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87年判字第2032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7年10月09日
裁判案由：營業稅
行政法院判決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二○三二號
再審原告鉅烽水電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甲○○再審被告花蓮縣稅捐稽徵處右當事人間因營業稅事件，再審原告對本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四月三十日八十七年度判字第八二二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事實緣再審原告因八十年一月間無進貨事實，取得虛設行號統富工程行開立之四張統一發票金額計新台幣（以下同）三、三七四、○八四元，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涉及逃漏營業稅，案經查獲，由再審被告審理認定違章成立，乃核定補徵營業稅
一六八、七○四元，並裁處所漏稅額十五倍罰鍰計二、五三○、五○○元（計至百元止）。再審原告不服，申請復查，經再審被告以八十二年七月五日花稅法字第八五八七號復查決定「復查之申請駁回」確定在案。嗣再審原告提起訴願及再訴願，遞經決定以其逾期提起訴願，程序不合為由，予以駁回，提起行政訴訟，亦經本院以八十五年度裁字第四七五號裁定駁回其訴。再審原告仍未甘服，又以再審被告補徵營業稅適用法令錯誤，向再審被告申請退稅，並請求免罰，遭再審被告否准後，提起訴願及再訴願，遞遭駁回，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八十七年度判字第八二二號判決駁回。茲認原判決有適用法規錯誤及發見新事證等再審事由，提起再審之訴。摘敍兩造訴辯意旨於次：
再審原告起訴意旨略謂︰一、原判決駁回理由第五頁第十四行至第十五行：「一再訴願決定以本件營業稅核課之處分已告確定，原告再事爭執有違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予以駁回，其理由固有不同，然駁回之結果仍屬相同，應予維持。」據此證明原判認定本件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則之拘束。二、司法院釋字第三三七號解釋及財政部⒎⒐台財稅第00000000號及同部⒊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等，均規定應以「有」「無」進貨事實分別論處，按再審原告係從事水電工程業務，必有進貨之投入始有工程完工之產出，復經發包單位－政府公營事業機構發給具公信力之驗收合格證明，又經司法機關實地勘查，作成有進貨事實之判決，足證本件有進貨事實，應無疑義，故本件應以有進貨事實依上開司法院解釋及財政部函釋等規定論處，原處分以無進貨事實依營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論處，是為明顯適用法令錯誤。三、原判決駁回理由第四頁第三十行至第五頁第一行：「查原告為公司組織，與負責人甲○○並非同一權利義務主體，且 王某 所違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以詐術逃漏稅捐罪嫌，與原告所為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虛報進項稅額之違法行為，其構成要件亦復不同，自難以甲○○個人獲無罪判決，遽而推認原告亦無違反前開營業稅法行為。」再審原告不服主張：（一）再審原告公司登記之負責人為甲○○應無疑義，且公司法第八條及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等，均規定公司之行為與其負責人同為一權利義務主體，本件再審被告乃將同一事實行為將公司之行為與其負責人為同一權利義務主體分別移送司法機關偵辦，原判決認非同一權利義務主體，實在錯的離譜，是為原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一。（二）再審原告提示之證據－原發包機關之驗收合格證明、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之兩份判決書，旨在證明本件確有進貨事實，進而證明原處分以無進貨事實依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之處分為錯誤，應依上開司法院解釋及財政部有關函釋規定論處，並非為無過失之主張，是為原判決理由矛盾者一。四、原判決駁回理由第五頁第一行至第五行：「矧且我國營業稅之課徵，係採加值型之方式為之．．．原告與其交易之前手，其營業稅各依其銷項稅額扣減進項稅額分別認定，不因交易之前手繳納其營業稅，遽而推認與之交易之原告無逃漏營業稅之行為。」