆錄）。足見被告甲○○確實有於告訴人下車後，先出手與之拉扯，並導致告訴人衣服上鈕釦一顆遭扯落。其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是伊以手示意告訴人開車駛離，告訴人可能以為伊要毆打他才回手，衣服鈕釦才不慎掉落云云，與其先前供述有主動拉扯告訴人，及告訴人指稱被告甲○○確實有拉扯其上衣乙情明顯不符。且縱使告訴人係回手欲回擋被告甲○○之一拳，亦係揮拳出手向外，豈有可能扯落自身上衣鈕釦之理？是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於告訴人下車時，並未與之拉扯、並無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故意云云，顯無可採。再者，被告甲○○坦承有以腳踢告訴人所有系爭車輛之車門，雖未導致車門鈑金凹陷，但確實因被告甲○○鞋印餘留之砂石造成一、二公分之刮痕，業據告訴人指稱在卷，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提示偵查卷第十頁下方照片後，亦坦認其所踢之車門處確有餘留鞋印（參本院卷第四六頁筆錄），足見告訴人指稱因被告甲○○踢車門結果，雖未直接導致車門凹陷或鈑金脫落之明顯損壞，但確造成車門遺留一、二公分之刮痕至明，被告甲○○辯稱並未因其踢車門之舉止導致系爭車輛車門有所損壞云云，顯無可採。
㈢至被告乙○○直承有以扣案石頭欲砸毀告訴人所有系爭車輛車窗，因被告甲○○
阻止才掉落，惟仍不違背其原先毀損之本意，雖辯稱車窗未損，該石頭僅掉落於車窗下之車門鈑金處云云，被告甲○○雖亦為相同之供述。然告訴人確實迭次指稱被告乙○○手持之石頭有掉落於車窗，因車窗未完全關上導致有緩衝因素，車窗因而未破裂一情，並直指偵查卷第三三頁照片以手指之車窗（下方照片）及車窗下車門鈑金（上方照片）二處確實均為被告乙○○以石頭砸損之處等情綦詳。被告甲○○於偵訊時並供稱：「．．．乙○○不小心將石頭掉落打到告訴人車窗有刮傷，．．．」、「（提示車子照片，車窗玻璃上之擦痕究竟如何造成？）是我要勸阻 陳國 ，乙○○不小心將石頭掉落造成的」（參偵卷第二三頁筆錄），被告乙○○於偵訊時亦坦承：「．．．碰到我的手，我不小心將石頭掉落打到告訴人車窗，．．．」、「（提示車子照片，車窗玻璃上之擦痕究竟如何造成？）是我從地上撿石頭，甲○○要勸阻我，我不小心將石頭掉落造成的」等情（參偵卷第二五頁筆錄）。被告乙○○、甲○○於偵訊時均業已供稱因被告乙○○手持石頭之掉落，確實擊中系爭車輛之車窗玻璃，且觀偵查卷附第三三頁下方顯示以手指車窗玻璃處有明顯痕跡之照片，顯非反光現象，被告乙○○供稱石頭擊落在車窗玻璃下方車門鈑金，並未砸到車窗云云，亦無可採。
㈣又被告乙○○以石頭砸損告訴人系爭車輛車窗及車窗下車門鈑金，以及被告甲○
○腳踢車門導致遺留刮痕，雖未致使該車之行車功能喪失，然仍有礙於該車之美觀及完整，且仍須再經由特殊處理方得使該車回復先前之原狀，足見被告二人此舉確足生損害於告訴人至明。
㈤綜上所陳，被告甲○○有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損壞車門等妨害自由、毀損
犯行，及被告乙○○有損壞車窗及車窗下車門鈑金之毀損犯行。本件事證業臻明確，被告二人犯行均堪認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雖指稱伊要移動系爭車輛時，被告乙○○還駕車擋住其後路讓其無法倒退，事後伊駕車離去時，被告甲○○還開車在後追趕逼迫伊停靠在路邊，事後伊看到警局才開進去並報警求救等情，然均為被告二人所否認。且告訴人於警詢時並未提及伊要開車駛離時，被告乙○○有將車駛至其系爭車輛後方，導致其無法倒退離去一情；於偵訊時雖稱「他們來時有一輛車擋在我後面」（參偵卷第二九頁筆錄），似指被告乙○○與其他友人事後到達現場，就有一輛車擋在其後方，與其於本院審理時所指「我有看到他（被告乙○○）開車來時停在離我車較遠處，後來我有看到他將車開到我車後面」（參本院卷第四二頁筆錄），即被告乙○○在要求告訴人離開之期間，曾離開爭執現場，去他處開車並將車停在告訴人系爭車輛後方等情，明顯不符，其此部分指訴有明顯瑕疵。另，被告二人對於告訴人離去後，並不否認其等亦有開車之舉，僅辯稱當時被告二人均有開車，非告訴人所指之一輛車，且伊等距離告訴人約有二百公尺，伊等不可能有追趕行為等情。而觀告訴人既然指稱被告乙○○業已將車駛至其系爭車輛後方停下（被告甲○○之車輛則停在距離更遠之公寓停車場內），於告訴人決意要離去時，被告二人如有追趕行為，當由被告乙○○立即駕駛自己所有車輛追趕較為順手，而非如告訴人所述係由被告甲○○開一輛車在後追趕，內另搭載被告乙○○及另一對男女，是告訴人此部分指訴亦有違常情，為本院所不採，均併此敘明。
