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97年判字第204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3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海關緝私條例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97年度判字第00204號上訴人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甲○○訴訟代理人 程學文 律師被上訴人財政部高雄關稅局代表人 呂財益 上列當事人間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16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979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於民國94年1月12日根據密報，在高雄港第70號碼頭檢查萬海航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海航運公司）代理之ARABIANEXPRESS輪（航次E004）由馬來西亞PORTKELANG載運上訴人所屬貨櫃乙只（櫃號：YMLU0000000），內裝洋菸490箱（下稱系爭貨物），未列進口艙單，被上訴人登輪取得經該輪船長簽證之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BAYPLAN）所列載之該櫃為進口櫃。為查明該櫃運送過程，被上訴人函請上訴人所屬高雄分公司提供運送契約及艙單資料，據上訴人所屬高雄分公司函復略稱：該只貨櫃係上訴人馬來西亞客戶TRANSWAYLOGISTICS（M）SDNBHD（攬貨公司）裝載錯誤，其實際內裝貨物為洋菸而非預定出口至美國紐約之SOFTTOYS（玩具），要求原船運回，且不需繕製該櫃之提單，因該櫃不卸高雄港，故未申報進口艙單。經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所屬營業部取得該只貨櫃之運送契約：YMLUZ000000000，其列載之貨名為125CARTONSOFSOFTTOYS，PORTOFDISCHARGE及PORTOFDELIVERY均為高雄，並參照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之列載，該只貨櫃應屬進口貨櫃，該提單列載貨名與該只貨櫃實際內裝運送貨物洋菸明顯不符，被上訴人乃以受處分人「不詳」方式，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定，為沒入貨物之處分。上訴人以利害關係人（貨物運送人）身分，循序提起行政訴訟，遭原審判決駁回，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在原審起訴意旨略以：系爭貨物乃準備原船運回裝載港，不但非屬進口我國之貨物，更未卸載我國港口，自非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範之對象，被上訴人依該條規定為本件貨物沒入之處分，其認事用法顯有違誤。況本件貨櫃所裝載貨物確係因託運人裝載錯誤，要求上訴人將該貨櫃退運回馬來西亞，並無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規定之私運情事，被上訴人雖得依相關法律，對系爭貨物施以查驗，惟本件既無走私情事，被上訴人援引海關緝私條例規定，對系爭貨物為沒入處分，即屬有誤。縱認系爭貨物有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之適用，上訴人亦得依同條但書關於誤裝之規定，而得免受處罰。為此，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貨物與上訴人提供之運送契約文件所載顯不相符；又系爭貨物如需退運，上訴人應將實際來貨香菸列於進口艙單，並更正運送文件貨名，再依規定之通關程序，向被上訴人申報退運回原起運岸。惟本件因屬被上訴人接獲密報之案件，縱上訴人主張曾通知萬海航運公司將系爭貨櫃原船退回馬來西亞，並舉萬海航運公司 戴聖鵬 之電子郵件為證，依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規定，亦不得免予議處。況被上訴人取得之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列載該櫃為進口貨櫃，是上訴人主張誤裝，並稱該貨櫃不卸載於高雄港，自難採信。另依海關緝私條例第6條、第9條規定，被上訴人查緝關員據密報，因緝私之必要，以書面要求上訴人卸下ARABIANEXPRESS輪載運之系爭貨櫃YMLU0000000，於法有據，該櫃是否有卸載意圖則非所問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以：（一）由該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及運送契約YMLUZ000000000可知，該貨櫃內裝之洋菸應屬進口貨物，而非轉口貨物，且貨櫃內之物品與運送契約列載貨名「SOFTTOYS」不符，自屬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處分沒入之標的。