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簡上字第228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簡上字第22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3月12日

裁判案由：給付票款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簡上字第228號上訴人新武企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許茗善 訴訟代理人 張名賢 律師
劉怡孜 律師被上訴人 田璟昌 訴訟代理人 鄭伊鈞 律師複代理人 吳忠諺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103年4月30日本院鳳山簡易庭102年度鳳簡字第9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
104年2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2年3月間，以該公司所有之生產設備及車牌號碼0000-00號之小貨車（下稱系爭貨車）質當，向伊獨資經營之匯豐當舖借款新台幣（下同）
100萬元，簽交合計同金額之支票數張，約定借款期間3個月，上訴人清償50萬元後，伊先返還除附表所示以外之支票，嗣同意得延至102年9月15日清償剩餘之50萬元，詎上訴人屆期仍未依約償還，如附表所示支票經提示亦未獲兌現，伊於同年9月23日，以價金11萬元出售系爭貨車，扣除系爭貨車售價後，上訴人仍積欠39萬元，依消費借貸及票據法律關係訴請給付。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9萬元及自102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抗辯：系爭貨車雖設定質押予被上訴人，惟交付時間係在102年6月19日，非在102年3月借款時，被上訴人員工 曾金達 代被上訴人至該公司營業處所拖走系爭貨車時，曾表示同意延長借款期限至同年10月底，被上訴人不得於同年
9月23日變賣系爭貨車，況系爭貨車價值非僅11萬元，應有49萬元，至少亦有41萬元，該公司除有11萬元不當得利請求權外，亦有損害賠償請求權49萬元，可與所積欠之借款債務抵銷，另曾金達拖車時並表示，前已繳納之利息225,000元可抵充借款本金，本件借款債務經上開抵銷、抵充後，已償還完畢。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9萬元及自102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假執行部分省略）。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之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於102年3月間，向被上訴人借款100萬元，簽發數
張金額合計100萬元之支票予被上訴人，其中50萬元已清償，被上訴人尚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2張，該支票經提示，均未獲付款（並有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各2張附卷可稽，見102年度司促字第44338號卷支付命令聲請狀所附）。
㈡被上訴人於102年6月間取得原為上訴人所有之系爭貨車，
並於102年9月23日將該貨車以11萬元出售（並有行車執照、汽車車籍查詢資料、拖車同意書、汽車權利讓渡書各1份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8頁、第46頁、本院卷第61頁、第92頁）。
㈢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與被上訴人間，於102年7月29日、同年
10月26日，曾以電話聯繫本件借款事宜（並有筆錄、錄音光碟、譯文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0頁、原審卷第19至25頁）。
五、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㈠關於兩造間之法律關係：
⒈依證人曾金達證稱略以：伊與被上訴人開設之匯豐當舖有合
