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2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1月11日
裁判案由:違反懲治盜匪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二三四號
上訴人甲○○
乙○○上訴人即乙○○之父洪○福右上訴人等因甲○○等違反懲治盜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中華民國 八十九年十月十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八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五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甲○○、乙○○上訴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前曾於民國八十六年間,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現正執行中。甲○○與黃○芸為同居之男女朋友關係,後甲○○認識 吳女 (為保護被害人名譽,全名年籍詳卷),並將吳女介紹予黃○芸。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凌晨五時許,吳女與黃○芸至李○原、黃○芸二人位於新竹市○○路○○○巷○弄○○號同居之租處一起聊天,至同日上午八時許,甲○○發現吳女頸部有吻痕,遂質問吳女該吻痕之來由,並欲強吻吳女之頸部,因吳女不從,欲離開該處,甲○○竟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強行將吳女留於該處,而限制其行動自由,並繼續責問吳女,且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吳女之臉部,後更以其所有之球棒擊打吳女之腿部。至當日上午十時三十分許,上訴人乙○○接獲甲○○之電話前來,即與甲○○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徒手或以腳踢打之方式毆打吳女。當日晚間,甲○○因思及有案須執行,若欲脫逃執行,尚須一筆逃亡費用,因其前得知吳女家中有賓士汽車,認定吳女家中富有,遂起意並與乙○○謀議後,二人共同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先由甲○○要求無犯意之黃○芸(同案判決無罪確定),將其所服用之強效安眠藥三錠交由吳女,強迫吳女服用,黃○芸遂在甲○○逼迫下取藥給吳女服用。吳女因前遭甲○○及洪○彬之暴力毆打,不得不吞服該安眠藥,而陷於精神恍惚之狀態,且乙○○亦向吳女嚇稱:「離開此處而至其租屋處,可免被李○原毆打」等語,致吳女在精神恍惚及恐懼之下,於當日二十三時許,由乙○○以機車將吳女強行押往其位於新竹市○○路○○○號五樓之B室之租處,至乙○○之租處後,甲○○即要求洪○彬以繩索、鐵絲綁住吳女之手腳,繼續限制其行動自由,以防止吳女脫逃,甲○○與乙○○並基於同前之傷害犯意聯絡,毆打吳女以阻止其吵鬧,致吳女受有臉部挫傷瘀腫、下背部多處挫傷瘀腫、四肢多處瘀腫之傷害。另趁吳女毫無抗拒能力之情形下,李○原與乙○○基於意圖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甲○○強行取走吳女之電話號碼為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及金腳鍊一條。甲○○於吳女被押至乙○○之租處繼續限制行動自由後,即離開該處,由乙○○負責看管吳女,而每隔一日或二日,李○原始與不知情之黃○芸至該處察看情形,並與乙○○商量如何向吳女之家人取贖款。至同年六月三日下午十時至十一時許之間,即由乙○○在新竹市光華國中附近、新竹市○○路一帶,連續打三通電話至吳女位於新竹市○○街○○號之住處,對吳女之母親蔡○香嚇稱:要求其準備新台幣(下同)八百萬元,否則將其女兒吳女賣到妓女院等語,致 蔡女 心生畏懼。後乙○○於同年月四日上午八時許,又連續打二通電話詢問贖款是否已準備好,此時蔡女感覺情勢不對,即報警處理。嗣於同年月五日,乙○○再度連續打五通電話,嚇稱:要將吳女剁手腳,並賣至大陸地區或日本等語,至同年月六日上午,乙○○再連續打五通電話嚇稱:若再不交出贖款,還要綁架其兒子等語,脅迫蔡女交出贖款。李○原在同年六月五日中午於乙○○打電話取贖無效後,又基於同前之傷害概括犯意,在上開吳女被拘禁處,由受甲○○脅迫下並無傷害犯意之黃○芸燒熱開水,再將手腳被縛綁之吳女帶至浴室內,由甲○○將已燒熱之開水淋燙吳女之腳掌關節部位,致吳女之腳掌關節處燙傷而起水泡,受有雙足一度併二度燙傷約百分之三至四,甲○○並續以針器割傷吳女之小腿,致吳女受有小腿擦傷及線狀瘀痕多處,以發洩其無法取得贖款之不滿。