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1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3月20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二九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盧奇南 律師輔佐人即上訴人女婿乙○○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月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三三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三三五八號、第四一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甲○○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十二年，褫奪公權八年）。上訴人之上訴意旨略稱：（一）上訴人與被害人 黃清池 素不相識，僅因超車糾紛，衡諸常情，上訴人應無殺害黃清池之故意；況且黃清池於事發當時僅四十八歲，身高一七二公分，體型壯碩，上訴人則年近六十，身高一六五公分，體型瘦小，體能上顯不及黃清池，而黃清池當時又手持長六十八公分、直徑二點七公分之鐵管一支作為武器，上訴人一時情急，持刀防禦嚇阻，應無殺人故意，原判決徒以上訴人持鋒利尖刀，傷及黃清池左鎖骨部位，即認上訴人有殺人故意，顯屬理由不備。（二）上訴人於事發當時亦身受左後大腿挫傷一處、背部挫傷二處（均係長條狀瘀血）及左側第八肋骨骨折等傷害，此有診斷書乙紙在卷可稽，足以證明上訴人當時亦遭黃清池持鐵管毆打成傷，該鐵管長六十八公分、直徑二點七公分，上訴人手持之尖刀僅長十三點五公分，對黃清池持鐵管攻擊，衡情應無法招架，何能再貼近殺害黃清池？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在遭受攻擊受傷後，竟萌生殺人之故意，趁黃清池不注意之際，貼近黃清池身邊，並以右手反握該尖刀之方式，由上而下，用力朝黃清池之致命部位左鎖骨下方猛刺一刀」，顯與事實不符；況且上訴人係為嚇阻黃清池繼續毆打，始於被 黃某 毆打斜跪在地時，側身自所駕大貨車駕駛座後面夾縫處，取得該把尖刀，以資防衛，有卷附之現場照片可按，足證上訴人並無殺人之故意或預見，原審就此未予審認、調查，即在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訴人有殺人故意或預見之情況下，遽認上訴人應負殺人罪責，自屬率斷，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原判決既認定黃清池持鐵管欲毆打上訴人，惟因傷重未打到，而擊中上訴人所駕大貨車之前方擋風玻璃，則上訴人何以身受上開傷害？原判決事實認定前後矛盾，有理由矛盾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三）上訴人若係手持尖刀由上而下朝黃清池左鎖骨下方猛刺一刀，黃清池所受傷痕應呈由上而下之撕裂傷，除非黃清池係因手持鐵管毆打上訴人而站立不穩跌倒遭上訴人刺中，否則黃清池所受傷痕應無呈單刀直入整齊狀態之理，原判決有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四）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載，上訴人駕駛之大貨車停於北港往土庫公路外側靠內側車道距分道線零點四公尺處，黃清池所駕小貨車則停置於同方向慢車道上，前後距離不到七公尺，其血跡散佈至距黃清池所駕小貨車車頭旁距水溝二點二公尺處，但上訴人當時並未追逐黃清池，而係黃某毆打上訴人後自行逃脫；況且上訴人當時既遭黃清池持鐵管毆打跌坐地上，豈有能力追逐黃某？若確曾追逐黃清池，又豈有僅追逐十公尺之理？原判決採納證人 林春良 之不實供述，認定上訴人曾追逐黃清池，有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五）原判決既認定：「甲○○在旁見黃清池搶其子 蘇建華 手中鐵管，其子蘇建華當時又被林春良抱住，林春良並參與搶鐵管，因不滿遭辱罵及被毆心有不甘，尤恨黃清池無端尋釁，而當時其又位於上開大貨車左前側駕駛座旁，遂取其所有置於駕駛座後夾縫內，用於剖割豬隻屠體，極其鋒利，足以戕害人性命之單刃殺豬尖刀一把」；却又謂：上訴人已回車上將置於駕駛座後夾縫內之尖刀持在手上等語，自屬理由矛盾。（六）證人林春良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之證述，前後不一，而據林春良所證，黃清池立於上訴人所駕大貨車駕駛座旁與上訴人發生口角時，上訴人既仍坐在車內，其後發生爭執地點，又係在上訴人所駕大貨車駕駛座車門邊，則上訴人何須返回車上駕駛座取刀？林春良所證，顯非事實，原審竟採納作為不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據，自屬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況且依憑林春良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之證述，足以證明上訴人係在黃清池搶得系爭鐵管並以之猛擊上訴人，致上訴人倒坐於所駕大貨車駕駛座車門外地上時，始伸手取來置於該車駕駛座後之尖刀，以嚇阻黃清池繼續攻擊，不料因黃某持鐵管貼近毆打上訴人，不慎跌伏在上訴人身上，而遭上訴人所持尖刀刺傷，並非上訴人故意持尖刀刺擊黃清池；而黃某又僅身受左鎖骨下方刺傷及左腹部表皮裂傷各一處，足見林春良證稱：「待我下車，見黃清池已與對方二人開始互毆，其中一人拿鐵管打黃清池」，顯屬不實，否則黃清池身上何以未受鐵管毆打所造成之傷害？原判決事實認定：黃清池經上訴人持刀刺傷後，始拿鐵管打到上訴人所駕大貨車之擋風玻璃等語，顯與事實不符。（七）依現場跡證顯示，黃清池血跡起自右側沿道路邊線附近，復沿道路一路至水溝蓋及田地邊緣，則黃清池係於上訴人所駕大貨車駕駛座車門邊遭上訴人以尖刀刺傷後，因情緒激動乃持鐵管打破上訴人所駕大貨車之擋風玻璃，而造成體內大量出血，其知悉體內失血過多，即自上開大貨車車頭處，繞過其駕駛之小貨車右側車尾，擬沿道路至該小貨車車頭處，攀爬上該車乘客座，惟因創傷過重，大量失血，頭昏暈眩，而跌至路旁水溝及田邊。