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交易字第78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18日
裁判案由:過失傷害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交易字第787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輔佐人即被告甲○○之女).
丙○○輔佐人即被告甲○○之子).
乙○○被告丁○○上列被告等因過失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04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因過失傷害人致重傷,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丁○○因過失傷害人,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係民國00年00月出生,於後述過失行為時為已滿八十歲之人,業達考照之年齡卻無適合之駕駛執照,竟仍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四日上午六時五十一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速限為每小時六十公里之臺中縣○○鄉○○路○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迄行至該路段與臺中縣○○鄉○○路之三向交叉路口時,其本應注意機器腳踏車行駛至交叉路口,其轉彎,應依標誌或標線之規定行駛;無標誌或標線者,在內側車道設有禁行機車標誌或標線者,應依兩段方式進行左轉,不得由內側或其他車道左轉;且行駛當時應隨時注意往來車輛行進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光線為日間自然光線,路面鋪設柏油,且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等情形,視線、路況尚屬良好,甲○○本人亦意識清楚,所駕車輛機件復屬正常,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行車動態,仍於內線車道劃設禁行機車標誌之臺中縣○○鄉○○路○段慢車道直行進入與人和路之交叉路口內,並於原車道所直線延伸之範圍內即逕將機車車頭轉向往東之人和路方向停等,欲待人和路方向綠燈時再直行往人和路方向,而未行駛至交叉路口右前方顯明之地點停等左轉;適其後方有丁○○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亦沿同路段同車道同向直行至前揭交岔路口處,同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並以超過該路段限速六十公里之時速貿然直行,丁○○見甲○○所騎乘之機車突然在前方原車道所直線延伸之範圍內轉向停等,其反應不及而煞停驅車欲向左偏閃,但即因煞車鎖死前輪而人車倒地,並因車速過快致機車倒地後仍繼續向前滑行,最終乃追撞至甲○○所騎駛機車之左後方,甲○○亦因此碰撞而人車倒地;甲○○乃受有左手小指骨折、左手及雙下肢多處擦傷及瘀血等傷害;丁○○則受有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右臉部之開放性傷口、右膝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其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嗣經治療後,現仍呈左膝創傷性關節炎合併左膝關節攣縮,左膝關節活動度零度至三十度,左大腿肌肉萎縮,肌肉力量減退至三分(滿分五分),嚴重減損膝關節之機能,包括創傷性關節炎劇痛,除非接受全膝人工關節置換,否則無回復健康之可能性,而嚴重減損一肢之機能之重傷害。嗣丁○○於車禍後即停留在現場,且在有偵查權限之警察機關尚未發覺犯罪前,主動向據報前來處理,有偵辦犯罪職務之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潭子分駐所警員 涂茂雋 坦承肇事,並自願接受裁判;甲○○則自行起身後,將肇事機車牽離現場,並逕行前往財團法人慈濟綜合醫院臺中分院(以下簡稱慈濟醫院)就醫(甲○○此部分是否另涉有肇事逃逸罪嫌,宜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後,再為適法之偵處)。