作，朋友或認識的人有周轉需要，會介紹到當舖，當舖會給付佣金，系爭貨車係伊介紹至匯豐當舖典當等語（見本院卷第108頁），且兩造不爭執本件借款時，被上訴人曾要求上訴人簽立當票（見原審卷第54頁筆錄），並有當票、當簿節本、流當物品清冊節本各1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8頁、本院卷第77至78頁），則上訴人係經由曾金達之介紹，向被上訴人借款之事實，應可認定，另審酌依曾金達為被上訴人拖回系爭貨車時，所出具之同意書記載「屏東匯豐汽車借款」，而非匯豐當舖（見原審卷第18頁），顯見被上訴人係一併設立當舖與汽車借款行號，同時經營當舖與民間貸款業務，參酌本件當舖、汽車借款行號文件並存之事實，則應認上訴人係向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匯豐當舖或汽車借款行號借款。⒉依當舖業法第3條第4款關於「質當」之規定，係指持當人
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借款、支付利息之行為，故「質當」之成立，自以質當物（依同條第8款規定，指持當人提供當舖業擔保借款之動產）之交付為成立要件，如持當人未將質當物交付，當舖業者即逕行將借款交付，該兩者間應僅成立一般消費借貸契約，而非當舖業法所規定之「質當」（臺灣澎湖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26號刑事裁判、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中簡上字第325號刑事裁判意旨所見略同，可資參照），在此情形下，當舖業者如要求借款人事先簽署當票（依同條第10款規定，係指當舖業於收當質當物後，開立予持當人收執，作為取贖之憑證），至多可解為當舖業者與借款人約定，如借款人無法依約償還本息，應提供質當物供擔保、取償，尚難認借款時已成立當舖業法所規範之「質當」行為。
⒊依被上訴人提出之當票所示，固記載上訴人於102年3月25
日，以系爭貨車向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匯豐當舖「質當」100萬元（見原審卷第58頁），但該當票為事先繕印之文件，其上記載「年利率為30％倉棧費5％以次計收」等語，與後述認定之兩造利息約定不符（見事實及理由欄五㈡之⒉，每月利息75,000元，以借款100萬元計，年利率為90％），且上訴人辯稱其簽署該當票時，日期欄係空白，而被上訴人雖否認擅自填寫日期欄，但自承借款當時，上訴人並未交付系爭貨車，而係簽署拖回同意書之102年6月19日始取得該貨車（見本院卷第21頁、第40頁筆錄），則上訴人於當票記載之質當日，顯未將質當物之系爭貨車交付於被上訴人，依上開說明，應認兩造間於102年3月間，僅成立一般消費借貸契約，並未成立「質當」契約，但上訴人既預簽當票，同意在無法依約償還時，提供系爭貨車作為質當物供擔保、取償之事實，應可認定，此由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流當物品清冊、收當物品登記簿節本，均記載系爭貨車之質當價僅10萬元（見本院卷第77至78頁），與兩造不爭執約定之借款金額100萬元有極大差異（實際借款金額為925,000元，見事實及理由欄五㈢之⒉所載），亦可佐證本件之質當程序，應係事後被上訴人為因應上訴人無法依約償還，需以質當物變賣取償所為，尚無法有效呈現最初之借款事實。
㈡關於本件借款之日期、約定利率：
被上訴人主張借款日期為102年3月25日，借款金額100萬元，第1個月利息75,000元（含倉棧費5萬元），第2、3個月每月利息25,000元（見原審卷第34頁、第54頁筆錄），上訴人辯稱借款日期為102年3月13日，每月利息75,000元（見原審卷第34頁、第54頁筆錄），經查：
⒈貸放業者主要業務在款項之貸放，利潤存在於資金取得與貸
放間之利差，則款項之取得、貸放，及相關之利息支出及收取，依經驗法則，自需以借據或相類文件為嗣後收取本息之依據，並以簿冊（含電腦）詳細紀錄款項之貸放及本息收取情形，則其就貸放及收息情形，如無法提出相關借據文件、簿冊以資佐證，即屬違反業界之經驗法則，所述自無法遽認為真實，又現今之當舖業者常併經營民間放款業務，是合併其所營之當舖、放款業務，應認亦屬廣義之貸放業者，則其就相關出借或典當細節，如無法提出相關收據文件、簿冊加以證實，亦難遽認所述與事實相符。
⒉依被上訴人提出之當票所示，固記載本件典當借款之時間為
102年3月25日（見原審卷第58頁），但如上所述，兩造於
102年3月間，僅成立一般消費借貸契約關係，並未成立「質當」契約關係，則該當票顯非本件消費借貸契約關係之主要借據文件，被上訴人執該當票主張借款時間為102年3月25日，尚難認已有所據。反之，上訴人就其所辯102年3月13日借款之事實，已提出該公司之存摺節本為證，依該存摺節本之記載，上訴人在102年3月13日存入現金90萬元，該金額與本件借款金額相近，另分別於該公司主張之借款日滿
