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訴字第14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2月01日
裁判案由:恐嚇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4年度訴字第142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周心園選任辯護人林堡欽律師被告周智勤
陳振豪 張國勳 上列被告等因恐嚇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240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乙○○、戊○○、丙○○共同犯恐嚇取財罪,甲○○處有期徒刑玖月,乙○○、戊○○各處有期徒刑拾月,丙○○處有期徒刑柒月。
犯罪事實
一、甲○○與丁○○原為男女朋友,雙方於民國102年8月間透過案外人 張曉英 之介紹認識進而交往,迄至同年9月間,丁○○因故提出分手,甲○○竟心生怨懟。俟102年9月19日晚上9時許,甲○○因前1日不慎將手機遺留在丁○○車內,乃要求丁○○歸還,丁○○本不願再與甲○○碰面,遂將手機寄放在雙方均曾消費之「柏林養生館(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欲委託不知情之美容師張曉英代為轉交甲○○,惟甲○○見機不可失,遂揭同兄長乙○○及乙○○之友人戊○○、丙○○,由丙○○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甲○○等3人,前往丁○○位於臺中市○區○○○○街○○○號之住處外等候。迄至同日晚間10時30分許,乙○○等人見丁○○騎乘機車返回住處,乙○○遂要求丁○○一同搭車前往「柏林養生館」取回行動電話,此時丁○○雖有所猶豫,然為免驚動家人乃同意上車。嗣經甲○○取回手機後,丁○○即表明欲自行離去,詎甲○○、乙○○、戊○○及丙○○,竟共同基於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甲○○先藉故稱前與丁○○交往時強遭發生性行為而甚表委屈,乙○○遂禁止丁○○下車,並向丁○○恫稱「你對我妹妹始亂終棄,你要給我們一個交待」等語,並指示丙○○將車輛駛至臺中市○○區○○路之「洲際棒球場」附近暫停,乙○○等人要求丁○○下車,甲○○強令丁○○下跪,並對丁○○掌摑,戊○○亦持由車內取出之木棍1支(未據扣案),毆打丁○○胸部、背部與肩膀等身體各處,隨後又強拉丁○○上車,行駛途中,戊○○、乙○○、輪番對丁○○恫稱稱「要載其到山區做有機肥料」、「將其去勢、斷手斷腳」,甲○○亦稱「要讓伊失去工作、房子」等語,丙○○亦不時幫腔助勢,待駛至某不詳地點,再將車輛暫停於路邊,命丁○○下跪且由戊○○接續出手毆打,使丁○○受有頸部、顏面、前胸挫傷、雙膝挫傷及右肩疼痛等傷害;繼而於再度上車行駛期間,丁○○心生畏懼,不堪再遭暴力及恐嚇,乃承諾給付新臺幣(下同)100萬元。乙○○等人遂先將甲○○載回住處,再由乙○○等3人將丁○○載往位在臺中市○里○○路○段○○○號之統一超商前,令丁○○簽署借款契約書、讓渡證及切結書,作為雙方合意之假象,並要求丁○○交付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作為擔保,迄至翌日(即9月17日)凌晨1時24分許,被告丙○○等人搭載丁○○返回其住處後,丁○○旋即將其上開自用小客車駛出交予乙○○,乙○○等3人始分別駕車離去。俟9月17日中午12時許,丁○○攜帶100萬元現金前往乙○○位於臺中市○里區○○街○○號住處,待乙○○收訖現金後,始將前揭之借款書、讓渡書、切結書及上開自用小客車交還予丁○○。嗣經丁○○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丁○○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證人丁○○於偵查中之證述: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又上開規定乃現行法對於傳聞法則之例外所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之一,依其文義及立法意旨,尚無由限縮解釋為檢察官於訊問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之程式,須經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被告以外之人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者,其陳述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之犯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經由詰問程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辯護人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並無詰問證人之權利,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45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甚明。