另上訴人函復被上訴人及檢附之文件BOOKINGCONFIRMATION、系統登錄時間證明，核與該運送契約間並無關聯性，無法證明該批洋菸係屬誤裝。（二）系爭貨物既與運送契約文件所載不符，則被上訴人依同條例第31條之1處分沒入，於法並無違誤。上訴人以本件貨物並無走私情事，被上訴人援引海關緝私條例規定，處系爭貨物沒入處分，即屬有誤云云，核不足採。（三）系爭貨物未列進口艙單，且與運送契約文件所載不符，依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及第38條規定，上訴人應將實際來貨香菸列於進口艙單，並向海關申請更正運送文件貨名，再依規定之通關程序，向被上訴人申報退運回原起運口岸。惟上訴人未依上開規定向被上訴人申請更正，況本件係屬接獲密告在先案件，縱如上訴人所主張本件貨物已通知萬海航運公司將系爭貨櫃原船退回馬來西亞，然上訴人與萬海航運公司對系爭貨櫃原船運回之約定，顯均未依上開規定辦理，自不得作為免罰之理由。（四）本件上訴人為系爭貨物運送人，未依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及第38條規定，將系爭貨物申報於進口艙單，亦未申請更正，且於被上訴人接獲密報查核發現來貨未列艙單，且與運送文件所列貨名不符後，始稱誤裝，自難採信等語，為其論據。核無不合。
五、本院查：
（一）按「船舶、航空器、車輛或其他運輸工具所載進口貨物或轉運本國其他港口之轉運貨物，經海關查明與艙口單、載貨清單、轉運艙單或運送契約文件所載不符者，沒入其貨物。但經證明確屬誤裝者，不在此限。」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明載係基於進口貨物或轉運貨物於船上或貨櫃集散站期間，海關因據密報或自行抽查查明與艙口單等文件所載不符或夾雜其他物品進口情事，貨主輒以誤裝或溢裝等理由請求更正或退運，以逃避海關緝私條例之處罰，爰予增訂本條，以杜取巧。又「（第1項）運輸工具所載貨物未列入貨物艙單，或貨物艙單內所填列之事項與實際情形不符者，如有正當理由，得於下列時限內向海關申請更正。．．．（第2項）前項情形業經海關發覺或接獲走私密告者，其更正之申請不得免予議處。」為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所明定；查此辦法乃依行為時關稅法第15條第3項：「．．．
運輸工具之負責人或其委託之運輸工具所屬業者辦理進出口通關、執行運輸業務，及運輸工具所屬業者應具備之資格、條件、保證金數額與種類、申請程序、登記與變更、證照之申請、換發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財政部定之。」規定之授權所訂立之法規命令；其中上述第27條第1項規定，乃關於運輸工具之負責人或其委託之運輸工具所屬業者辦理進出口通關之細節性及執行性規定，且未逾越授權範圍，自得予以援用。至於同條第2項則屬關於更正效果之注意性規定，具有認定事實準則之實質，其規範目的乃為避免取巧者，透過應屬常態錯誤更正之規定，獲得規避查緝之僥倖，故先為宣示性之注意規定，並未逾越授權範圍。又本項並非關於處罰要件之規定，自無因而增加海關緝私條例處罰要件，而有違法律保留原則之情。
（二）經查：（1）本件原審係因ARABIANEXPRESS輪船長簽證之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列載系爭貨物之貨櫃為進口櫃，並運送契約YMLUZ000000000亦載該貨櫃之卸貨港及交貨港均為高雄，乃認該貨櫃內裝之洋菸應屬進口貨物，而非轉口貨櫃一節，已經原審判決論斷甚明，可知原審係依船長簽證之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並配合運送契約YMLUZ000000000關於卸貨港及交貨港之記載，方為系爭貨物應屬進口貨物之認定，故上訴意旨執貨櫃放置艙位配置圖僅係該航次所載貨物之卸貨港及目的港，並不一定即為該等貨物之最終卸貨港或目的港云云，為原審判決有違經驗法則之指摘，自無可採。另上訴人主張之本件財政部關稅總局接獲檢舉走私案件通報單，因其僅為關於檢舉走私之通報內容，是其關於系爭貨物是否為進口貨物之證明力，本即亞於上述原審採認之證據，況該通報單內容除載有「欲經臺灣轉運至美國」等語外，另記載「惟可能在虛報情況下走私到臺灣」，益見此通報單並不足以推翻原審所為系爭貨物係屬進口貨物之認定，故上訴意旨據以指摘原審判決有違反證據法則之違法云云，亦無可採。至原審判決採據之運送契約，縱僅為內部文件或嗣已經解除契約，然其原訂契約內容是否足採為認定系爭貨物原運送約定之卸貨港及交貨港之證據，核屬原審認定事實及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範圍；而原審為海商法第39條、第40條規定之援引，無非為說明該證據之證明力，自無上訴意旨所稱適用法規不當之情，故其據以指摘原審判決違法云云，亦無可採。