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697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重訴字第69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7月10日

裁判案由：返還款項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訴字第697號原告龍軒文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何君憲 訴訟代理人 陳敬中 律師
陳祖祥 律師被告群英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柯玫合 訴訟代理人 李岳霖 律師
黃意文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款項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6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佰萬元，及自民國一０八年十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參拾參萬肆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佰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依兩造間之契約關係請求，嗣就同一原因事實，追加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見本院卷第87頁），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6年9月1日簽立多媒體課程委託製作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原告委託被告製作多媒體課程軟體，並已給付被告新臺幣（下同）900萬元。惟被告製作之多媒體課程軟體，經驗收及測試後發現不符合市場需求，雙方於107年3月1日解除系爭契約，並簽立多媒體課程委託製作解約書（下稱系爭解約書），原告已將多媒體課程軟體返還被告，惟被告僅於107年7月25日返還原告200萬元，尚欠700萬元未還。爰依系爭契約、系爭解約書，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擇一判命被告給付700萬元。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契約及系爭解約書乃兩造通謀虛偽所為，應屬無效。兩造間未有任何履行系爭契約之行為，且系爭契約所載日期為
106年9月1日，並記載原告名稱為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然原告於106年9月1日時尚未更名為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該日期為原告倒填。又系爭解約書係為配合原告在財務報表上虛列700萬元應收帳款以供會計師查核所製作，自不得因被告簽立系爭解約書而反推被告有承認系爭契約之意。況系爭解約書所載日期為107年3月1日，並以訴外人 柯深潭 為被告之代表人，然柯深潭早已於107年1月底死亡，益見系爭解約書確屬虛假。
(二)兩造間之金流關係，實係原告與訴外人卓越成功股份有限公司於106年間共同投資被告，並於106年12月間各給付1000萬元予被告。嗣該投資案因三方理念不合而未能完成，被告遂將上開2000萬元投資款項退還予訴外人即中間人香港商中嘉通資本有限公司（下稱中嘉通公司），惟中嘉通公司未將其中之700萬元返還予原告，該投資案之匯款金流均由中嘉通公司主導。故被告受領該700萬元款項時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且被告已將該700萬元款項交中嘉通公司，被告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依民法第182條第1項、第183條之規定，原告請求被告返還700萬元即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42至143、274頁）：
(一)原告原為日豆有限公司，依105年5月19日公司登記表代表人為 吳東軒 ；嗣於106年11月9日更名為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為柯玫合；又於106年12月28日變更組織為快樂麥田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為柯玫合，董事為 陳聖中 、 陳心希 ，監察人為何君憲，上開4人均代表華韡綠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7年8月16日董事長變更為 郭人武 ，董事為陳聖中、 洪仁恆 ，監察人為何君憲，上開4人均代表新華泰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於108年7月1日更名為龍軒文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為何君憲，代表新華泰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二)兩造（甲方：群英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柯玫合；乙方：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柯玫合）於106年9月1日簽立多媒體課程委託製作契約書（即系爭契約），記載：原告委託被告製作多媒體課程軟體，被告應給付原告委託費用1000萬元。 嗣兩造 （甲方：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何君憲；乙方：群英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柯深潭）於107年3月1日簽立多媒體課程委託製作解約書（即系爭解約書），原告並於同日開立營業人銷貨退回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給被告。
(三)原告於106年12月8日委由訴外人芝麻村文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芝麻村公司）給付被告500萬元，原告再於106年12月29日給付芝麻村公司500萬元，原告並於107年1月9日給付被告400萬元，原告共計給付被告900萬元，被告應返還原告900萬元（因系爭契約已解除、或系爭契約無效、或投資案未成）。
(四)被告於106年12月11日匯款600萬元、106年12月29日匯款900萬元、107年1月10日匯款500萬元至第三人帳戶。被告於