又同法第248條第1項係規定檢察官「訊問證人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故祇要被告在場而未經檢察官任意禁止者,即屬已賦予其得詰問證人之機會,被告是否親自詰問,在所不問;同條第2項前段規定「預料證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應命被告在場」,就訊問證人時應否命被告在場,則委之於檢察官之判斷。凡此,均尚難謂係檢察官訊問證人之程式必須傳喚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規定。故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雖未經被告親自詰問,或因被告不在場而未給予其詰問之機會者,該證人所為之陳述,並非所謂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得據以排除其證據能力。惟上開偵查中之陳述因未經被告詰問,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各款情形外,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已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653號、98年度台上字第36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㈠查證人丁○○業經本院傳喚到庭訊問,接受檢辯雙方交互詰
問,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陳述之傳聞法則例外,僅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為證據。故使用此項證據者,無庸就該例外之不存在先為舉證,而反對使用者,則應就其主張有此例外之情形為「釋明」(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98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等人或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並未釋明上開證人於本案偵查中之證述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亦查無相關證據可認檢察官有何違法取證情形,故證人丁○○於偵查中經具結所為之證述,應均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丁○○於警詢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關於證人丁○○於警詢之陳述,係審判外之陳述,且據被告甲○○之辯護人、被告乙○○均陳稱:應無證據能力等語(見本院卷第106頁反面),復經核尚無同法第159之5所指傳聞例外之情形,故此部分無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者,業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且公訴人、被告等及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對於證據能力之有無均未爭執(見本院卷第215-217頁),復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以作為證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之規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再卷附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為之規範。本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4人固均供承有駕車搭載告訴人丁○○前往「洲際棒球場」附近,且事後告訴人丁○○有給付被告甲○○100萬元且由被告乙○○代為收執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傷害及恐嚇取財等犯行,⑴被告甲○○辯稱:伊與告訴人丁○○於交往期間,丁○○得悉伊為離婚贍養費之事傷神,曾表示願意給付伊50萬元代為處理。案發當晚,伊憶及告訴人曾強行與伊發生性關係,事後卻無端提出分手之要求,致伊身心受創,一時情緒激動下,有對告訴人掌摑1下,然力道甚輕,且告訴人亦出手推擋致伊跌倒受傷,伊與兄長等人並未妨害告訴人行動自由或出手毆打。且伊受傷後,胞兄乙○○即載伊先行返家,乙○○等人嗣後與告訴人間如何簽立借款契約書等文件,伊不清楚云云;其辯護意旨則以:告訴人丁○○遲至案發後數日始報案驗傷,要與常情不符,其傷情是否確與本案有關,顯有疑義;又告訴人先前即多次催促被告甲○○離婚,並希望甲○○放棄女兒之監護權,故曾主動簽發50萬元之支票欲交予甲○○以解決離婚後之相關財產問題,惟甲○○並未收取。然甲○○依其要求辦妥離婚且放棄監護權後不久,告訴人即無故提出分手,致甲○○身心受創,至今猶服用藥物始能入眠。故案發當天,告訴人自行下跪等舉動,均係出於意願對甲○○表達抱歉之意,參酌卷附切結書內有「而後不准與甲○○有任何牽扯瓜葛」等字眼,足見被告甲○○及其兄長等人,當天僅係促使告訴人妥善處理其與甲○○間感情問題之事,並未要求告訴人給付金錢。