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訴字第75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0月29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訴字第750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指定辯護人周君強律師被告丙○○
丁○○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郭福三 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盧俊誠 律師上列被告因家暴恐嚇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6018、12882、12883、1288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甲○○被訴101年8月10日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無罪。
甲○○、丙○○、丁○○、戊○○被訴傷害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甲○○與乙○○為夫妻,2人間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
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丁○○、丙○○為乙○○與前夫所生之子,渠等與甲○○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甲○○自民國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下稱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乙○○因欲趁甲○○住院時搬離其2人共同居住之高雄市○○區○○街○○○號住處,乃電請丁○○、丙○○於同年月11日12時許前來協助, 詎斯 時甲○○亦向凱旋醫院請假出院並協同其表兄戊○○返回上開住處,甲○○與乙○○在上址住處1樓車庫內相遇後發生口角,甲○○竟基於恐嚇之犯意,向乙○○恫稱:要將丁○○、丙○○殺死等加害生命之事之言語,致乙○○心生畏懼。
二、案經乙○○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判斷: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法院自可承認該等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後開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業經當事人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院一卷第49、50頁、院二卷第39頁),又當事人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及性質,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取證或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揭說明,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其自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並於101年8月11日12時許向凱旋醫院請假出院並協同其表兄戊○○返回上址住處,而與告訴人乙○○在上址住處1樓車庫內相遇並發生口角乙情供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伊未以上開言詞恐嚇乙○○,乙○○胡言亂語云云,經查:
(一)被告甲○○與告訴人乙○○、丁○○、丙○○有前述家庭成員關係,以及其自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告訴人乙○○因欲趁被告甲○○住院時搬離其2人共同居住之高雄市○○區○○街○○○號住處,乃電請丁○○、丙○○於同年月11日12時許前來協助,斯時被告甲○○亦向凱旋醫院請假出院並協同其表兄戊○○返回上址住處,被告甲○○與告訴人乙○○在上開住處1樓車庫內相遇並發生口角乙情,除據被告甲○○自承在卷(警卷第5、6頁、偵一卷第23至25、37至47、55至61頁、院一卷第42至54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經與證人即告訴人乙○○(偵一卷第32至34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丁○○(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丙○○(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戊○○(偵一卷第37至47頁、55至61頁)等人之證述互核情節相符,並有凱旋醫院診斷證明書(偵一卷第51頁)、明義診所藥品明細收據(偵一卷第52頁)等件在卷可參,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憑採。
(二)被告甲○○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被告甲○○於前揭時、地,以上開言詞恐嚇告訴人乙○○,致告訴人乙○○心生畏懼而危害於安全等情,迭據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甲○○說要殺伊全家,說要將丙○○、丁○○殺死,甲○○又要毆打伊,丙○○就上前制止等語(偵一卷第32至34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一致:伊在上址外面時,就聽到甲○○對乙○○說要殺伊與丁○○,又要動手打乙○○,伊就立刻衝過去阻擋等語(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丁○○亦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歷歷:伊到上址時,聽到甲○○與乙○○吵架,甲○○說要殺伊與丙○○,又要動手打乙○○,丙○○就趕緊進屋阻擋等語(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經互核情節相符,應堪憑採。又告訴人乙○○業已撤回對被告甲○○傷害及恐嚇之告訴,此有刑事撤回告訴狀及調解筆錄在卷可佐(院一卷第72、75至78頁),並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表明願意原諒被告甲○○等語(院二卷第58頁);證人丙○○、丁○○2人亦具狀對撤回對被告甲○○傷害部分之告訴,此亦有刑事撤回告訴狀及調解筆錄附卷可考(院一卷第73、75至78、84頁),衡情告訴人乙○○與證人丙○○、丁○○果有設詞誣攀被告甲○○之動機,當不致於與被告甲○○在本院審理時和解後仍結證上情不移。況告訴人乙○○及證人丙○○、丁○○上開證述,業經渠等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依法具結,均係以刑事責任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自無須甘冒偽證罪風險故為不實之證述之理,其等所為之證述,自堪以採信。
