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1年簡上字第7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4月24日
裁判案由：請求返還土地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簡上字第74號上訴人 方吉雄 訴訟代理人 周振宇 律師被上訴人 方吉福
方文環 共同訴訟代理人 蔡晉祐 律師
蔡祥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21日本院屏東簡易庭101年度屏簡字第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102年4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上訴人應各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八分之一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依分家協議及借名登記契約，起訴請求判命被上訴人各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經原審判決駁回其請求後，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改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判命上訴人各將坐落屏東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上訴人於第二審所為訴之變更，業經徵得被上訴人同意（見本院卷第64頁反面），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準用同法第44
6條第1項前段規定，其變更於法自無不合，應予准許。又上訴人所為訴之變更既屬合法，則原訴可認為已因撤回而終結，第一審就原訴所為之裁判亦當然失其效力，本院應僅就變更之新訴為裁判（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89號裁判要旨參照），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坐落屏東縣○○鄉○○段○○○○○號面積164.10平方公尺土地，原係兩造之父 方定 應所有，民國81年間，方定應與其5子即兩造及訴外人 方吉山 、 方吉潭 （不含其妻方劉却及另5名女兒）成立分家協議，將該1125地號土地平均分配予兩造及方吉山（即每人各分配所有權應有部分1/4），嗣後方定應並於81年6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該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於被上訴人方吉福、方文環，每人應有部分各1/2，於同年10月22日辦畢登記。依上開分家協議，伊與方吉山應各取得該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惟伊與方吉山受分配之應有部分均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應認伊及方吉山與被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且伊已以10
2年3月18日之書狀向被上訴人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則伊自得於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後，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各將該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伊等情，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各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上訴人。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方定應與兩造及方吉山、方吉潭於81年間成立分家協議後，將其所有系爭1125地號土地移轉登記於渠等名下，其間固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惟係存在於渠等與方定應之間，而非存在於渠等與上訴人及方吉山之間。且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兩造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及本院
100年度訴字第460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1年度上易字第329號兩造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一、二審判決均為相同之認定，依爭點效之理論，上訴人自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再作相反之判斷。上訴人以其依上開分家協議受分配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為由，主張其與渠等之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並進而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渠等各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其名下，非有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之父方定應於81年間，與兩造及兩造之兄弟方吉山、方吉潭成立分家協議，將其所有系爭1125地號土地，按每人應有部分各1/4分配予兩造及方吉山，嗣後方定應於81年6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移轉予被上訴人共有，每人之應有部分各1/2，同年10月22日辦畢登記，方定應已於84年7月26日死亡，惟迄今系爭1125地號土地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每人之應有部分各1/2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
五、本件之爭點為：上訴人依分家協議分配之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其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方定應或上訴人之間？茲論述如下：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關係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及第990號裁判要旨參照）。查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兩造間請求土地所有移權移轉登記事件，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判命上訴人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面積4,133.70平方公尺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16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兩造之兄弟方吉山到場證稱：「....我們父親說先暫時登記二個比較不會有問題，我跟方吉雄負責登記846的，原告（按即被上訴人）二人是負責登記1125地號。....分家的約定時間是我父親沒有過世之前，我們老家坐落在系爭土地（按指