其後,甲○○在慈濟醫院內,亦適巧遇見前往慈濟醫院探視丁○○傷勢狀況之承辦員警涂茂雋,甲○○在有偵查權限之警察機關尚未發覺其犯罪前,亦主動向有偵辦犯罪職務之警員涂茂雋坦承其係與丁○○發生車禍碰撞之肇事者,並自願接受裁判,始由警進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丁○○分別訴由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丁○○固皆坦陳其等確有於前揭時間途經前述路段,因機車相互撞擊而肇事,並先後倒地,致被告丁○○受有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右臉部之開放性傷口、右膝開放性傷口等傷害;被告甲○○則受有左手小指骨折、左手及雙下肢多處擦傷及瘀血等傷害;惟皆矢口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甚或致重傷害犯行,被告甲○○辯稱:伊於本件並未騎乘機車於道路上行駛,伊只是想把機車牽回家,經過臺中縣○○鄉○○路○段與人和路之交叉路口時,伊在交叉路口內停等準備進入人和路續行,迨人和路綠燈亮時,伊起步欲往前行,就看到丁○○闖紅燈,且高速朝伊方向騎來,後來丁○○因煞車鎖死,人車倒地,機車還繼續向前滑行,最後機車且將伊也撞倒在地,伊也因此受傷。所以此次車禍肇事之原因,純係丁○○超速及闖紅燈所致云云;被告丁○○則以:伊騎乘機車,沿臺中縣○○鄉○○路○段由北往南方向直行,經過中山路三段與人和路交叉路口時,就突然看到甲○○騎機車闖紅燈欲橫越中山路三段,伊煞停不及,機車也因煞車鎖死車輪而滑到,伊倒地後受到嚴重之骨折傷害。本件肇事之原因應係甲○○闖紅燈欲橫越中三路三段所造成等語置辯。經查:
㈠上揭被告 郭景平 、丁○○於前開時地,因車輛相互撞擊,並
先後倒地後,被告丁○○乃受有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右臉部之開放性傷口、右膝開放性傷口等傷害;被告甲○○則受有左手小指骨折、左手及雙下肢多處擦傷及瘀血等傷害之情,業據被告丁○○、甲○○皆以告訴人之身分,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指述明確〔見警卷第1頁至第5頁、第6頁至第8頁,偵查卷第6頁至第8頁、第16頁至第17頁、第45頁。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一百五十九條之四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被告甲○○、丁○○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被告丁○○、甲○○分別以告訴人身分於警詢、偵查中所為此部分因車禍肇事受傷之陳述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且本院參酌該等言詞乃被告丁○○、甲○○本於車禍受傷之親身經驗所為之陳述,並無違反陳述任意性之情形,被告甲○○、丁○○就彼此此部分陳述所顯現之客觀事實(即因車禍相互撞擊,致分別受有前述傷害)亦不加爭執,復與本院調查其他具體事證所得之資料相符,而認適合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之規定,被告丁○○、甲○○先後於警詢、偵查中所為關於因本件車禍導致受傷之陳述,應認咸具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使用〕,並有被告丁○○、甲○○所各自提出之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各一紙,暨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與現場照片在卷可憑(見警卷第9頁至第13頁、第23頁至第28頁)。另被告丁○○於本件所受傷害係車禍導致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右臉部之開放性傷口、右膝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其中左脛骨上端閉鎖性骨折於九十八年三月五日接受開放性復位及骨內固定手術。現左膝創傷性關節炎合併左膝關節萎縮,左膝關節活動度零度至三十度,左大腿肌肉萎縮,肌肉力量減退至三分(滿分五分),左腳經X光量測,因左膝及左踝關節攣縮,經X光量測共縮短十一公分,且因創傷性關節炎行走劇痛,其肢體受損除非接受全膝人工關節置換,否則無回復健康之可能性一節,有慈濟醫院九十九年五月六日慈中醫文字第990371號函所附病情說明書在卷可參。縱被告丁○○因經濟問題,現仍在評估是否接受人工關節置換手術;惟其既經醫師認定屬難治之傷害,包括屈曲困難及肌肉力量減損等情,且「除非接受全膝人工關節置換,否則無回復健康之可能性」,是被告丁○○之受傷程度已達嚴重減損膝關節之機能,當屬嚴重減損一肢之機能,自係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四款所認定之重傷害無訛。基此,本件所應予審究者,厥為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是否緣於被告甲○○、丁○○之違規駕駛而相互撞擊所致?亦即被告甲○○、丁○○對本件車禍肇事之發生,是否應分別負擔過失致重傷害與過失傷害之肇事責任?㈡查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後,員警於第一時間趕赴現場處理,後
