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自字第17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30日
裁判案由：誹謗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自字第176號自訴人甲○41歲民自訴代理人 彭志傑 律師被告丙○○上列被告因加重誹謗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散布文字，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丙○○筆名「乙○」，為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之記者。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犯意，在該周刊雜誌社所發行之民國95年10月20日獨家報導第948期雜誌中為文:「如果談成功了（指戀愛），也不要像甲○那樣，卯起來大肆宣傳，天天拿著擴音器喊:『 陳定中 好愛我！我們相愛好像在天堂，陳定中一天和我做愛五次，他的性能力天下第一，他真的是愛死我了！』」、「我光是買性感內衣，一個月至少要買掉八萬元。」、「兩人（指甲○與 馬景濤 ）除了愛到棄職潛逃，一天做愛八回之外，還會化愛情為力量，愛到大打出手。有一次，馬景濤飛到甲○日本的住處去相好，兩人相好到一半，不知是馬景濤拿牛角砸甲○，還是甲○甩馬景濤的耳光，反正就是兩人展勇猛的互毆，幹架幹到天翻地覆。」、「這段期間，甲○陸續參加 林三郎 的單元連續劇，演出『紫色鬱金香』、『芳草斜陽外』，以及『紅塵』等戲，除了經常找不到人，跑去幫馬景濤『送機』，經常因為打打鬧鬧而影響工作，有一次還放工地秀的鴿子，氣得建商大發雷霆，想要把她找來掐死。於是，飛機搞得太多之後，甲○開始被封殺解約。」、「兩年半之後，愛情終於落幕，甲○去找 葛士豪 道歉認錯，重新回到演藝圈。」、「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甲○的牙齒，全部都是假牙。小姐她一口美麗的牙齒，是在台北市○○路的某知名牙科診所，全部敲到重做的。」等內容，傳述足以毀損甲○名譽之事。
二、案經甲○提起自訴。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被告丙○○所提出之報導資料，屬傳聞證據，惟自訴人雖知上開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 爰逕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丙○○未於最後審判期日到庭。惟據其於準備程序及先前審判程序中所述，被告丙○○坦承於上開時間，撰寫上開內容之文章，並經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刊登於第948期獨家報導雜誌內，經由該雜誌社販賣而予以散布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並辯稱：我在雜誌上的內容都是事實，我都是根據相關具體資料所寫的云云。惟查:
㈠被告丙○○在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於95年10月20日所發行之
第948期雜誌中為文:「如果談成功了，也不要像甲○那樣，卯起來大肆宣傳，天天拿著擴音器喊:『陳定中好愛我！我們相愛好像在天堂，陳定中一天和我做愛五次，他的性能力天下第一，他真的是愛死我了！』」、「我光是買性感內衣，一個月至少要買掉八萬元。」「兩人（指甲○與馬景濤）除了愛到棄職潛逃，一天做愛八回之外，還會化愛情為力量，愛到大打出手。有一次，馬景濤飛到甲○日本的住處去相好，兩人相好到一半，不知是馬景濤拿牛角砸甲○，還是甲○甩馬景濤的耳光，反正就是兩人展勇猛的互毆，幹架幹到天翻地覆。」、「這段期間，甲○陸續參加林三郎的單元連續劇，演出『紫色鬱金香』、『芳草斜陽外』，以及『紅塵』等戲，除了經常找不到人，跑去幫馬景濤『送機』，經常因為打打鬧鬧而影響工作，有一次還放工地秀的鴿子，氣得建商大發雷霆，想要把她找來掐死。於是，飛機搞得太多之後，甲○開始被封殺解約。」、「兩年半之後，愛情終於落幕，甲○去找葛士豪道歉認錯，重新回到演藝圈。」、「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甲○的牙齒，全部都是假牙。小姐她一口美麗的牙齒，是在台北市○○路的某知名牙科診所，全部敲到重做的。」等內容，經由雜誌社發行而散布予不特定之讀者等情，業據被告丙○○供承不諱，並有第948期獨家報導1本在卷可稽。而被告在上開期別之獨家報導內所報導之內容，影射自訴人是個將其與配偶間之私人性事，自己天天用擴音器散布予他人之女子。且影射自訴人因感情而延誤工作。又自訴人係從事演藝工作，其為文指摘自訴人的一口美齒全部是請牙醫敲掉重作的假牙，並進而影射自訴人有隆乳，使人認為自訴人的美齒，均非天生，屬人工美女，自足以毀損自訴人之名譽。
㈡按憲法第11條固規定人民有言論自由權，且此項基本人權之
保障乃現代自由開放社會之基礎，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言論自由之行使難免可能侵害他人之名譽，故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以平衡個人名譽之保護。同樣地，新聞自由固為憲法所保障之權利，新聞自由權之行使須以法律容許之範圍為限，如踰越法律之規範，仍應負法律上之責任。因之，如何在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保障與限制之間，尋找出適當之平衡點即顯得至為重要。而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同條第3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參照）。準此，行為人須提出相當證據資料以供查證，且該等證據資料足以證明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誹謗內容為真實，始能享有免責不罰之結果。然而，言論內容縱屬真實，如純屬個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但書規定，仍無法解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