嗣於同年月六日下午六時許,新竹市警察局刑警隊找甲○○與黃○芸詢問吳女之下落,甲○○畏懼警方已發現其綁架吳女,便於當晚二十三時許,打電話至拘禁吳女之處所通知乙○○,要乙○○對吳女嚇稱要將其殺害等語,脅迫吳女嗣後於警方詢問時,不得說出該擄人勒贖之犯行係其二人所為,乙○○即帶吳女至該大樓之頂樓,假裝要吳女跳樓自殺,乙○○經吳女請求而放過吳女後,更自行基於姦淫之概括犯意,於同年月七日凌晨二時許、中午十二時許,連續二次在上開拘禁地點,以恫稱不脫衣服要再帶到頂樓推下及毆打之脅迫方法,致吳女因畏懼遭殺害或再被毆打,且亦因手腳被綁遭限制行動自由而無法抗拒之程度,予以姦淫得逞。後李○原至該拘禁處所,與乙○○共同脅迫吳女不得洩漏係渠等所為,否則將殺害其全家,致吳女心生畏懼,而於第一審警訊時不敢說出係甲○○、乙○○所為,甲○○、乙○○並因畏懼為警查獲而由乙○○於同年月七日十六時許,在新竹市○○路、錦華街口附近,將吳女釋放。 嗣經警 於同年月八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在新竹市○○街金華酒店前逮捕甲○○、黃○芸二人,再立即循線於同日三時許,在新竹市○○路○○○號五樓B室逮捕乙○○,並在乙○○之上開租處扣得乙○○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白色尼龍繩一條、鐵絲二條,在甲○○上揭租處扣得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球棒一支、安眠藥一包,且循線於新竹市○○街緣上緣茶坊扣得吳女所有遭甲○○藏置之行動電話一支,案經吳女訴請偵辦等情。係以上開事實,經訊據甲○○、乙○○均坦承有於右揭時地將被害人吳女載至乙○○位於新竹市○○路○○○號五樓B室租處,甲○○亦坦認有在其位於新竹市○○路○○○巷○弄○○號之租處毆打被害人之事實,乙○○另供承在前述時地連續打電話至被害人家裡勒贖者係其所為,曾在被害人回家前三日綁過吳女,且在被害人回家當日與其發生姦淫一次等情事不諱。惟上訴人等二人均矢口否認有上開擄人勒贖犯行,乙○○並否認有強姦、傷害之犯行。甲○○仍辯稱:伊並未擄人勒贖,本件係吳女因與有婦之夫湯○年有染,遭 湯妻 索賠,而與乙○○合謀自導自演,伊得知後即催促吳女回家,且伊並未以熱水淋燙被害人,亦未以針器割傷被害人,至金腳鍊、行動電話係被害人要伊保管者云云。乙○○仍辯稱:係因吳女與有婦之夫湯○年有染,遭湯妻索賠而自導自演者,伊僅係幫吳女打電話回家要錢,且伊並未傷害吳女,僅與吳女發生性行為一次,且係吳女自願,並未強姦吳女云云。第查:(一)甲○○於新竹市○○路租處或徒手或以球棒毆打被害人吳女之事實,業據甲○○於警、偵訊及第一審時均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十頁、第八十五頁,第一審八十七年八月十三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二十七頁),核與被害人吳女於警(偵卷第三十一、四十三頁)、偵訊(偵卷第一三一頁)及第一審(第一審卷㈠第四十三頁)時指述情節均相符,並經黃○芸供述明確(偵查卷第二十二頁背面、第七十七頁,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九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五十四頁),且有台灣省立新竹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外放,另影印附於更㈠卷)、被害人傷勢照片(偵卷第五十三至五十六頁)等附卷可稽,復有甲○○所有毆打被害人吳女所用之球棒一支(銀色較小者)扣案足資佐證,甲○○自白與事實相符,其於新竹市○○路租處傷害被害人之犯行應堪認定。(二)訊據乙○○雖矢口否認毆打被害人之事實,然此業經被害人吳女指述在卷(見第一審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四十三頁背面),黃○芸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亦均供承:「乙○○在早上由甲○○聯絡過來,乙○○也有打吳女臉部,……剛到民權路時有看到乙○○打吳女,很用力的打」等語(偵查卷第七十八頁、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九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五十四頁背面、第五十五頁),而觀之被害人所受傷勢,與被害人吳女、黃○芸所述情節均相符合,足認甲○○、乙○○二人確有共同毆打被害人之情事無訛。