將被告丁○○送醫診治後,旋即亦前至慈濟醫院探視被告丁○○之傷勢狀況,並於診治告一段落,於醫院當場即訊問被告丁○○本件肇事情形,且予製作談話紀錄時,被告丁○○即坦言:伊沿臺中縣○○鄉○○路○段由北往南行駛,行經肇事路口時,發現甲○○所騎乘之機車從路口駛出,伊立即煞車減速,後來機車車輪鎖死滑倒,伊機車倒地往前滑行時,碰撞到對方機車。伊發現有危急情況時,距離對方機車約十五公尺,伊趕緊煞車與向左偏閃,卻仍來不及閃避。肇事當時伊車速約每小時六十公里至七十公里等語(見警卷第19頁);另被告甲○○在員警於案發當日下午至其位於臺中縣○○鄉○○路○○○號之住處內訪視,並製作筆錄時,亦供認:肇事前伊亦係沿臺中縣○○鄉○○路○段由北往南行駛,至與人和路之交叉路口,伊即在路口待轉,待沒車時,伊要左轉人和路,突然丁○○所騎乘之機車就向伊衝過來,撞到伊機車左側,伊因為受傷,沒等機車來,就先就醫了等語(見警卷第18頁);被告丁○○與甲○○已分別直陳有逾越速限行駛(依上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之記載,該路段速限為時速六十公里),暨確係騎乘機車於交叉路口內待轉而肇事之情事。而本件依據上揭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與現場照片所顯示之被告丁○○所騎乘機車倒地與刮地痕跡象,暨車輛撞擊後散落物散置之位置所顯示,被告丁○○所騎乘之機車於煞車後,有長達六‧四公尺之輪胎滑痕即煞車痕後,始鎖死倒地後,其後猶續行往前滑行約十公尺,方於其原所行駛之車道直線延伸之範圍內撞擊至被告甲○○之機車,致被告甲○○機車之左側後照鏡折斷掉落於地,依此客觀稽證,並對照被告甲○○、丁○○自己所陳稱肇事前之行向動態,顯足以認定本件係被告甲○○在肇事之交叉路口欲左轉臺中縣○○鄉○○路,未行駛至交叉路口右前方顯明之地點停等左轉,卻於原所行駛之車道所直線延伸之範圍內即逕將機車車頭轉向往東之人和路方向停等,欲待人和路方向綠燈時再直行往人和路方向,適有超速行駛之被告丁○○沿臺中縣○○鄉○○路○段同方向從後方跟進駛來,發現被告甲○○逕於原車道所直線延伸之範圍內停等待轉,已不及反應,因而煞車倒地繼續往前滑行,終致二車發生碰撞而肇事等情,應甚為明確,此亦與前開被告丁○○所供認其超速行車及被告甲○○所坦陳其直行至臺中縣○○鄉○○路○段與人和路之交叉路口,即逕在路口待轉所能顯現之客觀跡狀均若合符節,是被告丁○○、甲○○前開於初次警詢中所為之自白,核與客觀稽證相符,自堪予以採認。
㈢被告甲○○、丁○○事後雖皆翻異前詞,並各以上揭情詞置
辯,被告甲○○係否認有騎乘機車之情事,被告丁○○則稱其並無超越速限行車之狀況;然姑且不論被告甲○○即便未騎乘機車而僅牽引機車行進,其在車道上逕行停等待轉,致後方同車來車閃避不及而煞停倒地,亦同有違反交通規則之情形,且被告甲○○若始終未騎乘機車,其於事發後係如何自行至醫院就醫?若係路人協助就醫,被告甲○○究如何處置其肇事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何以員警獲報後趕赴現場處理,該部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已經移動而未遺留,現場僅剩被告丁○○所騎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遺置?被告甲○○始終未能提出合宜之釋疑,自難認其所辯為真。另倘若被告丁○○依其所陳,並無逾越速限行駛,則何以其煞車後,現場竟遺留如此非短之煞車痕?且在案發當日天候晴朗,道路乾燥之情況下,被告丁○○所騎駛之機車於倒地後竟猶向前滑行約十公尺,迨撞擊至被告甲○○之機車,並使被告甲○○遭碰撞後亦人車倒地,被告丁○○之機車始停止滑行?益徵被告丁○○嗣後所為未超速行駛之辯詞,確屬矯飾卸責之虛妄辯語,不足採認,是被告丁○○、甲○○應確有前開各自之違規情事無訛。至被告甲○○、丁○○雖迭於先後受訊時,均始終直指本件係對方闖紅燈行駛始肇事;但查,本件肇事路段即臺中縣○○鄉○○路○段與人和路之Τ字形交叉路口,為三岔路之路口,設有時相輪放式之號誌管制,此由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之記載及現場照片觀之即明,而本件發生車禍之三岔路口雖係各垂直路段依序為綠燈號誌,但被告與告訴人係由相同行向、道路先後行駛至該交岔路口,相隔時間甚短,且依本院所認定前述之肇事方式,被告甲○○、丁○○二人未必會有未依循號誌指示,貿然超越停止線前行之情事。被告甲○○、丁○○雖迭稱自己係遵循號誌前行,對方始有駕車闖越紅燈行駛之違規;然本件車禍既係被告甲○○與丁○○駕駛之車輛相互碰撞,渠二人在本件交通事故之利害關係適屬正相對立面,被告甲○○、丁○○各為迴護自身利益,隱晦自己之過失程度,試圖免除其肇事責任,所為供詞難免有所失真,而欲令對方承擔全部之車禍責任,是單憑被告甲○○、丁○○各自之指陳,當不得據為對方有闖越紅燈行駛之違規情形之憑佐,其理已明。又本院依職權將本件送臺灣省臺中縣車輛行車事故委員會鑑定肇事原因之結果,亦認:「肇事路段為設有號誌管制,丁○○駕駛重機車沿中山路行經肇事地段有無違反號誌指示闖紅燈駛入交叉路口內不明;甲○○駕駛重機車在肇事地段欲左轉穿越中山路往人和路方向時有無違反號誌指示闖紅燈不明。