(三)綜上所述,參互印證,被告甲○○上開所辯,顯係推諉卸責之詞,洵無足採。被告甲○○於上揭時、地有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堪予認定,自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一)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該法所謂家庭暴力罪者,則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分別著有明文。本件被告甲○○與告訴人乙○○為夫妻關係,係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且被告甲○○恐嚇告訴人乙○○,已屬家庭成員間實施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並構成刑法上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之上開規定並無罰則,是以應依刑法恐嚇危害安全罪之規定予以論罪科刑。故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爰審酌被告甲○○不思以理性方式與告訴人乙○○溝通,竟於爭執中以如上所述之言語恐嚇告訴人乙○○,使告訴人乙○○心靈受有不小之傷害,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甲○○雖未坦承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已與告訴人乙○○調解成立,並經告訴人乙○○具狀表示願給予被告甲○○緩刑之機會等情,有調解筆錄、撤回告訴聲請狀及審判筆錄各1份在卷可稽(院一卷第72、75至78頁、院二卷第57、58頁),並考量被告甲○○學歷國小畢業、無業、家庭經濟小康及其動機、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及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另查,被告甲○○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本院審酌被告甲○○一時失慮,致罹刑章,於本院審理中雖否認犯行,然已與告訴人乙○○調解成立,告訴人乙○○亦表示願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已如前述。被告甲○○經此偵、審教訓,當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年,用啟自新,並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規定,諭知於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乙○○為夫妻,2人間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丁○○、丙○○為告訴人乙○○與前夫所生之子,渠等與被告甲○○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甲○○自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被告甲○○於101年8月10日11時40分許,自凱旋醫院公用電話號碼00-0000000撥打電話至高雄市○○區○○街○○○號住家裝設之00-0000000號電話,向接聽電話之告訴人乙○○恫稱:要將全家殺死、將被告丁○○、丙○○殺死等加害生命之事之言語,致乙○○心生畏懼。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害人所述被害之經過及告訴人之告訴事實,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之調查復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亦即被害人或告訴人之指述,應有補強性法則之適用,而有補強證據佐證,始得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57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至於刑事證據法上所謂「補強證據」,須能保障告訴人所指述犯罪事實之真實性,而強化其陳述之憑信性,並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告訴人之指訴為真實者,方得為有罪之認定。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恐嚇罪嫌,無非以:㈠告訴人乙○○之指述、㈡證人即被告甲○○與告訴人乙○○之子己○○(未成年人,年籍資料詳卷)之證述、㈢中華電信用戶受信通信紀錄報表、㈣市內電話通話明細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於上揭時、地撥打電話之事,然堅決否認有何恐嚇之犯行,辯稱:伊未以上開言詞恐嚇乙○○,伊是要請乙○○至凱旋醫院幫伊請假,讓伊可以去看別的科別等語,經查:
