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199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5月16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九三號上訴人 黃光毅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 律師上訴人 陳國山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一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三四六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一一八一八、一九○九三號、一○○年度毒偵字第五八四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陳國山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採信共同被告黃光毅之證述，惟黃光毅與陳國山之前即有衝突而互生齟齬，依原判決所引黃光毅之證述，可見黃光毅亦因與陳國山之衝突而受害，原判決理由敘述已有矛盾。且黃光毅吆喝同夥前來，衝突中打傷陳國山，事後並因「 小寶 」毆打陳國山即感滿意而免除「小寶」之債務，可見黃光毅對陳國山積怨已深，原判決認黃光毅無陷害陳國山之理由，未考量先前之積怨及雙方衝突情形，所為認定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法。㈡共犯之自白本即有危險性，此於因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得減輕其刑之情形尤然。黃光毅已於原審證稱律師說有機會可以減兩次等語，可見端倪。對照其針對卷附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編號3之監聽譯文，證稱係請綽號「 小五 」之男子傳話要陳國山幫忙買化學原料酒精大桶的二桶云云，然觀其基地台位置為其租屋處，則黃光毅大可直接下樓告知陳國山，何須聯絡「小五」請其轉知？且綜觀譯文內容，均未提及陳國山，可見係惡意栽贓。原判決就此有利於陳國山之證據不予採納又未說明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綜觀黃光毅之證述，有諸多矛盾與不合常理，就購買化學器具原料資金來源及付款，稱：由陳國山載伊去買並付錢，不知錢到底是誰出的云云，然又稱：買三孔燒瓶的錢是「 大仔 」在案發地點二樓聊天時給伊等語，於原審稱：是伊付錢的，「大仔」給伊一筆錢，伊就去買云云，前後所述不一。其於偵查時稱：感冒藥錠係由「大仔」交給伊，伊沒有辦法直接與「大仔」聯繫，都透過陳國山聯絡云云，然於第一審卻稱買三孔燒瓶的錢是「大仔」直接拿給伊，感冒藥是「大仔」直接給伊的，但伊曾交付二兩的安非他命予「大仔」，「大仔」有給伊新台幣（下同）十二萬元等語。可見黃光毅與「大仔」關係匪淺，然竟稱須透過陳國山居中聯繫，顯與常情有違。就如何朋分報酬，黃光毅於偵查時證稱：由感冒藥的來源拿七成，伊拿二成，陳國山跟他接洽的朋友拿一成云云，另稱：「大仔」七成，伊兩成，陳國山一成云云，前後所述未合。且黃光毅自稱感冒藥之來源係「大仔」，由陳國山居中聯絡「大仔」，則「感冒藥來源」與「接洽的朋友」應均為「大仔」，則其所述「由感冒藥的來源拿走七成，陳國山跟他接洽的朋友拿走一成」，亦有可疑之處。其於原審竟又稱或為六成、三成、一成，但沒有製成等語，惟共同製毒者，應最在意分配成數，印象應最深刻，黃光毅竟屢次證述不一，實難信其為真。綜觀其證詞，陳國山並未分得任何金錢，就伊交付二兩成品予「大仔」換取十二萬元之報酬，亦未分予陳國山，陳國山無報酬竟願參與製毒，實匪夷所思，黃光毅所證顯非事實。其雖另稱曾交付一兩予陳國山，由陳國山自行處理，然黃光毅自承端賴製毒維生，豈可能由陳國山自行處理而不朋分報酬？顯違常理，況所述並無其他事證可資佐證，實不足採。其又自承交付二兩的安非他命予「大仔」換得十二萬元，至於陳國山拿多少伊不知情，又與所述按約定之成數分成不符，而該金額換算二兩十二萬元，與黃光毅自承賣予綽號「電梯」一兩六萬元之價格相同，顯係黃光毅出售二兩予「大仔」，所述分成之約定應為栽贓之詞，上情業經陳國山於原審指明，原判決不採納又未說明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㈢如附表二編號1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僅為黃光毅催促陳國山購買物品，原審認定陳國山知悉黃光毅購買玻璃頭之用途，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編號2之監聽譯文內容，係「大仔」與黃光毅相約晚上七點會面，然「大仔」撥打黃光毅電話皆未打通，陳國山始代為撥打電話聯絡。至編號3為黃光毅與「小五」之對話，完全未提及陳國山。原審執以認定陳國山知悉黃光毅囑託其購買玻璃頭之用途，並擔任黃光毅與「大仔」聯繫，更屬無稽。㈣朋友間代為購買物品實屬常見，原判決以陳國山必詳予追問用途，屬推測之詞。且陳國山僅國中學歷，職業為廚師，智識水準不高，且非具有專業知識。陳國山先前並無任何毒品前科，豈知該玻璃頭與製毒有關而詳予追問？且製毒為違法行為，縱陳國山詢問，依常理黃光毅必也避重就輕加以搪塞，原判決理由顯屬推測擬制之詞，且違反經驗法則，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適用法則不當等違法。系爭房屋係陳國山承租用以開設餐廳，負有於租期屆滿後回復原狀交還出租人之義務，所分租與黃光毅之三樓既受破壞，陳國山前往清理亦屬自然之理。且若陳國山確知黃光毅製毒，於送黃光毅就醫後實有餘裕時間清理犯罪現場，理應積極湮滅罪證，嗣後並阻撓警察機關前往搜索。然陳國山非但未湮滅罪證，且帶領警員前往三樓搜索，原判決以陳國山提供場所製毒且負責清理現場，與事實有所出入，亦違反論理及經驗法則。