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審易字第267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30日
裁判案由：妨害婚姻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審易字第2674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施秉慧律師
焦文城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婚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調偵字第
15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犯通姦罪，處有期徒刑肆月，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丙○○與乙○○於民國77年1月16日結婚，現仍係夫妻關係，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通姦之犯意，於92年底某日，在大陸地區某處，與大陸地區女子甲○○（另經本院為不受理之判決）發生通姦行為1次。甲○○並於93年9月16日，在大陸地區雲南省昆明市分娩產下一女 陳心語 。嗣於97年6月25日， 侯心潔 前往高雄縣鳳山市第一戶政事務所調取丙○○戶籍謄本時，始知丙○○已於95年6月13日，為陳心語辦理初設戶籍登記，且丙○○、甲○○分別登記為陳心語之父母，因而得知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辯護人、檢察官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
二、按中華民國憲法第4條明文：「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之疆域，非經國民大會之決議，不得變更之。」，而國民大會亦未曾為變更領土之決議。又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11條復規定：「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且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2條第2款更指明：「大陸地區：指台灣地區以外之中華民國領土。」，均揭示大陸地區仍屬我中華民國之領土；同條例第75條復規定：「在大陸地區或在大陸船艦、航空器內犯罪，雖在大陸地區曾受處罰，仍得依法處斷。但得免其刑之全部或一部之執行。」。據此，大陸地區現在雖因事實上之障礙為我國主權所不及，但在大陸地區犯罪，仍應受我國法律之處罰，即明示大陸地區猶屬我國領域，並未對其放棄主權（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67號判決參照）。準此，被告既在大陸地區犯通姦罪，自應受我國刑法法律之處罰。辯護意旨以在大陸地區犯罪不能視為在中華民國領域內犯罪，且通姦罪不屬於刑法第5條至第6條所列舉之罪；亦非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即刑法第7條）為由，認本件應無審判權，被告行為不罰，容有誤會。
三、又訴訟行為之內容必須明確，如訴訟行為附有條件，將失其形式之確實性，尤其係特別強調法安定性之訴訟行為（如撤回），應不得附有條件，如附有條件，該訴訟行為不能認為有效（最高法院25年度上字第2459號判例意旨參照）。另訴訟行為因意思之瑕疵而導致錯誤時，基於法安定性之考量，原則上並不影響其效力。然如該意思表示錯誤係不可歸責於本人，且該錯誤之訴訟行為瑕疵係明顯重大，已嚴重危害訴訟程序之公正，而影響於判決結果者，基於具體妥當性優於法安定性之考量，自應否定該瑕疵訴訟行為之效力。查告訴人乙○○固於被告第一審辯論終結前，以言詞撤回對相姦人甲○○之告訴，惟於撤回時，亦接續表明：如撤回對甲○○之告訴，是否亦要撤回對被告之告訴等語（詳本院卷第69頁背面、第80頁）。嗣本院詢問告訴人之真意，告訴人表示：
撤回告訴係附有條件，如效力不及於被告，才要撤回對甲○○之告訴等語（詳本院卷第84頁）。因告訴人係基於如撤回告訴，效力不及於被告時，始願撤回對甲○○之告訴，其撤回對甲○○之告訴係附有條件，依前開說明，該撤回告訴應不生效力。況告訴人於撤回對甲○○告訴時，曾接續質疑撤回對甲○○之告訴時，是否亦要撤回對被告之告訴，嗣因本院錯誤告知對相姦人撤回告訴，效力不及於配偶，告訴人始表示：「這樣的話，好」等語（詳本院卷第80頁）。是告訴人應係基於法院錯誤告知，認撤回告訴之效力，不及於被告，始撤回告訴，該撤回告訴之訴訟行為應係出於錯誤，且該錯誤係屬明顯重大之瑕疵，已嚴重危害訴訟程序之公正，進而影響於判決結果，並不可歸責於告訴人，依前開說明，該撤回告訴亦不生效力。至被告第一審辯論終結（99年7月6日）後，告訴人雖於99年7月14日撤回對甲○○之告訴（甲○○部分，尚未第一審辯論終結），惟因告訴人撤回告訴，效力不及於已第一審辯論終結之被告，對被告不生撤回之效力，附此敘明。
四、告訴是否逾期？告訴人是否 宥恕 ？按告訴乃論之罪，應自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個月內為之，所稱知悉，係指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如初意疑其有此犯行，而未得確實證據，及發見確實證據，始行告訴，則不得以告訴人前此之遲疑，未經申告，遂謂告訴為逾越法定期間（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919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239條之罪，配偶縱容或宥恕者，不得告訴，刑法第245條第2項定有明文。惟所謂宥恕，係指通姦事實發生後，配偶知悉有通姦事實，予以寬諒不予追究之表示，方足當之，不得以被害之配偶暫時緘默隱而未發，未向偵查機關申告犯罪事實，表示追訴之意思，即指為宥恕。經查：
㈠告訴人固於另案婚姻案件中陳稱：被告在91、92年間，向其