㈢被告雖提出諸多獨家報導、大成報、自由時報、中報電子報
、民眾日報、壹週刊、民生報、網路新聞等報導資料，並辯稱係依各該報導而為上開文章，且請求傳訊為各該報導之人員到庭作證，證明其等當時所為之報導均為真實云云。但查，被告在上開文章中，大幅報導自訴人與案外人陳定中性事，與馬景濤之感情、及葛士豪間之工作關係，但被告卻未主動向其等查證其報導內容是否真實，僅依其所蒐集，未經證實之報導作為報導之依據，尚不足以認其已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報導之事實為真實。況查，就自訴人之假牙部分，自訴人已提出東群牙醫診所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證明其口腔內之假牙套共只有9顆（附於本院卷一）。是被告在上開報導中所述「甲○的牙齒，全部都是假牙。小姐她一口美麗的牙齒，是在台北市○○路的某知名牙科診所，全部敲到重做的。」等內容確非事實。退步言之，縱被告所述為真實，然其所報導之事項均係有關自訴人甲○個人私德之事，核均與公益無關。揆諸前開說明，自亦無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免責不罰規定適用之餘地。
㈣又按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不罰，刑法第311條第3款固定有明文，惟本條立法理由載明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本條所列之情形者，不論事實之真偽，概不處罰，本條採酌多數國之立法例，庶於保護名譽與言論自由兩者折衷，以求適當，亦即立法本意在保護名譽及言論自由中求取二者之平衡點，其所源自者不外乎各國立法例，而各國之立法例，有成文法有不成文法者，無非擷取平衡「保護名譽」與「言論自由」之精神。所謂「善意」者，係指相對於惡意而言，即行為人心意之初始，並無惡害於他人之故意者而言，如行為人因錯誤而信其所述者為真實，則當然阻卻故意，不在處罰之列；又所謂「可受公評之事」，係指依其事件性質與影響，應受公眾之評論評斷或批評者而言，至於是否屬可受公評之事，其標準如何，應就具體之事件，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知及地方習俗等資為審認，一般而言，凡涉及國家社會或多數人大眾之利益者，皆屬之；所謂「適當之評論」，係指其評論不偏激而中肯，未逾越必要範圍之程度者而言，至其標準仍應就社會一般之通念，以客觀之標準決之，因此，批評評論是否適當未能僅考慮單一因素，應視評論者使用之語詞是否「不偏激」、是否「中肯」及其目的等因素一併加以考量。本件被告所為上開文章之內容，均無涉國家社會或多數大眾之利益，亦非積極建設性評論，要難認係就「可受公評之事」為中肯之「適當評論」。本件被告既未曾親自採訪到自訴人本人或其文中所敘及之相關人士，亦未以其他方法查證，確認其所提出之各項資料內容之可信性，即率然為文傳述，使一般人經由該篇報導產生自訴人是人工美女，且感情用事，並且是個將自己與配偶之性事，到處宣傳之人之不當聯想，其自非屬善意發表言論，當無刑法第311第3款規定之適用。
㈤綜上所述，被告對其所傳述之內容，無法提出相當證據資料
證明為真實，且其所記載之內容，均係涉及自訴人等私人領域之感情生活，純屬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難認係可受公評之事，自已成立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至於自
訴意旨另略以:「她應該是57年次，學歷最多是國中畢業，或者根本沒有畢業。」、「說馬景濤去送機，這是場面上的話，事實的真相，其實是馬景濤溜班，和甲○跑去賓館開房間，兩人愛到太快樂，管你三七二十一，忘記了有兩百多人在等他。」等內容，此部分亦有損害自訴人之名譽云云。自訴人並提出其在日本「學校法人專修學校東京も─ビ學園」為證。經查，被告在上開文章中，確亦敘及上述內容。但查:⑴關於學歷部分，自訴人在國內所取得之最高學歷為國中畢業，此有本院所查得自訴人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附於本院卷二，內載自訴人之學歷為國中畢業）。且查，被告在文中亦已敘及自訴人曾至日本進修造型設計一事，是難認被告敘述自訴人之上開學歷，有何誹謗自訴人名譽之惡意。⑵關於83年5月至大陸探馬景濤拍戲部分，此段主要係敘述自訴人與馬景濤相戀，馬景濤為送自訴人離開，而不顧其他200多位工作同仁正在等候，並非指摘自訴人不敬業，拋下工作與馬景濤同處，是此部分亦難認其有何誹謗自訴人名譽之惡意。上開內容係被告所撰寫之上述文章之一部分，是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開論罪部分為實質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因任職獨家報導周刊雜誌社，為配合該雜誌社之發行，而公開傳述未經查證為真實，且與公益無關之隱私，毀損自訴人之名譽，其犯後復未與自訴人和解，賠償自訴人之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㈡本件被告丙○○犯妨害名譽罪之犯罪時間係於95年10月間，
係在96年4月24日之前，且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不得減刑之情形，爰依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其宣告刑2分之1，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一造辯論判決：被告本院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6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之1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6月30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劉慧芬
法官呂政燁法官李桂英上開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嚴君珮中華民國97年6月3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誹謗罪）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