(一)被告甲○○於101年8月10日11時40分許,自凱旋醫院公用電話號碼00-0000000撥打電話至高雄市○○區○○街○○○號住家裝設之00-0000000號電話與告訴人乙○○聯絡等情,業據被告甲○○坦認在卷(院一卷第42至54頁),經與告訴人乙○○(偵一卷第23至25、29至31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及證人己○○(偵一卷第55至61頁)之證述互核情節相符,復有中華電信用戶受信通信紀錄報表(偵一卷第62頁)及市內電話通話明細(偵一卷第91頁)等件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二)告訴人乙○○雖於偵、審中均結證:甲○○一直打電話恐嚇伊三天內要搬走,沒搬走要把全家殺死,伊一直恐慌,快崩潰了等語(偵一卷第23至25、29至31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己○○亦證稱:乙○○搬家前一天,甲○○一直打電話,乙○○就大叫、恐慌,伊不記得甲○○說什麼話等語(偵一卷第55至61頁),是此堪以認定被告甲○○確於上開時、地不斷撥打電話予告訴人乙○○,且告訴人乙○○於接聽電話後,亦有大叫、恐慌等情,然告訴人乙○○究係因被告甲○○不斷撥打電話而致大叫、恐慌?或係因被告甲○○於電話中談話之內容致告訴人乙○○大叫、恐慌?被告甲○○與告訴人乙○○談話之內容詳情究竟為何?凡此,均僅有告訴人乙○○之單一指述,前揭補強證據,尚不足以強化告訴人乙○○陳述之憑信性,致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告訴人乙○○之指訴為真實之程度,而難使本院形成被告甲○○確有向告訴人乙○○恫稱:要將全家殺死、將丁○○、丙○○殺死等加害生命之事之言語之心證。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確有公訴人所指之恐嚇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之,既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揆諸前開法條之規定,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肆、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即告訴人甲○○與告訴人乙○○為夫妻,2人間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即告訴人丁○○、丙○○為告訴人乙○○與前夫所生之子,渠等與被告即告訴人甲○○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
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即告訴人甲○○自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告訴人乙○○因欲趁被告即告訴人甲○○住院時搬離其2人共同居住之高雄市○○區○○街○○○號住處,乃電請被告即告訴人丁○○、丙○○於同年月11日12時許前來協助,詎斯時被告即告訴人甲○○亦向凱旋醫院請假出院並協同被告即告訴人戊○○返回上開住處,被告即告訴人甲○○與告訴人乙○○在上開住處1樓車庫內相遇後發生口角,被告即告訴人甲○○竟基於恐嚇之犯意,向告訴人乙○○恫稱:要將丁○○、丙○○殺死等加害生命之事之言語,致告訴人乙○○心生畏懼(被告甲○○涉犯恐嚇部分,業據論斷如上)。被告即告訴人甲○○復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右手毆打告訴人乙○○之臉,並以手抓住告訴人乙○○胸口之衣服,致告訴人乙○○受有臉部及脖子之紅腫等傷害。而被告即告訴人丙○○在屋外見此,遂進屋欲加阻攔,被告即告訴人甲○○另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左手掐住被告即告訴人丙○○之脖子,以右手毆打被告即告訴人丙○○臉部,被告即告訴人丁○○見狀亦衝入內,推開被告即告訴人甲○○之手,被告即告訴人甲○○遂以右手自背後取出鐮刀1把(未扣案),朝被告即告訴人丁○○揮舞,迅遭被告即告訴人丁○○阻擋,適為協助搬家而隨同被告即告訴人丁○○、丙○○前來之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綽號「 小陳 」、「 阿利 」及「 阿強 」3人亦入內,被告即告訴人丁○○、丙○○遂與綽號「小陳」、「阿利」及「阿強」等人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被告即告訴人戊○○亦與甲○○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即告訴人戊○○持木棒、被告即告訴人甲○○持上開鐮刀與被告即告訴人丁○○、丙○○、綽號「小陳」、「阿利」及「阿強」等人互相拉扯,其間被告即告訴人戊○○持木棍(未扣案)毆打被告即告訴人丁○○之頭部及身體,被告即告訴人丙○○見狀搶走木棍,被告即告訴人戊○○則將被告即告訴人丁○○雙手壓住,讓被告即告訴人甲○○毆打之,被告即告訴人丁○○、丙○○與被告即告訴人甲○○拉扯上開鐮刀之際,被告即告訴人甲○○遭上開鐮刀割劃至頭部,且遭綽號「小陳」、「阿利」及「阿強」3人毆打,被告即告訴人戊○○亦遭綽號「小陳」、「阿利」及「阿強」3人以木棍毆打左胸及左邊頭部,嗣因他人報警,綽號「小陳」、「阿利」及「阿強」3人遂離開現場,被告即告訴人甲○○再度徒手掐住被告即告訴人丙○○脖子,往對門牆壁推去,並徒手毆打被告即告訴人丙○○頭部、脖子及肩膀處等,被告即告訴人丁○○雖見狀欲保護被告即告訴人丙○○,然遭被告即告訴人戊○○拉住衣服而無法靠近被告即告訴人丙○○、甲○○,致告訴人丁○○受有頭部鈍傷、左手挫傷;告訴人丙○○受有頸部挫傷、右手挫傷、顏面挫傷;告訴人甲○○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7公分)、右額撕裂傷(6公分)、胸臀挫傷、右前臂、右腳多處擦挫傷;告訴人戊○○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等傷害。因認被告甲○○、丙○○、丁○○、戊○○4人均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且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定有明文。
三、本件被告甲○○、丙○○、丁○○、戊○○4人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被告4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告訴人乙○○、丙○○、丁○○、甲○○、戊○○5人均具狀聲請撤回其告訴,有調解筆錄1份及刑事撤回告訴狀共4份(院一卷第72至78、84頁)在卷足稽,揆諸前開說明,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伍、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乙○○為夫妻,2人間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告訴人丁○○、丙○○為乙○○與前夫所生之子,渠等與被告甲○○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甲○○自