1個月、滿2個月前之同年4月12日、5月11日，分別提領現金9萬元、10萬元（見原審卷第63至64頁），該提領金額雖略高於其所辯每月應繳之約定利息75,000元，然依常情，一般人存放大筆款項時，常僅存放整數，將畸零之金額留於身邊供日常零花，亦常於提領特定用途款項時，並提領日常零花所需，則上開存放、提領金額，與其所辯之借款金額（借得100萬元，扣除第1個月利息75,000元，實得925,000元，見原審卷第59頁反面辯論意旨狀所載）、繳息金額，堪認相當，審酌被上訴人自承第1個月確係收取利息75,000元（見原審卷第34頁筆錄），且證人即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舅舅 洪金傳 亦證稱：本件借款每個月利息7分半（即每月75,0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43頁筆錄，該證人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雖有姻親關係，但既已具結願負偽證罪責【見原審卷第47頁結文】，所證堪認有一定之可信性，況依證人曾金達所證，拖回系爭貨車過程，確見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舅舅在公司工廠【見本院卷第109至110頁筆錄】，足見證人洪金傳確實經常在上訴人公司之工廠，可能見聞本件與兩造間借款相關之事實，所證尚堪採信），與上訴人所辯相符，則上訴人所辯103年3月13日借款，約定利息每月75,000元，堪認非無所據，且經再三催促，併經營當舖、汽車借款之被上訴人均未提出相關之借據文件或帳簿資料（見原審卷第44頁筆錄陳稱利息資料已銷燬、本院卷第23頁筆錄），則依前揭所述及證據優勢法則，關於本件之借款日期及約定利率，應認如上訴人所辯之102年3月13日借款、應付利息每月75,000元。
㈢關於本件借款之金額：
⒈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
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並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力，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5條分別定有明文；又自貸與金額中預扣利息，該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不能認為貸與之本金額之一部，此有最高法院63年度第6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㈢可資參照。
⒉本件約定之借款金額，兩造雖不爭執為100萬元（詳不爭執
事項㈠），但被上訴人抗辯實際交付金額925,000元（預扣第1個月利息75,000元，見本院卷第27頁上訴理由狀所載），該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詳本院卷第39頁筆錄），僅辯稱第1個月所收之75,000元，含利息25,000元，及如當票所載之「倉棧費5％」即5萬元云云（見本院卷第102頁答辯㈡狀），但本件借款時非成立「質當」關係，被上訴人亦未交付系爭貨車，業如前述，兩造自無約定應給付系爭貨車停放「倉棧費」之可能，則該預扣之75,000元均屬利息，甚為明確，依上開最高法院決議意旨，本件實際之借款金額，自應以約定之100萬元扣除預扣之利息75,000元計，則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金額為925,000元之事實，應可認定。
㈣關於本件借款所約定之最後還款期限：
兩造不爭執上訴人於102年5月24日，償還被上訴人本件借款中之50萬元（見本院卷第27頁上訴理由狀、第102頁答辯㈡狀），上訴人辯稱因該公司所簽發之支票於102年6月15日跳票，被上訴人因而於同年6月19日，指示曾金達至該公司營業處強行拖走系爭貨車（見原審卷第34頁筆錄、本院卷第27頁上訴理由狀），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因跳票而取車之所辯並未加以爭執，但主張系爭貨車係由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自行交付，且對於本件借款，其最後同意之還款期限為102年
9月15日（見本院卷第55頁答辯狀、第134頁答辯㈢狀），上訴人則辯稱被上訴人同意之最後還款期限為102年10月底（見本院卷第130頁準備㈣狀），經查：
⒈依證人曾金達證稱略以：當初借款時，沒有將系爭貨車留在
當舖，將車借給上訴人公司使用，因為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說公司財務出問題，而伊長期與匯豐當舖合作，介紹案件抽取佣金，需對匯豐當舖負責，所以伊覺得必須拖回系爭貨車，請上訴人公司負責人將系爭貨車開來交給當舖，請上訴人公司負責人將系爭貨車交回時，沒有同意將借款清償期延長至
