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77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17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4月08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七三號
上訴人甲○○LUU
護照號原任職鴻三號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更㈠字第五六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三六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LUUXUANNHUNG)上訴意旨略稱:㈠、依據卷內資料,並無直接證據足以證明上訴人所拋擲之鐵條有擊中被害人 趙朝國 之頭部。況依鑑定報告,被害人「創腔方向:由左向右,水平,略微由後向前」,故不可能是由前方擲來鐵條所傷。㈡、上訴人在碼頭被大陸籍漁工追逐,在緊急危難之情況下,撿拾路邊之鐵條順手拋向後方,以阻擋窮追之漁工,並無殺人或傷害之犯意,縱傷及被害人也是刑法上緊急避難之行為。㈢、罪疑唯輕,利益歸於被告,本件扣案之鐵條,其來源疑竇重重,應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云云。
惟查:㈠、原判決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係依憑證人 林福蔭羅光遠 、念 保程林在俊 之指證,上訴人之供述,並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照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鑑定書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鑑驗書等附卷,及鐵條一支扣案可稽,以為論據。並敘明:⑴上訴人係越南人,受僱於基隆籍「金鴻三號」漁船擔任漁工,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金鴻三號」漁船停泊於基隆市長潭里漁港時,上訴人耳聞停泊於同漁港內之「順東發十六號」漁船之越南籍漁工,與大陸籍漁工發生衝突,遂於同日凌晨一時二十分許前往探視。嗣上訴人於回程時,與相鄰之「永取二十六號」漁船大陸籍漁工發生口角,並持類似刀器之器物揮舞,揚言「來呀!來呀!」挑釁,致引起大陸籍漁工不滿,群起追趕。上訴人於逃離後,氣憤難消,隨地撿拾鏽蝕之尖銳鐵條二支,與另二名越南籍漁工折返現場,仍持鐵條揮舞,並叫囂「來呀!來呀!」再度挑釁,因而引來多名大陸籍漁工分持木棍、木板等器物追逐,其中「新福榮十六號」漁船之大陸籍漁工趙朝國手持鐵剷領先在前,於追逐數十公尺至碼頭斜坡處時,上訴人見趙朝國等人追近,為求脫身,其主觀上雖無殺人之犯意,但在客觀上能預見以其右手上之鐵條(直徑約一‧三公分、長約五十九公分,兩端尖銳)對人拋射,如命中人體要害,可能受傷致死,為阻擋追逐者,仍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轉身順勢對追逐者奮力拋射出鐵條,適趙朝國領先追至距離約六‧五八公尺處,側頭閃避不及,遭該鐵條自左顳部耳上方射入頭部,致大腦穿刺傷,造成左顳部耳上方(即左耳道向上四‧五公分,左耳道向後一公分處)頭皮穿刺裂傷一‧五〤一‧八公分,左顳部頭皮下及左顳肌局部出血,左顳骨外板缺損一‧八〤一‧四公分,左顳骨內板向前錐狀缺損二‧一〤一‧四公分,大腦左顳葉皮質及實質均破損,形成腔洞,止於中線附近腦室,深度約八公分,經送醫後,於同日三時三十分許傷重死亡。⑵前揭事實,迭據當時在場之證人林福蔭、羅光遠、 念保程 、林在俊於警詢時及偵審中指證明確。上訴人亦承認,確有於前揭時地與大陸籍漁工發生糾紛,於追逐過程中,轉身朝追逐者拋射出鐵條,趙朝國隨即倒地,於送醫後傷重致死。而趙朝國確因其左顳部耳上方遭鐵條射入,深約八公分,受有前揭傷勢,終因大腦穿刺傷死亡,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並送請鑑定明確,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照片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法醫理字第○九一○○○四一一四號函所檢附法醫所醫鑑字第一三六三號鑑定書等附卷,及鐵條一支扣案可資證明。該扣案之鐵條,經勘驗結果,其直徑約一‧三公分,長約五十九公分,二端尖銳,表面生鏽,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可憑。嗣將該鐵條送請鑑定,其尖端處血跡之DNA與趙朝國DNA|STR型別相符,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刑醫字第○九一○二六六四二三號鑑驗書在卷可資證明,足證被害人確遭上訴人所拋射之鐵條射入頭部,致大腦穿刺傷死亡。⑶上訴人雖辯稱:遭到大陸籍漁工追逐,為了自衛,方持鐵條丟擲,合於正當防衛或緊急避難之規定。惟上訴人係於第一次糾紛結束後,因氣憤難消,持鐵條再度返回現場叫囂、挑釁,其目的在於報復洩憤,並非排除現在不法之侵害;嗣因上訴人持鐵條叫囂、挑釁之不正行為,致有第二次糾紛發生追逐,上訴人乃持事先預備之鐵條予以反擊,自與正當防衛之要件不合。又本件係緣於上訴人故意叫囂、挑釁之洩憤行為,始發生第二次追逐,依當時情形,上訴人之二名同伴既已順利離開現場,則上訴人除持事先預備之鐵條攻擊外,並非別無其他方法,而有不得已之行為,亦與緊急避難之要件不合。⑷上訴人於行為時,其主觀上雖無殺害趙朝國之故意;但以長達五十九公分,兩端尖銳之鐵條對人拋射,如命中要害足以成傷,且有可能因傷致死,此為一般人在客觀上所能預見,上訴人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在客觀上當亦有預見之可能,其能預見而不預見,並基於傷害之故意予以丟擲,致趙朝國受傷致死,該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即有相當因果關係,因認上訴人確有傷害致人於死之行為,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嗣後否認犯罪,辯稱純屬意外云云,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綦詳。㈡、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轉身對追逐者拋射鐵條時,追逐在後之趙朝國,因「側頭」閃避不及,遭鐵條從左顳部耳上方射入頭部,致大腦穿刺傷死亡;其理由亦為相同之說明(見原判決第二面末行、第六面第六行)。上訴人亦承認,當時僅有伊一人持鐵條拋擲(見聲羈字第一三七號卷第五頁)。目擊證人念保程、林在俊、羅光遠也一致證稱:親眼目睹上訴人持鐵條拋射之動作,被害人趙朝國立即慘叫倒地(見偵字第三六二三號卷第六十三頁、第六十四頁背面、第九十九頁)。林在俊更證述:「趙朝國向左轉過身來,被他(指上訴人)射到」(見同上卷第一三○頁背面)。足見趙朝國係於「側頭」,即「向左轉過身」時,遭上訴人擊中左顳部耳上方;從而鑑定書上記載「創腔方向:由左向右,水平,略微由後向前」(見第一審卷第四十八頁),與前揭事證及原判決之認定,均相脗合。上訴意旨指稱:依鑑定報告所載傷勢,被害人不可能是由前方擲來鐵條所傷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至於其餘之爭辯,乃單純事實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四月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炳煌
法官陳世雄法官韓金秀法官吳信銘法官徐文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四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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