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99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1月23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九九一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喬恆昌選任辯護人陳郁倫律師
張振興 律師被告 郭穎龍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妨害自由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０年十二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上訴字第二四四０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六八九五、七０六七、七四二九.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即被告喬恆昌、被告郭穎龍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喬恆昌、郭穎龍以共同犯私行拘禁罪，喬恆昌處有期徒刑一年四月，郭穎龍處有期徒刑十月。檢察官之上訴意旨略稱：（一）喬恆昌與寶信（已經第一審判決確定）就在場不知情之 賴忠政 部分，係利用不知情之郭穎龍實施「真強盜」，郭穎龍亦對賴忠政綑綁、強盜財物，該部分屬「真強盜」，喬恆昌與寶信二人應負間接正犯之加重強盜罪責；縱或不然，其二人對不知情之在場第三者有遭強盜之風險，雖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不違背其等共謀之本意，是賴忠政遭郭穎龍實施「真強盜」部分，喬恆昌與寶信二人應負加重強盜之間接故意共犯罪責。原判決卻僅認屬「假強盜」，論以共同私行拘禁罪責，認定事實與適用法條顯有矛盾、違誤。（二）郭穎龍對喬恆昌與寶信共謀假強盜，並不知情，其主觀認知與客觀事實，均係「強盜財物」，二者並無不一致之情形。是郭穎龍對強盜「台Ｇ店養生藥膳（下稱台Ｇ店）」石牌店財物部分，應單獨負加重強盜之罪責；對綑綁、強盜賴忠政財物部分，應與喬恆昌、寶信共犯加重強盜罪責。原判決卻認定該「真強盜」行為屬「假強盜」，變更起訴法條，改論共同私行拘禁罪責，其認定事實與適用法條亦有矛盾、違誤。（三）原判決認郭穎龍與寶信未對賴忠政搜身，僅將桌上財物一併掃進袋子取走，主觀上對桌上財物混有賴忠政財物，無從清楚認知或預見，難認其有強盜賴忠政財物之故意云云，顯未慮及郭穎龍已將賴忠政綑綁後，再搜刮財物，其本意即在「真強盜」，自無區分該等財物屬何人所有之必要等語。喬恆昌之上訴意旨略謂：（一）辯護人已於原審審理期日主張證人所述為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該審判外之陳述自包含 呂彥穎 之警詢、偵訊筆錄，惟原審判決置喬恆昌就證人呂彥穎偵訊筆錄主張為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等不論，認喬恆昌不爭執，亦未聲明異議等云云，與卷證資料不符，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二）原審民國一００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審判程序筆錄記載：「（審判長問：對於郭穎龍在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中所言，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辯護人陳律師答：郭穎龍所述不實。」則喬恆昌對此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即不能為同意或視為同意作為證據。原判決認喬恆昌同意或擬制同意郭穎龍於警詢、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顯屬理由矛盾之違法。（三）原判決並未說明如何審酌所採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作成當時之情況，以認為具備適當性之要件，僅謂其具有證據能力，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四）原審一００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審判程序筆錄記載（審判長問：對於郭穎龍在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中所言，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並無記載喬恆昌之回答，足證原審未依法提示及詢問喬恆昌對於郭穎龍之供述證據之意見，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五）依高 喬淑芳 、 喬淑明 之證述，足見喬恆昌只須付清貨款及房租。而盈虧計算，是盈餘再給證人，虧損由 高喬淑芳 負責。喬恆昌並無案發前已積欠總店新台幣（下同）四十萬元，而自編自導強盜情節之必要。原判決無視高喬淑芳證稱喬恆昌並無虧空公款，且事後喬恆昌堅持自負全部損失之有利證詞，及依卷附銀行之對帳賄款情形，亦無三天匯款一次等有利之證據，驟採寶信推卸罪責之不實供述，顯有適用法則不當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六）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及賴忠政之證詞，喬恆昌若是與寶信事先談妥配合演出，只須作作樣子虛應故事即可，豈會遭到如此不利之待遇？顯見喬恆昌確實遭受強盜。原判決無視賴忠政有利證詞，亦未載明不採之理由，竟謂喬恆昌係事先與寶信談妥假強盜。又呂彥穎可能是涉案人，寶信分贓三份之其中一份應是給呂彥穎，然原判決無視此違背常情之處，逕採寶信假強盜及呂彥穎稱介紹認識等不實證詞，無視有利於喬恆昌之通聯證據，顯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及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等語。
