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81號公訴人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A1（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選任辯護人 張柏山 （法扶律師）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A1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A1明知告訴人 何進富 未曾對其有強制性交之情事，竟仍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於民國105年6月23日向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下簡稱南投地檢署）遞送告訴狀，捏造告訴人於99年7月8日至101年6月27日間之某日及該日3個月後之某日，分別在告訴人位於南投縣○○鄉○○村○○路○○○號住處及被告住處，先後對其為強制性交之事實，而向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南投地檢署檢察官報告偵辦，致使南投地檢署以105年度偵字第3910號案件實施偵查，使告訴人蒙受刑事追訴處罰之危險，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被告姓名年籍不予揭露部分：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規定「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警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施。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查本件乃涉及告訴人另案對被告A1所為之妨害性自主案件，是本件判決書中關於被告之姓名僅記載A1，且其年籍、住居所等資料俱不予揭露（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㈠密封袋內之姓名年籍對照表，【卷宗對照表均詳如附表】），先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係以下列證據及待證事實為據：
┌──┬────────┬──────────────┐│編號│證據名稱│待證事實│├──┼────────┼──────────────┤│1│A1之供述│否認犯罪事實。│├──┼────────┼──────────────┤│2│A1具名之刑事起訴│A1於105年6月23日向南投地檢│││狀1紙│署遞狀，對告訴人提出強制性交││││告訴之事實。│├──┼────────┼──────────────┤│3│證人 白馬蘭芳 於另│A1向其坦認對告訴人提出強制性│││案之證述│交告訴，係自導自演之事實。│├──┼────────┼──────────────┤│4│證人 吳音玲 於另案│A1所指之性侵害事件是A1之夫與│││之證述│告訴人發生傷害事件後才出現，││││以前未曾聽說之事實。│├──┼────────┼──────────────┤│5│南投地檢署105年│告訴人曾對A1之夫提出傷害告訴│││度偵字第2205號起│，嗣於105年7月11日經提起公│││訴書及不起訴處分│訴，足認A1有誣告告訴人，以迫│││書各1份│使其撤回對A1之夫傷害告訴之動││││機。│├──┼────────┼──────────────┤│6│南投地檢署105年│A1對告訴人所提之強制性交告訴│││度偵字第3910號不│，經南投地檢署檢察官偵辦後，│││起訴處分書1份│因證人白馬蘭芳、吳音玲如前之││││證述，及被告於距其所指遭性侵││││害之時點後近5年始提出告訴，││││與常情不符，認罪嫌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之事實。│└──┴────────┴──────────────┘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所謂虛構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憑空故意捏造者而言，若告訴人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祇因缺乏積極證據以致不能證明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亦不得指為虛構，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若所訴之事實未能積極的證明為虛偽，則祇能以證據不充分之故，為被誣告人未予判罪之原因，自不能據以推定告訴人所訴為誣告。換言之，所謂誣告係指虛構事實進而申告他人犯罪而言，而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則因行為人缺乏誣告之犯意，即均不得謂屬於誣告。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或其所訴之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惟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均不能構成誣告罪（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307號、40年台上字第88號、43年台上字第25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46年台上字第927號判例；83年台上字第1959號、99年台上字第3328號判決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後，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略以：我一個女人家不會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這是很丟臉的事。我不承認犯罪，我講的是真的，他真的有性侵我，他是警察，他的朋友也都是警察，我會怕，我才晚報警，白馬蘭芳不是我的朋友，我也沒有理由陷害告訴人，事實就是事實等語。本院查：
㈠本案緣起為被告之夫B男（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105年