又甲○○以熱水燙傷被害人吳女雙腳、並以針器割傷被害人小腿之事實,亦據被害人指述在卷(見偵查卷第一三四頁),並經黃○芸證稱:是甲○○叫伊燒熱水,伊只有燒熱水而已,是由甲○○去燙的,……當時李與洪二人有拿針在玩,甲○○有拿針刺吳女之小腿等情甚詳(見偵查卷第二十三頁背面、第七十九頁,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九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五十五頁背面、第五十六頁),查黃○芸與甲○○係同居之男女朋友,彼此關係又屬良好,此經甲○○供承在卷(見第一審審判筆錄,原審卷㈡第二九一頁),黃○芸自無任意誣陷之理,此外,並有台灣省立新竹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被害人傷勢照片(偵卷第五十三至五十六頁)在卷足參,由照片可見被害人之腿部確留有遭針器割傷之線狀傷痕,及遭熱水燙傷起水泡之傷勢,再參以黃○芸曾遭甲○○以針割傷,腿上留有與吳女相似之傷痕,此經黃○芸供承在卷(第一審卷㈡第二九○頁背面),且經第一審當庭勘驗無訛等情(見第一審審判筆錄,第一審卷㈡第二九三頁背面),足認甲○○確有對被害人為此等傷害,甲○○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三)右揭擄人勒贖之事實,業據被害人吳女於警(偵卷第三十至三十五頁、第四十二至四十六頁)、偵訊(偵卷第一三○頁背面至第一三五頁、第一三八頁、第一七七頁背面至第一七八頁、第一七九頁背面、第一八○頁背面)及第一審時(第一審卷㈠第四十二頁背面至第四十六頁、第一二五至一二七頁)指述綦詳。被害人吳女於八十七年六月七日第一次警訊時雖曾稱:伊係遭三名不詳姓名男子強押,三人均操客家口音等情(見偵查卷第二十五至二十九頁),然被害人吳女於第二次警訊時即稱:伊係因甲○○、乙○○之恐嚇、脅迫而於第一次警訊時始為不實之陳述等情(見偵查卷第三十頁),況且上訴人等二人亦坦承被害人確有於右揭時地至甲○○、乙○○之租處,而黃○芸亦供稱:「甲○○有教吳女說是被客家人載去山上,沒有看到什麼人綁他,甲○○在和吳女講時,乙○○向甲○○說:我已經照你之前所講的對吳女講過了,而且,當時乙○○還恐嚇吳女說如果他們被查到,他外面有認識大哥,會將他們家人殺掉,吳女當時很害怕,請他們不要找他們家人,他答應照他們所教的來對警察說」(見偵查卷第一八八頁)、「這是甲○○放吳女回去時教吳女說是三位客家人押他到山上,並蒙住眼睛」等語(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㈡第七十六頁背面),足見被害人所言堪予採信;再者,甲○○、乙○○二人係於八十七年六月八日凌晨為警查獲,足認被害人吳女於八十七年六月七日所為指述,應係畏懼甲○○、乙○○報復所為之不實陳述,嗣於八十七年六月八日警訊、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所為指述(偵查卷第三十二頁、三十五頁、第四十二頁,第一審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四十二頁背面至第四十六頁)應屬實在。黃○芸自警、偵訊迄第一審審理時均供承甲○○、乙○○確有擄人勒贖之情事,其於六月八日為警查獲之初次警訊時即供稱:「甲○○打電話叫乙○○前來共同毆打吳女,並將吳女載往乙○○租屋處竹市○○路○○○號五樓B室囚禁,洪文彬受甲○○之授命用尼龍繩及鐵線等綑綁吳女手腳限制行動,然後李、洪便開始向吳女家人勒索錢財,……我有從李、洪二人交談中得知向吳女家屬勒索八百萬元,如果不從將吳女送往日本賣春,……是乙○○在看管肉票」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十二背面至二十四頁),核與被害人吳女於第二次警訊後所言情節大致相符,且黃○芸於偵查中仍供稱:「有一次我和甲○○到乙○○住處,乙○○對甲○○說他有打電話到吳女家,說要將吳女斷手斷腳,將吳女賣到日本去等語,甲○○等乙○○說完就將乙○○叫到浴室去講了約十分鐘……我與甲○○到乙○○住處時,乙○○向甲○○說其到公共電話亭及到很遠的地方打電話給吳女家人,要八百萬」(見偵查卷第一三七頁)、「甲○○確實有叫乙○○綁吳女」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三四頁),嗣於第一審審理時亦供稱:「有一次李與我至乙○○家,乙○○有對甲○○說他已有打電話到吳女家中,有說要剁手腳及賣吳女到日本,我與甲○○過去幾次,其中甲○○、乙○○有時去廁所說話,說何話我不知道」等語(見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九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五十五頁背面),前後所為供述均屬相符,足認甲○○、乙○○二人確有上開擄人勒贖行為,且渠等二人具有犯意之聯絡。