再審原告不服主張：前開財政部兩函釋規定，取得非實際交易對象或虛設行號一發票作為進項憑證者，前手已依規定如期申報繳納者，後手扣減銷項稅額因無漏稅之事實，即不科處漏稅罰，應科處行為罰，原判決明顯違反上開規定，是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二。五、原判決駁回理由第五頁第五行至第九行：「而本件縱如其言有進貨之事實，有驗收合格證明、驗收紀錄為憑，然其取得用以抵扣銷項之進項稅額憑證統一發票為虛設行號之統富工程行所出具，依營業稅法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即不得用以扣抵銷項稅額，原告以此不得扣抵銷項稅額憑證，虛報進項稅額，扣抵銷項稅額，即難謂無逃漏營業稅之行為。」再審原告不服主張：依據前開財政部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說明二：明白規定營業人有進貨事實而取得虛設行號之統一發票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並經稽徵機關查明該稅額已依法報繳者，除應依稅捐稽徵法第四十四條規定處以行為罰外，尚應依營業稅法第十九條規定，就不得扣抵部分稅款「追補」，不再處漏稅罰。原判決卻維持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科處漏稅罰之處分，是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三。六、原判決駁回理由第五頁第九行至第十行：「何況原告提出之驗收合格證明、驗收紀錄，乃係私文書，非經證明其為真正前尚難採據。」再審原告主張：按所提示之證據：係原發包單位公營事業機構核發之驗收合格證明及司法機關經實地勘查確有進貨事實之判決書等，現經原機關（構）加蓋其關防及印信，以證明其為真正，請予採信。七、原判決駁回理由第五頁第十行至第十四行：「被告依首揭法律之規定及財政部函釋意旨向原告補徵營業稅及科處罰鍰處分．．．經處分既經復查決定駁回確定，復無確切證據證明有適用法令錯誤情形，原告之主張即難採信。」再審原告不服主張：本件再審被告係依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規定所為處分，除「補徵」稅款外並科處漏稅罰，根本即未適用財政部任何函釋，如依財政部有關函釋，則原處分即應撤銷，是為判決理由顯有矛盾者二。八、財政部八十六年台財訴第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撤銷桃園縣永大工程無限公司於八十一年間有進貨事實，而取得非實際交易對象大井公司之統一發票，充作進貨憑證之處分案，其撤銷理由：「．．．惟訴願人未向大井公司進貨，非表示其即無進貨事實，原處分機關仍應就訴願人所提示之有關證明文件查核後，再予認定訴願人係無進貨事實而虛報進貨成本，抑或其行為僅係未依規定取得憑證而違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四條之規定．．．」，按本件既經司法機關查證該統富工程行於八十年一月確有營業，縱使取得虛設行號之統一發票，亦屬於取得非實際交易對象之統一發票之範疇，是以財政部既有撤銷之前例，本件之原處分亦應隨之撤銷，是為發現新事證者一。九、取得虛設行號發票，有進貨事實免罰，鈞院認稅捐機關應查明確有逃漏稅證據，才可補稅處罰，為鈞院八十三年五月五日著有判例，以上證據為經濟日報所刊載，故未悉案號，然未見鈞院否認，應可為證據，本件既經司法機關實地勘查確有進貨事實，亦應循例撤銷原處分，是為發現新事證者二。十、本件系爭者為再審原告「有」進貨事實，經提示政府公營事業機構「台灣省菸酒公賣局花蓮酒廠」之驗收合格證明，及司法機關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有」進貨事實之判決等，足證本件確「有」進貨事實，即應依上開司法院第三三七號解釋及財政部有關函釋暨訴願決定論處，答辯書對上開證據未置一詞，同自認，本件自應撤銷原處分退還溢繳之營業稅。十一、再審被告無上開證據，未依證據及法令規定處分本案，明顯適用法令錯誤。十二、本件係依稅捐稽徵法第二十八條因適用法令錯誤，請求退還溢繳之稅款所提起之行政訴訟，與同法第三十五條法律關係及請求不同，依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二七八號判例應不受一事不再理之拘束，且原判決亦未依上開程序上理由駁回，足證訴願及再訴願之駁回，顯為錯誤，又再審被告以此適用於訴願階段之判例以為答辯，是否意在暗示鈞院引用上開判例駁回本件再審之訴，果爾；豈不陷鈞院於前後矛盾之中，先以符合程序判決，後以程序不合判決。十三、本件依據上開所提示之證據，足以證明確「有」進貨事實，且前手應繳納之營業稅，業已依法如期繳納，應依財政部⒊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論處，根本即無違反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之規定。再審被告引用司法機關之起訴書為本件處分之證據，而再審原告提示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之兩份判決書，作為有進貨事實之證據，卻不為採認，兩者同為司法機關之證據，且判決書之證據力應強於起訴書，真的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何其不公。十四、行政權與司法權固為各別獨立行使，但兩者依據證據認定事實，應為一致，此見鈞院七十五年判字第三○九號判例：「行政罰與刑罰之構成要件雖有不同，而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亦原可各自認定事實，惟認定事實須憑證據．．．則為二者所應一致。」，本件提示司法機關的兩份判決書，旨在證明應依「有」進貨事實論處之證據，並非為免除處分之請求，是再審被告答辯行政權與司法權各自分別獨立行使，實為誤會。十五、綜上說明，請廢棄原判決，撤銷原處分、訴願、再訴願決定，以昭曲直。