二、核被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毀損罪，被告甲○○另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強制罪。被告甲○○所犯前開二罪，具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之強制罪處斷。公訴人雖認被告乙○○另涉犯強制罪嫌，及其與被告甲○○應就全部毀損及強制等犯行負共犯責任，惟就被告乙○○持石頭砸損告訴人系爭車輛車窗及車窗下車門鈑金部分，乃被告乙○○一人獨為，被告甲○○係出面阻止，被告乙○○手持之石頭因而掉落，此業經告訴人於歷次之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如是指稱（參偵卷第二九頁筆錄、本院卷第四二頁筆錄），與被告二人均供稱甲○○出面要阻止乙○○丟石頭之舉，才以手拍乙○○手臂並導致石頭掉落一情相符。可見，被告甲○○係在阻止乙○○丟擲石頭之行為，而非與被告乙○○有毀損車窗及其下車門鈑金之故意。又被告甲○○見乙○○手執石頭掉落後，亦憤而踢車門導致毀損，當係見告訴人仍舊不聽其下車或離去之要求，始怒而以腳踢車門，之後被告乙○○並無後續之違法行為，足見此部分毀損當基於被告甲○○個人單獨犯意為之，而非與被告乙○○事先有共同犯意聯絡。再者，被告甲○○及乙○○一到停車場時即要求告訴人移動車輛，告訴人見被告乙○○手擲石頭、被告甲○○腳踢車門後，遂打開車門，並由被告甲○○動手與之拉扯，被告乙○○並未拉扯，也是被告甲○○在拉扯中將其衣服鈕釦扯掉。足見被告乙○○目的意在要求告訴人將車駛離，並非有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故意，被告甲○○於告訴人下車後立即與之拉扯，亦非被告乙○○所得預見，且實際上被告乙○○亦未為任何拉扯行為，業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指稱在卷，是尚難認被告乙○○就強制罪部分與被告甲○○有何共同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公訴人認被告乙○○同涉犯強制罪嫌，及被告二人應就全部毀損行為負共犯責任，未仔細區分其等係出於各別毀損犯意，為本院所不採。惟公訴人以被告乙○○涉犯強制罪嫌與前開已成罪之毀損部分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法理，本院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爰審酌告訴人停車位置誤擋被告甲○○之車輛出路，雖造成其出入之不便，惟究非可以動手、拉扯、毀損等方式解決，竟意氣用事，偕同被告乙○○相繼出手，進而導致告訴人系爭車輛受損，造成財產上損失及短暫失去自由，行為固有不是，惟被告均年輕力盛，復非十惡不赦之人，於警詢時一再表示願與告訴人和解之誠意，惟仍為告訴人所拒絕，暨參以告訴人車損狀況、遭妨害自由時間非長，身體上幸未受傷及被告二人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扣案之石頭一顆，為被告乙○○隨手拾得之物，並以之砸損車窗及車門鈑金，為其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八日
審判長法官張靜琪
法官王世華法官賴妙雲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八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304條(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