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68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1月09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六八八號上訴人 武斌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一年八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一年度上重訴字第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０年度偵字第九三七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武斌於民國年間，經由網路結識被害人宋 巧麗 並成為男女朋友，二人於交往期間常因上訴人酗酒等緣故，而起爭執及多次分合情形，致上訴人有情緒低落、自我控制較差等症狀，於年９月日、日，又因相聚時間安排及感情認知不同等事發生爭執，上訴人另因無法順利聯繫 宋巧麗 等緣故，而撥打電話對宋巧麗告稱：都聯絡不到妳，妳想找死嗎等語，宋巧麗遂於同月日向上訴人提出分手；嗣於同月日下午６時前某時許，上訴人在桃園縣桃園市○○路巷８之２號住處，服用含有或可代謝成Benzodiazepin成分之藥物後（尚未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上開辨識能力顯著減低等程度〈原判決載為尚未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度〉），思及無法挽回感情而心生忿恨，竟萌生殺人之犯意，於同日下午６時許，自其上址住處取出其所有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構成威脅、足供兇器使用之水果刀１支置放在背包內，並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經國道一號高速公路，前往宋巧麗位於新竹縣竹北市○○街之１號住處，於同日晚上７時至７時分間之某時許，上訴人抵達宋巧麗上址住處附近停妥車輛後，隨即步行至宋巧麗上址住處並開啟未上鎖之大門進入（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適宋巧麗在上址住處客廳觀看電視，見狀後即向上訴人稱：「你怎麼來這邊？」等語，惟上訴人並不理睬，旋自背包內取出上開水果刀，明知以水果刀猛力刺向胸部、腹部、背部等多項重要臟器所在部位，將造成大量出血死亡之結果，竟仍持水果刀先朝宋巧麗之胸部刺殺三下，致宋巧麗受有㈠右胸胸骨旁度斜走單刃穿刺傷，長６公分，深入胸腔內，穿刺右肺上葉與心包；㈡右胸乳頭下約５公分位置，水平單刃穿刺刀傷，長約２公分，深度止於乳房脂肪組織，未進入胸腔；㈢左胸鎖關節位置，度斜走穿刺傷，長約３公分，深止於皮下脂肪組織，未進入胸腔之傷害，再朝宋巧麗之腹部刺殺二下，致宋巧麗受有上腹壁二處表淺切劃傷之傷害；宋巧麗於上訴人持水果刀刺殺之時除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約三至五聲等語外，並以雙手抵擋，致受有㈠左手虎口防禦性切割刀傷，長約６公分，大拇指基部約1/3斷離；㈡左手腕防禦性切割刀傷，長約５公分；㈢左手肘防禦性切割刀傷，長約８公分，深切開肘關節；㈣左上臂單刃穿刺刀傷，長約４公分，深及肱二頭腹肌；㈤右手背防禦性切割刀傷，長約５公分之傷害；上訴人持水果刀刺殺宋巧麗共十下後，宋巧麗即往住處大門爬行逃離，然上訴人仍不罷手，繼續朝宋巧麗之背部刺殺四下，致宋巧麗受有㈠左背部外側，距離頭頂公分，斜走單刃穿刺刀傷約４公分，深入胸膛，造成左肺下葉背側穿刺出血；㈡背中央距頭頂公分，斜走單刃穿刺刀傷約４公分，深度止於背部脊椎旁肌肉群；㈢右背內側，距離頭頂公分，斜走單刃穿刺刀傷約４公分，深入胸膛，造成右肺下葉背側穿刺出血；㈣右背外側距頭頂公分單刃穿刺刀傷，長約２公分，深度止於皮下脂肪組織之傷害；宋巧麗雖逃離屋外求救，並稱：「我是巧麗、救我」等語，然上訴人仍持水果刀往屋外追出，宋巧麗因受有上揭嚴重傷勢而倒臥於上址住處附近之仁和街上，上訴人見狀即將水果刀丟放於宋巧麗身旁後始行罷手，並在附近之破裂水管清洗手上沾染之血跡後，步行至其停放車輛處駕車離去；嗣鄰人 蔡廖秀緞 目睹宋巧麗倒臥於仁和街上，即委請家人報警，惟宋巧麗經送至東元綜合醫院急救，仍因受有上揭嚴重傷勢，導致兩側血氣胸，造成循環及呼吸衰竭，而於同日晚上８時分許不治死亡。