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3年度上易字第510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3年上易字第51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7月07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3年度上易字第510號上訴人 趙甘 受
趙惟琳 兼上二人訴訟代理人 黃淑惠 被上訴人 林家源
呂萬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年9月1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39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6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⑴命上訴人丁○○給付部分、⑵命上訴人戊○○、丙○○連帶給付乙○○超過新台幣貳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⑶命上訴人戊○○、丙○○連帶給付甲○○超過新台幣捌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乙○○、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戊○○、丙○○連帶負擔五分之一，被上訴人乙○○負擔五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主張：上訴人戊○○曾與被上訴人乙○○結婚但未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上訴人丁○○、丙○○分別為上訴人戊○○之父母。被上訴人乙○○至被上訴人甲○○即其舅舅擔任主任牧師之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擔任傳道人，上訴人丁○○、丙○○、戊○○（下稱戊○○等人）多次至台中台福基督教會，對被上訴人2人為下列行為：⒈戊○○等人於民國102年8月11日星期日上午10時1分許，
至台中台福基督教會3樓兒童主日學外通道牆壁上四處張貼印有「甲○○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按指腐敗、偽善之意）！一個不懂分別為聖又沒是非的人，才讓乙○○存僥倖的心...」、「甲○○...蒙蔽心眼，包庇、袒護...濫用職權...要魚目混珠，想一手遮天，讓乙○○成為臺中臺福會的傳道嗎？...他果真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幫主」、「乙○○一個假冒為善的人...法利賽人...因著他敗壞的示範...將聖潔的主 耶穌 再重釘十字架」、「張狂、驕傲、絕情無義的人渣」、「比淫魔 李宗瑞 更甚骯髒與可惡到極點」、「這個放羊的孩子乙○○用衣冠禽獸的外貌來欺騙上帝與信徒」等侮辱被上訴人2人字樣之傳單，並分別於同日不詳時間，張貼在停放在台中台福基督教會大樓內、臺中市○區○○○路綠園道旁，供教會傳福音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福音車）左側及擋風玻璃上。
⒉同日上午10時3分許，戊○○等人前往正在進行禮拜之台
中台福基督教會4樓禮拜堂內，於被上訴人甲○○在講臺上講道時，以一同站立在教會後方，並由丙○○走上前拍照之方式對被上訴人甲○○施加壓力。待禮拜結束後，上訴人戊○○、丙○○隨即前往講臺，丙○○大聲張揚：「我們7月29日來到這個教會，這個甲○○說：這是我的教會...他又向我女兒說，這是跟別人生的...所以，我要讓人知道，他是法利賽人，他明知故犯...沒關係！我說他是法利賽人」，上訴人戊○○則在一旁幫腔而叫喊：「我要真相！還我清白！」持續於禮拜堂內叫囂、爭執。
⒊上訴人丁○○於同年月18日中午12時30分許，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接續2次以「畜生」等語辱罵被上訴人乙○○。
上訴人3人上開行為不僅於教會內散佈，更流傳於坊間及其他教會間，造成被上訴人2人名譽重大損害，致被上訴人2人精神上承受來自於教會、同仁、朋友及家人間多方莫大壓力，被上訴人每每回想此創傷事件情境，均引發強烈心理痛苦，造成長期失眠及睡眠障礙、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減退等情形，且持續有緊張、胸悶、心悸之情狀，亦因此有長期情緒低落之狀況。為此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2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丁○○就前開⒊部分，應賠償乙○○精神慰撫金3萬元，戊○○、丙○○就前開⒈⒉部分應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乙○○、甲○○依序6萬元、40萬元及均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即103年3月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供擔保以宣告假執行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茲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為之言論，均密切關係重要之社會大眾利益，且出於保護合法利益之目的；刑事判決固認定上訴人構成妨害名譽，係因其以「法利賽人」、「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骯髒」等語形容被上訴人，惟「法利賽人」、「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骯髒」...等用語雖然帶有負面之評價，然乙○○於結婚後不告而別，雖明知有一名親生子女，卻不曾撫育或盡父親之責任，其拋家棄子，行為當受社會公評；且甲○○明知乙○○曾拋家棄子，卻收容之擔任教會神職人員，亦受社會公評；以法利賽人、人渣形容雖稍有尖酸刻薄，但被上訴人乙○○身為基督教之傳道人，本應負有比一般人更高之道德；又乙○○戊○○之結婚典禮僅相距一週，乙○○錄音之舉即有可議之處。況丁○○事後經刑事判決無罪確定等語置辯，並聲明駁回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兩造於本院之聲明如下：