101年8月6日起因重鬱症復發,至凱旋醫院急性病房全日住院治療,乙○○因欲趁被告甲○○住院時搬離其2人共同居住之高雄市○○區○○街○○○號住處,乃電請告訴人丁○○、丙○○於同年月11日12時許前來協助,詎斯時被告甲○○亦向凱旋醫院請假出院並協同戊○○返回上開住處,被告甲○○與乙○○在上開住處1樓車庫內相遇後發生口角,被告甲○○竟基於恐嚇之犯意,向乙○○恫稱:要將丁○○、丙○○殺死等加害生命之事之言語,致乙○○心生畏懼(被告甲○○涉犯恐嚇部分,業據論斷如上)。被告甲○○復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右手毆打乙○○之臉,並以手抓住乙○○胸口之衣服,致乙○○受有臉部及脖子之紅腫等傷害(被告甲○○涉犯傷害乙○○部分,業據論述如上)。而丙○○在屋外見此,遂進屋欲加阻攔,被告甲○○以左手掐住丙○○之脖子,以右手毆打丙○○臉部,告訴人丁○○見狀亦衝入內,推開被告甲○○之手,被告甲○○遂以右手自背後取出鐮刀1把(未扣案),並基於殺人之犯意,朝告訴人丁○○之心臟部位刺去,然遭告訴人丁○○適時抓住被告甲○○之右手而未遂。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
1項之殺人未遂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於前揭時、地涉犯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丁○○、證人乙○○、丙○○之證述及丁○○之高雄市立小港醫院(下稱小港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沒有拿刀子朝丁○○刺過去等語。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丙○○聽到甲○○與乙○○吵架立即衝進去阻擋,甲○○掐丙○○脖子,伊趕緊過去將甲○○拉開,甲○○就從背後拿出一把鐮刀,朝伊心臟部位平行揮舞,甲○○一拿出鐮刀,伊就去搶鐮刀,就抓住甲○○的手,雙方就發生拉扯等語(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即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則證稱:伊聽到甲○○與乙○○吵架立即衝進去阻擋,甲○○甩伊巴掌,並掐伊脖子,丁○○見狀亦衝進來,甲○○看見丁○○衝進來時,甲○○右手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把形狀彎彎的刀子,丁○○就拉住甲○○右手,搶刀子過程差點插到丁○○心臟等語(偵一卷第37至47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證人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甲○○要毆打伊,丁○○過去要把甲○○推開,甲○○手拿一把彎彎的刀子,是割草的刀子,要刺到丁○○的心臟了,就被丁○○抓住等語(偵一卷第32至34頁、院二卷第38至58頁),經互核情節大致相符,堪認被告甲○○與證人丙○○、告訴人丁○○衝突之過程,右手確有拿出鐮刀朝告訴人丁○○揮舞,且隨即遭告訴人丁○○抓住右手等情,應堪認定。顯見本案被告甲○○與告訴人丁○○衝突之發生,係因被告甲○○與證人即其配偶乙○○先有口角衝突,適為證人丙○○、告訴人丁○○見聞並加以阻攔,被告甲○○乃與證人丙○○、告訴人丁○○互相拉扯衝突,被告甲○○始持刀揮舞,事發核屬偶然,且被告所持之兇器係割草用之彎月形之鐮刀,不易於以直刺心臟之方式行兇,況被告甲○○僅揮舞一刀即遭告訴人丁○○抓住,則被告甲○○是否因此對告訴人丁○○有殺人之犯意,即非無疑。
(二)又觀之小港醫院診斷證明書所記載告訴人之病名為:「頭部鈍傷、左手挫傷」等語,並無其他身體部位之傷勢,顯見被告甲○○雖係持刀朝告訴人丁○○揮舞,但並未傷及告訴人丁○○之重要部位,由此亦難認被告甲○○有何殺人之犯意。
(三)末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祗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718號判例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綜上所述,本案衝突僅係因被告甲○○與證人乙○○先有口角衝突,適為證人丙○○、告訴人丁○○見聞並加以阻攔,被告甲○○乃與證人丙○○、告訴人丁○○互相拉扯衝突,被告甲○○始持刀揮舞,事發核屬偶然,衡情應不致因此即頓萌殺人犯意。又被告甲○○手持割草用之彎月形之鐮刀,不易於以直刺心臟之方式行兇,況被告甲○○朝告訴人胸前揮舞一刀即遭告訴人丁○○抓住,並未傷及告訴人丁○○之重要部位等情狀綜合判斷,堪認被告甲○○尚無必致告訴人丁○○於死之殺人犯意,應認其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而攻擊告訴人丁○○。從而,本件事證已明,被告甲○○所為非屬殺人未遂,應係傷害,洵堪認定。
四、綜上所述,被告甲○○固然有持鐮刀朝告訴人丁○○胸口揮舞一刀之行為,惟此舉尚非出於殺人之犯意,公訴人所舉之證據無從證明被告甲○○確有殺人未遂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何公訴人所指殺人未遂之犯行,揆諸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應就此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惟被告甲○○此部分揮舞刀械之行為,與前述本院為公訴不受理之有關被告甲○○傷害告訴人丁○○部分,實為同一傷害犯行之一部,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第38條第
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文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10月29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石家禎
法官饒佩妮法官陳紀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2年10月29日
書記官王芷鈴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