本會委員認為本案違反號誌指示闖紅燈者應為肇事原因」,此有該會九十九年三月三日中縣鑑字第0995500486號回函可憑(見本院卷第35頁),前揭鑑定意見既未具體認定當時號誌之燈號為何,自亦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甲○○或丁○○何人有違反號誌行車之憑證。再本件依現場目擊證人 許進達 、 郭嘉琳 、 黃文信 於偵查中到庭所為之證述,亦無法憑斷何人有闖紅燈行使之情事,既查無其他積極之具體事證足以證明當時之號誌顯示為何,自不得遽行推斷被告甲○○或丁○○有闖紅燈行駛之違規情狀,即依刑事訴訟法上之待證事實「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作解釋」之證據法則,亦無從逕予認定被告甲○○或丁○○有違反燈號管制行車之情事,應併敘明之。
㈣按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又機器腳踏車行駛至交叉路口,其轉彎,應依標誌或標線之規定行駛;無標誌或標線者,在內側車道設有禁行機車標誌或標線者,應依兩段方式進行左轉,不得由內側或其他車道左轉;另行車速度,應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第九十九條第二項第一款、第九十三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甲○○、丁○○均騎乘普通重型機車於車道上行駛,當應注意並遵守上述道路交通安全規定。而依當時天候晴,光線為日間自然光線,且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及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此有前揭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足稽;詎被告甲○○、丁○○竟皆疏於注意行車動態或車前狀況,且分別未遵照前開行車轉彎與速限之規定,致各自所駕乘之普通重型機車相互碰撞而肇生本件交通事故,被告甲○○、丁○○自均難辭卻渠等對本件車禍發生之過失責任。再被告丁○○、甲○○因受此碰撞之交通事故,人車倒地後,致分別受有前述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嚴重減損一肢機能之傷害與普通傷害,業如前述,則被告甲○○、丁○○之過失肇事行為與彼此之傷害、重傷害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亦足論斷。
㈤綜上所述,被告甲○○、丁○○嗣後皆翻異前詞所為之前開
辯述,均無非事後卸責之語,咸不足以採信。準此,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丁○○之犯行,均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甲○○、丁○○所為:㈠核被告甲○○所為,應係犯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
之過失傷害人致重傷害罪。起訴意旨漏未斟酌告訴人即被告丁○○之傷勢已達重傷害之程度,認被告甲○○所為僅成立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尚有未洽;惟其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應予以審理,並變更起訴之法條。
㈡另被告丁○○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
之過失傷害罪。至此部分告訴人即被告甲○○在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後,有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之現象等情,固有前開被告甲○○之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一紙在卷可憑(見警卷第10頁),被告甲○○即據此堅稱被告丁○○亦應負擔過失致重傷害之罪責,是本院就此部分自應究明被告丁○○之過失是否致被告甲○○受有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指「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而該當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之構成要件。按刑法上之過失,係指行為人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或行為人對於構成要件事實,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而言,刑法第十四條定有明文。