至黃○芸於偵查中第三次訊問時雖稱:「是吳女自己要去乙○○住處,沒聽到乙○○恐嚇她的話,之前說有看到甲○○及乙○○綁吳女是不實在的,我去乙○○住處只看到吳女跟乙○○他們在聊天、玩牌,……因為警察在警訊時口氣很兇,要我在法庭供述時和警訊所說的一致,藥不是我拿給吳女吃的,……鍊子是吳女拿給我的,我在警訊筆錄中說我有解開繩子是警察要我這樣說的」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七八至一七九頁背面),然嗣於偵查中第四次訊問時,黃○芸則稱:「第三次偵訊時所言不實在,因在囚車上李○原要我照他所教的說」(偵查卷第一八七頁背面),於第一審審理時,黃○芸亦供稱:「有一次偵訊中要出庭,我與甲○○在囚車中同一次出庭,甲○○說我若不照他說的,會判的很重,且那次我說警察很兇,要我照警訊筆錄說,也是甲○○叫我如此說的」等語(見第一審八十七年九月九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五十六頁背面),且甲○○亦坦承於偵查中第三次訊問時,在台灣新竹看守所至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途中,與黃○芸同車談話等情(見偵查卷第一八○頁),足見黃○芸於偵查中第三次訊問時所為供述,應屬一時迴護甲○○之詞,尚難採信。而甲○○、乙○○雖辯稱:黃○芸與被害人勾串陷害渠等云云,然甲○○、乙○○於右開時地毆打被害人、甲○○要其取藥強迫被害人吃、要其幫忙煮開水燙傷被害人、甲○○要乙○○將被害人綁住、李○原、乙○○討論電話取贖等事實,均據黃○芸於同年六月八日經警查獲當日在警訊及第一次偵訊中、於同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二次偵訊中,均已明確指述甚詳,核其就此所述與被害人所述情節大致相符,業如前述,而黃○芸自被查獲後即經覊押禁止接見通信,與被害人並無機會得以聯絡、勾串,故黃○芸上開就甲○○、乙○○如何毆打被害人及擄人勒贖等供述,堪認為真實,衡情黃○芸與甲○○同居生活達一年之久,絕不致故意捏造事實而誣陷甲○○之理,是黃○芸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應堪採信,李○原、乙○○二人確有上開擄人勒贖之行為,至為明確。(四)李○原、乙○○雖辯稱:渠等向吳女家人勒贖,實係渠等與吳女自導自演云云。惟查依乙○○於警訊時供稱:「吳女叫甲○○跑, 李某 說身上沒有錢要跑去哪裡,吳女叫甲○○打電話去他家裏拿,然後吳女叫我出去打電話給他媽,問他媽把錢準備好了嗎,這件事只有我及甲○○、吳女三人知道此事」等語(見偵查卷第十七頁背面至第十八頁),嗣於第一審調查之初亦稱:「打去是說錢準備好了嗎﹖是吳女叫我說的,那是要給甲○○他的跑路的費用」等語以觀(見第一審八十七年八月四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第九頁背面),甲○○、乙○○二人打電話至被害人家中勒贖財物,原係為甲○○之跑路費用,然甲○○、乙○○嗣於第一審審理時均改稱:係吳女竹東地區同居男友湯○年之太太向吳女要三百萬元,吳女始自導自演此案云云,前後所供已不一致,且所謂湯○年之太太向吳女要錢云云,不惟為被害人所否認,且經第一審向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函詢結果,該轄並無「湯○年」之人,有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八十七年十二月四日東警刑字第三五一三號函附卷可稽(第一審卷㈠第一六七頁),嗣甲○○、洪○彬二人又稱:應係綽號「 小風 」或「 阿峰 」之人,於本案調查之初,警方曾訊問過該人云云,再經第一審向負責調查本案之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查詢結果,亦無綽號「小風」或「阿峰」之人,有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八十八年二月十日(原審卷㈠第二三○頁)、八十八年七月五日函(第一審卷㈡第一四○、一四一頁)在卷足參,則是否確有甲○○、乙○○所稱之「湯○年」或「小風」、「阿峰」之人,已有可疑,且甲○○、乙○○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之初均稱:係吳女身上有傷,才不敢回家等情,均未提及吳女同居男友之妻向吳女索賠三百萬元之事,再參以被害人所受傷勢幾近凌虐,已如前述,衡情應無為向家人要錢而自行叫人傷害至如此境地之理,甲○○、乙○○所辯顯與常情有違,尚不足採。