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字第149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4月01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上字第1498號上訴人 周功鑫 訴訟代理人 謝進益 律師
陳建霖 律師被上訴人 陳學聖 訴訟代理人 黃斐旻 律師
張柏涵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0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40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3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5月間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周功鑫就像『皇太后』」（下稱系爭皇太后言論）、「按規定要在故宮舉辦展覽，應於一年前提出申請，但在周功鑫時代，卻改變作法保留部分空間（下稱系爭改變作法言論），目的是為了可臨時與廠商合作辦展（下稱系爭廠商合作言論，與系爭皇太后言論、改變作法言論合稱系爭言論）」等語，並經中國時報於同年5月7日刊登報導（下稱系爭報導），被上訴人另於同日將系爭報導轉貼至其臉書頁面。被上訴人未盡合理之查證義務即發表系爭言論，影射伊濫用特權圖利特定人士，足使不知情之民眾對伊產生濫用特權、以私害公之負面印象，嚴重貶損伊之社會評價，不法侵害伊之名譽權。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與蘋果日報（下稱中國時報等4報）刊登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下稱道歉啟事）1日，並賠償慰撫金新台幣（下同）200萬元，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就系爭皇太后言論之全文係稱「故宮有如『小皇宮』，周功鑫就像『皇太后』」，因故宮前身為清代紫禁城，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伊係就故宮歷史沿革比擬故宮有如皇宮，依組織架構形容院長為皇太后，並無貶損詆毀之意，客觀文義上難認係負面貶損上訴人社會評價之用語，且係就與公眾利益有關而可受公評之事所為意見表達，復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乃屬善意適當評論而不具違法性。又依故宮辦理院外文物申請展出審理作業須知（下稱外展作業須知）第2點、第3點規定，院外文物須先經每年一月開會一次，俟審查小組審核後，方得進行為期2年之前置作業，是依前揭規定，院外借展文物至少為期2年以上。伊稱「應於1年前提出申請」，雖與前揭審查規定所定至少需2年以上稍有差異，然上訴人擔任院長期間，客觀上確有6件未於
1年前提出申請之展覽，更短於前開2年以上之規定，顯見系爭改變作法言論與客觀事實之主要部分相符，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又伊基於系爭改變作法言論所指述之事實，而有系爭廠商合作言論之中性意見表達，用字遣詞並無聳動誇張或影響原告名譽之情，未逾越合理評論原則，尚不足使上訴人名譽受貶損等語為辯。
三、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應在中國時報等4報刊登道歉啟事1日；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前項㈡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原審則為聲明：㈠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在中國時報等4報刊登道歉啟事1日；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前項㈢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本院則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原審卷㈠第117頁反面，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
㈠上訴人自97年5月20日起至101年7月29日止，擔任故宮院長，被上訴人為現任第8屆立法委員。
㈡被上訴人於102年5月間接受媒體採訪，表示「周功鑫就像
『皇太后』」、「按規定要在故宮舉辦展覽，應於一年前提出申請，但在周功鑫時代，卻改變作法保留部分空間，目的是為了可臨時與廠商合作辦展」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7頁網頁資料）。
