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46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7年03月06日
裁判案由：遷讓房屋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二號
上訴人 孫建宏
黃書培 林凰英 陽敦保 被上訴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法定代理人楊亭雲訴訟代理人黃虹霞律師右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二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更㈡字第一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民國五十八年間上訴人黃書培、訴外人 蔡自強 、 嚴雙成 、 林榮彩 等四位榮民均任職伊所屬榮民工程事業管理處（下稱榮工處）瀝青拌合場，經奉准將坐落台北縣新店市○○○段十四張小段第一二九之二一號（經第一審囑託測量後，增列同小段一二九之三六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為伊管理之七號材料庫修建成四間房屋即台北縣新店市○○路○○○巷○號、二五五巷四號、二五五巷六號、二五五巷八號（依序原為溪園路二六一號、二六一－一號、二六一－二號、二六一－三號，下稱系爭房屋），地政事務所並無各該建物之登記，上開門牌號碼乃依戶政機關戶籍登記簿謄本之編列，分配與上開四位榮民居住，今上開四人均已離職，依借貸之目的，系爭房屋當然視為使用目的業已完畢，上訴人黃書培仍占有二五五巷四號之系爭房屋，亦係無權占有；其餘上訴人與伊無任何法律關係，其占有系爭房屋，係無權占有，上訴人依法應將系爭房屋及基地返還於伊。況系爭房屋為國有財產，依國有財產法第七條第二項規定凡屬事業用之公用財產，在使用期間或變更為非公用財產，而為收益或處分時，均依公營事業有關規定程序辦理，而伊之財產管理辦法第二十條規定各機構之財產，非經報會（即被上訴人）核准，不得變更、出租、出借、轉撥或捐贈，非榮工處所得任意處分，而榮工處既未報經伊核准，則榮工處縱有補償行為，該行為依法亦屬無效。伊覆榮工處00－000－00000號函即伊六十八年五月廿六日六八輔柒字第二四八二號函說明二、明確表示「貴處將七號材料倉庫一棟改裝配與拆遷戶林榮彩等四戶居住，不宜減除財產帳，請依規定變更名稱仍應列登財產帳管理。」，足見伊並不同意七號材料倉庫減除財產帳，且系爭房屋至今仍屬國有財產，並編列為「職工宿舍」，並未加以「除帳」。又除上訴人黃書培仍住於原配住之系爭二五五巷四號房屋外，其餘三間房屋即系爭二號、六號、八號房屋則分別由上訴人孫建宏、林凰英、陽敦保等三人設籍居住，該上訴人三人與伊無任何關係，彼等居住於系爭房屋顯係無權占有等情。本於使用借貸目的已完成之法律關係及無權占有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分別遷離所占有之系爭房屋，並返還系爭房屋及土地於伊之判決（被上訴人另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額計算之損害金部分，經第一審判決駁回，被上訴人提起上訴後於更審前原審撤回該部分之請求）。
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屋乃六十四年間，被上訴人為中央新村道路闢建工程需要，拆除上訴人黃書培與訴外人蔡自強等四人所有位於新店溪園路房舍而為之補償，核其性質應為互易，並經過被上訴人同意，則上訴人黃書培有權居住，其餘上訴人既向有處分權人合法買受並交付取得，亦非無權占有；且系爭房屋原為榮工處所建七號材料倉庫，並由榮工處列入財產帳直接使用及管理，則榮工處依國有財產法規定當然為系爭房屋之管理機關，從而系爭房屋由榮工處讓與事實上之處分權與伊自為合法有效。即令榮工處違反被上訴人自訂之財產管理辦法第二十條：「各機關之財產，非經報會核准，不得變賣、出租、出借、轉撥或捐贈」之規定，惟此僅屬被上訴人內部行政規範，不得拘束伊，且違反上開辦法僅就違反規定之機關首長等予以議處，並非行為無效。另縱物權之移轉行為無效，榮工處同意「補償」之債權行為仍然有效，故伊並非無權占有。況榮工處既受被上訴人指示辦理拆遷事宜，則除被上訴人在榮工處與伊達成拆遷協議前業已對榮工處授權作有限制，否則即難謂無表見代理之適用，且既為補償性質，故亦係同意伊使用系爭房屋坐落被上訴人所有之基地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伊為實際管理機關，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嚴雙成、林榮彩原為任職伊所屬榮工處瀝青拌合場之員工，因配合中央新村溪園路道路闢建工程需要，榮工處乃將坐落該地上之七號材料庫（雖列入榮工處之財產分類帳，因屬國有財產，且凡榮工處取得之財產，其管理機關仍為被上訴人－見榮工處財產分類帳上已保存登記之房屋其管理機關登記為被上訴人）改建而成住屋，即系爭台北縣新店市○○路○○○巷○號、二號、六號及八號房屋，分由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嚴雙成、林榮彩居住，嗣訴外人蔡自強、嚴雙成、林榮彩等三人分別將系爭房屋轉讓或輾轉讓與上訴人孫建宏、林凰英及陽敦保占有使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