上訴人方面：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
㈢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方面：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得心證理由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上訴人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前項請求之範圍，依民法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487條設有規定。又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固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上訴人請求回復其損害，但其請求回復之損害，以被訴犯罪事實所生之損害為限，否則縱令得依其他事由，提起民事訴訟，亦不得於刑事訴訟程序附帶為此請求（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633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係於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487條規定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方式提起本件訴訟，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所受之損害，即以上訴人被訴犯罪事實所生之損害為限，而上訴人係於本院103年度易字第139號妨害名譽等刑事案件審理時提起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而上開刑案被訴之犯罪事實，限於戊○○、丙○○於102年8月11日上午10時1分許曾前往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3樓外牆上張貼以「法利賽人」、「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甚骯髒與可惡到極點」、「衣冠禽獸」等語辱罵乙○○，以「法利賽人」等語辱罵甲○○之傳單，並於同日不詳時間於福音車擋風玻璃上張貼相同內容之傳單，及丁○○於102年8月18日中午12時30分許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4樓會堂內以「畜生」等語辱罵被上訴人乙○○等情。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固據提出傳單影本8紙、照片12幀及存摺封面及內頁等為證，惟為戊○○等人否認侵權行為，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戊○○與乙○○曾有同居關係，丁○○、丙○○為戊○○之
父母。戊○○等人認乙○○與戊○○發生親密關係並生下女兒後，反悔不與結婚並對母女不加聞問而心生不滿，亦因認為乙○○之舅舅即臺中市○區○○○道0段00巷0號「台中台福基督教會」之主任牧師甲○○坦護乙○○並曾報警驅趕戊○○等人離去，對甲○○亦有不滿。戊○○等人於得知乙○○於該教會擔任傳道人後，決定前往教會找乙○○、甲○○理論，戊○○等人於102年8月11日星期日上午教會作禮拜之時間，一同駕車前往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於同日上午10時1分許，戊○○、丙○○共同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聯絡，在教會3樓兒童主日學外通道牆壁上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四處張貼印有「甲○○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一個不懂分別為聖又沒是非的人…他果真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幫主」等侮辱甲○○字樣，及印有「乙○○一個假冒為善的人…法利賽人…因著他敗壞的示範…將聖潔的主耶穌再重釘十字架」、「張狂、驕傲、絕情無義的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甚骯髒與可惡到極點」、「這個放羊的孩子乙○○用衣冠禽獸的外貌來欺騙上帝與信徒」等侮辱乙○○字樣之多張傳單。並接續於同日不詳時間，在停放在臺中市○區○○○路綠園道旁，在福音車左側及後擋風玻璃上，張貼相同內容之傳單，以此方式公然侮辱甲○○、乙○○。戊○○、丙○○2人於教會3樓張貼完傳單後，復共同承上開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於同日上午10時3分許，前往4樓正在進行臺語堂禮拜之禮拜堂內，待甲○○在講臺講道完畢、臺語堂禮拜結束後，由丙○○前往講臺，在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禮拜堂內，以：「我要讓人知道，他是法利賽人，他明知故犯…沒關係！我說他是法利賽人」等語，戊○○則在一旁幫腔叫喊「我要真相！還我清白」等語，以此方式接續公然侮辱甲○○，戊○○、丙○○因此觸犯共同公然侮辱人罪，經本院刑事庭以103年度上易字第819號判處罪刑確定，另丁○○亦無罪確定，經本院調取上開刑事卷宗核閱無訛，並為兩造所不爭；則被上訴人主張戊○○、丙○○此部分之侵權行為堪信為真實。
㈡「法利賽人」為聖經新約全書中記載耶穌在世之時代中，一