㈢系爭言論於102年5月7日經中國時報報導刊出，被上訴人
於同日將系爭報導轉貼至其臉書頁面（見原審卷㈠第17至19頁）。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同法第195條第1項亦有明文。上訴人以前揭原因事實，主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其名譽權，被上訴人則否認其為系爭言論有何故意、過失之不法性，並認上訴人並無名譽權受侵害之情，是則本件兩造爭點應為：㈠系爭言論是否為被上訴人具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㈡系爭言論是否致上訴人之名譽權受有損害？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系爭言論是否為被上訴人具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為司法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所明揭。上開解釋雖係就刑法第310條規定所為闡釋，惟言論自由及人格權（名譽權為人格權之一種）均係受憲法保障之基本權利，刑法就妨害名譽所以設不罰規定，乃在調和憲法所保障之2種基本權利，係具有憲法意涵之法律原則。是釋字第509號解釋就妨害名譽不法性所做符合憲法之解釋，於民事法律亦應予以適用。又基於法秩序之統一性，妨害或侵害名譽之不法性在刑法及民法上原則上應作相同之判斷。侵害名譽之侵權行為與刑法妨害名譽罪之成立要件雖有不同，惟其違法性有無之認定，則不應有所差異，始足貫徹法律規範價值判斷之一致性，並維護法秩序之整體性。準此，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言論屬意見表達時，因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評論，亦受憲法之保障，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6年臺上字第928號、97年度臺上字第970號、98年度臺上字第112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系爭報導標題原為「 林百里 偕友人入故宮庫房立委痛批」
，主要在敘述、評論林百里偕同友人 郭倩如 進入故宮庫房參觀乙事（下稱郭倩如參訪事件），內文並提及包括被上訴人、 蔣乃辛 、 林佳龍 等多位立法委員對該事件之意見。而系爭言論全文係報導以引述之方式刊載：「陳學聖透露，故宮內部的『派系傾軋』才是真正問題。故宮有如『小皇宮』，周功鑫就像『皇太后』，加上藍綠兩政黨都執政過，派系鬥爭激烈，『咬耳朵的人很多，檢舉黑函滿天飛！』」「他舉例，按規定要在故宮辦展覽，應於1年前提出申請，但在周功鑫時代，卻改變作法保留部分空間，目的是為了可臨時與廠商合作辦展」等字（見原審卷㈠第17頁）。是系爭報導通篇實係以郭倩如參訪事件為主軸，夾敘立法委員就故宮管理、派系問題所發表之意見，及為佐證所提意見而舉例之事實陳述。被上訴人系爭言論之重點應在故宮之派系傾軋問題，其將故宮比擬為小皇宮，上訴人適為女性之領導者，因而喻其為皇宮內之皇太后，派系鬥爭而向皇太后（上訴人）咬耳朵者眾，而故宮遭檢舉之事跡很多，廠商在故宮辦展覽之作法改變即為一例。
⒊關於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為系爭皇太后言論係具故意、過失之不法行為部分：
⑴承前⒉之論述，被上訴人抗辯其所為系爭皇太后言論，係因
故宮之特殊歷史沿革，上訴人時任故宮院長，依故宮處務規程第2條規定綜理院務，並指揮、監督所屬人員（見原審卷㈠236頁），因而將故宮有決策權之女性院長，比擬為皇宮之皇太后，以彰顯上訴人該時職務及地位等語，要非無據；而在現今講究語言效果之媒體時代，實屬對上訴人職務所為合理評論。至此一評論、比擬是否妥適、貼切，被上訴人則應自行接受言論市場各種主觀價值之檢驗，此皆憲法保障言論自由範疇。被上訴人所為系爭皇太后言論對上訴人職務之形容、比擬，既未逸脫合理範疇，揆諸前揭說明，尚非得僅因上訴人主觀上認為被上訴人之言語修辭不當，即認被上訴人所為具不法性而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⑵雖上訴人復以：系爭皇太后言論，乃以不實之系爭改變作法