是刑法上過失行為之成立,應以行為人對該過失行為所生之構成要件結果、因果歷程有客觀預見可能性及主觀預見可能性,且行為人基於此預見之可能性而有違反客觀上之注意義務而致構成要件事實發生者,始足當之;另對構成要件事實之發生須與行為人之過失行為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能令行為人負過失之責任,而過失致人於死,係指行為人過失之行為與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若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即難認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與行為人之過失行為有關連,而將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歸責於行為人。又所謂因果關係,乃指行為與結果間所存在之客觀相當因果關係而言,即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間乃有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之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觀察,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自無因果關係可言(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2090號、76年台上字第192號、87年台上字第3417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是行為人行為與結果之發生有無相當因果關係,應就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此即我國實務及多數學者所採取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理論」。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說,乃係在因果關係下,以條件說為基礎之補充理論或修正理論,因果關係所要探究者,應該是行為與結果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自然法則之關聯性,而相當因果關係名義上雖屬於因果理論,惟實際上係「歸責理論」,即學者提出「反常的因果歷程」理論,即結果之發生必須是行為人所製造之不容許風險所引起外,該結果與危險行為間,必須具有常態關聯性,行為人之行為始具客觀可歸責性。換言之,雖然結果與行為人之行為間具備(條件)因果關係,惟該結果如係基於反常的因果歷程而發生,亦即基於一般生活經驗所無法預料的方式而發生,則可判斷結果之發生非先前行為人所製造之風險所實現,此種「反常因果歷程」(不尋常的結果現象)即阻斷客觀歸責,行為人不必對於該結果負責。再就採取相當因果關係之理論,在判斷是否「相當」時,立基於條件因果關係的判斷,應先判斷是否有所謂「因果關係超越」之情形,亦即每個條件必須自始繼續作用至結果發生,始得作為結果之原因,假若第一個條件(原因)尚未對於結果發生作用,或發生作用前,因有另外其他條件(原因)的介入,而迅速單獨地造成具體結果,此其後介入之獨立條件(原因)與具體的結果形成間,具有「超越之因果關係」,使得第一個條件(原因)與最終結果間欠缺因果關係,即所謂「因果關係中斷」說。惟從條件說的立場,每個原因都可能發生結果,所以無法否定其間的因果關係存在,自不能謂因果關係有「中斷」之可能,故學者多不採取此種因果關係中斷的說法,而以因果關係超越的說法取代之(惟仍有反對此類概念者)。換言之,最終結果因為係其他原因所獨立造成者,而有超越之因果,與前述「反常的因果歷程」概念類似,在客觀上無法歸責予形成第一個條件(原因)的行為人。本件細究被告甲○○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之成因,係其與被告丁○○肇生本件車禍後,致有貧血、暈厥及虛脫之現象,且行走較困難,容易跌倒,而持續復健中,但被告甲○○於九十八年五月間果因跌倒造成腦出血,之後才有腦出血後智能減退、瞻妄及器質性腦病變症狀,生活各方面因顯著失能需他人照料,此分別有上揭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之記載與慈濟醫院九十九年五月六日慈中醫文字第990371號函附之病情說明書醫師闡述內容附卷可憑(見警卷第10頁,本院卷第50頁、第52頁)。從而,被告丁○○之過失雖為導致被告甲○○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之條件之一;惟嗣後被告甲○○因頭暈與昏厥問題加重而容易跌倒,間隔約二個月後果真因跌倒而導致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失智)之因果歷程,顯已脫離被告丁○○肇事時所能預見之範圍,亦即被告甲○○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失智)之結果,係因其本身跌倒所致,而有超越之因果,在客觀上自無法歸責於與其發生本件車禍事故之被告丁○○,該結果與被告丁○○之過失肇事行為間不具相當之因果關係,當不能責由被告丁○○就被告甲○○外傷性腦出血與器質性腦病變(失智)之結果負過失致重傷罪之刑責,應併予指明。