另新竹縣政府警察局（下稱新竹縣警局）竹北分局三民派出所員警據報趕赴現場後，在宋巧麗倒臥處扣得上開水果刀１支；上訴人殺害宋巧麗後，在職司偵查職務之人員尚不知悉其所為上揭犯行前，於同日晚上８時許，以其持用行動電話報警自首，主動供出其所為上揭犯行並接受裁判，復提出其所有之衣服、牛仔褲各１件供警扣案，而經查獲等情。係以上開持刀刺殺宋巧麗，致其傷重死亡之事實，業據上訴人於歷審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宋吳三妹 （宋巧麗之母）之指訴及 宋巧雲 、 宋春輝 （分別係宋巧麗之妹、弟）、蔡廖秀緞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新竹縣警局竹北分局製作之相驗、現場照片、新竹縣政府消防局案件紀錄明細維護表、救護紀錄表、東元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法醫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年月日法醫理字第1000006088號函暨檢附之解剖報告書、相驗照片、解剖照片、鑑定報告書、新竹縣警局鑑識課現場勘察報告、車輛查詢清單報表、亞太行動資料查詢等在卷可稽，復有上訴人持以殺害宋巧麗之水果刀１支扣案可佐，堪認屬實。且上訴人持以刺殺宋巧麗胸部、腹部、背部之扣案水果刀，係金屬材質、刀鋒銳利、刀尖呈尖銳狀、刀刃長度為14.5公分、寬度為２公分，有第一審勘驗筆錄可稽。而以水果刀猛力刺向人體胸部、腹部、背部等多項重要臟器所在部位，將造成大量出血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人所明知之客觀通常之事理，上訴人曾受教育且有工作經驗，經其自承在卷，係心智健全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竟仍執意為之；又參諸上訴人係持上開銳利之水果刀刺殺宋巧麗之胸部、腹部、背部等身體重要臟器所在部位，經接連刺殺胸部三下、腹部二下後，於宋巧麗大聲呼救並以雙手抵擋，猶未罷手，仍對其為左、右手及背部等之刺殺，造成宋巧麗上述嚴重傷勢，血跡遍及住處內外地板各處，上訴人所著上衣、褲子、雙手、鞋底等多處亦有血跡，足見其用力之猛，殊非僅止於傷害之目的，主觀上具殺害宋巧麗之故意至明，其持水果刀刺殺宋巧麗之行為與宋巧麗死亡結果之發生，並有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所辯：其無意殺死宋巧麗，非基於殺人之犯意云云，要係臨訟虛擬之詞，難以憑採。至上訴人另辯稱：其案發當時服用安眠藥，做很多事都不知道云云；其原審選任辯護人亦稱：上訴人至宋巧麗住處前有飲用酒類及服用藥物，造成其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而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下稱台北榮民總醫院）之精神狀況鑑定書並不可採云云，惟依卷附桃園療養院101年１月日桃療醫字第1010000248號函暨檢附之病歷資料、聖家診所於101年１月日出具之病歷資料、酒精測定紀錄表（員警於年９月日晚上８時分許逮捕上訴人後，旋於同日晚上８時分許，對其作呼氣測試，測得其吐氣所含酒精濃度為每公升０毫克）、新竹馬偕醫院急診病歷、生化血液檢驗報告（上訴人於年月１日下午２時分許，在馬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採集尿液，經送驗結果有Benzo-diazepin陽性反應），及參酌上訴人：於警詢時，係稱：其於犯案前「沒有飲酒，有吃鎮靜劑及安眠藥」云云，並對於詢問之問題均能理解，清晰、切題逐一回應所要表達之事項，亦會補充說明或對詢問之問題予以否認，非一概附和詢問人員；案發日可從桃園縣桃園市○○○○○道○號高速公路，至新竹縣竹北市、停妥車輛後步行至宋巧麗住處，行兇後以其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撥打110報案電話，並駕車至新竹縣警局自首；其於警詢及偵、審中，或稱服用鎮靜劑及安眠藥共顆，或稱服用安眠藥顆，或稱服用顆藥，三分之一是鎮靜劑，三分之二是安眠藥，就其究服用何種藥物及劑量為何等均供述不一，是否可採，並非無疑；所舉證人 林金泉 於原審之證詞，亦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各情，尚難徒憑上訴人採集尿液送驗結果有Benzodiazepin陽性反應，即遽推斷或臆測其持水果刀刺殺宋巧麗之時，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所為，經核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上訴人於犯罪後，有上揭對未發覺之罪自行向警自首而受裁判之情事，有員警 