、配合廠商言論為基礎，用以形塑上訴人專斷獨權之形象，故不能解免被上訴人之查證義務云云。然查，系爭改變作法言論，係稱「周功鑫時代」改變作法，並非謂「周功鑫（上訴人）」改變作法。亦即，廠商在故宮辦展作法有所改變，係發生於00年0月00日起至101年7月29日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期間，然主導改變之人、改變之原因為何，實無從於前開語意中得知。上開語法，原習用標示某人士擔任國家領導人或機關首長之期間發生之事件，然非謂該期間所發生之所有事件，均出於該領導人、首長所為或直接歸責於該領導人或首長。又系爭改變作法言論緊接於「檢舉黑函滿天飛」等內容之後，隨即以「他（被上訴人）舉例」為發語，是被上訴人客觀語意上應係指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期間，黑函很多，故宮改變廠商辦展作法一事曾有人因此以黑函檢舉即為一例。而「周功鑫時代」廠商辦展作法改變，依故宮103年4月10日台博字第0000000000號復函（下稱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所提相關說明，實係99年10月間召開會議討論之集體決議（見原審卷㈠第188、189頁，並詳後），並非出於上訴人個人之專斷，系爭言論中亦未見被上訴人有此等陳述。是上訴人主張：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係為舉例上訴人像「皇太后」一般專斷獨權之形象云云，與系爭言論之客觀語意實有未符，被上訴人之系爭皇太后言論確屬合理意見表達範疇而不具不法性。況系爭改變作法言論，事涉國家文化機關展覽方式等公益事項，且與事實主要部分確屬相符，實屬對可受公評之事為合理之意見表達，難謂為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另詳後述⒋）。
⒋關於上訴人所指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係具故意、過失之不法行為部分：
⑴關於故宮辦理院外文物展出流程，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
說明如下：「一、本院於民國99年以前，針對民眾或團體申請來本院展出，訂有『國立故宮博物院辦理院外文物申請展出審查作業須知』（以下簡稱本須知）供民眾申請辦理。至於由本院主導之交流借展，係由本院循內部簽核程序辦理。
二、嗣於民國99年10月，本院有鑑於借展提案日益增多，故特別就特展辦理方式與政府採購法的適用從屬問題召開會議討論，會中決議：『……（前略）如為院外單位提案，且已具備展覽雛形，甚至已取得借展方之同意或授權，即按照本院已公告之『國立故宮博物院外文物申請展出審查作業須知』辦理，移請登錄保存處召集審查會議』。準此，自民國99年辦理之『生日快樂─ 夏卡爾 的愛與美』特展起，即改依本須知辦理，後續特展亦同。……」「審查通過之後由院長視展覽性質與檔期，自本院器物處、書畫處、圖書文獻處、教育展資處中擇一擔任主辦單位辦理後續籌展工作」（見原審卷㈠第189頁）。
⑵而故宮於90年9月5日院務會議通過（98年12月8日修正）
之外展作業須知第2點原規定：「審查作業由申請者提供展覽計畫書及清晰之彩色照片（或數位圖像），交由本院（即故宮）登錄保存處辦理送審作業，其程序如下：㈠本院收件後，由院長指派副院長一人召集審查小組，進行評估及審查。㈡審查小組每年一月開會一次，必要時得召開臨時會議。㈢借展文物須通過審查，方得進行展出之前置作業，並訂定合約」。第3點則規定：「本院展覽策劃之前置作業，需時以兩年為原則。展出地點及時間由本院策劃安排」（見原審卷㈠第87頁）。是依外展作業須知規定，申請者須於辦理展覽前2年提出申請，經審查後始得進行展出前置作業。
⑶對照⑴⑵之作業流程，及故宮於99年辦理「生日快樂－夏卡
爾的愛與美」特展以後之各項特展均比照前述⑵之作法辦理，未要求需於通過審查後進行2年之前置作業。有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所附93~97、101~103年故宮院外文物展出一覽表可憑（見原審卷㈠第191頁），可知故宮99年10月院務會議決議以後，確已改變外展作業須知「借展文物須通過審查，方得進行展出之前置作業」、「本院展覽策劃之前置作業，需時以兩年為原則」之作業流程。是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乃以99年10月決議為分水嶺，分別說明99年10月前、後作法，並於回函中稱自99年辦理之「生日快樂─夏卡爾的愛與美」特展起，即「改」依本須知辦理。準此，系爭改變作法言論稱「按『規定』要在故宮舉辦展覽，應於一年前提出申請」，與外展作業須知所定2年為原則相較或有失精確，然與事實尚無不符（1年以前之語意可涵攝所有逾1年以上之期間），且此部分顯無涉侵害名譽權問題；而99年10月決議係在上訴人任職故宮院長期間，該決議確實有「改變」外展作業規定關於2年期間之原則規定，是系爭改變作法言論與事實主要部分實屬相符，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有何不法性；而被上訴人據前揭與事實相符之系爭改變作法言論，推論改變作法之目的而有系爭廠商合作言論，並未指述上訴人圖利任何特定廠商或個人，實屬對於可受公評之事之合理意見表達，亦非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
⑷雖上訴人復以：故宮99年10月決議僅在「確認」院外文物展
