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重上字第2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5月28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26號上訴人 郭村貴 訴訟代理人 張育嘉 律師被上訴人 鄧忠仁 訴訟代理人 阮祺祥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1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4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5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民國（下同）103年7月間，被上訴人鼓吹伊出資投資被上訴人欲設立之股票投資站，惟當時伊並無現金可運用，被上訴人乃要求伊將所有「新疆和闐玉所雕刻之玉觀音神像1尊（重85公斤）」、「壽山田黃凍石所雕刻之媽祖神像1尊（重2公斤）」、「新疆和闐墨玉原石1顆（重28.5公斤）」、「新疆和闐白玉原石1顆（重25.8公斤）」等4件玉石（下稱系爭4件玉石），寄託在被上訴人位於新北市○○區○○路○○○號之處所（下稱系爭處所），託被上訴人出售。系爭4件玉石經古物收藏專家評估，價值共為1億1,000萬元，伊為求能順利出售，將售價格降至4,600萬元。詎訴外人 陳彥昇 竟夥同友人於103年9月21日22時許，前往系爭處所竊取系爭4件玉石，致伊受有損害。系爭4件玉石遭竊至今下落不明，被上訴人無從返還，已陷於給付不能債務不履行，並應以金錢賠償伊所受損害。爰以寄託予被上訴人出售之最低底價，請求被上訴人賠償4,600萬元。若認系爭4件玉石之價值未達4,600萬元，則請參酌證人 周駿 作證詞，或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75號民事判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200萬元，或675萬元。爰依民法第597條、第226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嗣於本院減縮上訴聲明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021萬元本息（見本院卷第79頁），其餘敗訴部分則告確定，下不再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21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向伊借1紙面額為50萬元支票使用，嗣為清償該筆欠款，而將其所有藝品放在系爭處所兜售，嗣伊拒絕上訴人繼續擺放販售，請上訴人全數取走，但上訴人僅取走部分，仍餘系爭4件玉石尚未拿走。伊係因念及朋友之情而讓上訴人將系爭4件玉石放在系爭處所兜售，並未受上訴人之寄託，故兩造間並未成立寄託法律關係。退步言，縱認兩造間存在寄託法律關係，惟兩造並無保管費用之協議，上訴人並未給付報酬，是伊保管系爭4件玉石之注意義務為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系爭4玉石遭竊當日，伊離開事務所時，已將鐵門關上並按下上鎖功能，除非以該遙控器解鎖，一般人均無法開啟。詎陳彥昇等人趁颱風之際，毀壞鐵捲門遙控馬達開關安全設備，進入系爭處所竊取系爭4件玉石，顯屬不可歸責於伊，伊既無過失，自不負賠償義務。又縱認伊有過失，亦無相當因果關係，故上訴人請求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再者，系爭4件玉石於103年9月間失竊，不知去向，寄託契約於斯時業已終止，上訴人遲至107年1月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民法第601條之2所定之1年時效期間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4件玉石成立寄託契約，系爭玉石於被上訴人保管期間遭陳彥昇等人竊取，致伊受有損害，且系爭4件玉石失竊至今下落不明，被上訴人顯已返還不能，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㈠兩造間就系爭4件玉石是否成立寄託契約？㈡被上訴人有無盡其注意義務？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021萬元，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兩造間就系爭4件玉石是否成立寄託契約？
按稱寄託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他方允為保管之契約；民法第58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周駿作於原審證稱：有一次被上訴人打電話給伊，說被上訴人那邊有一個朋友要賣玉，叫伊過去看，伊有在從事玉器買賣，伊過去的時候，被上訴人因為不懂玉器，所以請上訴人跟伊說明該物品是怎樣的玉。上訴人有介紹原證1號相片中之玉器是和闐玉、原證2號相片中媽祖及左右兩側的玉器是田黃，伊看到的時候，玉器已經放在被上訴人的代書事務所（按即系爭處所），上開玉器放在被上訴人的代書事務所應該有1個月等語（見原審卷第205頁、第207頁）；證人 盧慶忠 於原審證稱：伊是在系爭處所看過系爭4件玉石，伊是去運動完拿山泉水給被上訴人泡茶時看到的，103年7月到9月間伊幾乎每天去被上訴人的系爭處所，都有看到系爭4件玉石，去的時候一個禮拜會碰到上訴人2、3次等語（見原審卷第209頁至第211頁）；參以被上訴人於發現系爭4件玉石遭竊後，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中港派出所報案時陳稱：系爭4件玉石是朋友寄放在伊之系爭處所託售等語，此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中港派出所103年9月22日詢問筆錄可參（見原審卷第138頁）。足徵上訴人於103年7月間確有將系爭4件玉石交付被上訴人，並放置於系爭處所被上訴人允為保管，核與寄託契約之要件相符。是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4件玉石成立寄託契約，堪以採信；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係為清償債務而將系爭4件玉石放在系爭處所兜售，伊並未受上訴人委託保管，兩造間並未成立寄託關係云云，尚無可採。