(五)況查乙○○於第一審審理時供稱:「吳女叫我打去,要我口氣要兇一點,並說錢不拿出來,要送吳女去大陸,若報警要送去日本,取得的三百萬元要給姓湯的太太,五百萬元給我,我後來才知是向他家勒贖,但有想到為了錢,及幫他打電話回家」云云(見第一審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第一○三頁背面),係因被害人與人有染而幫被害人打電話回家要錢,非僅與其前所述打電話之動機不同,且與其於警訊時所供:「吳女沒有說要給我錢」之供述(見偵查卷第二十頁),亦不符合;甚者,乙○○於第一審審理時又改稱:「我是因為吳女慫恿我要分我二百萬元,我才打電話到他家,故要五百萬元,二百萬元是給我,三百萬元是要給吳女之同居人」等語(見第一審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二一三頁背面),其於第一審時雖均稱三百萬元係欲給吳女同居之人,然前後所述又不一致,益認甲○○、乙○○所辯,顯不可採。(六)再查乙○○確有打電話至被害人吳女家中為勒贖錢財之言詞,此經乙○○坦承在卷,且經證人蔡○春迭於警、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均證述屬實(見偵查卷第三十六至三十八頁、第三十九至四十一頁、第一三五頁背面至一三七頁,第一審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第一二三至一二四頁),復有監聽錄音譯文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四十八至五十二頁)及勒贖電話錄音帶二捲扣案足資佐證。觀之該監聽譯文之內容,又確係擄人勒贖錢財無訛,尤足徵甲○○、乙○○確有擄人勒贖之犯行。乙○○所辯:係被害人叫其打電話回家要錢云云,顯係卸責之詞,且有違情理,不足採信。此外,經檢察官當庭勘驗勒贖電話錄音帶結果,發現被害人向家人求救(見偵查卷第八十六頁背面),由此亦可見被害人確係遭甲○○、乙○○意圖勒贖而擄人,甲○○、洪○彬所辯不足採信。至甲○○、乙○○雖辯稱:恐嚇電話均僅提及金額,而未提及交款地點,足見係被害人自導自演云云,然擄人勒贖之案件,非無先就勒贖金額確認後,再行約定交款地點者,是甲○○、乙○○所為此項抗辯,亦不足為有利於渠等之依據。
(七)另查,本件乙○○為警查獲後,在其上開租處扣得白色尼龍繩一條、鐵絲二條(一為十七公分,一為九十公分),已經原審勘驗明確,並有該等物品扣案足資佐證,由該白色尼龍繩、鐵絲之長度及被害人雙足踝部所受「環狀」皮膚瘀痕視之(參見偵查卷第五十三頁所附照片及驗傷診斷書),亦可見確係遭該白色尼龍繩、鐵絲綑綁所致,被害人所述可信為真實;甲○○、洪○彬雖均稱:被害人係自願前往乙○○租處云云,然若被害人確係自願前往該處,自無離開之可能,則何須綑綁被害人﹖且按被害人與乙○○係案發當日始認識,身上又已受有嚴重傷勢,如何會自願前往一陌生地點﹖再參酌被害人所受綑綁之傷痕,上訴人等所稱係被害人叫渠等綑綁云云,顯違常理。而乙○○於警、偵訊時曾供稱:「是吳女叫我用繩索及鐵絲綁住他雙手腳,怕他父母懷疑,……鐵絲是從衣架取得,繩索是至樓梯處取得」等語(見偵查卷第十八頁背面、第八十一頁背面),嗣於第一審調查時則改稱:「尼龍繩是吳女拿來的」(見第一審八十七年八月四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十一頁背面)、「尼龍繩是六月五日出去一下吳女拿給我的」等語(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㈠第一○四頁),足認該等尼龍繩、鐵絲均係乙○○所有用以綑綁被害人之犯罪工具。再觀扣案之二支鐵絲,其為一長一短,既如乙○○所言,該二支鐵絲係取自衣架,若未曾使用,何以剪成二段﹖且該較長鐵絲之長度,亦非不可綑綁手、腳,是李○原、乙○○所辯未以鐵絲綑綁云云,尚不足為有利於渠等之論據。(八)又甲○○於被害人遭禁於乙○○租處之時日有至該處察看之事實,業據甲○○坦承在卷,並經乙○○於警、偵訊時供述:「甲○○有時一天來我租處一次,有時二天來我租處一次,……來時會買泡麵來,有一次吳女胃痛他買胃藥過來,平時只有我及吳女在我租處,因為我這十多天沒有上班」(見偵查卷第十九頁背面)、「他還帶泡麵、牛奶還有肉粽」等語(見偵查卷第八十三頁背面),核與黃○芸、被害人吳女之陳述相符;而洪○彬於該段時日所需食物、用品,係甲○○提供,亦經乙○○於偵查中供稱:吃泡麵及喝牛奶等語(見偵查卷第八十一頁),李○原亦坦承有買泡麵(見偵查卷第八十七頁),則若如甲○○、洪○彬所言,僅係被害人吳女自導自演暫住於該處,並非擄人勒贖云云,何須由甲○○攜帶食物、用品前往﹖且乙○○又稱其該時日均未上班,若確係被害人自願住於該處,並未控制被害人之行動自由,乙○○何以十餘日未上班賺錢﹖凡此足認被害人確係遭上訴人甲○○、乙○○二人控制行動自由,而由乙○○負責看管,且亦足認甲○○、乙○○具有犯意之聯絡,甲○○辯稱:伊不知情云云,顯不實在。