覽」，應依循外展作業須知辦理，且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期間，或非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期間，故宮辦理院外文物借展均循一貫處理模式，並無改變，另前置作業2年之規定僅為原則，並非強制規定，系爭改變作法、配合廠商言論實與事實不符云云。然查：①系爭改變作法言論係指上訴人擔任故宮院長期間，故宮改變應於1年前（實為2年為原則）提出申請之「規定」，並非稱上訴人改變故宮之「慣例」。②依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附表所載93年至99年10月前，院外文物展覽僅5檔，該5次院外文物展相關作業時間於故宮實已無可考（見原審卷㈠第191頁），是否逐以形成慣例，尚屬未明。③至外展作業規定應如何適用問題，因該須知究非立法院三讀通過之法律，用字遣詞、體例均非嚴謹，本容有解釋空間，上訴人非得獨佔該須知之解釋權，並以己是而人非，不容他人就該須知為不同之詮釋，其以被上訴人就該法規之合理解釋認為「曲解」之「不法」行為，要屬過苛；另外展作業規定2年期間固僅為原則而非強制規定，然故宮於上訴人擔任院長期間實際作法如與「原則」屢相矛盾，被上訴人名之為「改變作法」，要難認與事實主要部分有何不符。④況依故宮103年4月10日復函說明，其內部人員亦將99年10月決議視為院外文物展出方法重要之分野○○○區○○○段論述，並有如前揭⑶所述「改」依本須知辦理之用語。是若故宮內部人員尚且認99年10月決議係一重大改變，何能苛責被上訴人有系爭改變作法言論之相關用語。
⒌綜上，系爭言論尚難認被上訴人具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應堪認定。
㈡系爭言論是否致上訴人之名譽權受有損害？⒈被上訴人係以「皇太后」一詞而非特定之人物指稱上訴人，
考諸歷史上濫權殘暴之皇太后究屬少數，溫婉賢明者所在多有，而謹守份際，於過渡時間襄輔幼主、默默無聞者則為歷朝多數皇太后之形象，其共同之特色僅在於特定時空背景下，具有一定之決策權力。是被上訴人關於故宮女性院長於故宮猶如宮中之皇太后一語，難認有何貶抑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情。又如前揭㈠⒊⑵所述，關於系爭皇太后言論，被上訴人言者無心，上訴人聽者有意，自行與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連結，穿鑿附會負面意義，認其名譽權因之受損害，自非可採。
⒉次查，如前揭㈠⒊⑵所述，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係
指「故宮」於「周功鑫時代」改變作法，指涉之對象為故宮而非上訴人，故宮於上訴人擔任院長期間以院務會議改變作法，其指涉方式是否足以對上訴人構成名譽權侵害，已屬有疑。參以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陳述之內容中性，於此民心求變之時，不囿陳規，「改變」作法、縮短作業時間以便民，靈活應變，讓民眾於最短時間內得以親近高水準之藝文展品，較諸蕭規曹隨，一成不變而不作為，嚴守舊時代1年以上或2年前置作業期間之規定，要難謂係負面之言詞。況應否「改變」為政策選擇之問題，對事本有容有正、反面評價，要難存有百分之百為民眾認同之政策，縱有對事（政策）之反對，原屬上訴人擔任政府機關首長職務所應承當，尚難延伸認係對個人名譽之貶損。又被上訴人為系爭改變作法、廠商合作言論時，本即說明「檢舉黑函滿天飛」之舉例，並未對上訴人為臧否，則既僅為具負面意義之「黑函」所攻訐之事，閱聽者更難認因之形塑對上訴人負面之社會形象。
⒊綜上，上訴人或因被上訴人系爭言論夾敘於系爭報導中，因
系爭報導主軸在批評郭倩如參訪事件，負面意味較高，乃認被上訴人之系爭言論侵害其名譽，然細繹系爭言論本身，內容實屬中性之陳述，側重故宮派系問題之說明，上訴人摭拾部分內容，認減損其社會評價而侵害其名譽，尚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所為系爭言論，尚難認係被上訴人具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且內容亦未致上訴人名譽權受侵害。從而，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訴請被上訴人於中國時報等4報刊登道歉啟事，並賠償上訴人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要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4月1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張競文
法官范明達法官王本源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原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4年4月1日
書記官林桂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