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27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1月12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五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張仁斌選任辯護人郭憲文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林睦哲 選任辯護人 江淑卿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鄭翔文 選任辯護人 林彥苹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吳定諺
周俊仁 林睦鈞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年八月二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三四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七一二
二、八五六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即被告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部分之科刑判決,暨諭知上訴人即被告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無罪部分之判決,改判分別論處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共同殺人及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幫助殺人各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事實審法院應行調查之證據,不以當事人聲請者為限,如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事項,即應依職權調查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第二項後段定有明文,否則仍難謂無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之違法。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害人出手毆打周俊仁後,林睦鈞遂搭乘林睦哲之機車回家拿取西瓜刀二支及鋁棍一支,嗣陸續抵達現場,林睦鈞將西瓜刀一支交給周俊仁,鋁棍一支付予張仁斌,自持西瓜刀一支。而被害人 陳裕發 上前將林睦鈞抓下車,欲徒手攻擊林睦鈞,林睦鈞、周俊仁分別持刀砍殺被害人之頭部、頸部、左上臂、背部。張仁斌目睹此情,及適巧經過該地之 彭鈺翔 (未據檢察官處理)因遭被害人碰撞而心生不滿,張仁斌持林睦鈞交付之鋁棍,既而交予彭鈺翔持有,先後毆擊被害人之左腰、前胸、頭部,造成四處鈍器傷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二三至末行、第二頁第一至十五行)。如果無訛,張仁斌之鋁棍取自林睦鈞處,先行毆擊被害人後,再交予彭鈺翔持以毆擊被害人。然依原判決理由說明,被害人於林睦鈞等機車停妥後之「七秒」時間內遭前開器械攻擊(見原判決第十七頁第二四至二六頁),則張仁斌如何能在短短七秒內,自林睦鈞處取得鋁棍,先行毆擊被害人,再交予彭鈺翔持以毆擊被害人,並使被害人左腰、前胸、頭部受有四處鈍器傷?似與經驗法則不符,究竟張仁斌有無持鋁棍毆擊被害人?即非無疑,張仁斌所辯其未出手毆打被害人 云云 ,尚非全然無據,自有再加辨明之必要。又原審認定張仁斌持鋁棍毆擊被害人等情,係以張仁斌於第一審承認自林睦鈞處取得鋁棍一支,並交給綽號「 阿德 」之人(即彭鈺翔),且證人 葉長恆 於第一審亦證稱伊看到有人持鋁棍毆擊被害人之頭部,如果案發現場就是被告周俊仁等六人,扣除周俊仁、林睦鈞、林睦哲、鄭翔文等四人外、應該是吳定諺或張仁斌其中一人云云(見第一審卷第㈠第一八四頁)。果爾,證人葉長恆並未親眼目睹張仁斌持鋁棍毆擊被害人,只是認為應該是吳定諺或張仁斌,而張仁斌自始否認持棍毆擊被害人,辯稱係綽號「阿德」之人持棍毆擊被害人云云,並於原審舉出彭鈺翔即係綽號「阿德」之人,原判決亦以彭鈺翔於原審供稱伊從張仁斌處拿走鋁棍毆擊被害人後,就將之丟在路旁,並未交給其他人云云(見原審卷㈠第二○一頁、第二○四頁),認定彭鈺翔持鋁棍毆擊被害人等情。如果無誤,現場除被告周俊仁等六人外,尚有彭鈺翔一人,共計七人,證人葉長恆所見持鋁棍毆擊被害人之人,究係張仁斌或彭鈺翔?亦非無疑,自有進一步調查、審認之必要。又證人葉長恆於第一審出庭作證時,尚未查獲彭鈺翔,自無從指認其所見之人是否為彭鈺翔,則再傳喚證人葉長恆以查明其所見持棍毆擊被害人之人究係何人,與張仁斌有無持鋁棍毆擊被害人之判斷,是否成立犯罪,均有重大關聯,張仁斌於原審雖僅聲請傳喚彭鈺翔,惟證人葉長恆是否指認彭鈺翔,對張仁斌之利益具有重大關係,且亦不難調查,張仁斌辯稱應再傳葉長恆當庭指認作證云云,尚非全然無據,依上揭規定,法院應不待其聲請,主動依職權調查之。乃原審對此攸關張仁斌重大利益之事項未加以調查及說明,遽行判決,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有罪判決書之事實欄,為適用法令之依據,應將與犯罪構成要件有關之事項,詳細記載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若事實未有此記載,而理由加以說明,為理由失其依據,如事實有此記載,理由未予說明,則為理由不備。又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三人均在現場目擊,明知前情(周俊仁、林睦鈞分持西瓜刀一把、張仁斌、彭鈺翔相繼持鋁棒共同殺害孤身一人且徒手之被害人),經分別基於幫助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殺人之犯意,趨前圍住被害人,使被害人無法逃離現場,排除周俊仁、林睦鈞持刀砍殺、張仁斌、彭鈺翔持鋁棍毆擊之障礙,致被害人身中十五處銳器傷、四處鈍器傷,經送醫不治死亡等情(見原判決第四頁第八至十五行),並於理由內謂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等三人全程在場,而被害人所受之傷勢,係於極短之七秒鐘所致,案發地點並非任何一方得以控制之封閉空間,而係屬開放空間之室外,若非有人從旁對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人施以協助,圍住被害人,阻止被害人離開案發現場,被害人何以能夠在此短短七秒鐘時間內,蒙受如此慘重之傷害,足見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等三人確有在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人下手攻擊被害人時,從旁協助,阻止被害人離開現場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四頁第十九至二八行)。惟林睦哲於偵查中供稱伊看到張仁斌、吳定諺有接近被害人,又稱圍上去的有張仁斌與吳定諺,吳定諺於偵查中供稱林睦哲、鄭翔文都有圍過去,張仁斌於偵查供稱林睦哲、鄭翔文有上去,葉長恆於偵查中供稱除伊與林睦哲外。其他的人都有圍上去各云云,並未提及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等三人全部均已圍住被害人,則究竟何人圍住被害人,阻止被害人逃離,所供並不一致,且被害人果於室外突遭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四人分持西瓜刀及鋁棍砍殺及毆擊,過程不過七秒鐘,被害人最後亦手撫頭部後檢視手上血跡,有檢察官勘驗現場監視錄影筆錄可稽,又原判決事實認定林睦鈞攜帶西瓜刀及鋁棍到達現場時,被害人上前將林睦鈞抓下車,欲徒手攻擊林睦鈞,周俊仁、林睦鈞不滿被害人態度囂張,為洩恨始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分別持刀砍殺被害人。張仁斌目擊上情,彭鈺翔適經過該地,遭被害人碰撞而心生不滿,張仁斌、彭鈺翔乃與周俊仁、林睦鈞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先後持鋁棍毆擊被害人等情(見原判決事實三),似認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人係臨時起意共同殺害被害人,則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三人是否有幫助殺人之犯意,並非無疑。且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三人是否均趨前圍住被害人?如是,似共有七人同時圍在被害人身邊,是否與事實相符,亦有疑問,究竟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四人如何砍殺及毆擊被害人,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三人究僅係圍觀助勢,抑或確有阻擋被害人逃離之具體行為,攸關林睦哲、鄭翔文、吳定諺三人是否構成刑責,或有參與或幫助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彭鈺翔等共同殺人行為之判斷,原判決就此未予辨明,且關係周俊仁、林睦鈞、張仁斌等責任基礎之判斷,與刑之輕重亦非無關聯,自有再加調查、審酌之必要,依上開說明,難認適法。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一年一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吳三龍法官李錦樑法官宋明中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一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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