表示在大陸地區有小孩等語（詳本院94年度婚字第67號婚姻案件之94年5月4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頁第13行）。且當被告於偵查中陳稱：寄送包裹予甲○○，曾被告訴人發現，並承認有外遇，交往對象為甲○○，伊答應不再與大陸地區女子往來等語（詳98年度調偵字第156號偵查卷第30頁第11行至第14行）時。告訴人復自陳：當時是因相信被告所言已與對方斷絕往來，又不確定到底有無通姦事實，通姦對象為何，且顧念夫妻情份，在沒有確切證據況下，故不提告等語（詳同上偵查卷第30頁倒數第7行以下）。惟所謂知悉係指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已如前述，被告雖告知告訴人其有通姦行為，但被告之自白本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在僅有被告自白，但無補強證據之下，亦難認被告確有通姦行為。是告訴人既無法事後向居於大陸地區之甲○○求證，亦查無甲○○懷孕生子、通姦時地之具體事證，尚難僅因被告曾向告訴人承認外遇，且已生有小孩等情，即認告訴人已知悉被告之通姦行為。另告訴人於被告承認與甲○○外遇後，雖相信被告、顧念夫妻情份，而未提出告訴。然因告訴人對被告曾為通姦行為之事實，尚未達到知悉之程度，已如前述，故在對通姦行為存疑，無法確知是否發生通姦行為之下，主觀認為既無證據證明被告犯罪，故基於夫妻情份，暫時選擇相信被告，而暫不提告，並非當時即已決定縱有具體證據可證明被告已發生通姦行為，仍不予追究，自難認為告訴人已宥恕被告之通姦行為。
㈡94年之前，被告雖向其女 陳幸沂 表示：在大陸有認識女生，
該女子已經有小孩，請跟告訴人講等語；且陳幸沂亦曾在電話中與該女子談話。惟陳幸沂知悉上開情事後，僅向告訴人告知曾與該女子談話之事，但並未向告訴人轉告被告發生通姦之事等情，業據證人陳幸沂於偵查及本院另案婚姻事件中證明確（詳本院94年度婚字第67號婚姻案件之94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第4頁第11行、第14行；97年度偵字第21644號偵查卷第7頁倒數第5行以下、第8頁第1行至第3行、第8丈第9行）。則被告發生通姦行為之事，被告雖曾請證人陳幸沂轉達告訴人知悉，但因證人陳幸沂並未轉達，是尚難認告訴人已知悉上開情事。另證人陳幸沂於本院94年度婚字第67號婚姻案件中，雖於94年4月13日到庭，並於告訴人在庭時，當場證稱被告曾向其承認發生通姦行為之事（詳該案卷94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第4頁第11行以下）。且證人即被告母親 陳月霞 亦於偵查中證陳：94年2月間於被告離婚案件作證後約1個月，被告向其表示在大陸有1位小姐，有生1位小孩，嗣曾將該事告知告訴人等語（詳98年度調偵字第156號偵查卷第87頁第16行至第17行、第22行以下）。
惟上開婚姻案件中，法院請被告就證人陳幸沂上開證詞表示意見時，被告卻陳稱：其實那是謊話等語（詳該案件94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頁第6行）；而證人陳月霞之證詞，亦係聽聞被告之陳述，事實上仍在被告自白之範圍內，仍須補強證據證明之。是告訴人在無法確認被告是否發生通姦行為下，基於前開㈠之同一說明，尚難認告訴人當時已知悉被告發生通姦行為。
㈢又告訴人於97年6月25日，前往高雄縣鳳山市第一戶政事務
所調取被告戶籍謄本時，發現被告已於95年6月13日，為陳心語辦理初設戶籍登記，且被告、甲○○分別登記為陳心語之父母等情，有該戶籍謄本附卷（詳他字卷第4頁）。因被告與甲○○分別登記為陳心語之父母，顯見被告應與甲○○發生通姦行為，是告訴人應於此時始知悉被告發生通姦行為。從而，告訴人於97年6月25日向檢察官提起告訴，應未逾期。被告辯稱：本件告訴已逾期，且告訴人已宥恕通姦行為等語，尚難採信。
貳、認定被告犯罪之理由：
一、上開通姦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白承認，並有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98年7月2日移署資處亦字第0980096525號函及所附申請入境相關資料（含公證書、司法鑑定書、出生公證書、戶籍謄本）在卷足資佐證。準此，因被告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且本件並無告訴逾期、配偶宥恕；亦無被告行為不罰、無審判權之情事，已如前述，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罪。爰審酌被告與大陸地區女子甲○○為通姦行為，並產下一女，已破壞告訴人原有家庭，行為實有可議之處，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通姦事實，並參以被告智識程度、犯罪動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上開犯行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為，且所犯為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以外之罪，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規定，減其刑期2分之1，並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已由舊法之銀元100元、200元、300元，修正為新臺幣1,000元、2,000元、3,000元，因屬科刑規範事項之變更，自有就新舊法規定比較之必要，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為有利於被告】。
據上論段，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39條前段，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
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所示。本案經檢察官陳妍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7月30日
刑事第十庭法官方百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華民國99年7月30日
書記官陳莉庭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所依據之法條：
刑法第239條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