至甲○○嗣於第一審審理時雖稱:曾與證人高○清於八十七年六月五日在西大路、中山路口遇見被害人及乙○○云云,乙○○亦為如此供述,並經證人高○清於第一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第一審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㈡第一○一頁),然此為被害人所否認,甲○○、乙○○於警訊、偵查時又均未提及,應為臨訟勾串之詞,尚不足採。(九)甲○○要求黃○芸以強效安眠藥強餵被害人之事實,業經黃○芸供承在卷,核與被害人所述相符,且有該藥丸壹包(內有二十四顆,半顆及四分之一顆各二粒)扣按足資佐證,足見甲○○係以該藥丸控制被害人之精神狀態,使其陷於精神恍惚之狀態,而達其擄人行為之目的。(十)甲○○於拘禁期間強行取走被害人所有之行動電話一具、金腳鍊一條之事實,亦經被害人指述詳實,核與黃○芸供述情節相符,且有贓證物品認領保管收據乙紙附卷可稽(偵卷第四十七頁),參以被害人所有之行動電話係於新竹市○○街緣上緣茶坊查獲,甲○○自承係伊藏放至該處等情,足見甲○○所辯:該等物品係被害人自願交付保管云云,尚不足採,甚者,若甲○○並無參與此項擄人勒贖行為,何以將被害人所保管之行動電話藏置於營業場所之茶坊﹖再甲○○於警訊時曾供稱:「八十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我就知道吳女家人已報警,……六月六日我有被叫到警察局刑警隊問話」等語(見偵查卷第十一頁背面),若甲○○並無上開擄人勒贖之行為,既知被害人家屬已報案,為何於六月六日為警訊問時,不說出被害人之所在﹖又為何不通知被害人之家人﹖(十一)此外,甲○○、乙○○及被害人於審理時,曾送法務部調查局為測謊鑑定,雖甲○○、被害人均有服藥情形,而無法判定或不宜測試,然乙○○經測試結果,乙○○稱(1)無限制吳女行動自由(2)沒要吳女跳樓,經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應係說謊,有該局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八七陸三字第八七○九○○六二號鑑定通知書附卷足參(原審卷㈠第一八三頁),亦足佐認乙○○確有為上開擄人勒贖行為。
(十二)訊據乙○○對於其與被害人吳女發生性行為一次之事實亦不諱言,僅否認有強姦之犯行,並辯稱:「係被害人自願者」云云。經查,右揭強制性交之事實,業據被害人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指述纂詳(見偵查卷第一四○頁、第一審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第一審卷第二四三、二四四頁),並有記載被害人「外生殖器無外傷,處女膜七點鐘方向有一小瘀血」之省立新竹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乙紙在卷可憑,參以被害人身上受嚴重傷勢,又遭乙○○綑綁限制行動自由,已如前述,衡情豈有自願與乙○○發生性行為之理﹖遑論被害人於案發當日即因不願較為熟悉之甲○○親吻其頸部,始招致此次事件,而乙○○又係初次認識,被害人豈會自願與之發生更親密之性行為﹖且被害人應無虛稱遭姦淫二次之可能及必要,是乙○○所辯:係被害人自願與之發生性行為,且僅一次云云,應為避重就輕卸責之詞,尚不足採。至被害人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對二次性行為之過程敘述雖有些許出入,然其所述基本事實均屬一致,且因第一審訊問時距案發當時已有年餘,被害人就此過程,因記憶模糊或刻意遺忘而就過程細節敍述略有出入,應尚不足影響被害人指述之證據力。再者,乙○○辯稱:被害人稱其裝有避孕器,故為自願云云,然此為被害人所否認,且依上開性侵害驗傷診斷書之記載,被害人並無使用避孕方式,有該診斷書足稽,亦足認洪文彬所辯非實;再參以乙○○於接受測謊鑑定時,所稱沒以強迫手法與吳女發生性行為,經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應係說謊,亦有上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通知書在卷足參,是上訴人乙○○以脅迫手法姦淫被害人二次之事實,亦堪以認定。(十三)末查,由被害人之指述、黃○芸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及驗傷診斷書、傷勢照片、勒贖電話譯文、扣案證物等,均足認甲○○、乙○○確有上開犯行,指定辯護人聲請對被害人吳女及黃○芸測謊實無必要,又測謊係以受測者自主神經系統之生理反應為研判基礎,疾病亦可造成類似之生理反應,影響測謊結果之正確性,故測謊之要件為生理正常,外觀無疾病癥候。