102年10月底，但同年8月底打電話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聯繫時，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說他舅舅會在9月底還錢，伊表示要與匯豐當舖商量，商量結果，被上訴人說可以延到9月底，但必須要能還錢，伊有轉達9月底必須還錢，但9月底伊再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舅舅聯繫時，舅舅說沒有錢還等語（見本院卷第108至113頁筆錄），而上訴人辯稱曾金達為被上訴人員工，被上訴人亦不否認曾金達為其轉介客戶（見原審卷第45頁筆錄），且曾金達確有取回系爭貨車之事實，此有取回同意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8頁），是曾金達上開與當舖合作之所證，堪認與事實相符，尚堪採信，依證人上開所證，及如上所述，被上訴人一併經營當舖、汽車借款之情，堪認曾金達為長期替被上訴人所營上開事業，介紹客戶並負責催討之合作伙伴。
⒉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同意之最後還款期限為102年10月底
，有曾金達所證、電話錄音譯文可資證明（見原審卷第53頁筆錄、本院卷第156頁筆錄），但依上開曾金達所證，其僅轉達被上訴人同意102年9月底前償還借款，並未同意清償期限延長至同年10月底，且核上訴人提出之電話錄音譯文，亦無兩造達成102年10月底償還本件借款共識之記載，有該譯文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5至71頁），另本院亦查無其他證據，可為上訴人此部分有利之證明，則該所辯自無可採。⒊曾金達既係被上訴人所營當舖、汽車借款事業長期合作之伙
伴，衡情就合作關係範圍內之所證，自無故為不利被上訴人證述之可能，就本件被上訴人最後同意之還款期限，曾金達既證述曾因上訴人公司負責人所託，向被上訴人轉達，而被上訴人表示如在102年9月底可償還，同意延長還款期限至
102年9月底，則本件被上訴人同意還款期限延長至102年
9月底之事實，雖可認定，但兩造不爭執本件還款期限延長至102年9月底之前提，需上訴人解決系爭貨車積欠稅款問題，且上訴人並未於102年9月底前解決積欠稅款問題（見本院卷第157頁筆錄），則被上訴人主張本件借款之還款期限並未延長至102年9月底，堪認與事實相符，上訴人主張還款期限延長至102年9月底，尚無可採。
⒋被上訴人辯稱本件借款，其最後同意之還款期限為102年9
月15日之事實，核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與被上訴人於102年
7月29日電話聯絡中之對談內容相符，有電話錄音譯文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68頁反面），且除如上所述，因上訴人未能解決稅款積欠問題，還款期限延長至102年9月底之約定無法生效外，本院查無其他證據，可為上訴人此部分更有利之證明，則自應認本件借款之消費借貸契約，約定之還款期限為102年9月15日。
⒌上訴人公司經營含配管工程、機械安裝、五金批發、機械批
發、機械設備製造、金屬結構及建築組件製造、回收物件批發等業務，此有公司變更登記表附卷可稽（詳102年度司促字第44338號卷陳報狀所附），而系爭貨車有「柵式升降機」之設備（見原審卷第46頁汽車權利讓渡書、本院卷第61頁行車執照），為一般工業用之貨車，且如上所述，本件牽扯質當之借款時，上訴人並未交付該貨車，而依證人曾金達另證稱略以：本件借款時係應上訴人之要求，而將系爭貨車「借」上訴人使用，沒有留在當舖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筆錄），足見上訴人公司在經營上，有使用系爭貨車之必要，尤其在財務發生危機之際，需努力從事生產以平衡負債，更需交通工具協助經營績效之提升，依經驗法則，並無主動積極將系爭貨車交付被上訴人之可能，故上訴人辯稱係因該公司跳票，財務發生危機，被上訴人因而指示與其有合作關係，且介紹本件借款之證人曾金達，強行拖走系爭貨車，合於常情，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係上訴人公司負責人主動將該貨車開至當舖交付，違反常情，尚無可採，證人曾金達此部分所證略同於被上訴人之主張（見本院卷第108頁筆錄），同無可採，併予敘明。