107年7月25日給付原告200萬元。
(五)原告於107年12月19日、108年1月25日以存證信函請求被告返還700萬元。
(六)訴外人新華泰富股份有限公司及子公司107年及106年第3季合併財務報告暨會計師核閱報告，記載：合併公司應收關係人群英公司700萬元，合併公司委託被告製作多媒體教材並已預付900萬元，因雙方於107年3月31日解除合約，故將原支付之預付款項轉列其他應收款，截至107年9月30日已收回200萬元。上開財務報告經 安侯建業 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於107年11月9日簽核。
(七)柯深潭（即被告法定代理人柯玫合之父）因車禍於107年1月31日死亡。
(八)對他造所提證據形式真正不爭執。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契約不生效力：按代理人非經本人之許諾，不得為本人與自己之法律行為，亦不得既為第三人之代理人，而為本人與第三人之法律行為，但其法律行為，係專履行債務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06條定有明文，此規定於代表之法律關係準用之。又民法第
106條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旨在保護本人之利益，並非強行規定，代理人如事先經本人許諾，即得為雙方代理之法律行為，此觀該條前段規定自明。代理人縱未經本人許諾，而有雙方代理之情形，其法律行為亦非當然無效，僅屬無權代理行為，依同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如經本人事後承認，對於本人仍生效力；必待本人拒絕同意，方始確定不生效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50號、87年度台上字第94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兩造於106年9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審諸系爭契約所載立約人為：「甲方：群英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柯玫合。」、「乙方：快樂麥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即原告前身），代表人：柯玫合」（見司促卷第17頁），足見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柯玫合同時代表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兩造就此節亦不爭執，自為雙方代理。而原告雖表示其事後有承認系爭契約，然被告已陳明其無事前許諾或事後承認，而拒絕同意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274至275頁），揆諸上開說明，系爭契約自不生效力。至兩造雖於107年3月1日另行簽訂系爭解約書（見司促卷第19頁），然觀之被告於簽訂系爭解約書時，竟記載代表被告簽訂之人為早已於同年1月31日死亡之柯深潭，實難認被告有簽訂系爭解約書之真意，且被告均否認系爭契約及解約書合法有效，自無從因被告有簽訂系爭解約書一情，遽認其有追認系爭契約效力之意，系爭契約應屬不生效力。
(二)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700萬元，應屬有據：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經查，兩造前曾訂立系爭契約，原告並已給付被告900萬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契約不生效力，已如上述，則被告受領該900萬元款項，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自應返還900萬元予原告，被告亦自承其應返還原告900萬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36、143頁）。又兩造均不爭執被告已於107年7月25日返還原告200萬元，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其餘700萬元，即屬有據。
2.被告雖抗辯其已將該700萬元給付中間人中嘉通公司，被告所受利益不存在，不須返還云云。惟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民法第182條第1項固有明文。而民法第182條第1項所謂「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非指所受利益之原形不存在者而言，原形雖不存在，而實際上受領人所獲財產總額之增加現尚存在，不得謂利益不存在。如不當得利之受領人所受利益為金錢時，因金錢具有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祇須移入受領人之財產中，即難以識別。是原則上無法判斷其存在與否，除非受領人能明確證明確以該金錢贈與他人，始可主張該利益不存在（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柯玫合未經兩造事前許諾，同時代表兩造簽訂系爭契約，被告自知悉系爭契約因違反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而效力未定，且系爭契約嗣因被告拒絕承認而不生效力，則被告就其自原告處所受領而尚未返還之700萬元利益，難謂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則被告執此抗辯其屬善意、毋庸返還利益云云，已不足採。況被告雖有於106年12月11日匯款600萬元、106年12月29日匯款900萬元、107年1月10日匯款500萬元至第三人帳戶，然被告既未主張且未證明確將該700萬元金錢贈與他人，僅稱其已將該700萬元交付中嘉通公司，係中嘉通公司未將該700萬元返還原告云云，則被告主張其所受利益不存在一節，亦難採信，被告上開抗辯洵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7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8年10月10日（見司促卷第11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9年7月10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宗賢
法官熊祥雲法官劉育綾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9年7月10日
書記官黃詩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