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勞簡上字第1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3月10日
裁判案由：返還溢領退休金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9年度勞簡上字第13號上訴人 陶愛華 訴訟代理人 謝美香 律師被上訴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法定代理人 張聖原 訴訟代理人 陳小鳳
邢本源 葉妍君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溢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3月17日本院內湖簡易庭99年度湖勞簡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0年2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叁仟零伍拾元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㈠上訴人自民國77年10月15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擔任技工職務
，並於95年12月31日參加被上訴人「95年度實施加強推動事務勞力替代措施專案執行計畫」（下稱系爭專案），由被上訴人於95年12月31日為上訴人辦理自願退休，並核計87年6月30日以前工友年資為9年9月，退休基數為20，月支工餉新臺幣（下同）1萬7,445元、本人實物代金930元，據此計算該期間退休金為36萬7,500元（計算式：〈17,445＋
930〉×20＝367,500）；87年7月1日以後工友年資為8年6月，退休基數為14，平均工資為4萬1,342元，據此計算該期間之退休金為57萬8,788元（計算式：41,342×14＝578,788）。以上總計94萬6,288元（計算式：367,500+578,788＝946,288，下稱系爭退休金），上訴人已於96年
2月2日受領完訖。㈡惟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9年7月28日台89勞動2字第003135
5號函示（下稱系爭勞委會函示）內容，年終考核獎金應不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是以，扣除年終考核獎金重新計算後，上訴人之平均工資應為3萬3,246元。被上訴人發放系爭退休金予上訴人時，誤加計年終考核獎金，而以平均工資4萬1,342元計算，致溢發退休金11萬3,344元。
㈢被上訴人於發現錯誤後，已於96年8月20日以北市醫人字第
09633218900號、97年10月17日北市醫人字第09734133400號函（下稱系爭催告函）限期催告上訴人返還溢領退休金，而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錯誤之意思表示，詎上訴人迄今尚未返還，其溢領部分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爰依民法第
179條、第181條規定，訴請上訴人返還溢領退休金11萬3,344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請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萬3,344元，及自98年1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辯稱：被上訴人於95年度為精簡勞力，乃實施系爭專案，促使符合規定之員工接受比勞動基準法優惠之退休方案，辦理自願退休，被上訴人並依臺北市政府勞工局95年12月12日北市勞二字第09539725900號函示，將年終考核獎金列入平均工資計算，核算上訴人之退休金為94萬6,288元，嗣經上訴人同意後，據以發放，足認兩造就系爭退休金之計算方式及金額已達成協議，並無錯誤。且勞動基準法之規定或系爭勞委會函示內容，僅係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被上訴人自得提供較優惠之退休條件予上訴人。縱認被上訴人核算系爭退休金金額出於錯誤，其錯誤亦係被上訴人自己之過失所致，該錯誤意思表示不得撤銷之，況被上訴人雖曾分別以系爭催告函，請求上訴人返還溢領退休金11萬3,344元，惟系爭催告函內容均僅請求返還金錢，未提及錯誤或撤銷意思表示，尚難認被上訴人業依民法第90條規定在1年內撤銷錯誤之意思表示，兩造間關於系爭退休金金額之協議自屬有效。上訴人基於兩造協議受領系爭退休金，顯有法律上原因，並非不當得利，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溢領退休金，亦違反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本件上訴，聲明：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上訴人自77年10月15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擔任技工職務，並
於95年12月31日參加系爭專案，由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辦理自願退休，並核與87年6月30日以前工友年資為9年9月，退休基數為20，月支工餉1萬7,445元、本人實物代金930元，據此計算該段期間之退休金為36萬7,500元；87年7月1日以後工友年資為8年6月，退休基數為14，平均工資為4萬1,342元，據此計算該段期間之退休金為57萬8,788元。
總計94萬6,288元，上訴人已於96年2月2日受領。此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5年12月19日北市醫人字第09535281900號函、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預估參加95年專案精簡調查表、中央信託局股份有限公司信託處96年1月25日中信勞給字第09620600654號函、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職工退休（資遣）費計算單、薪資狀況表等影本各1件附卷可憑（原審卷第8頁至第15頁）。
㈡被上訴人曾分別以系爭催告函，通知上訴人返還溢領退休金11萬3,344元（原審卷第16頁、第17頁）。
五、兩造於本院整理並簡化之爭點為（本院卷第46頁背面）:㈠上訴人對於系爭專案之退休金計算標準，有無認知？㈡上訴人領取退休金金額94萬6,288元，是否兩造協議之結果
？㈢如兩造就系爭退休金金額94萬6,288元有達成協議，被上訴
人是否係出於錯誤而為該意思表示？如係出於錯誤，該錯誤是否為被上訴人過失所致？㈣如被上訴人之意思表示有錯誤，是否已於1年內撤銷此錯誤
之意思表示？㈤上訴人領取11萬3,344元是否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11萬3,344元是否違反誠信原則？
六、茲分述本件得心證之理由如下：㈠兩造對於上訴人得領取之退休金金額為94萬6,288元乙節，業已達成協議：
⒈經查：被上訴人核算、製作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職工退休