簿謄本、買賣契約書影本、戶籍登記簿謄本、存證信函影本、系爭房屋資料影本、榮工處財產分帳其他房屋資料影本、榮工處砂石廠六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簽呈影本、被上訴人六十三年十一日二十六日六三輔伍字第三八一九號函及六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六八輔柒字第二四八二號函影本等為證，並經第一審履勘現場，囑託台北縣新店地政事務所測量，有勘驗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可按，自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原為榮工處所建七號材料倉庫，榮工處為系爭房屋之管理機關云云各節，尚無足採。次查，六十三年間中央民意代表擬整修中央新村至秀朗橋段道路，因需通過榮工處所屬砂石廠土地，而榮工處隸屬被上訴人，故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乃以六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六三政字第○○六五號函被上訴人協助解決。再由被上訴人將此函於六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以六三輔伍移字第三八一九號移文單，移交榮工處研議協助解決，將研議結果連同原件擲還被上訴人憑辦。榮工處即據被上訴人此函將全案交由業務部、企劃部及會計室會同研議，於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擬具甲、乙案，並評估後認甲案破壞基地完整，因而以乙案辦理，於同年十二月七日以00－000－00000號函復被上訴人，並以副本將原件影本交由所屬砂石廠由砂石廠處理，砂石廠並於六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以00－000－000號簽擬就中央新村新闢道路沿線所屬榮工住戶拆遷及安置計畫，臨時安置，……暫供拆除榮工住戶臨時住宿至進住本處配給之房屋時為止，經榮工處同意後，由砂石廠實施拆除等情，有移文單、榮工處00－000－00000號函、榮工處業務部簽企劃部、會計室會簽之簽呈、榮工處砂石廠00－000－000號簽呈、榮工處00－000－00000號函等影本附卷可稽。準此，被上訴人僅依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上開函件，函轉榮工處研議協助解決，並無表示以代理權授與榮工處或知榮工處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表示之行為，則被上訴人對榮工處與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等所為拆遷協議，要無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規定適用之可言。上訴人抗辯，榮工處受被上訴人指示，辦理本件拆遷事宜，若果榮工處權限受有限制，亦應有表見代理之適用云云各節，尚無可採。又砂石廠依據榮工處00－000－00000號函及榮工處第二十六次業務會報，於六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擬具00－000－000號簽呈關於拆除及安置辦法，沿線應拆除之房屋為公有房屋一幢、榮工處榮工住戶磚造房屋三戶、簡陋房屋四戶即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林榮彩（已於六十三年九月一日離職，就養花蓮榮工之家，故載明為老廠員）、嚴雙成（已於六十三年二月十二日離職亦載明為老廠員）、部分拆除就地整修續住之榮工住戶五戶，安置原則為私有土地之補償：私有地之榮工戶，其土地由榮工處議定予以補償。房屋配給：各榮工住戶之建坪正由台北縣新店地政事務所人員測量中。私有地磚造房屋之三戶榮工住戶，以新建磚造房屋配給之；簡陋榮工住戶四戶即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林榮彩、嚴雙成、蔡自強等，以整修前瀝青拌合場使用之磚造房屋配給之，並酌予加建廚、廁、浴等房屋；部分拆除整修續住之榮工住戶，其拆除整修部分之補償金額由榮工處議定予以補償，有砂石廠六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00－000－000號簽呈影本及榮工處砂石廠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00－000－000號函可按。榮工處於六十四年三月十九日以00－000－00000號函復主旨為配合中央新村道路闢建工程，需拆除 韓德成 等三戶及黃書培等四戶房屋七間，砂石廠所擬臨時安置計畫，同意即付實施，並限於二十五日前將應拆房屋拆除完畢，至該廠所擬安置計畫，榮工處亦同意照辦，惟需俟該地區之都市計畫變更後辦理，砂石廠於六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以00－000－000號函主旨為奉准利用前熱拌場辦公室改建完成，安置新店溪園路拆除榮工住戶，已編門牌分配乙種四戶黃書培等私有居住如附件影本，有該函影本、門牌號碼影本可按。