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9年原侵上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3月26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109年度原侵上訴字第3號上訴人即被告 彭瑞霖 輔佐人 彭佳偉 選任辯護人 柏仙妮 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8年度原侵訴緝字第2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7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彭瑞霖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犯罪事實
一、彭瑞霖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105年8月下旬間之某日晚上10時許，在代號0000-000000號（下稱Ａ女，年籍詳卷）位於花蓮縣○○市（詳卷）之居所3樓房間內，將Ａ女推倒於床上，以全身壓制Ａ女並以手摀住A女嘴巴之強暴方法，不顧Ａ女推拒反抗，脫去Ａ女之衣褲，強行將其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而對Ａ女為性交1次得逞。
二、案經Ａ女訴由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報告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下稱花蓮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觸犯刑法第221條之罪，係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規定明確。查，本件被告係犯刑法第221條之罪，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而法院所製作之刑事判決書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免揭露告訴人即被害人Ａ女之身分，爰依上開規定，於本件判決就足資識別Ａ女身分之資訊均予隱匿，並就真實姓名部分逕以代號及其他稱謂稱之（真實年籍等資料詳置於花蓮地檢署不公開卷資料袋內。)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作成之供述證據，公訴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然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原審卷第142頁，本院卷第98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俱認有證據能力。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Ａ女之指訴、證人即Ａ女友人陳○○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大致相符（警卷第11頁至第16頁、第21頁至第22頁、第24頁至第25頁，花蓮地檢署105年度他字第1213號卷《下稱他卷》第15頁至第18頁，同署105年度偵字第3761號卷《下稱偵卷》第23頁），且據證人代號0000-000000B號（即Ａ女居所主任)及證人代號0000-000000C（即心理諮商師)之證述（他卷第20頁，偵卷第33頁至第34頁反面），可證明Ａ女於敘述本案發生經過時，有哭泣、情緒不穩之現象，亦表示並非自願發生性行為等情。此外，並有現場圖、現場照片（警卷第46頁至第55頁）、Ａ女個案匯總報告表、社區居住事件紀錄表、緊急會議紀錄、服務使用者紀錄表、個別心理諮商紀錄表（置於原審卷彌封袋內）附卷可佐，足認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 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
三、刑罰減輕事由
(一)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仍得就包括同法第57條所列舉事項之犯罪一切情狀，依其程度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或依法減輕後）最低刑度，是否猶嫌過重等可憫恕之事由，以為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016號、106年度台上字第26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被告上訴後，於109年7月15日與Ａ女達成和解並給付全部和解金，Ａ女同意給予被告機會，有告訴代理人刑事陳報狀、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和解筆錄可參(本院卷第103頁、第111頁至第113頁)。考量妨害性自主係侵害個人法益犯罪，從修復性司法觀點，被害人所受傷害是否能確實平復、能否原諒被告犯行，與被害人日後能否拋開心理陰霾，不受或減緩創傷羈絆，在人生道路上續往前行，具有重要關聯。被告於偵查雖否認犯罪，然嗣於原審及本院對於犯罪事實坦認無隱，復積極取得Ａ女的原諒，悔悟之意尚屬真摯。被告為本案犯行固有不該，惟手段未達殘忍暴力，期能藉由兩造和解及被告的誠心悔過，減緩Ａ女被害創痛。參以被告於109年7月18日自高處墜落，受有廣泛性腦損害合併意識不清、雙側氣胸、腸系膜撕裂傷合併出血性休克、右脛、腓骨開放性骨折，經急救治療，現仍需輪椅輔助行動，並有認知障礙、記憶力缺損狀況，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109年7月20日及110年2月2日診斷證明書、三軍總醫院附設基隆民眾診療服務處110年1月20日院三基隆字第1100002408號函可參(本院卷第101、133、161頁)。經綜合審酌上情，被告犯後對其犯行所生損害有所彌補，法敵對意識明顯降低，本案犯罪情節未達殘暴不仁，且被告因上開意外所致體傷及後遺症，生活從此陷入困境，再犯罪之風險非高，以刑罰強勢回應被告非行，重新確認人民對法秩序確信的必要性，已非強烈，故本案一般預防及特別預防的需求顯已大幅降低，蒞庭檢察官就本案刑法第59條之適用也表示同意(本院卷第97、185頁)，於此情形，本院認宣告本件法定最低刑度有期徒刑3年，實猶嫌過重，具有可憫恕事由，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依卷證認被告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罪證明確，判處有期徒刑3年4月，固非無見。惟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嗣與Ａ女達成和解並取得其諒解，及發生上開重大意外等事件，致刑罰考量基礎有所變更，而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容有未當。被告上訴指摘於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二)按「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原花交簡字第799號判決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6年1月2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被告前案執行完畢距本判決宣告時未逾5年，依上開規定，自不得宣告緩刑。則被告上訴請求為緩刑宣告，於法不合，難認有理，併予敘明。
五、量刑爰審酌被告未能尊重Ａ女之身體自主權，強行以自己身形、力氣之優勢對Ａ女施以強暴行為而性交得逞，對Ａ女之身心造成相當之傷害。偵查初始雖否認犯行，惟念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已與Ａ女和解，Ａ女表示願給被告一次機會之意見(本院卷第103頁)；被告時值青壯，因上開意外受傷，致現況有前述行動不便、認知功能障礙及記憶缺損之情形，入監服刑之適應能力及出獄更生的困難度，較常人不易；兼衡其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現於0000000000000000住院照養(本院卷第133頁)，無法從事工作，受傷前係從事高壓電塔工作、每日收入新臺幣1500元、每月約工作10餘天、家庭經濟狀況尚可、無須撫養他人等一切情狀（原審卷第206頁），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59條、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余佳恩提起公訴，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0年3月26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林信旭
法官劉雪惠法官廖曉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10年3月26日
書記官廖子絜附錄本案論罪科刑實體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第1項：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