㈢被告甲○○並無適合之駕駛執照,業據其於警詢時供認屬實
,並有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駕駛執照種類欄之記載內容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3頁),被告甲○○無駕駛執照卻猶騎乘機車肇生本件車禍,因而致被告丁○○受有重傷害,被告甲○○依法應負刑事責任,需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八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㈣另被告甲○○係00年00月出生,業經本院查閱其國民身
分證稽核無訛,其於本件行為時係已滿八十歲之人,應依刑法第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㈤再被告丁○○於車禍發生後滯留在現場,且向前來現場處理
之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潭子分駐所警員涂茂雋坦承肇事,自願接受裁判等情,此有臺中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及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載明被告丁○○肇事後並未逃逸之情可憑(見警卷第15頁、第13頁);另被告甲○○雖於肇事後逕行離開現場前往慈濟醫院就醫,但其在慈濟醫院內適巧遇見前往醫院探視被告丁○○傷勢狀況之承辦員警涂茂雋,被告甲○○在有偵查權限之警察機關尚未發覺其犯罪前,亦主動向有偵辦犯罪職務之警員涂茂雋坦承其係與被告丁○○發生車禍碰撞之肇事者,並自願接受裁判等情,亦有臺中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及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九十九年一月十八日中縣豐警偵字第0980054126號函檢附職務報告之記載內容存卷可考(見警卷第16頁,本院卷第29頁至第30頁),被告丁○○、甲○○皆係對於未發覺之犯罪自首而受裁判,自均得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被告甲○○部分並予先加重後,遞減輕其刑。
三、爰審酌被告甲○○、丁○○各自之素行皆佳,有渠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渠二人於本件車禍中分別應擔負之過失程度,被告丁○○、甲○○各自之受傷狀況,渠等肇事後迄今尚未能達成和解,以金錢稍事彌補相互間因本件車禍所受身心之損害,然被告丁○○、甲○○皆已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程序尋求救濟,暨公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請求對被告二人均予從輕量刑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被告甲○○、丁○○前雖俱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素行尚佳;然本院衡諸被告二人雙方終究未能達成和解,倘未予以被告甲○○、丁○○一定之刑罰處遇,恐難收預防犯罪與懲儆之效,是本件尚乏對被告甲○○、丁○○所宣告之刑罰有何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爰皆不併予宣告緩刑;但仍希冀被告甲○○、丁○○均能摒棄成見,以最大之誠意磋商協調本件善後之賠償事宜,以謀求雙方皆最大利益之實現。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八十六條第一項、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後段、第十八條第三項、第六十二條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富鈞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6月18日
刑事第三庭法官陳思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吳詩琳中華民國99年6月18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