倘告訴人有遭被告等人恐嚇取財,豈有於當晚返家後未立即報警處理,竟主動於翌日攜帶現金100萬元前往甲○○住處交予乙○○,該筆款項顯係告訴人處理感情失當而對甲○○之補償等語,資為辯護;⑵被告乙○○辯稱:當天在場之人均未毆打告訴人,係告訴人主動提出欲以100萬元以彌補對伊胞妹之歉意,原本係打算開本票,然當天已值深夜,告訴人始表示先將車輛交予伊保管,翌日上午伊取得現金後即將車輛返回告訴人,並將借款契約書等文件撕毀云云;⑶被告戊○○辯稱:伊將甲○○當作自己妹妹,當天乙○○僅係請伊陪同前往取回甲○○之手機,至於告訴人與甲○○間之糾紛,伊認為係男女感情之事,並未介入,更無持木棍毆打告訴人之舉,嗣後在超商前書立相關文件均係應告訴人之,卷附切結書之內容係由伊所寫,目的係為了保護甲○○不再受傷害云云;⑷被告丙○○辯稱:當天伊僅負責駕駛車輛,對於乙○○等人與告訴人間之互動情形均不清楚,亦未參與傷害或恐嚇等行為云云。惟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中證稱:案發當天晚上,甲○○致電要求伊返還前1日遺落在伊車上的手機,伊乃將手機託交予雙方都熟識之「柏林養生館」美容師張曉英,欲委請張曉英轉交給甲○○。然同日晚上10時30分許伊返抵家門前時,被告甲○○即與其餘被告
3人在該處等候,並要求伊坐上被告丙○○所駕駛車輛隨同前往「柏林養生館」,伊不想驚動家人,且認為僅係隨同取回手機,應無大礙,遂同意上車一起前去,伊坐在後座中間,兩旁坐乙○○、戊○○,甲○○則坐副駕駛座。詎甲○○取得手機回到車內後,被告乙○○即拒絕讓伊下車,並稱伊對甲○○始亂終棄,要求伊給出交代,之後車輛駛至「洲際棒球場」附近,被告等人要求伊下車且向甲○○下跪道歉,甲○○並出手對伊掌摑,被告戊○○則持取自車內之木棍毆打伊胸部、背部及肩膀等各處,繼而被告等人又駕車載伊至另1地點,行進間在車內,被告戊○○、乙○○則輪番恐嚇稱「要載伊到山區做有機肥料」、「將伊去勢、斷手斷腳」,被告甲○○亦稱「要讓伊失去工作、房子」等語,丙○○邊開車亦不時幫腔作勢,俟抵達疑似屬於山區之某處不詳地點暫停,被告戊○○再度強迫伊下跪,又持木棍對伊毆打,隨後再轉往第3處地點之過程中,伊因害怕繼續遭毆打、恐嚇,遂與被告等人洽談以金錢解決,最後被告等人同意伊給付100萬元。嗣因甲○○內急欲找廁所,車輛停在某處路旁,而甲○○在上廁所過程自己跌倒受傷,乙○○等人遂決定先將甲○○載回住處。隨後被告乙○○等3人再將伊載○○里區○○路○段之「7-11」超商,要求伊書立借款契約書、讓渡證及切結書後,始載伊返回住家,且命伊將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交予被告乙○○暫時保管,嗣則由被告乙○○駕駛伊之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戊○○、丙○○駕駛自己車輛離去。迄至102年9月17日上午,伊即攜帶現金100萬元前往被告甲○○、乙○○之住處,將款項交予被告乙○○收執後,被告乙○○始將前揭借款契約書、讓渡證、切結書及伊之車輛返還等語綦詳(見偵字第99-101、本院卷第145頁反面-168頁),並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永興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借款契約書、讓渡證、切結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49、95、96、100頁、偵卷第61-63頁)。
㈡又關於被告乙○○等4人於案發當晚在告訴人丁○○住處前
等候告訴人,俟告訴人返家後即隨同搭車前往「柏林養生館」、被告乙○○等3人(即除被告甲○○外)與告訴人在○里○○路0段000號之「7-11」超商前、及告訴人將前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自家中駛出交予被告乙○○等過程,業據檢察官勘驗各該地點監視錄影畫面翻拍光碟,有勘驗筆錄及員警翻拍監視錄影畫面之照片附卷可參(見偵卷第20-21頁、警卷第78-90頁)。另經本院再行勘驗文昌東二街即告訴人住家附近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檔案名稱:MOV0575、MOV0576,檔案皆由員警先行勘驗之電腦畫面翻攝):⑴案發當天之102年9月16日(下同)22時37分許,日產NISSAN自用小客車即車牌號碼00-0000靠近路邊,被告乙○○先下車走向騎樓,自小客車繼續往前開,之後停車。嗣告訴人人騎機車返家,乙○○與告訴人在機車旁對話。⑵繼而由3男1女即被告等人陪同身著白短褲之告訴人上車,畫面中告訴人自行走向該車,其餘有1名男子走在被告右側,看不出彼此間之肢體互動之情狀為何,此時對向人行道旁有2-3名路人在該處聊天,翻拍畫面如警卷第82頁照片所示。同年9月17日凌晨1時24分許,告訴人人車輛自住家車庫駛出後,緩慢停至路口處,丙○○所駕駛前揭車牌號碼00-0000號日產自用小客車亦隨暫停於後方,有1名男子由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車,坐進告訴人之車輛副駕駛座內,翻拍畫面如警卷第78-79頁照片所示,有勘驗筆錄及列印影像畫面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09-115頁)。故依前揭勘驗結果所示,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當天一開始確有同意搭乘被告丙○○所駕駛車輛前往「柏林養生館」拿取被告甲○○之手機,此段過程並未遭強暴、脅迫手段等情(見本院卷第163頁反面),應與事實相符。㈢被告甲○○雖辯稱:伊當晚因情緒激動,雖有出手對告訴人