群外在謹遵聖經舊約耶和華神頒布之律法，惟內在充滿偽善、貪婪、腐敗，多次前來請教耶穌問題而欲抓其把柄除之後快，而遭耶穌強烈指責、否定之知識份子，於基督教群體中係指人「教條主義、腐敗、偽善」之代稱，此觀聖經路加福音第十二章第1節：「這時，有幾萬人聚集，甚至彼此踐踏。耶穌開講，先對門徒說：你們要防備法利賽人的酵，就是假冒為善。」、 馬太 福音第二十三章第13至15節、第25至第28節：「耶穌說：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正當人前，把天國的門關了，自己不進去，正要進去的人，你們也不容他們進去。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走遍洋海陸地，勾引一個人入教，既入了教，卻使他作地獄之子，比你們還加倍。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洗淨杯盤的外面，裡面卻盛滿了勒索和放蕩。你這瞎眼的法利賽人，先洗淨杯盤的裡面，好叫外面也乾淨了。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好像粉飾的墳墓，外面好看，裡面卻裝滿了死人的骨頭和一切的污穢。你們也是如此，在人前，外面顯出公義來，裡面卻裝滿了假善和不法的事。」等經文自明，參以丙○○、戊○○2人當時對乙○○處理其女戊○○未婚生女乙事避不見面、懷疑甲○○有包庇乙○○之嫌，因而心生不滿欲找甲○○理論，並將此事以張貼傳單、在教友前大聲指控之種種舉動，丙○○、戊○○在教會禮拜堂內之基督徒群體中，以「法利賽人」乙詞指責教會牧師甲○○，顯係侮辱甲○○之用語。而言論自由為一種「表達的自由」，而非「所表達內容的自由」，表達本身固應予以最大之保障，任何見聞及想法都「能」表達出來，但所表達的內容，仍應受現時法律之規範，表達人應自行負法律上之責任，因此「言論自由」概念下之「評論意見」是否是「適當」，仍應加以規制。而個人之評論意見，雖隨各人之價值觀而有不同看法，無一定之判斷標準，然仍應遵循法律及就事論事之原則，以所認為之事實為依據，加以論證是非，可為正面評價，亦可為負面評價，依各人的自由意志選擇，做道德上的非難或讚揚，但並非隨意依個人喜好，任意混入個人感情，表示純主觀的厭惡喜好，若係以不堪、不雅之詞語而為情緒性之謾罵，則得認為其已喪失評論之適當性，亦不具阻卻違法之要件。是以，在社會日常生活中，固應對於他人不友善之作為或言論存有一定程度之容忍，惟仍不能強令他人忍受逾越合理範圍之侵害言論。再按「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言。查戊○○、丙○○於上開時地，張貼載有「甲○○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一個不懂分別為聖又沒是非的人…他果真是名符其實的法利賽人幫主」等侮辱甲○○字樣，及有「乙○○一個假冒為善的人…法利賽人…因著他敗壞的示範…將聖潔的主耶穌再重釘十字架」、「張狂、驕傲、絕情無義的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甚骯髒與可惡到極點」、「這個放羊的孩子乙○○用衣冠禽獸的外貌來欺騙上帝與信徒」等侮辱乙○○字樣之多張傳單，依一般社會通念，已足以使被上訴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感覺難堪，並貶抑被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即為侮辱之言詞無疑。
㈢被上訴人主張丁○○、丙○○於102年8月18日中午時間再次
前往台中台福基督教會。丁○○於該日中午12時30分許，在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教會4樓會堂內，與乙○○發生爭執時，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2次以「畜生」等語辱罵乙○○，因認丁○○有此部分侵權行為云云。惟丁○○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意，辯稱：伊當時抱著小孩，因遭推擠，伊情急之下才罵的，並無侮辱乙○○的意思等語。而查：
⑴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詈罵、嘲笑、
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只須以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堪或不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者而言。
⑵經本院刑庭勘驗被上訴人提出之現場錄音結果，查丁○○固
有口出「畜生阿！」「你畜生阿！」之語，然其於上開言詞前，確有聽到多人表示請其到外面，及推擠雜亂的聲請，嗣並有嬰兒哭聲，當中並有某男子提醒「‧‧‧孩子在這裡」等語，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刑事卷第131頁反面、135-136頁)，則依此情節以觀，顯然丁○○辯稱伊當時手抱嬰兒，並遭多人推擠，情急之下始脫口而出上開言語乙節，並非不可採信。
⑶準此，丁○○於當日手抱乙○○之親生女兒，在遭受眾人推
擠時，始脫口而出「畜生阿！」「你畜生阿！」等語，於此之前，並無其他謾罵乙○○之詞語，且於其抱女嬰脫離現場後，亦未續行再加謾罵，則究其實際，無非係因其當時懷抱幼小嬰兒並受推擠，而一般人於此情形下，確會擔憂嬰兒安危，則其口出上言，應係對當時推濟之混亂狀況，基於保護幼兒安危而為，即難苛責丁○○於該緊急情形下，仍以優雅之文詞表達其不滿，是依本案之具體情況，尚難認丁○○斯時所為，係針對乙○○個人格所為之詈罵、嘲笑、侮蔑，且在旁之眾人既亦在場目睹丁○○在抱有小孩而受推擠之情形下，脫口而出上開言語，衡情亦難認於此狀況下，會因丁○○之上開言詞因而減損乙○○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尚與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要難認為丁○○有此侵權行為。
㈣至於被上訴人主張戊○○、丙○○於102年8月11日上午10至
