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交易字第1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9月23日
裁判案由:過失致死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交易字第一二九號
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李慶榮律師
孫守濂右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九七九七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晚間十一時許,偕同余 心惠 前往同學 林明聰 住處借得林明聰所使用、登記其父 林順得 名下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自林明聰住處外出購買宵夜,甲○○騎乘該部機車搭載 余心惠 ,沿高雄縣大樹鄉姑山村大庄巷由東向西方向行駛,其本應注意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標誌或標線者,行車時速不得超過五十公里,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閃光黃燈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及閃光紅燈表示「停車再開」,車輛應減速接近,先停止於交岔路口前,讓幹道車優先通行後認為安全時,方得續行,且依當時之情形,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甲○○騎乘機車行經高雄縣大樹鄉姑山村台二十一線與大庄巷口附近時,疏未注意台二十一線設置閃光黃燈、大庄巷設置閃光紅燈,及前方車行動態,既未停車再開,猶以時速約六、七十公里之速度行駛,適有被告丙○○(業經審結)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休旅車附載其子 陳柏弘 及其女 陳怡樺 、 陳俞君 ,沿高雄縣大樹鄉姑山村台二十一線由南往北方向而來,亦疏未注意該路段速限每小時七十公里,設置有閃光黃燈,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猶以時速約八十公里之速度高速行駛,甲○○所騎乘之機車因閃避不及與丙○○所駕駛之休旅車右前方發生撞擊而人車倒地,機車後座之余心惠在毫無防備情況下,瞬間撞向休旅車之右方擋風玻璃後再彈出掉落地面,因顱內出血送醫不治死亡。丙○○之子陳柏弘目睹車禍經過後始告知丙○○,並由丙○○委請路人報警處理,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可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陳柏弘證述騎機車者係男子、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及(二)、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各一份、及車禍現場照片多紙證明甲○○碰撞後離機車較近,被害人余心惠離機車較遠,衡諸物理定律及經驗法則,余心惠應係由甲○○搭載,又被害人余心惠確係因本案車禍致顱內出血死亡之事實,亦據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並製有鑑定驗斷書、驗斷圖、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在卷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甲○○則堅決否認有何右開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辯稱:當晚係由余心惠騎機車搭載其外出等語。
經查,被害人余心惠固因本件車禍致顱內出血死亡,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鑑定驗斷書、驗斷圖、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附卷可證,且證人陳柏弘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伊當時一人坐在休旅車第二排中間位置看電視,最後一排坐二位妹妹。當時伊母親往前開,伊看到有車燈從母親車子的右手邊前方過來,車子撞過來後才知是機車,機車上有二個人,是男生騎車,女生坐在後面,女生飛出去後就躺在路邊,男生躺在另外一邊喊救命。因為當時看電視後眼睛與脖子都很酸,就往兩邊看,車燈過來時有二個人,騎車的是男生,碰一聲,車窗破了,所以看得很清楚。妹妹都快睡著了,沒有看清楚,只知道男生騎車,沒有看清楚臉,也沒有看到安全帽等語在卷。然查:
(一)本件經高雄縣政府仁武分局車禍處理小組於案發後會同被告丙○○、被害人余心惠之父乙○○、機車車主林順得就二車採證,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前行李箱右側處有五滴血跡噴濺點分別採取血跡棉花棒共五支、車牌號碼0000000號休旅車右前保險桿上緣處、右前天線基座處、右前擋方玻璃近A柱處、右前車門B柱處,各採取血跡棉花棒共四支,及在右前擋風跛璃近A柱處採得毛髮一根,有被告丙○○、被害人余心惠之父乙○○、機車車主林順得之警詢筆錄及採證照片共二十紙在卷可稽。上開血跡棉棒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血跡鑑定結果:「編號C(右前擋風玻璃近A柱處)採自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棉棒DNA及編號F、G、H、I、J(均採自車頭行李箱右側處)棉棒採自車號0000000號重機車血跡棉棒DNA與被害人余心惠DNA-STR型別相同,該型別在臺灣地區中國人中分布機率預估為二點八八乘以十的負十八次方;編號D(右前車門B柱處)採自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血跡棉棒DNA與被害人甲○○DNA-STR型別相同,該型別在臺灣地區中國人中分布機率預估為九點二九乘以十的負二十次方」,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刑醫字第○九三○○九七二○九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稽,則依上開鑑識結果,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右前擋風玻璃近A柱處及車號0000000號重機車車頭行李箱右側處,留有被害人余心惠之血跡;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右前車門B柱處,則殘留有被告甲○○之血跡。