陳國山雖曾懷疑黃光毅是否從事不法勾當，然因忙於餐廳，加上對黃光毅有所忌憚不敢詢問，直至警察前來，原以為數月來「請神容易，送神難」之困擾終於解決，孰料反遭黃光毅誣陷，實屬冤抑。上訴人黃光毅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事實欄記載黃光毅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00號，惟於理由欄中卻記載「（不含編號五一、五四及五七所列之門號0000000000號ＳＩＭ卡一張）」，對於黃光毅所使用行動電話之記載即有歧異。又附表一編號五一為「毒品器具（吸食器）一個」，附表一編號五四則為「鑰匙七支」，均與行動電話門號無關，原判決卻於理由欄記載「（不含編號五一、五四及五七所列之門號0000000000號ＳＩＭ卡一張）」，前後記載亦齟齬，有事實與理由、理由與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欄敘明，裝盛附表一編號一、三，十二、二八、
五十、六十至七九所示粉末、液體及結晶體之容器，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沒收。惟查該等容器，性質上為專供製造第二級毒品之器具，自應依同法第十八條第一項規定予以沒收，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㈢黃光毅於原審已敘明：於偵查、第一審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且須扶養照料幼女，目前尚有穩定工作可扶養小孩，第一審遽以量處重刑，實與刑法所欲達成之矯治目的相悖離，不利於黃光毅自新等情。原判決對黃光毅所提上情何以與本案量刑事項無關？未置一語，有判決理由不備，以及適用刑法第五十七條不當之違法云云。惟查原判決依憑黃光毅於偵查、審理時之自白，證人黃光毅、陳國山之證言，扣案如附表一（不含編號五一、五四及五七所列之0000000000號ＳＩＭ卡一張）所示之製毒器具、藥劑、甲基安非他命成品及半成品等物，卷附執行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民國一○○年聲監字第三四一號通訊監察書內容譯文摘要表二紙，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一○○年聲監字第三六九號通訊監察書內容譯文摘要表一紙，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一○○年聲監字第三九六號通訊監察書一份，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一份，海岸巡防署、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及新北市警察局新莊分局破獲黃光毅疑似製造毒品案初步勘察報告一份，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破獲黃光毅涉嫌製毒工廠現場勘察報告一份（含刑案現場測繪圖、現場勘察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證物清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刑紋字第○○○○○○○○○○號、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刑鑑字第○○○○○○○○○○號鑑定書各一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一○○年五月五日北警鑑字第○○○○○○○○○○號鑑驗書一份、一○○年八月十五日刑鑑字第○○○○○○○○○○號鑑定書一份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等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等共同製造第二級毒品罪刑之判決，駁回其等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陳國山矢口否認有何製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辯稱：案發場所是伊租的，伊沒有住在那裡，不知黃光毅在那裡製造甲基安非他命，伊沒有分到安非他命，也沒有分到 錢云云 。其辯護人為其辯護稱：陳國山於該處一樓開設義大利麵餐廳，並任廚師工作，無暇干涉黃光毅作何事，且陳國山之學歷僅國中，雖有購買化工器材，但不知其做何用，黃光毅與陳國山有爭執，為獲減刑，遂誣指陳國山為接洽感冒藥之中間人，其證述多有矛盾未合常理之處，陳國山沒有分到任何金錢，還帶領警員前往黃光毅分租之三樓搜索扣押，不可僅憑黃光毅片面之詞即認陳國山與其有共同製毒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說明黃光毅分別於偵查及第一審、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其如何寄居陳國山處，陳國山如何由不同管道多次提供不同的感冒藥供其提煉甲基安非他命，其等間如何約定利潤分配之成數，其與陳國山如何至化工材料行購買製毒所需器具及材料，其在一○○年農曆過年前有交一兩的甲基安非他命給陳國山，綽號「大仔」之人如何透過陳國山提供原料並指示其與陳國山製毒，其曾於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或前一、二日交付二兩的（甲基）安非他命予「大仔」並獲取十二萬元各情，其所為證述如何前後一貫。再依黃光毅與陳國山間之關係，如何可見黃光毅應無誣攀之理。陳國山雖辯稱其與黃光毅曾有爭執云云，然依其所述，如何可見黃光毅並無陷害陳國山之理，原判決均已於理由中一一論述甚詳。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並無悖離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自不得指為違法。