再審被告答辯意旨略謂︰一、按「納稅義務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除追繳稅款外，按所漏稅額處五倍至二十倍罰鍰，並得停止其營業：一、未依規定申請營業登記而營業者。二、逾規定期限三十日未申報銷售額或統一發票明細表，亦未按應納稅額繳納營業稅者。三、短報或漏報銷售額者。四、申請註銷登記後，或經主管稽徵機關依本法規定停止其營業後，仍繼續營業者。五、虛報進項稅額者。．．．。」為行為時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所明定。又按「行政官署於受理訴願時，應先從程序上加以審核，合於法定程序者，方進而為實體上之審理，其不合法定程序而無可補正者，即應予以駁回。」復為行政法院四十九年度判字第一號判例。二、卷查本案係因統富工程行涉及虛設行號販售統一發票，經法務部調查局查獲，轉知再審被告，經追查查獲再審原告於七十九年七月間無進貨事實，取得虛設行號統富工程行開立之統一發票四張，金額為三、三七四、○八四元作為進項憑證扣抵銷項稅額，涉及逃漏營業稅，再審被告依行為時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規定，除追繳所漏營業稅一六八、七○四元外，並按所漏稅額裁處十五倍罰鍰計二、五三○、五○○元，揆諸前揭法條，洵無不當。又查涉案之統富工程行負責人 周賢德 即因虛設行號販售統一發票，經台灣 台北 地方法院士林分院檢察署以八十一年偵字第六九八○號起訴書起訴在案（此亦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起訴書附案為憑），再審原告雖對大院八十七年判字第八二二號判決列舉理由指稱原判決適用法規有錯誤主張不服。惟法院判決係屬司法權，針對行為人有無犯罪行為之處斷，但行政機關依行政權裁量，可就行為當事人有無違反行政規章、法令逕行處罰，不受司法刑事判決之影響，行政權與司法權之各別獨立行使，此乃中華民國憲法五權分立之精神。是本案負責人所涉行為罰雖經判決無罪，當無涉本案因漏稅罰所為補稅及裁處罰鍰。況本案經再審被告於八十二年七月七日送達復查決定書後，再審原告並未於法定期限提起訴願，據此，本案行政救濟程序已告確定在案，依大院二十五年判字第六號判例「一事不再理原則」，再審被告所為處分，尚無不合。三、綜上所陳，本案並未具備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提起再審之訴之要件，再審原告之訴，顯無理由，謹請依法駁回其訴。
理由按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一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原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至於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錯誤，自不得據為再審之理由。又同條第十款所謂發見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者，係指該項證物在前訴訟程序中即已存在，而當事人不知其存在或不能使用，現始發現或始能使用者而言，並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本件再審原告前經再審被告認定其於八十年一月間無進貨事實，取得虛設行號統富工程行開立之四張統一發票金額計三、三七四、○八四元，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逃漏營業稅，乃核定補徵營業稅一六八、七○四元，並裁處所漏稅額十五倍罰鍰計二、五三○、五○○元（計至百元止）。再審原告不服，申請復查，經再審被告以八十二年七月五日花稅法字第八五八七號復查決定：「復查之申請駁回。」已確定在案。嗣再審原告以再審被告補徵營業稅適用法令錯誤，向再審被告申請退稅，並請求免罰，遭否准後，提起訴願及再訴願，遞遭駁回，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八十七年度判字第八二二號判決（原判決）以再審被告既認定再審原告無進貨事由而以虛設行號之統富工程行開立之統一發票作為進項憑證，虛報其進項稅額而扣抵銷項稅額，達逃漏稅之結果，乃核定補徵所漏稅款並處罰，與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規定尚無不合。