846地號）及1125地號土地，現在我們都還有各自分得老家的一間房子，中間公廳共同使用，所以父親才把這土地均分給我們。」兩造之兄弟方吉潭亦到場證稱：「....我們有五個兄弟，當時老家只有可以容納他們四個兄弟，我分在1129號上，其他四個兄弟均分846、1125地號土地，這是父親的交代，我們的面積差不多，....父親沒有過世前，我們家屬都知道這件事情。」（見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卷第51頁）可見依上開分家協議，方定應所有於48年間即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及方吉山名下之846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見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卷第18頁所附土地登記謄本），係分配予兩造及方吉山共四人，每人各得/16，方定應所有並登記於其名下之系爭1125地號土地，則係分配予兩造及方吉山共四人，每人各得1/4，且因方定應認為每筆土地「先暫時登記二個比較不會有問題」，所以在完成分家協議後，846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仍維持登記在上訴人及方吉山名下，而系爭1125地號土地則由方定應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共有。
846地號土地部分是否尚未履行分家協議，而仍維持方定應與上訴人及方吉山間之借名登記關係，或已履行分家協議，而轉變為被上訴與上訴人及方吉山間有借名登記關係，不易自外觀上判斷，姑置之不論。系爭1125地號土地部分，於分家協議成立後，旋由方定應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受分配之應有部分各1/4，方定應所為物權之移轉，若非分家協議之履行行為，則此時方定應仍為實際上之所有權人，而享有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之權利，殊與分家協議之目的不符，顯不合理。而被上訴人取得之應有部分各1/4，若係分家協議之履行行為，則被上訴人部分已實際上受移轉贈與標的物，此時再將上訴人與方吉山受分配之應有部分各1/4部分，解為方定應與被上訴人間成立借名登記關係，必待方定應或其繼承人於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方得請求返還以履行移轉予上訴人及方吉山之義務，尤屬不合理。稽之方定應出生於民國前2年9月8日，且共育有5男5女共10名子女（見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卷第7至9頁所附戶籍簿登記謄本），其於81年間已高齡83歲，理應無於完成分家協議後，猶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借名登記於他人名下，以待其日後取回再完成履行行為之理，尤難謂其有預期在身故後，再由人數眾多之全體繼承人取回以完成履行行為之意思。則方定應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自應認係分家協議之履行行為，而非其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從而，上訴人及方吉山依分家協議受分配之應有部分各1/4，其借名登記關係即應認係存在於渠等與被上訴人之間，而非存在於方定應與被上訴人之間。上訴人主張其就受分配之應有部分1/4與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等語，堪信為實在。被上訴人辯稱本件借名登記關係乃存在於方定應與渠等之間云云，並無可採。
㈡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
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是爭點效之適用，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點之判斷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情形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笫2688號裁判要旨參照）。查本院95年度訴字第64號確定判決，列為爭點者乃「系爭（按即前述846地號）土地是否借名登記在被告（按即上訴人）名下」及「原告（按指被上訴人）主張有無理由」，而其判決理由亦僅論斷846地號土地為方定應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暨兩造與方吉山確有平均分配846地號土地及系爭1125地號土地之合意，兩造間既有不要式之分家契約即土地分配契約，上訴人自應受該分家契約拘束等語，並未及於判斷系爭1125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何人之間，有該確定判決在卷可稽，被上訴人辯稱該確定判決之判斷，對本件就系爭1125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何人之間有爭點效云云，顯無可採。又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1年度上易字第329號確定判決（附於本院卷第46頁以下），列為爭點者為「㈠系爭（按即1125地號）土地實際共有人就方吉雄所有系爭建物占有使用....土地，是否成立默示分管契約？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有無正當權利？㈡上訴人（按即方吉福、方文環）....請求方吉雄應將系爭建物拆除，並與 方旭旗 將占用土地騰空交還上訴人及其他實際共有人，有無理由？」並未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何人之間列為爭點，由兩造充分為攻擊防禦。而其將「方定應自42年5月29日起即登記為....1125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於81年10月22日，以借名登記方式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按即方吉福、方文環）共有，應有部分各2分之1，系爭土地所有權仍屬方定應所有。其後，方定應將系爭土地分贈上訴人、方吉雄及方吉山共有，應有部分各4分之1，惟迄未辦理所有權贈與移轉登記」，列為不爭執事項，顯與本件兩造所不爭執之先有分家協議，再有方定應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之事實不符，即使將其視為法院之判斷，亦因本件出現之新訴訟資料足以將其推翻，而難以謂其發生爭點效。被上訴人辯稱此一確定判決之判斷，對本件就系爭1125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何人之間有爭點效云云，亦無可採。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如上所述，上訴人依分家協議受分配之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4，係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且上訴人已於102年3月18日以書狀向被上訴人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有民事辯論意旨狀在卷可憑，並經被上訴人陳明無誤（見本院卷第55頁及第63頁反面）。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既經終止，則分配予上訴人之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1/4，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之法律上原因，已不復存在，被上訴受有登記上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損害，則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各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合計1/4）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於法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變更之訴，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各將系爭112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8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凃春生
法官程士傑法官李珮妤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
書記官蔡妮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