掌摑,然力道甚輕,且告訴人猶將伊推倒致伊受傷云云;其辯護意旨則質疑告訴人於案發後,遲至數日後始至醫院驗傷並報案,卷內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傷情,是否確為9月17日所受之傷,顯有疑義等語;被告戊○○亦辯稱:伊當天並未持任何工具毆打告訴人云云。然查:
⒈關於被告甲○○確有出手掌摑告訴人,且被告甲○○係因上
公廁途中自行跌倒受傷乙節,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警詢中證稱:被告甲○○有打告訴人巴掌等語在卷(見警卷第40頁),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甲○○係因上廁所途中跌倒而膝蓋、手部受傷,至於先前與告訴人拉扯過程中,甲○○並未受傷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77頁反面、179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甲○○係在上廁所過程中自行跌倒受傷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87頁反面),是被告甲○○辯稱係遭告訴人推倒受傷云云,已難遽採。
⒉又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伊原本想要息事寧人,然嗣
後甲○○竟打電話來表示並未拿到錢,伊始驚覺是否花錢仍未能了結此事始決定報警處理,報案後,員警先致電予被告甲○○詢問,然甲○○全盤否認,改由被告乙○○接聽電話後,乙○○原本仍推託稱該筆100萬元款項係向伊借貸以供購車所用,伊提醒員警可詢問貸款銀行為何,乙○○答不出來,始改稱係甲○○之遮羞費,員警進而建議伊前往醫院驗傷等語綦詳(見偵卷第99頁反面),參酌本案係肇因於被告甲○○與告訴人之感情糾紛,並非告訴人突遭陌生歹徒毆打劫財之意外事件,則告訴人有所考量及顧忌,而未於第一時間報案及驗傷,尚非違常,自不足為有利被告等人之認定。⒊再經本院向告訴人就診之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函詢結果,
據覆稱:依告訴人於就診時之病歷及檢傷照片所示,確仍有紅腫挫傷疼痛,且可能為鈍器所致,且不能排除為數日前受外力所致等情,有該院104年11月26日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急診病歷全部(含光碟內之檢傷照片)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99-208頁),互核告訴人丁○○經診斷之傷勢,與其前揭證述遭毆打之情節亦相吻合,足見其證述內容顯非子虛或有何誇大渲染之情,堪予採信,是被告甲○○辯稱:伊掌摑之力道極輕云云、被告戊○○辯稱:伊並未持工具毆打丁○○云云,及辯護意旨質疑卷附告訴人丁○○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情與本案並無關連性等語,均無足採。
㈣被告甲○○另辯稱:告訴人丁○○於雙方交往時期即承諾欲
幫伊解決日後離婚之贍養費問題,故本件丁○○係自願以10
0萬元補償伊因分手所受身心之創傷,並非伊與兄長乙○○等人恐嚇所得云云,其辯護意旨則以:告訴人先前即多次催促甲○○離婚,並希望甲○○放棄女兒之監護權,故曾主動簽發50萬元之支票欲交予甲○○以解決離婚後之相關財產給付,惟甲○○並未收取。然甲○○依其要求辦妥離婚且放棄監護權後不久,丁○○即無故提出分手,致甲○○身心受創,故案發當天,告訴人丁○○自行下跪之舉動,係對甲○○表示抱歉之意,此觀卷附切結書內有「而後不准與甲○○有任何牽扯瓜葛」等字眼之記載,足見被告甲○○及其兄長等人,當天僅係使告訴人就先前未妥善處理感情問題之事,敦促告訴人表達歉意,並未強行要求告訴人給付金錢。倘告訴人有遭被告等人恐嚇取財,豈有於當晚返家後未立即報警處理,竟於翌日攜帶現金100萬元前往甲○○住處交予乙○○,該筆款項顯係告訴人自認處理感情失當而對甲○○所為之彌補等語。然查:
⒈被告甲○○於警詢中雖供稱:伊拿回手機後,情緒開始崩潰
並哭泣,經兄長乙○○詢問原委,伊始將當初與告訴人在台北時,告訴人有違背伊意願強行發生性關係且致伊受傷等情事說出來,伊有表示希望告訴人向伊道歉云云(見警卷第8頁),然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中證稱:伊與被告甲○○交往出遊至台北、新竹等地外宿期間,雙方感情甚佳,並無甲○○所指稱遭被迫發生性關係之事等語(見偵卷第99-100頁),嗣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當時甲○○於車內並未哭泣,係與被告乙○○等人對伊嚇稱表示必須補償等語(見本院卷第161頁反面、164頁),並提出HOMEHOTEL、新竹喜來登飯店帳單、自拍合影照片、甲○○親筆書寫字條附卷供憑(見偵卷第74-79頁),則依前揭照片及字條所示,被告甲○○與告訴人於分手前之感情頗佳,彼此間之親密程度與正常交往之戀人無異,衡情被告甲○○所指遭告訴人以強暴手段為性行為之事殊值懷疑(況被告甲○○嗣後仍持續與告訴人交往一段時日,並非立即分手),是被告甲○○等人執此情節,辯稱:告訴人係自願以金錢賠償(或補償)被告甲○○云云,尚難遽採。
⒉證人即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初甲○○表示伊