11時許，在台中台福基督教會4樓禮拜堂，有妨害名譽部分；及戊○○、丙○○於102年8月11日上午，先於教會外牆及福音車上張貼含有侮辱內容之傳單，及嗣再進入教會禮拜堂，續同以「法利賽人」辱罵甲○○，核均係出於侮辱被上訴人之目的，且於相接近之時間點密集為之，應為接續犯，僅論以一侵權行為，被上訴人主張各別侵權行為，容有未合。㈤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另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所謂之名譽，乃指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以為斷。而慰撫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份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又按名譽被侵害者雖許被害人請求以金錢賠償，但其損失原非如財產損失之有價額可以計算，究竟如何始認為相當，自得由法院斟酌情形定其數額；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份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非財產上之損害，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份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613號判例、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戊○○、丙○○於102年8月11日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外牆及福音車上張貼傳單，以「法利賽人」、「人渣」、「比淫魔李宗瑞更甚骯髒與可惡到極點」、「衣冠禽獸」等語辱罵乙○○，以「法利賽人」辱罵甲○○，該等辱罵文字，依一般社會經驗，足使被上訴人之社會評價不免因而受有貶損，顯已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被上訴人自受有損害，故被上訴人主張戊○○、丙○○所為構成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並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應負精神慰撫金賠償責任，即屬有據。乙○○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擔任傳道人，其名下有1筆投資，薪資所得尚可；甲○○於台中台福基督教會擔任主任牧師，其名下有5筆土地、1筆房屋、多筆投資，及薪資、利息、營利所得；而戊○○名下無財產，102年度申報所得有薪資所得228,720元及利息所得2,071元；丙○○，名下有3筆土地、2筆房屋、1部汽車投資，102年度申報所得有薪資所得179,190元（均見原審證物袋內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資料表）。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並考量戊○○、丙○○張貼辱罵內容，足貶損被上訴人之社會評價，及戊○○、丙○○行為乃乙○○於女兒出世後避不見面，欲尋找乙○○商討認領及扶養女兒事宜，丙○○護女心切，卻未循正當法律途徑解決，情緒失控而至被上訴人乙○○工作場所為本件行為，及乙○○確實自100年8月19日起出境，至101年2月5日始返國（見原審卷第54頁），與戊○○就所生子女間之婚生關係、親權歸屬、扶養費用、會面交往等一切家事事件爭執，已於102年11月27日調解成立，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102年度家調字第1240、1499號調解成立筆錄1紙在卷可按（見附民卷第21至22頁背面），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卷核閱無訛；而乙○○拋家棄子，其所提出電話錄音之時間為99年10月18日，依其所述，雙方已有劇烈之糾紛；然卻於同年10月25日至30日與戊○○等人同至日本旅遊？況與戊○○之結婚典禮僅相距一週，何以一對新婚夫婦需要錄音；嗣後又率先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起訴，請求確認與戊○○婚姻關係無效暨與 趙以恩 之親子關係不存在（即上開102年度家調字第1240號），乙○○錄音、拋家棄子及起訴之舉即在在有可議之處，顯然存心逃避責任，乃始作俑者；甲○○於台中台福教會擔任主任牧師一職，其講解聖經教義、教導會眾，替會眾代禱之職權與義務，自為一定程度之公眾人物，道德標準應較諸一般人為高，其為乙○○舅舅，並參與乙○○婚宴，衡情，理當關心並瞭解乙○○婚姻情況，且戊○○於電子郵件中已經明確要求乙○○與趙以恩做DNA鑑定，但遭乙○○拒絕，而甲○○前往趙家談判時有失牧師立場；事後又容留乙○○在該台福教會傳道，戊○○、丙○○前往尋找解決之道時，甲○○卻不分青紅皂白即要趕走，未為協議，顯係迴護，致戊○○、丙○○有如此侵權行為等情狀，認為乙○○請求丙○○、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6萬元，尚屬過高，應核減為2萬元，較屬適當；甲○○請求丙○○、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40萬元，亦屬過高，應核減為8萬元較允當。至於乙○○請求丁○○賠償精神慰撫金3萬元部分，及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以外之請求，則均無理由，皆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戊○○、丙○○連帶給付乙○○2萬元、甲○○8萬元，及自103年3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聲明為供擔保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依兩造聲明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7月7日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李寶堂
法官王重吉法官鄭金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玫伶中華民國104年7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