若受測者測前生理外觀有明顯疾病癥候,且持有合格醫院之診斷證明或藥物者,測謊人員必然免除其測試,若受測者稱病且無任何證明者,測謊人員須就其生理反應之紀錄,觀察是否合於免除測試條件;乙○○雖自述其罹病,然未持有合格醫院之診斷證明,測試當時其生理反應正常,符合測試及結果研判條件,縱乙○○有身體疾病,然因測謊當時生理反應正常,並參酌吳女歷次指述及上開證據,測謊尚非不可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十四)綜右所述,甲○○、乙○○所辯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事證明確,渠等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因認為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甲○○、洪文彬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擄人勒贖罪。乙○○另涉有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按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業已修正,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公布並已施行,洪○彬犯罪後法律已有變更,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應適用最有利乙○○之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處罰。至甲○○先前所為之妨害自由行為,其犯意嗣已提升為擄人勒贖之犯意,所為妨害自由之行為,已包含在該擄人勒贖行為內,不另論罪;又甲○○所為之強制、強盜行為,係於其所犯擄人勒贖期間,為達擄人勒贖目的而強迫被害人服藥及趁被害人無法抗拒順勢強取被害人之金腳鍊及行動電話,均係擄人勒贖行為之階段行為,故此等強制、強盜行為均應吸收於該擄人勒贖犯行之內,不另論罪(最高法院八十一年五月十九日八十一年度第三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二參照)。甲○○、乙○○就上開傷害、擄人勒贖二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又甲○○、乙○○所為數傷害行為,及乙○○所為二次強姦行為,各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各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各為連續犯,均各應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甲○○、乙○○所犯連續傷害與擄人勒贖二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從較重之擄人勒贖罪處斷。又乙○○雖另涉有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但其利用擄人勒贖機會而犯強姦罪,而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項又將擄人勒贖罪與強姦被害人罪,結合成一個「擄人勒贖而強姦被害人」新罪名,則關於乙○○所犯擄人勒贖罪及強姦罪,應成立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而強姦被害人」罪名;惟查,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項結合犯規定,其法定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而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擄人勒贖罪其法定刑為唯一死刑,依重法優於輕法之原則,此部分自應從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擄人勒贖罪論究(最高法院七十九年第一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理由三參照)。