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13年度聲再字第526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徐婉茹
代理人 陳長文 律師
劉順寬 律師
上列聲請人因詐欺案件，對於本院113年度上易字第855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11日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1176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916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徐婉茹因詐欺案件，經本院以113年度上易字第855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判處罪刑確定。惟查：
㈠、聲請人於民國113年8月15日第二審審理時已供述本案係屬借款糾紛（聲證三）；且依證人即告訴人 張智翔 、 鍾宜娟 、 蘇婉瑜 、 李芯瑩 、 鄭舶廷 、 洪證家 、 黃聖堯 、 黃子晏 及 陳裕昇 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詞（聲證四至五），可知聲請人經營洗衣店尚非無資力，再依提示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多有「借」、約定「利息」及返還「本金」之字眼，聲請人確實有返還部分本金、給予利息及簽立借據之事實。
㈡、且就卷附蘇婉瑜、李芯瑩與聲請人所簽訂之借據（聲證六，見偵10916卷㈠第229至243、283頁）、蘇婉瑜與聲請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聲證七，見偵10916卷㈡第593至625頁）、鍾宜娟與聲請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聲證八，偵10916卷㈡第627至643、673至683頁）、李芯瑩與聲請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聲證九，偵10916卷㈡第693至701、709至711頁）、黃子晏與聲請人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聲證十，偵10916卷㈡第713至721頁）、聲請人刑事陳報狀暨檢附與李芯瑩交易明細及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聲證十一，偵10916卷㈢第231至269頁）、聲請人刑事陳報狀暨檢附與黃子晏、陳裕昇交易明細及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聲證十二，偵10916卷㈢第271至313頁）、聲請人刑事陳報狀暨檢附與鍾宜娟交易明細及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聲證十三，偵10916卷㈢第333至473頁）內容以觀，確有顯示「借款」、「利息」、「本金」等字眼，本案確屬借款而非投資，聲請人有簽立借據、還款予部分告訴人之事實，足證無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
㈢、本案告訴人等均屬具有一般智識能力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設若均係基於投資目的因而給付款項予聲請人，其等何以均未正式與聲請人簽訂相關投資契約？渠等指訴不符常情。退萬步言，假設告訴人等係著眼於投資之利潤，而決定投資上開款項，自應考量商業投資本即具有相當風險，斷無保證獲利之理，投資者仍應自行衡量判斷事後獲利之可能，並承擔投資損失之風險；若係著眼借貸之高額利息，而決定出借上開款項，更應考量聲請人之還款能力，而非僅因聲請人嗣後經濟窘困、無法償還全部本金，即謂聲請人借款之初具有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或使告訴人等陷於錯誤之詐欺情事。
㈣、本案確屬借款而非投資，原確定判決就上開對聲請人有利之證據未予調查審酌，顯有違誤，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提出上開聲證三至十三之新事實、新證據，懇請開啟再審等語。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修正後該款規定為「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並增定第3項為:「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懷疑，而有足以推翻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結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定翻案、毫無疑問；但反面言之，徜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
三、經查：
㈠、按109年1月8日修正公布，同月10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增訂第429條之2前段規定，聲請再審之案件，除顯無必要者外，應通知再審聲請人及其代理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人之意見。本院已通知聲請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聲請人等之意見（見本院卷第87至89頁），踐行法定程序，合先敘明。