再證人戴聖鵬雖曾於原審證稱系爭貨物將以原船運回馬來西亞起運港，並製有電子郵件云云，然本件既未依原審已論述綦詳之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及第38條規定之程序辦理，則原審依其證據取捨之職權，認此部分證物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即與證據法則無違，上訴意旨再就原審之證據取捨事項為爭議，並無可採。（2）又原審係因本件未依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及第38條規定之程序辦理，且又屬接獲密報在先之案件，乃認上訴人所為誤裝之主張不可採。至上訴人雖舉託運人委託之律師函，主張已於密報前之94年1月6日通知取消本件貨物之訂艙云云，然該律師函縱屬真實，惟上訴人就其應注意之上述通關管理辦法規定，於密報（94年1月11日）前長達5、6日之期間未依規定辦理，則原審基於認定事實及證據取捨之職權，認系爭貨物不足認係屬誤裝，參諸上述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定之立法理由，自無不合。（3）另依司法院釋字第495號解釋所闡述：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之責任條件未排除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之適用，暨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特別規定時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件。」之意旨，原審判決認關於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定之主觀責任條件，並非僅限於故意，尚及於過失，並無不合。又本件受處分人雖係不詳，然依司法院釋字第495號解釋所闡述，本條係課進、出口人遵循國際貿易及航運常規程序，就貨物與艙口單、載貨清單、轉運艙單或運送契約文件，誠實記載及申報之義務。則基於本件系爭貨物確與運送契約文件所載不符，且不足以認定其屬誤裝之事實，自足認定違章者確有違反本條規定之主觀責任要件存在。至上訴人因非本件之受處分人而僅為利害關係人，故原審判決針對其主觀責任條件之論述，核屬贅論，是上訴意旨針對原審此部分論斷之指摘，因與判決結論無影響，本院自無再予論述之必要。（4）本件被上訴人係因接獲密報而進行系爭貨物之查核，而其查核結果經原審依調查證據結果，並斟酌全辯論意旨，認定系爭貨物應屬進口貨物，且其貨物為洋菸，與運送契約文件所載明顯不符，且不足以認定係屬誤載，則依上述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定及其立法理由，原審維持被上訴人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所為沒入系爭貨物之處分，自無適用法規不當情事，上訴意旨據以指摘原審判決違法云云，自無可採。又本件所爭議之原處分既為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規定所為沒入貨物之處分，自與同條例第3條前段：「本條例稱私運貨物進口、出口，謂規避檢查、偷漏關稅或逃避管制，未經向海關申報而運輸貨物進、出國境。」之規定無涉，故原審判決援引該條規定所為之論述，因與本件爭議無涉，故上訴意旨針對原審判決此部分論斷之指摘，亦因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本院亦無再予論究之必要。（5）另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第2項規定並未逾越行為時關稅法第15條第3項（上訴意旨誤載為現行關稅法第20條第3項）規定之授權範圍，亦無違法律保留原則，已如前述，故原審判決予以援用，自無違法。況原審判決援引上述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規定，乃為認定本件並無誤裝情事，至沒入則為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1條之1所為之處分，而非以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27條第2項規定為依據，故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審判決維持原處分，有違本院48年判字第52號判例揭示法律保留原則之違法云云，自無可採。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主張並無可採，原審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審判決違法，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高啟燦
法官劉介中法官黃合文法官廖宏明法官楊惠欽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
書記官張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