㈤關於本件借款有無約定可以之前所繳利息抵充償還本金：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曾同意該公司以之前所繳交之利息，抵充償還本件借款之本金（見本院卷第26頁上訴理由狀），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本院卷第54頁答辯狀），而被上訴人據以為上開所辯之依據，無非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29日、10月16日與該公司負責人電話聯繫中之所述，及證人洪金傳之證述（見本院卷第27頁上訴理由狀所載），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29日電話聯繫中固曾陳稱「我就確認
你有要處理，你聽得懂嘛，我跟你說 阿善 （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要確認你有要處理這樣就好講，因為『不算利息』，但是你不能完全沒處理都不動，我不可能開任何證明嘛」、「因為該收的利息也都沒有跟你收了啊」、「你看我完全都沒有跟你收1元利息」（見原審卷第66頁第19至21行、第67頁反面第5行、第7行電話錄音譯文），但依被上訴人隨後所述「很簡單，他就拿50萬來點交，他就是拿50萬來拿車」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反面第13行電話錄音譯文），參照兩造不爭執本件借款金額原約定100萬元（實際借貸金額為925,000元，見事實及理由欄五㈢之⒉所載），且上訴人前已償還50萬元，則電話聯繫當時，兩造應係認上訴人所積欠金額為50萬元，被上訴人既稱「拿50萬來拿車」，顯見所稱之「不算利息」、「沒有跟你收1元利息」，僅係指已繳之利息及本金50萬元償付後，上訴人公司財務既有困難，同意僅需償還所剩本金50萬元（實際僅有425,000元），不再額外收取利息，而非同意將前所償付之利息抵充借款本金，上訴人舉此電話聯繫內容，逕謂被上訴人同意之前所繳利息可抵充償還本金，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⒉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16日電話聯繫中固曾陳稱「你只要還
錢來，我利息都多久沒跟你收了，讓你停多久了」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第17行電話錄音譯文），但依被上訴人前所述「但是後面哪39萬啦，我就是跟你拿39萬，你放心也不會跟你多拿，最多是法定利率的0.6％（應是指支付命令所聲請支票票款週年利率6％之口誤）」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第
3至4行電話錄音譯文），參照如上所述，兩造原約定借款
100萬元，已償還50萬元，另以系爭貨車變賣11萬元抵償，上訴人尚積欠39萬元，顯見所稱之「我利息都多久沒跟你收了，讓你停多久了」，亦係指償還50萬元本金後，其餘所積欠之借款未收利息，非同意將前所償付之利息抵充借款本金，上訴人舉此電話聯繫內容，逕謂被上訴人同意之前所繳利息可抵充償還本金，亦與事實不符，同無足採。
⒊證人洪金傳雖證稱略以： 達哥 （指曾金達）雖沒有具體說抵
充本金之利息是多少，但有說系爭貨車讓他拖走，之前繳的利息當作本金等語（見原審卷第43至44頁筆錄），但依證人曾金達所證，其並未承諾如讓其將系爭貨車拖回，上訴人前所繳利息可抵充本金償還（見本院卷第110頁筆錄），且依嗣後上開上訴人公司負責人與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29日、11月16日之電話聯繫內容觀之，被上訴人一再陳稱者，亦僅如上所述，僅需償還尚欠之借款本金，拖延之利息可不予追究，但並未提及之前已繳之利息，可改抵充借款本金償還，且上訴人公司負責人亦未提及該已繳利息抵充償還借款本金之情，由上開各情綜合以觀，本院認尚無法在無其他證據佐證下，單依證人洪金傳之上開證述，逕認曾金達曾代被上訴人同意以已繳利息抵充償還借款本金，從而應認被上訴人並未同意得以已繳利息抵充償還本件借款之本金。
㈥關於被上訴人就系爭貨車以流當物予以變賣是否合法及上訴
人得否以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與本件借款債務抵銷：
⒈當舖業之滿當期限，不得少於3個月，少於3個月者，概以
3個月計之，滿期後5日內仍得取贖或付清利息順延質當，屆期不取贖或順延質當者，質當物所有權移轉於當舖業；當舖業應備登記簿，登記持當人及收當物品等資料，每2星期以影印本2份送主管機關備查，收當物品於逾滿當期日5日後，仍未取贖或順延質當者，應即填具流當物清冊，備主管機關查核，其流當物得拍賣或陳列出售，當舖業法第21條、第22條分別定有明文。而本件依系爭貨車之當票記載，「押借（指當舖業法第3條第4款規定之『質當』）期限3個月」（見原審卷第58頁當票），則兩造間之質當契約如有效成立，被上訴人亦應於契約成立滿3個月又5日時，始得因上訴人未取贖，亦未付清利息順延質當，而取得質當物即系爭貨車之所有權，並得予以拍賣或陳列出售。
⒉如上所述，本件消費借貸契約成立之102年3月13日，兩造