(二)被告甲○○車禍當時所受傷害為左肱骨、左股骨骨折、左肱骨處約二乘二公分傷口、左肘處擦傷、左大腿骨折而彎曲變形,有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九十三年八月十六日(九三)長庚院高字第三七二九五三號函及所附病歷在卷可稽,另依該函所附病歷紀錄所載,被告甲○○下巴部分及右腳踝均有擦傷;另被害人余心惠身體右膝擦傷、左小腿側面擦傷約二十乘八公分、左大腿膝蓋上方擦傷約四乘三公分、左耳出血、鼻部及臉頰有血跡、額頭挫擦傷約五乘五公分、後左腹側部及腰部擦傷瘀血約二十乘十公分,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室屍體驗斷圖及相驗照片可稽。
(三)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毀損處為右前輪接近右前大燈處延伸至右前車門B柱處、右前擋風玻璃凹陷有裂紋(未破裂)、右前車窗靠近B柱部分遭撞破(破損面積約車窗面積三分之一)、車號0000000號重機車車頭左側嚴重毀損、左側車身磨損,有車輛照片共九紙附卷可稽。
(四)則依上開血跡殘留位置、被害人余心惠及被告甲○○所受傷害及二車毀損狀況,佐以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其乘坐之機車係由東往西方向以六、七十公里時速行駛,被告丙○○於警詢中供稱其休旅車係由南往北方向以約八十公里時速行駛觀之,在被告甲○○乘坐之機車碰撞被告丙○○之休旅車時,因被告丙○○車速較快、車體重量、面積遠大於被告甲○○乘坐之機車,參以被告丙○○休旅車之車損面積從右前輪接近右前大燈處延伸至右前車門B柱處、被告甲○○乘坐之機車車頭左側嚴重毀損、左側車身磨損,被告甲○○主要受傷部位為左肱骨、左股骨骨折及被害人余心惠亦有左小腿擦傷約二十乘八公分、左大腿擦傷約四乘三公分之傷害等情,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遭撞擊點應係在右前輪接近右前大燈處,碰撞後機車車頭偏北,機車左側車身與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右側車身相互撞擊摩擦,是被告甲○○及被害人余心惠二人在與被告丙○○碰撞後,在機車及休旅車速度帶動之作用下,其二人身體速度之方向應係朝西偏北方向。承上,本案二車撞擊點在休旅車右前輪接近右前大燈處,車損部位自撞擊處延伸至右前車門B柱處,在騎機車者與被負載者碰撞時身體衝力同往西偏北方向時,騎機車者碰撞撞擊點附近,被負載者碰撞撞擊點後方之車身部位,合於力學原理。又按諸經驗法則,被機車負載者,因雙腿垂跨在機車車身,並無腳踏板上之空間置放,騎機車者雙手前伸,未如後座者曲手抓住車身或環抱騎士,遭二車車身夾擊時,後座者腿部及手部傷勢顯較騎機車者嚴重或明顯;機車腳踏板上方車頭斜板處殘留騎機車者因衝撞當時膝蓋或其他腿部部位撞擊機車腳踏板上方面板受傷或身體其他部位受傷所滴下之血跡之可能性,亦遠高於被負載者。本案車號0000000號重機車車頭行李箱右側處殘留被害人余心惠之血跡,被害人余心惠身高一百五十公分,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鑑定驗斷書可證,身材較為嬌小,是該機車殘留血跡處核與被害人余心惠右膝亦受有衝撞之瘀血擦傷相符,此由相驗照片及機車採證照
片五紙附卷可資比對。另被害人余心惠血跡殘留在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右前擋風玻璃近A柱處,顯較被告甲○○血跡殘留在車號0000000號休旅車右前車門B柱處更接近撞擊點,且由被告甲○○受有左肱骨、左股骨骨折、左肱骨處約二乘二公分傷口、左肘處擦傷、左大腿骨折而彎曲變形之傷害,被害人余心惠左小腿側面擦傷約二十乘八公分、左大腿膝蓋上方擦傷約四乘三公分之傷害綜合判斷,本案應係由被害人余心惠騎機車搭載被告甲○○至肇事地點,因閃避不及,機車車頭撞擊被告丙○○所駕駛之休旅車右前車輪處,瞬間碰撞摩擦後,余心惠往西北方向彈飛,掉落仍往北方向行駛之休旅車右前擋風玻璃處,被告甲○○則於機車車頭碰撞後,機車車身瞬間碰撞休旅車車身時,被告甲○○身體撞擊休旅車右前車門B柱處,致車窗破損,是被告甲○○辯稱機車係被害人余心惠所騎,應堪採信。雖被告甲○○於事故發生後倒地之位置較被害人余心惠離機車為近,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在卷可稽,核與被負載者於車禍發生時被拋至較遠處之經驗法則相符,然仍應佐以上開現場跡證、肇事者受傷情形綜合判斷,尚難遽此為不利於被告甲○○之認定。至於證人陳柏弘雖為前開證述,然騎機車者如係被告甲○○,則被害人余心惠之血跡豈會殘留在機車腳踏板上方行李箱右側處,又核與被害人余心惠傷勢相符,而被告甲○○身體左側傷勢相較於被害人余心惠身體左側傷害顯然嚴重許多,且在機車車頭撞擊休旅車右前輪接近右前大燈處,騎機車者反碰撞該撞擊點後方近一台機車車身距離之右前車門B柱處,此均與常情及力學原理有違,再參以車禍當時已是深夜,陳柏弘係坐在休旅車第二排位置,休旅車遭撞擊部分,係在伊視線右前方,伊在深夜視線昏暗,且二車均高速行駛之情況下,因眼睛疲累轉頭,突見機車燈光之瞬間,因瞳孔收縮勢必影響視力,陳柏弘能否清晰看見肇事瞬間之機車騎士搭載狀況顯有疑義,且依伊所證述,互核血跡位置、車損及二車行車動向、被告甲○○及被害人余心惠身體左側傷勢等,有違常理之處已如上述,而承上判斷,被告甲○○係撞破右前車門B柱處車窗之人,證人陳柏弘上開證述,顯係受此情況之影響而有所誤認,尚不足為被告甲○○不利之積極認定。是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甲○○有罪之積極證明,此外,本院亦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審認被告甲○○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前開犯行,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自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交通法庭
審判長法官吳永宋
法官林勇如法官黃惠玲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林秀珍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