榮工處就前開砂石廠之處理方案准予備查後，即依被上訴人六五輔柒字第二三五九號函及六三輔伍字第四○○二號函副本辦理，並於六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以00－000－00000號函請被上訴人就七號材料倉庫准予除帳核示，該函說明欄四謂：「本處為解決實際問題，除儘量勸導發給補償金者外，已將七號材料倉庫一棟改裝配與拆遷戶林榮彩等四戶居住部分，以其屬於補償各該拆遷戶拆除其原私有房屋之損失性質，故曾報請予減除地上房屋之財產帳，其土地之產權則不變……」等語，有該函附卷可按。綜上所述，足見砂石廠經榮工處同意後，將被上訴人管理之榮工處財產目錄上之七號材料倉庫改裝後配給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林榮彩、嚴雙成，係補償彼等四人原私有房屋被拆之損失，並非無對價，更非因任職關係而配住系爭房屋，尤其訴外人林榮彩、嚴雙成早已離職，當時已無所謂任職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林榮彩、嚴雙成係因任職關係而受配住系爭房屋乙節，自非真實。而上訴人抗辯，砂石廠將系爭房屋交給上訴人黃書培及訴外人蔡自強、林榮彩、嚴雙成使用居住，係為補償彼等四人原私有房屋被拆之損失等語，自堪採信。惟查，本件系爭房屋係由七號材料倉庫所「修建」並非「拆除重建」，且該倉庫係屬被上訴人管理交由榮工處使用，業據被上訴人陳明，上訴人雖稱該倉庫為榮工處所有。然查，系爭房屋係經修建，有榮工處00－000－00000號函敍明：「已將七號材料倉庫一棟改裝配與拆遷戶林榮彩等四戶居住」，故系爭房屋並非拆除重建已臻明確。而系爭房屋均須向被上訴人「報請除帳」，此為兩造所不爭執，顯係七號材料倉庫確係被上訴人管理僅撥交榮工處使用而於財產帳上列帳，而就倉庫之改裝修建，並未改變原來權利之狀態，故管理機關自仍係被上訴人，而非榮工處所有。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由榮工處重建，故榮工處有事實上處分權云云，自非可採。按，系爭房屋既為國有財產，依國有財產法第七條第二項規定凡屬事業用之公用財產，在使用期間或變更為非公用財產，而為收益或處分時，均依公營事業有關規定程序辦理，而被上訴人之財產管理辦法第二十條規定各機構之財產，非經報會（即被上訴人）核准，不得變更、出租、出借、轉撥或捐贈，故系爭房屋之受配居住，自非榮工處所得任意處分，榮工處既未報經被上訴人核准，且被上訴人於六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六八輔柒字第二四八二號函說明第二項記載：「貴處將七號材料倉庫改裝配與拆遷戶林榮彩等四戶居住，不宜減除財產帳，請依規定變更名稱仍應列登財產帳管理」，亦明白表示不同意榮工處將系爭房屋給予黃書培等四人。系爭房屋並非榮工處所有，榮工處處分系爭房屋，未經被上訴人承認，即無拘束被上訴人之效力。故榮工處之處分行為依法亦屬無效，所稱補償行為自不發生效力。是上訴人抗辯，榮工處同意補償之債權行為有效，故非無權占有，榮工處違反規定，僅係就違反規定之機關首長等予以議處云云，自非可採。至榮工處六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00－000－00000號致被上訴人函呈報處理結果時，於其說明欄稱：「……將七號材料倉庫一棟改裝配與拆遷戶林榮彩等四戶居住部份……曾報請予減除地上房屋之財產帳其土地之產權則不變茲補檢本處砂石廠核配報備函及平面圖各一份請核示」云云，固然榮工處於該函之前即曾致函被上訴人呈請減除系爭房屋財產帳，惟榮工處各函被上訴人均明白表示不同意將系爭房屋准予減除財產帳或報廢，此有榮工處八十六年六月卅日八六榮財字第○七三○二號函附同處六十五年三月四日00－000－00000號、六十五年四月十九日00－000－00000號函及被上訴人六十五年三月廿四日六五輔柒字第一四八五號、六十五年四月廿七日六五輔柒字第二三五九號函影本在卷可證。是被上訴人始終並未同意榮工處將系爭房屋補償給予上訴人，並明白表示不同意將系爭房屋減除財產帳，則被上訴人自無從與上訴人成立互易關係。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確已授權榮工處處理包括系爭房屋在內之拆遷補償及被上訴人對榮工處前次報請減除系爭房屋財產帳並未反對與本件係拆除原私有房屋換住系爭房屋為代價關係，非無權占有云云各節，亦無可採。按所有人對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定有明文。系爭房屋既為被上訴人管理，而榮工處之將系爭房屋補償黃書培等人之行為既屬無效，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屋為無權占有，因而本於所有權請求遷讓房屋，將系爭房地返還於伊，自屬有理由。上訴人雖依上開補償行為而將房屋拆除，如受有損害，係另一法律問題，應循其他法律途徑解決，尚難執為拒絕遷讓返還之依據云云。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不予審酌之理由，爰將第一審關此部分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予以廢棄，改判如其所聲明，於法核無違誤。上訴論旨，猶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三月六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范秉閣
法官朱建男法官曾煌圳法官許澍林法官鄭玉山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