㈡被上訴人有無盡其注意義務？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02
1萬元，有無理由？次按「受寄人保管寄託物，應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寄託物返還之期限，雖經約定，寄託人仍得隨時請求返還。未定返還期限者，受寄人得隨時返還寄託物。民法第590條、第597條、第598條第1項分別有明文規定。再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民法第226條第1項亦著有明文。又民法第590條之立法理由，認「受寄人受有報酬而保管寄託物者，須為善良管理人之注意方法，為人保管其物，一有過失，致寄託物毀損滅失時，即應負賠償之責任。至未受報酬，而亦使與受報酬者負同一之責任，殊覺過酷，故祇使其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即為已足。如寄託物遭毀損滅失，受寄人非有重大過失，自不應使負損害賠償之責，以昭平允。故設本條以明示其旨」。另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債，須損害之發生與加害人之故意或過失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而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依經驗法則，可認通常均可能發生同樣損害之結果而言；如有此同一條件存在，通常不必皆發生此損害之結果，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故相當因果關係說實由條件要素以及相當性二者組合而成，亦即在消極方面必須若無該行為，即必不發生結果，在積極方面必須若有該行為，通常有該結果始可。而所謂通常發生之結果，原指由統計觀點，有高度發生機率者而言，至少發生之機率必較不發生機率為高，始足當之。固然，某一行為造成某一結果之機率如何，常無精確之統計，以致有判斷某事實是否為某一行為之通常結果，缺乏明確基準之情形，但亦有依吾人之生活經驗，即可判斷某一行為是否有高度機率發生某一結果者，此時即使無明確之統計，亦不影響法院判斷結果與原因有無通常關聯性。查，被上訴人受上訴人交付保管系爭4件玉石乙節，已如前述，且被上訴人並未受有報酬之情，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民法第590條規定，被上訴人就系爭4件玉石應以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加以保管。次查，系爭4件玉石係陳彥昇夥同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分別為「 小朱 」、「 阿育 」之成年男子，由陳彥昇於103年9月21日晚間10時許，前往被上訴人位在新北市○○區○○路○○○號之系爭處所，徒手扳開破壞系爭處所鐵捲門遙控馬達開關之外殼，再以手動方式拉動鍊條進入系爭處所內，竊取上訴人寄放在系爭處所內之系爭4件玉石等情，有新北地院104年度審易字第4303號刑事判決、本院105年度上易字第660號刑事判決在卷可據（見原審卷第31頁至第36頁），而被上訴人同時失竊自有之古董花瓶，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85頁），且被上訴人辯稱伊離開系爭處所時，有將鐵捲門內之自動玻璃門上鎖，亦遭破壞移位等語，並提出被上證2至4之相片為憑（見本院卷第117頁至第125頁）；復觀諸被上證4之相片，自動玻璃門上之片鎖確已移位。則被上訴人於103年9月21日晚上下班離開系爭處所時，確有將系爭處所之自動玻璃門及門外鐵捲門關好並上鎖。另參以系爭處所為被上訴人經營代書事務所之用，系爭處所亦放有被上訴人經營代書事務所所用之設備及資料，堪認被上訴人就系爭4件玉石之保管，已盡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義務，其就系爭玉石失竊，並無可歸責之事由。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下班離開時未將自動玻璃門上鎖，顯未盡到保管系爭4件玉石之義務云云，並聲請傳喚證人 劉品宏 證明被上訴人平日離開系爭處時，均會將自動玻璃門及門外鐵捲門關好並上鎖。惟本院業已認定被上訴人於系爭4件玉石失竊當晚，離開系爭處所時，有將自動玻璃門及門外鐵捲門關好並上鎖，且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離開系爭處所時，未將自動玻璃門上鎖，自無再喚證人劉品宏訊問之必要。再者，縱認被上訴人於失竊當晚離開系爭處所時，未將自動玻璃門上鎖，然觀自動玻璃門之門鎖僅為一般之簡易門鎖，難認有防止陳彥昇竊取系爭4件玉石之效果；亦即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未將自動玻璃門上鎖，與系爭4件玉石失竊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597條、第226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021萬元，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597條、第226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21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前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5月28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黃嘉烈
法官陳筱蓉法官高明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5月28日
書記官郭彥琪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