又按同一證人前後供述證詞彼此不能相容，則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亦無影響，此與判決不備理由尚有未合。原判決已說明黃光毅之上開證詞如何於主要情節前後一貫，縱未敘明捨棄他部分前後略有歧異之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無影響，究非理由不備，亦難謂為違反證據法則。另依卷附通訊監察書內容譯文摘要表所載陳國山與黃光毅、「大仔」之通話內容，如何可見陳國山顯知悉黃光毅囑託其購買製毒器具「玻璃頭」之用途，並有擔任黃光毅與「大仔」聯繫管道之情形。陳國山於警詢及偵查中亦坦承知悉黃光毅提煉麻黃素，並意識到其可能要製毒，縱於審理中否認該情，然仍自承有為黃光毅購買「玻璃頭」及清理租屋處發生爆炸後之現場，而以該「玻璃頭」係專門處理化學藥品之器具，並非一般人日常生活物品，依陳國山之社會經驗、智識程度，焉有不知其受託購買之物品不予追問之理？陳國山若非參與黃光毅、「大仔」之製毒計畫，又豈有提供其上開租屋處作為製毒場所之理，陳國山如何與黃光毅、「大仔」有共同製造第二級毒品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原判決已一一論述明確，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亦無悖離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未再就卷附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細節加以說明，不影響判決之結果，並不違法。陳國山此部分上訴意旨，任擇通訊監察譯文之片段，為事實上之爭辯，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再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予諭知沒收銷燬之物，係以查獲之毒品及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為限。本件扣案裝盛附表一編號一、三、十二、二八、五十、六十至七九所示粉末、液體及結晶體之容器，並非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縱屬上訴人等所有供製造毒品所用之物，亦僅能依同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宣告沒收，原判決理由說明上開容器，非不可與內容物分離，且係用以包裹、裝盛內容物，防止其裸露、潮濕，便於攜帶施用，屬供本件製造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所用之物，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規定沒收，並無違誤。另原判決事實記載警方實施通訊監察之對象係黃光毅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及陳國山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理由內亦引用附表二所示上開行動電話間之通訊監察譯文認定上訴人等係以上開電話作為聯絡本件製造毒品之用，並援引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見原判決第二頁第二○、二一行，第十頁第二六行至第十一頁第三行，第十三頁第二二至二六行），於法尚無不合，另關於扣案附表一編號五四之鑰匙七支、編號五七中之門號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ＳＩＭ卡一張，原判決說明無從認與上訴人等本件犯行有何關連，不另宣告沒收，亦無上訴意旨所指之事實、理由矛盾情形。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已依黃光毅之責任為基礎，說明第一審已審酌黃光毅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製造，業經政府、媒體、教育機構廣為宣導，竟為貪圖私利，漠視法令禁制，共同製造甲基安非他命，其行為危害國人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至鉅，應嚴予非難，兼衡上訴人等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動機、手段、參與製造毒品之程度、製造完成流入市面之毒品數量，暨黃光毅犯罪後坦承犯行，尚有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黃光毅有期徒刑五年，量刑堪稱妥適，而予維持。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無濫用裁量情事，不得指為違法。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核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或就與犯罪構成事實無關之枝節問題，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二年五月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黃正興
法官陳世雄法官陳春秋法官周政達法官許錦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五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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