4月27日下午4時30分許，在南投縣○○鄉○○村○○路○○號小吃部，與告訴人口角後，持塑膠椅毆打告訴人，告訴人乃對B男提起傷害罪之告訴而起（該案嗣經本院以106年度埔原簡字第2號判決判處B男拘役45日確定）。而B男曾於96年間，因違反選罷法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選訴字第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年8月，褫奪公權3年，上訴後，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8年度選上訴字第1694號判決駁回上訴，遞上訴後，仍由最高法院以99年度台上字第301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B男於99年7月8日入監服刑，至101年6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可憑（見106年度埔原簡字第2號卷第15頁至第17頁）。則被告辯護人為被告主張，上開傷害案件，是因性侵事件發生時，B男在監服刑，而告訴人與B男原又是朋友，被告為了名節，始不敢張揚，至B男出監後，見被告看告訴人之態度有異，詢問被告，被告坦承後，才發生傷害事件等語（參見卷㈤第39頁），非無上開客觀事證可資佐證。且B男並於傷害案中供稱：昨天我與告訴人在我太太A1經營小吃店碰到，當時他在店內閒坐，我告知他不要再來我太太的店裡閒坐，於是我跟他起了口角，我們二人進而互毆，我有受傷，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等語（參見卷㈤第55頁），與上述情形可謂相符。再就此節，證人白馬蘭芳亦曾於性侵案中作證表示：B男打完告訴人，告訴人告B男傷害案件後，部落裡有在傳是因為告訴人有性侵A1的事情，但真實與否沒人知道等語（參見卷㈠第28頁），更可瞭解當時確有此風聞存在。
㈡而就性侵案件，告訴人於該案中係堅稱：A1所言不實在，沒
有此事，我是糖尿病、腎衰竭的病患，已多時無法行性行為，不知為何有這樣的指控，我在埔里榮總就診拿藥等語（參見卷㈠第18頁至第19頁），亦即就被告指控之內容，完全否認。然本院命被告就所指告訴人在其住處對其性侵害，其空間狀態如何，被告陳述稱：我進去後，一個大門，再進去就是一個客廳，右邊是客廳，再走過去，有二間和室，告訴人帶我去的就是最裡面的和室，第一間和室的中間是有廁所。（法官問：什麼叫第一間和室的中間，聽不懂？）答：二個和室不是併在一起。（法官問：所以二個和室的中間是廁所？）答：對。二個和室的中間是廁所。他帶我進去的那間和室是離門最遠的那間和室等語（參見卷㈤第197頁）。就其所述內容，並非一般住宅均有之特徵，本院乃請員警至告訴人住處繪製平面圖（如附圖），而依該平面圖觀察，赫然可見被告所指，2個房間中夾著1間廁所之特殊格局（見附圖編號7、9），足見被告所指內容，並非空穴來風，毫無依據。
㈢再就被告所指之性侵事件，因屬密室案件，本難蒐集除被告
所指述內容以外之證據，本院詢問被告是否願意測謊，被告欣然同意，經本院將被告送 李錦明 儀測服務有限公司測謊鑑定，鑑定結果為：受測人A1於測前會談中陳稱，告訴人曾在住處房間內及伊住處房間內和伊發生過性行為（定義為：生殖器的接合行為）。經測謊儀器先以刺激測試法【TheStimulationTest（ST）】檢測生理反應情形及熟悉測試後，再以區域比對法【TheZoneComparisonTechnique（ZCT）】測試，經採7分位數據分析法比對分析（詳測謊圖譜數據分析表），結果對於下列問題㈠、㈡均無不實反應：㈠何進富有沒有和你發生過性關係？（答：有）㈡何進富有沒有在房間內和你發生過性行為？（答：有）（見該公司106年7月24日106儀測0089號函暨檢附測謊鑑定書、測謊圖譜數據分析表、測謊同意書、鑑定人結文、測謊儀器測試報告及測謊鑑定人李錦明簡歷等資料，見卷㈤第103頁至第136頁）。結果亦見被告並無說謊情事，則性侵事件是否果能成立係屬另一回事，然被告主張其所言非虛，則可認並非完全無據。
㈣自以上分析，本院已有充足資訊可以認為被告對告訴人所主
張之事實，並非全然無因。證人白馬蘭芳固然於性侵案中證稱：105年6月1日告訴人出庭後，A1在部落跟我說，他們本來要去跟告訴人道歉，但告訴人下埔里沒看到人，要去告性侵害的事情是A1先生自導自演，就是要叫告訴人撤回傷害告訴的意思等語（參見卷㈠第29頁）。然當時被告與B男身陷傷害案件中，B男之所以傷害告訴人又有前述原因存在，該原因則有舉證之困難，被告處於該複雜情境之下，為求息事，若果真說出上述內容，亦非不能理解，反而不能用此來當作被告確有誣告意思之積極證據才是。至於證人吳音玲所述內容，謂被告在傷害案件前，未曾聽聞性侵事件等，則無甚證據證明力，應屬當然。
六、綜上所述，前揭最高法院闡述關於誣告犯意不成立之例示，「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或其所訴之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惟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均不能構成誣告罪」在本案中適可以引用。本件被告所主張之事實，既經過員警至現場繪圖印證，又經過測謊鑑定通過，姑不論性侵案件本身如何，認定被告所指內容「並非全然無因」應屬至明，則依此即難認被告有何誣告之意思存在，揆諸首揭法條規定及前揭說明，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石光哲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全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6月7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廖健男法官蔡如惠法官羅子俞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洪正昌中華民國107年6月7日附表：（卷宗對照表）┌───────────────────────────────┬──┐│卷宗全名│簡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578號偵查卷宗│卷㈠│├───────────────────────────────┼──┤│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910號偵查卷宗│卷㈡│├───────────────────────────────┼──┤│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交查字第256號偵查卷宗│卷㈢│├───────────────────────────────┼──┤│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52號偵查卷宗│卷㈣│├───────────────────────────────┼──┤│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1號刑事卷宗│卷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