雖未就系爭貨車成立質當契約，但上訴人既預簽當票，已同意在無法依約償還消費借貸款時，提供系爭貨車作為質當物供擔保、取償，則嗣後上訴人如延續該約定，將系爭貨車交付被上訴人，自應認該質當之契約於交付之日有效成立，而上訴人業已於102年6月19日，將系爭貨車交付與被上訴人有合作關係之曾金達拖回，有拖回同意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8頁），則自應認兩造間前就系爭貨車之質當契約，於
102年6月19日交付質當物時有效成立，上訴人辯稱該質當契約未有效成立，尚無可採，至被上訴人是否依實際情形於當票填寫質當日期，尚難認與質當契約之生效與否有關，另流當物品清冊、收當物品登記簿所記載之質當金額與當票不同部分，核屬如何認定質當金額之問題，亦難據為質當契約未有效成立之認定依據，併予敘明。
⒊系爭貨車既係於102年6月19日質當，如上所述，滿當期限
，不得少於3個月，少於3個月者，概以3個月計之，滿當期日5日後，仍未取贖或順延質當時，當舖業者始取得質當物所有權，得將流當物予以拍賣或陳列出售，又依被上訴人提出之當票所繕印記載，押借期限為3個月（見原審卷第58頁），而上訴人不爭執其並未返還借款，亦未再繳交利息，依民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以日、星期、月或年定期間者，其始日不算入，則本件滿當之3個月期間，應自質當翌日之102年6月20日起算，滿當期日為同年9月19日，故滿當後5日屆滿為同年9月24日，被上訴人於同年9月25日始可能取得系爭貨車所有權，而得將之予以出售，此與還款期限為102年9月15日，尚無關連。
⒋動產之受讓人占有動產，而受關於占有規定之保護者，縱讓
與人無移轉所有權之權利，受讓人仍取得其所有權；以動產所有權，或其他物權之移轉或設定為目的，而善意受讓該動產之占有者，縱其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其占有仍受法律之保護，民法第801條、第948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此即動產之善意取得規定，意即基於移轉動產所有權之合致意思，而依有效之法律行為，由讓與人將動產交付善意之受讓人，縱讓與人實際並無移轉所有權之權利，該善意受讓人仍取得其所有權（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869號民事裁判意旨略同，可資參照）。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亦有明文。
本件質當雖於102年6月19日始有效成立，然依當票、流當物品清冊、收當物品清冊之記載，系爭貨車之收當日期為同年3月5日（見原審卷第58頁、本院卷第77至78頁），而依該記載之收當日期計算，當舖業者取得質當物所有權所需之
3個月又5日，於同年6月10日屆至，本件被上訴人既於同年9月23日（見原審卷第46頁汽車權利讓渡書），將系爭貨車出售，衡情尚難認該購買者知悉被上訴人為無權處分，即購買者通常無法查知被上訴人尚未取得系爭貨車之所有（兩造就此並未加以爭執），僅知因稅款未繳納，及銀行貸款未償還，因而無法辦理車籍之過戶，但車籍過戶僅屬監理行政規定，不影響所有權之移轉，則依上開動產善意取得規定，應認該購買者業已善意受讓系爭貨車之所有，而該出售之所為，使上訴人喪失對該貨車之所有，無法使用收益該貨車，當使上訴人受有損害，且該時被上訴人既尚未取得該貨車所有權，無權出售該貨車，則其出售所取得之價金11萬元（汽車權利讓渡書雖記載為10萬元，但兩造不爭執係以11萬元之價格出售（見不爭執事項㈡），自屬無受利益之法律上原因，且被上訴人所受該11萬元利益與上訴人所受上開損害間，有直接因果關係，則上訴人辯稱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不當價金利益11萬元（見本院卷第30頁上訴理由狀所載），依法即非無據。
⒌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102年9月23日出售系爭貨車時，滿當期限（102年9月24日）既未屆至，上訴人仍為該車輛之所有人，則被上訴人逕自將系爭貨車出售予善意第三人並已交付之所為，自屬故意侵害上訴人對系爭車輛所有權之不法行為，則上訴人除可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價金之利益11萬元外，亦可依上開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所受損害。而與系爭貨車同品牌、車型、出廠年份之汽車，在103年之中古車市場，仍有41萬元之價值，此有順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陳報狀所附之權威車訊資料附卷可稽（陳報狀及所附權威車訊資料，見本院卷第138至139頁，比照之系爭貨車資料，見本院卷第