又查再審原告為公司組織，與其負責人甲○○為自然人並非同一權利義務主體。且王某所涉違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以詐術逃漏稅捐罪嫌，與再審原告所為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虛報進項稅額以逃漏營業稅之違法行為。其構成要件亦復不同。自難僅以甲○○個人獲無罪判決，遽而推認再審原告亦無違反前開營業稅法之行為。矧且我國營業稅之課徵，係採加值型之方式為之，觀之營業稅法第十五條第一項「營業人當期銷項稅額扣減進項稅額後之餘額，為當期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之規定殊明。依此規定，再審原告與其交易之前手，其營業稅各依其銷項稅額扣減進項稅額分別認定。不因交易之前手繳納其營業稅，遽得推認與之交易之再審原告無逃漏營業稅之行為。而本件再審原告縱如其言有進貨之事實，有驗收合格證明、驗收紀錄為憑。然其取得用以扣抵銷項稅額之進項稅額憑證統一發票為虛設行號之統富工程行所出具，依營業稅法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即不得用以扣抵銷項稅額。再審原告以此不得用以扣抵銷項稅額之進項稅額憑證，虛報進項稅額，扣抵銷項稅額，即難謂無逃漏營業稅之行為。何況再審原告提出之驗收合格證明、驗收紀錄，乃係私文書，非經證明其為真正前尚難採據。再審被告依前述營業稅法之規定及財政部函釋意旨向再審原告為補徵營業稅及科處罰鍰之處分，並未牴觸司法院釋字第三三七號解釋，或與中央法規標準法之規定違背。復無確切之證據證明有適用法令錯誤情形，再審原告主張本案有適用法令錯誤云云即難採信。一再訴願決定以本件營業稅核課之處分已告確定，再審原告再事爭執有違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予以駁回，其理由固有不同，然其駁回之結果仍屬相同，應予維持等情，因而駁回再審原告之行政訴訟。經核其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不相違背，亦無牴觸解釋判例之情形，即無首揭說明所稱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次查再審原告提出之承包工程驗收合格證明書，乃其銷售之證明，與本案有無進貨事實無必然關係，尤不能證明與本案以虛設行號之統富工程行開立之發票為進項憑證之進貨事實有關，殊難據以認本案進項憑證因有進貨事實而收受。又本案再審原告與其負責人為不同權義主體，再審原告猶指為為同一權義主體，容屬誤會。又再審原告不能證明其有進貨而支付進項稅額由其實際銷貨人繳納該進項稅額之事實，則其以非交易對象之進項憑證上之進項稅額，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不能謂無逃漏稅之情事。至刑事判決之內容與本案不盡相同，且其認定事實，並不足拘束行政訴訟案件，是原判決認再審被告以再審原告無進貨事實而取得非交易對象開立之統一發票為進項憑證，以其進項稅額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係虛報進項稅額而逃漏營業稅，因而予以補徵所漏稅款及處罰，無適用法令錯誤之情形，自不得請求退還等情，並無違誤。其理由說明再審被告所為無適用法令錯誤之情形，認本案無進貨事實，無背司法院釋字第三三七號解釋，自無應依財政部函釋按有進貨事實之情形處理之餘地。再審原告猶執陳詞，謂本案依驗收合格證明，及刑事判決其代表人無罪等證據，應認有進貨事實，足證再審被告補稅並裁罰有錯誤，其得請求退還云云，據為再審事由，自非可採。況各該主張業據於前訴訟程序提出，為原判決指駁不採。茲對原判決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憑己意指為不合，非可據為再審理由。末查再審原告提出財政部八十六年台財訴第000000000號訴願決定及八十三年五月六日剪報影本報導本院判決情形，無非屬訴願決定機關或本院之意見表示，本難認係證明事實之證物，無發見新證物之可言，且各該案情與本案認定為無進貨事實之情形不同，亦不能資以為有利於再審原告之裁判，不符合前述發見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之要件。再審起訴意旨，核與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各款所列再審事由之要件無一相符，難認有再審理由，再審之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三十三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月九日
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評事 曾隆興
評事 趙永康 評事 高啟燦 評事 蔡進田 評事 鄭淑貞 右正本 證明與原本無異
法院書記官郭育玎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