（資遣）費計算單（下稱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詳載上訴人於87年7月1日以後（即納入勞動基準法適用後）的年資，係以平均工資4萬1,342元為標準，計算退休金，並經被上訴人之人事、事務、會計單位承辦人員及機關長官核章確認無訛（本院卷第20頁）。被上訴人復核算、製作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職工退休（資遣）薪資狀況表（下稱系爭薪資狀況表），載明平均工資之計算標準及上訴人於退休前6個月列入平均工資項目之收入金額，並據以核算上訴人之平均工資為4萬1,342元（本院卷第21頁）。而被上訴人製作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後，均交由上訴人看過並簽名，被上訴人於上訴人退休時確實同意就87年7月1日以後之年資，以平均工資4萬1,342元核計退休金，上訴人亦同意等情，業經被上訴人自認在卷（本院卷第33頁）。則上訴人主張：兩造對於上訴人參加系爭專案所得領取之退休金總額為94萬6,288元一節已達成協議等語，堪可採信。
⒉被上訴人雖抗辯：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已載明
87年7月1日以後之平均工資適用條款為工友管理要點第23點第1項第2款，故兩造對於系爭專案之退休金計算標準之認知甚為明確等語。經查，被上訴人之工友管理要點第23點第1項第2款係規定：「適用勞動基準法後之服務年資，依勞動基準法及其相關規定」（本院卷第88頁參照），此與系爭退休金計算單上載明87年7月1日以後之年資適用勞動基準法並不相違背。而上訴人之平均工資，經被上訴人之人事、事務、會計單位計算其退休前6個月之月支工餉、專業加給、加班工資、不休假加班費、年終考核等項目後，核計為4萬1,342元，亦難認與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所規定「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金額」之定義有悖。況上訴人為技工，並無人事、勞動相關法令專業，實難期待上訴人反於被上訴人之專業核算，另行計算其平均工資。
⒊況按勞動基準法所定勞動條件，乃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
勞動基準法第1條規定明確。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固不得低於勞動基準法所定之最低標準，惟如勞資雙方所約定之勞動條件，較諸勞動基準法之規定對於勞工更為有利，自非法所不許。而兩造協議上訴人得領取之退休金總額為94萬6,288元（即較諸依勞動基準法計算所得之金額多出11萬3,344元）之情，業經認定如上⒈⒉所示，其協議內容既優於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最低標準，即與同法第
1條之規定無違，兩造應受協議金額之拘束，上訴人依兩造協議之內容領取系爭退休金，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領取退休金金額較依勞動基準法規定之標準多出11萬3,344元，且與系爭勞委會函示內容不符為由，主張上訴人受領該部分金額為不當得利云云，洵非有據。
㈡上訴人並未且不得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或兩造關於退休金金額協議之意思表示：
⒈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
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民法第88條第
1項定有明文。⒉被上訴人雖辯稱於96年8月20日、97年10月17日分別以系
爭催告函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之意思表示云云。惟細繹系爭催告函，其主旨欄記載：因工資內涵計算差異，惠請將本院前溢發之新制退休金，限期繳回本院。說明欄則載明：台端（即上訴人）參加系爭專案，其中依勞動基準法核發之新制退休金，原依臺北市政府勞工局95年12月12日北市勞二字第09539725900號函示，將年終獎金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並據以發放在案...；復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6年4月20日勞保2字第0960009452號函示...年終考核獎金無法併入平均工資計算；（引用民法第179條規定）；綜上，因計算差異溢發之新制退休金，惠請台端依限繳回等語（原審卷第16頁、第17頁）。核其內容，尚難解釋為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之意思表示。從而，被上訴人抗辯業於1年內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或兩造關於退休金金額協議之意思表示云云，已難遽採。
⒊況被上訴人於系爭催告函中，已明白表示：系爭退休金係
依據臺北市政府勞工局95年12月12日北市勞二字第09539725900號函示內容，將年終獎金列入平均工資計算等情。
堪認被上訴人對於退休金額之核算標準自始即認知明確，其意思表示之內容及行為並無錯誤可言。且上訴人領取之退休金金額，係由被上訴人核算後，復經被上訴人之人事、事務、會計單位相關人員及機關主管簽核認可，縱有錯誤亦係被上訴人自己之行為或過失所致，依上開法條規定，亦不得撤銷。從而，被上訴人主張業依民法第88條第1項規定，撤銷系爭退休金計算單、薪資狀況表或兩造關於退休金金額協議之意思表示云云，為無理由。其據以主張上訴人受領退休金11萬3,344元部分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實無足取。又被上訴人既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金錢，既經認定，則其請求是否違反誠信原則之爭點，即於結論無涉，無庸審酌。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其係基於兩造之協議領取退休金，並
無溢領或不當得利之情，堪可採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領取其中11萬3,344元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云云，顯不足取。從而，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1萬3,344元，及自98年1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訴訟費用為3,050元（含第1審裁判費1,220元、第1審裁判費1,830元），依職權命由被上訴人負擔。
八、本件結論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出之訴訟資料，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3月10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方彬彬
法官周群翔法官王怡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0年3月10日
書記官林冠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