與前夫已分開2、3年,然前夫以甲○○需返還50萬元聘金為條件,雙方始遲未辦理離婚,伊當時確有與甲○○長期交往之打算,故有意願拿出50萬元為甲○○解決此問題,且曾簽發支票1紙,甲○○亦知悉此事,然尚未交付予甲○○前,伊即發現甲○○交往不單純,且由某照片中發現其疑似有外宿其他男子住處之情形,甲○○亦不肯吐實,伊因此產生顧忌乃提出分手之要求,嗣後該50萬元支票當然未給付甲○○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53頁反面、162頁反面-163頁),並有中國信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4年7月7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號函所附存款交易明細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25-127頁,其中於102年9月14日確有面額50萬元之支票1紙回存入該帳戶),是依證人即告訴人丁○○所證稱其與被告甲○○感情生變之轉折可知,告訴人因決意終結此段感情,故無意願再資助被告甲○○處理離婚之事,自屬合理,而男女間交往後本會因各種因素導致分手,惟倘無因此侵害對方人身權益而有涉及刑事、民事責任等情事者,苟非基於彼此之合意,任何一方要無法律上義務對他方為金錢賠償之義務,至被告等人在在提及之「補償」一詞,更屬無稽),故證人丁○○顯係因案發當晚遭受暴力及恐嚇之威逼致心生畏懼,始提出給付100萬元之承諾以求脫身,要堪認定。被告甲○○及其辯護意旨辯稱告訴人原即有給付金錢補償甲○○之打算云云,顯係無據,委難憑採。
⒊再者,被告甲○○曾於案發前之102年9月10日,即以簡訊
暗示其如將所持有與告訴人間之親密照片交予前夫,可能令前夫生妒而採取索討賠償之行動,亦有簡訊翻拍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卷第86頁),益見被告甲○○對告訴人之財物早有圖謀不軌之意念;況且,倘告訴人丁○○係自願給付100萬元予甲○○作為分手之補償,即屬你情我願之事,被告乙○○等人又何須巧立名目要求告訴人丁○○簽署卷附借款契約書、切結書,甚且竟要求告訴人先行交付車輛予被告乙○○占有以供擔保之理?益見告訴人顯係面臨被告等人施暴、控制行動且出言恐嚇之情狀下,心生恐懼始同意給付100萬元,而其於案發當晚返家後雖未報警,且於上午旋即將現金10
0萬元攜至被告甲○○住所交付被告乙○○,無非係擔憂家人之安危而旋即依約付款,此番顧忌當屬人情之常,實堪理解,故依上各節,被告甲○○等人自始即無向告訴人索討財物之正當權源,其等人主觀上均有不法所有意圖,顯無疑義。
㈤復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甲○○因不滿告訴人丁○○對其提出分手,乃邀同兄長即被告乙○○、被告戊○○、丙○○等人以駕車搭載告訴人且分坐於左右看管車門之方式,使告訴人無從自由下車,復出手毆打、出言恐嚇,使告訴人心生畏懼同意給付財物,又事後被告乙○○確有給付被告戊○○、丙○○1,200元報酬乙節,亦據證人被告乙○○證稱在卷(見本院卷第172頁),足認其4人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㈥綜上調查結果,本案事證明確,被告4人上開非法剝奪人行
動自由、傷害及恐嚇取財等犯行,均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
,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為目的,而其方法已達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程度時,其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已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行為所吸收,應僅成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不再論以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
619號判決意旨可參)。又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所謂非法方法,當包括強暴、脅迫等情事在內。故於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過程中,有對被害人施加恐嚇行為,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要件,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736號判決意旨足參);再按刑法上恐嚇取財罪之恐嚇,固係指以危害通知他人,使該人主觀上生畏怖心之行為,然此危害之通知,並非僅限於將來,其於現時以危害相加者,亦應包括在內。因是,恐嚇之手段,並無限制,其以言語、文字為之者無論矣,即使出之以強暴、脅迫,倘被害人尚有相當之意思自由,而在社會一般通念上,猶未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者,仍屬本罪所謂恐嚇之範疇。至於危害通知之方法,亦無限制,無論明示之言語、文字、動作或暗示之危害行為,苟已足使對方理解其意義之所在,並足以影響其意思之決定與行動自由者均屬之。