120頁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所載），再者，被上訴人出售系爭貨車之時間既在102年9月23日，在上開中古車估價之
103年之前，則系爭貨車出售時，價值當高於41萬元，況系爭貨車另附設柵式昇降機，有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附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20頁），相較於普通未加裝該設備之同型車輛，價值當更高，參酌上開各情，本院認系爭貨車在102年
9月23日被上訴人予以出售時，其價值應高於425,000元，則上訴人辯稱得依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在425,000元範圍內，於法即非無據。
⒍被上訴人雖主張其出售系爭貨車時，該車尚有積欠稅款及銀
行貸款，無法依一般車輛予以出售，僅能依一般所謂之「權利車」（指僅能交付占有，無法向公路監理機關辦理過戶之車輛）出售，售價約僅正常市價1/3，故無法賣得一般市價之價錢，因認上訴人所受損害僅一般權利車之售價，非一般正常市價云云，然系爭貨車出售時，雖因積欠銀行貸款，無法註銷動產擔保登記，且未繳清稅款，因而影響出售方式及售價，但不影響上訴人仍需償還該車銀行貸款及繳納稅款之責任，是本件以「權利車」方式出售系爭貨車，雖可認被上訴人所得之價金低於該車之市價，但對上訴人而言，既喪失該車之所有權，無法就該車為使用收益，所受損害與被上訴人以正常方式出售，並無不同，且如上所述，並無法減免貸款償還、稅款繳納之責任，則自應認上訴人所受損害仍相當於該車之市價，更何況上訴人就其辯稱系爭貨車之貸款，業於103年1月6日清償完畢之事實，已提出債務清償證明書、單筆授信攤還及收息記錄查詢表為證（見本院卷第66至70頁），且核系爭貨車設定之動產擔保登記業已註銷，有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函及檢附之車輛管理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1、95頁），足見該所辯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尤可證明被上訴人以何形式出售系爭貨車，不影響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被上訴人上開主張自無可採，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借款金額為925,000元，上訴人於102年5月24日業已清償50萬元，該時起，借款債務僅餘425,000元，上訴人於未滿當屆滿5日前出售系爭貨車，使上訴人喪失對該車之所有權，無法使用收益，對上訴人造成不法侵害，上訴人可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至少425,000元，則上訴人辯稱以該對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被上訴人對其之本件借款返還請求權抵銷後，被上訴人已無借款請求權存在，於法即無不合，且借款既已清償，事先交付用以償還借款之如附表所示支票，亦無再予兌現償還之必要，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應返還借款、票款及給付遲延利息，依法尚無所據，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應返還借款及給付遲延利息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3月12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朱玲瑤
法官洪培睿法官鄭峻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4年3月12日
書記官周麗珍附表：
┌─┬─────┬─────┬────┬─────┬──────┐│編│發票人│金額│發票日│票據號碼│付款金融機構││號││（新台幣）││││├─┼─────┼─────┼────┼─────┼──────┤│1│新武企業有│200,000元│102年8│AC0000000│臺灣中小企業│││限公司││月1日││銀行屏東分行│├─┼─────┼─────┼────┼─────┼──────┤│2│新武企業有│300,000元│102年8│BCA0000000│高雄銀行灣內│││限公司││月1日││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