惟查：（一）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認定喬恆昌提議邀約，寶信為配合喬恆昌製造台Ｇ店石牌店遭強盜之假象，以便喬恆昌逃避該店應繳總店款項之債務，而由喬恆昌提供該店鐵捲門遙控器，邀同不知情之郭穎龍前往製造假強盜案，且事前喬恆昌已告知會安排友人在場見證，為求取信該證人，寶信才與郭穎龍一併將在場之賴忠政綑綁、拘禁而搜取財物。寶信雖在客觀上有前述強盜之事實，但關於所取喬恆昌店內財物，事前均係經喬恆昌知情同意等情。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就喬恆昌否認犯行，辯稱：伊確遭寶信與郭穎龍強盜，伊根本不認識寶信、郭穎龍，對呂彥穎也不熟識，伊係單純被害人，店內現金遭強盜高達四十餘萬元云云，認與事實不符，予以指駁論述（原判決第五至八頁）。喬恆昌上訴意旨（五）、（六）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漫事指摘，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二）原判決於理由說明：依賴忠政、寶信之證述及郭穎龍之供陳，並綜合其他相關之證據資料，足認寶信並無強盜賴忠政財物之故意，受寶信之邀之郭穎龍犯案當時既不知寶信與喬恆昌之假強盜計畫，在寶信搜括桌上財物時將賴忠政所有之行動電話、鑰匙等財物，誤以為係喬恆昌所有而一併掃入袋內，郭穎龍主觀上對地下室桌上放置財物混有賴忠政之財物乙節，亦當無從清楚認知或預見，顯難認其有強盜賴忠政財物之故意。又按犯罪，須行為人主觀上對於犯罪事實有所認識，而仍實行客觀事實，主觀意思與客觀事實一致，始足構成犯罪。如主觀意思與客觀事實不一致，而有所犯輕於所知情形者，依「所犯輕於所知，從其所犯」之法理予以論斷。郭穎龍受寶信之邀共同犯案，雖其不知寶信與喬恆昌假強盜之謀議，致其犯意雖在強盜，且行為外觀與強盜犯行似相符合，惟依所犯輕於所知從其所犯之法理，其應僅成立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妨害自由罪等旨。經核並無判決理由矛盾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檢察官之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白論斷於不顧，就事實審採證認事及適用法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依卷內資料，喬恆昌之辯護人於原審審判期日，就呂彥穎之供證，陳稱：證人所述為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一二七頁）。即已對呂彥穎偵查中之陳述之證據能力而為爭執。原判決謂當事人於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云云，即與卷內資料不符，而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惟有罪判決所用以證明同一事實內容之證據，如有二種以上，而其中一種之證據縱有違證據法則，或其內容及證明力尚有疑義，然如除去該部分，綜合案內其他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者，則原審對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未進一步究明，此項程序上之違誤並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仍不得執以指有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或矛盾之違法。本件除去呂彥穎之偵訊筆錄，綜合案內其他所有之證據資料，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並不影響於原判決之主旨，喬恆昌之上訴意旨（一）執此指摘，按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四）依卷內資料，原審審判期日審判長於調查證據時，逐一提示證人筆錄朗讀並告以要旨，被告等二人均稱：請辯護人幫我回答。而於審判長詢問：對於郭穎龍在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之供陳有無意見時。喬恆昌雖未回答，然已由其辯護人答稱：郭穎龍所述不實在。有審判筆錄在卷可稽。並未剝奪喬恆昌對郭穎龍之供述陳述意見之機會，難謂有違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八條之一第一項，審判長每調查一證據畢，應詢問當事人有無意見之規定。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得為證據。是被告如未主張並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檢察官自無須再就無該例外情形為舉證，法院亦無庸在判決中為無益之說明。換言之，法院僅在被告主張並釋明有「不可信之情況」時，始應就有無該例外情形，為調查審認。喬恆昌之辯護人上開所稱：郭穎龍所述不實在等語，應屬對證據證明力之爭執，原判決認其對證據能力未為爭執，難謂與卷內資料不符。此外，喬恆昌之辯護人亦未指陳郭穎龍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有何不可信之情況。則原判決採郭穎龍於偵訊之陳述，資為判決基礎，亦無違證據法則。喬恆昌上訴意旨（二）至（四）執此指摘，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要件。（五）喬恆昌其餘上訴意旨，則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並就不影響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六）綜上，喬恆昌與檢察官之上訴俱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李伯道
法官蘇振堂法官林立華法官許仕楓法官蔡國在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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