又李○原、乙○○於八十七年六月七日未經取贖即釋放被害人,依懲治盜匪條例第八條適用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五項之規定及刑法第六十四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乃撤銷第一審關於甲○○、乙○○部分不當之判決,援引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第八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六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五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並審酌李○原、乙○○二人之素行、為勒贖錢財而綁架被害人,於勒贖期間並以幾近凌虐之方法傷害被害人、乙○○更藉機強制被害人與之性交,對被害人造成身體及心理上之傷害甚深,且甲○○、洪○彬二人犯後仍無悔意,猶飾詞狡辯,以及渠等未經取贖即釋放被害人等一切情狀,量處甲○○、乙○○各無期徒刑,且依渠等犯罪之性質,認有宣告褫奪公權之必要,併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均各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球棒一支(銀色較小者)、藥丸一包,均係甲○○所有,業經其供承在卷,且均為供犯罪所用之物,而白色尼龍繩一條、鐵絲二條,均係乙○○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已如前述,均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之其他三支球棒,雖為甲○○所有,惟非供犯罪所用之物,不予宣告沒收。至被害人所有之行動電話業已發還,不另為發還之諭知。又乙○○所犯原應係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強姦罪,惟其刑度為死刑或無期徒刑,較所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擄人勒贖罪其刑度為唯一死刑為輕,依重法優於輕法之原則,應適用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擄人勒贖罪之規定論處,為免主、從刑割裂,且核與刑法第九十一條之一所定強制治療之要件不符,自無再諭知強制治療之必要,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按認事採證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又被害人或證人之陳述雖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然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本得參酌其他證據予以斟酌而判斷,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為不可採,從而事實審法院本於審理所得之心證,就其供述一部分認為確實可信予以採取,苟無違背證據法則,即不能指為違法。被害人吳女及黃○芸前後所供雖不一致,但經原審審酌其相互供述之內容,並參酌其他相關證據予以斟酌,本於審理所得之心證而為判斷,認定其供述何者為可採,已詳為說明,核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亦無調查職責未盡之情形,自不能指為違法。其餘甲○○、乙○○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屬原審認事採證之範疇,原判決均已詳予調查審酌並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為其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或對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之事項,漫加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均應認其上訴非有理由,予以駁回。洪○福上訴部分按被告之父母以法定代理人之資格為被告利益獨立上訴,必以被告係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為前提要件。本件上訴人乙○○業經成年,且非禁治產人,其父洪○福既無法定代理人之資格,自無獨立上訴之餘地(本院四十年台上字第二八一號判例參照),上訴人洪○福為乙○○上訴,顯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洪明輝法官蔡清遊法官黃一鑫法官林秀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十六日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