陳建成 於年月日出具之職務報告在卷可稽，參酌卷附新竹縣政府消防局年月日竹縣消指字第1000007659號函暨檢附之案件紀錄表、新竹縣警局年月７日竹縣警刑一字第1000022342號函暨檢附之民眾報案110紀錄表等，堪認屬實，應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審酌上訴人與被害人宋巧麗原為男女朋友，僅因感情問題，不思理性方法解決，竟萌生殺人犯意，持水果刀先刺殺宋巧麗胸部、腹部，見宋巧麗往住處大門爬行逃離後亦未停手，繼續朝其背部猛力刺殺，深入胸腔、深切開肘關節，行兇後逕行離去，未採任何救護措施，足見其不念舊情，殺意甚堅，且手段極為凶殘而泯滅人性，惡性非輕，並造成被害人家屬突失至親無可彌補之傷痛，嗣雖向警方自首，惟對案情細節多避重就輕，並提出精神耗弱之抗辯，屢表示服用藥物致情緒失控所致，難認真有悔意，另參酌上訴人為高職畢業，非無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並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示懲儆；扣案水果刀１支，為上訴人所有供殺害宋巧麗所用之物，經其供承在卷，併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之衣服、牛仔褲等物，屬一般人日常生活本需穿戴之物，難認係供犯罪所用之物，均不予宣告沒收各等情。於法均無不合。而查：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卷宗內之筆錄及其他文書可為證據者，應向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宣讀或告以要旨，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亦規定甚明。依原審101年８月９日、同年月日審判程序筆錄之記載，其對於原判決所引用員警 鄭文貴 於第一審之證詞、台北榮民總醫院101年３月日北總藥字第1010006819號函暨所附資料（說明含有或可代謝成Benzodiazepin成分之藥物主要機轉為促進抑制型神經傳導物質〈GABA〉對其身體的作用，因而達到抗焦慮、鎮靜、安眠、解痙攣或骨骼肌放鬆等效果，副作用依使用劑量及個別藥物而異，常見屬中樞神經系統症狀者包括困倦、運動失調、疲勞、混亂、虛弱、頭暈、嗜睡等）、101年４月日北總經字第1010008941號函暨檢附之精神狀況鑑定書（依此鑑定，亦無法確認上訴人事發行為與急性鎮靜或安眠藥物中毒相關，較可能為男女交往挫折下之異常情緒及行為反應）及證人即員警鄭文貴於第一審之證詞（證述上訴人向警自首時答詢正常），均未依法踐行上述證據調查程序，即併執為判斷事實之參考，固欠允洽，但除去原判決此部分之採證及理由說明，其依憑上揭其餘卷內事證之論駁，對於上訴人上開主張其於案發時之精神狀態，並非可取，仍應為同一之判斷，尚不影響於全案事實之認定及判決結果，本院毋庸撤銷原判決，仍可予以維持。上訴意旨略稱：⑴上訴人於案發當日早上六時許，因欲自殺而吞食約六十餘顆安眠藥及鎮靜劑，致於到達宋巧麗住處時呈現之精神狀態，已有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所定之情形，原審就此未經查明，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⑵上訴人行為後甚為懊悔，除自首坦承犯行外，並已將名下唯一不動產出售作為民事賠償之用，原判決遽論斷其犯罪後態度不佳，併執為量刑之審酌，有適用法則不當、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惟查：上訴人於原審雖稱其已出售房地產作為賠償被害人家屬之準備，然其雙方迄未達成和解，經其供明在卷，原判決未以之為上訴人量刑之有利審酌，即不能謂為違誤。經核其餘上訴意旨，亦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專憑己意再事爭辯，或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自難認為有理由。從而，應認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邵燕玲
法官李英勇法官李麗玲法官周政達法官孫增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v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