㈡、原確定判決係憑聲請人之供述、證人張智翔、鍾宜娟、蘇婉瑜、李芯瑩、陳裕昇、黃子晏、鄭舶廷、洪證家、黃聖堯之證述，佐以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紀錄表、通訊軟體LINE、MESSENGER、簡訊對話紀錄擷圖、匯款紀錄、簽收單、借據、支票、華南銀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第一銀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中華郵政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兆豐銀行帳戶交易明細、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板信商業銀行交易明細、對話譯文，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所載證據及理由等資料，認定聲請人確有因自身用錢需求，且亦明知聲請人若向告訴人等坦言係其自身用錢需求，告訴人等應無借款意願，而佯以投資VIP營造業客戶、直播主事業或化妝品等事業，可獲得高額報酬，營造投資假象，向原確定判決附表二編號1至9所載之告訴人施以詐術，致使該等告訴人陷於錯而交付各該編號所載之財物，復於理由欄內詳為說明所憑之依據與得心證之理由，以及聲請人所辯何以不可採，並依卷內證據詳為指駁一一論述如何取捨，是原確定判決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113年度上易字第855號全卷核閱，參互判斷作為判決之基礎，核無任何憑空推論之情事，且所為論斷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均無違，更無理由欠備之違法情形。
㈢、聲請人固提出上揭聲請三至十三之事實、證據，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聲請再審，惟查：
⒈聲請人所提出之聲證三至五、七至十三供述、非供述證據，為原判決確定前已存在，且於審理時經調查審酌之證據（見原確定判決第2至13頁），並經本院調取原確定判決案卷核閱屬實，是上開證據已無「未判斷資料性」，不具新穎性，非屬新證據，而不符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之「新事實」、「新證據」。
⒉又聲請人雖提出蘇婉瑜、李芯瑩與聲請人所簽訂之借據（聲證六），主張新事實、新證據，惟該證據於為原判決確定前即已存在，而依證人蘇婉瑜、李芯瑩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其等與聲請人之對話內容可知，該借據係於款項全數交付後，因聲請人未給付利息，其等亦無法兑回本金，始於事後要求聲請人簽立借據，以證明被告確有收受款項，是縱聲請人事後與告訴人蘇婉瑜、李芯瑩簽立借據、陸續還款，以填補聲請人所受財產上損害，亦不影響本罪之成立。況有關聲請人與告訴人蘇婉瑜、李芯瑩於事後簽立借據之事實，亦經原確定判決調查審酌並援引第一審判決理由（第一審判決書第40頁），從而，是上開證據已無「未判斷資料性」，不具新穎性，非屬新證據，亦不符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之「新事實」、「新證據」。
⒊綜上，聲請人所提出之聲證三至十三之各項證據，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時均俱提出，且經原確定判決調查審酌，聲請人猶現執以為再審理由，無非係對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爭辯，或對原確定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任意指摘，或對法院依職權取捨證據持相異評價，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定「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之要件不合，且不論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亦難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而使聲請人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確定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自難徒憑聲請人之己見之詞，任意主張對證據有相異之評價，以此指摘原確定判決不當為由而聲請再審。
㈣、至於聲請意旨復謂以：本件告訴人等均未與聲請人簽訂相關投資契約，本案係屬借款而非投資，不能僅因聲請人嗣後經濟窘困、無法償還全部本金，即謂聲請人借款之初具有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或使告訴人等陷於錯誤之詐欺情事等語，惟被告以VIP營造業大客戶、直播主或化妝品等事業主需要短期借款、融資，投入放款即可賺取高額利息為由，向各該告訴人收取各如原確定判決附表二所載之款項，而實際上並無VIP營業大客戶、直播主或化妝品等事業主需要短期借款、融資而願支付高額利息，此為被告所自承在卷，亦據證人即告訴人等9人證述綦詳，則告訴人等9人確係因聲請人以前揭不實資訊施以詐術，產生錯誤判斷致陷於錯誤，而交付款項供聲請人作為資金周轉之用，受有財產上損害，其間具因果關係，自屬當然，是無論係以借貸或放款之手段，自與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件合致。聲請人猶執詞否認犯罪，並執以為新事實，聲請再審，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要件不符。
四、綜上所述，本件再審之聲請，或係就原確定判決依法調查之結果，本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取捨證據後所認定之事實，並已經詳為說明審酌之事項再重為爭執其內容，或經與各項證據綜合判斷，不足認為聲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是本件聲請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定再審之要件不相符，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李殷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周彧亘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