復按刑法上關於財產上犯罪,所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意思條件,即所稱之不法所有意圖,係指欠缺適法權源,仍圖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情形。又按刑法上恐嚇取財罪之恐嚇,固係指以危害通知他人,使該人主觀上生畏怖心之行為,然此危害之通知,並非僅限於將來,其於現時以危害相加者,亦應包括在內。因是,恐嚇之手段,並無限制,其以言語、文字為之者無論矣,即使出之以強暴、脅迫,倘被害人尚有相當之意思自由,而在社會一般通念上,猶未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者,仍屬本罪所謂恐嚇之範疇。至於危害通知之方法,亦無限制,無論明示之言語、文字、動作或暗示之危害行為,苟已足使對方理解其意義之所在,並足以影響其意思之決定與行動自由者均屬之。復按刑法上關於財產上犯罪,所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意思條件,即所稱之不法所有意圖,係指欠缺適法權源,仍圖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情形。復按以強暴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無傷害之故意,而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實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94台上4781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查被告甲○○夥同被告乙○○、戊○○、丙○○等人,藉故
駕車搭載告訴人,嗣後則由被告乙○○、戊○○分坐於告訴人左右看管車門,使告訴人無從自由下車,復將車輛暫停後強令告訴人下車,強逼告訴人下跪,並由被告甲○○出手掌摑、被告戊○○持木棍毆打,繼而輪番對告訴人出言恐嚇,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而給付100萬元,核其4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以非法方法剝奪人行動自由、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被告甲○○出手掌摑、被告戊○○持木棍毆打告訴人之行為,並非其等剝奪其行動自由過程所為必要之強暴行為,顯係另行基於傷害故意為之,自應另予論罪)。被告等人於對告訴人非法剝奪行動自由期間,所為強令告訴人下跪、對告訴人出言恫嚇等舉動,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不另論刑法第
304條強制、第305條恐嚇等罪。被告4人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再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等人對告訴人為剝奪行動自由、傷害等行為與恐嚇取財間,有方法目的之關係,且行為亦有局部同一之情形,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以恐嚇取財罪,公訴人認應分論併罰,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爰審酌被告甲○○僅因不甘遭告訴人提出分手,未能保持理
性,竟興起貪念,夥同其兄長即被告乙○○、乙○○友人即被告戊○○、丙○○等人告訴人為恐嚇取財、剝奪行動自由及傷害等犯行,使告訴人身心飽受煎熬,受有財產上損失,心態實不足取;而被告乙○○雖出於兄妹之情,然竟訴諸暴力解決其胞妹之感情糾紛,被告戊○○、丙○○亦無端參與本案,毫無守法觀念;且被告甲○○身為係本案之肇因,被告乙○○、戊○○全程主導情節較重,被告丙○○所分擔角色相對較輕等各自輕重之別;並兼衡被告4人之素行(有卷附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可參),被告甲○○為二專畢業,從事保險業;被告乙○○高職畢業,經營家族事業:被告戊○○高職畢業,從事水電業;被告丙○○高職畢業,曾從事餐飲業送貨司機及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及犯後態度均不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末查,被告戊○○所持之毆打告訴人之木棍1支,確屬被告等人傷害告訴人所用之物業經認定如上,然因被告戊○○等人均否認有此工具,復未扣案,無從認定所有權之歸屬,亦無積極證據證明現仍存在,且非違禁物,為免日後執行之困難,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2條、第346條第1項、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5年2月1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劉敏芳
法官李婉玉法官陳翌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劉燕媚中華民國105年2月1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