另蘇建華自車上取得鐵管一支後，即遭林春良奪下，並將該鐵管交予黃清池，而上訴人體型瘦小，豈敢追擊身高一七五公分、體型壯碩的林春良？證人林春良於原審證稱：上訴人刺傷黃清池後，即與蘇建華分頭追趕黃清池、林春良等語，顯違常理。（八）上訴人遭受黃清池持鐵管攻擊，造成左後大腿挫傷一處、背部挫傷二處（均係長條狀瘀血）及左側第八肋骨骨折等傷害，伊於自己生命、身體、健康受現時不法侵害之際，唯一外援蘇建華遭林春良抱住，無法馳援，黃清池又一再攻擊而無停止跡象，伊祇是順手取尖刀嚇阻黃清池繼續施暴，且於持刀之初，並無立即反擊之行為，不料傷及黃某，伊主觀上不但無殺人之故意，其行為更屬正當防衛，且依當時情況，亦未逾越必要之程度；至於上訴人刺傷黃清池後，雖曾趨前查看，但黃清池沿田邊走回其所駕小貨車時，上訴人如有殺人故意，仍有機會予以殺害，惟黃清池僅有左鎖骨刀傷一處，該傷勢應係體型瘦弱之上訴人，為防衛自身生命於情急之下所造成，原審就此未予詳查，率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九）行車時以大燈照射他車，並非必然係挑釁或侵害行為，於夜間行車之時，為求行車安全，即有應使用燈光之規定，原判決未審酌上訴人係突遭黃清池駕車攔下，無故受黃某毆打，始為必要之反擊，嗣於黃清池、林春良離開現場後方離去，其所為顯係防衛自身生命法益之必要防衛行為，況且上訴人離開案發現場後，原任之駕駛及搬運豬隻工作，均由其子蘇建華為之，原判決執上訴人受傷後尚可行動未達倒地不起之程度等語，否定上訴人係正當防衛之主張，亦非適法等語。
惟查：原判決綜合卷內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殺人犯行，已於理由內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及伊係正當防衛之主張，認均非可採；證人蘇建華於警詢及偵審中所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言暨證人 張茂明 在原法院上訴審及更㈠審之證述，認均非可執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分別予以指駁或說明。復說明蘇建華、 林清良 之警詢及偵查中供述，均具有證據能力，以及林清良在警詢及偵審中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述，應可採信。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理由不備、理由矛盾、證據調查未盡、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及不適用法則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一）、（三）、（四）、（六）、（七）、（八）、（九）均置原判決事實欄明確認定及理由內已詳予說明之事項於不顧，或仍執原判決已敘明不予採納之上訴人否認犯罪辯解及關於伊係正當防衛之主張，或猶以原判決已詳細說明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證人蘇建華證述及足堪作為事實認定基礎之證人林春良證言，任意指摘原判決採證違法；或就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自由判斷職權之合法行使，再為單純事實上爭執，皆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依原判決理由說明，係以林春良及上訴人分別於偵審中之供述、卷附之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各乙份暨照片四幀，與第一審勘驗扣案尖刀、鐵管之勘驗筆錄乙份等證據資料，相互印證，認定：「黃清池遭尖刀刺傷時，手中既握有長達六十八公分之鐵管，若非貼身相搏，甲○○（即上訴人，下同）殆無可能傷及黃清池，是黃清池應係在猝不及防之情況下遭刺中要害。據此堪信甲○○係趁黃清池持鐵管攻擊，疏未注意時，持手中之尖刀予以攻擊，刺傷黃清池左鎖骨下方要害，黃清池遭刺傷後，因肺部動脈斷裂，自足以造成當場鮮血噴濺之情形，嗣黃清池於遭刺傷驚懼之餘，往後退到大貨車車頭左前方，以所持鐵管用力繼續猛擊甲○○，因傷重且距離不及，致擊破甲○○所駕大貨車前方擋風玻璃時，又再次造成大量血跡噴灑之情形」，核屬事實審法院無違於證據法則之採證認事自由判斷職權之合法行使，並未違法；再依原判決事實認定，係黃清池持鐵管毆打上訴人受傷後，因萌殺人故意，始持扣案尖刀，用力朝黃清池左鎖骨下方猛刺一刀，黃清池受創後，再以手持之鐵管反擊，因距離不夠，祇擊中上訴人所駕大貨車之駕駛座前擋風玻璃（見原判決正本第二頁第九行至第二十行），非謂黃清池從未以手持之鐵管擊中上訴人。上訴意旨（二）徒憑己見，就此再為單純事實上爭執，顯不足以辨識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要件。又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在旁見黃清池搶其子蘇建華手中鐵管，其子蘇建華當時又被林春良抱住，林春良並參與搶鐵管，因不滿遭辱罵及被毆心有不甘，尤恨黃清池無端尋釁，而當時其又位於上開大貨車左前側駕駛座旁，遂取其所有置於駕駛座後夾縫內，用於剖割豬隻屠體，極其鋒利，足以戕害人性命之單刃殺豬尖刀一把」；乃意指上訴人取用扣案尖刀之時，係站在其所駕大貨車左前側駕駛座車門旁，而其持用之尖刀原係置於其所駕大貨車駕駛座後夾縫內，則其取用上開尖刀，自係從大貨車左前座駕駛座車門旁，赴車內取出，原判決理由記載：上訴人已回車上將置於駕駛座後夾縫內之尖刀持在手上等語，與上引事實認定，並無牴觸。上訴意旨（五）、（六）另執此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自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主張。綜上所論，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吳昆仁法官蘇振堂法官蕭仰歸法官何菁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