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7年原簡上字第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4月24日
裁判案由：拆屋還地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原簡上字第1號上訴人 楊志學
楊志仁 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易佑 律師被上訴人 林祐辰 訴訟代理人 王炳人 律師
江錫麒 律師上一人複代理人 周銘皇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年1月29日本院苗栗簡易庭106年度苗簡字第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3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如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一。
二、上訴人抗辯：如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二。
三、原審判決命：㈠上訴人楊志學應將坐落於苗栗縣○○鄉○○○段○○○○○號土
地（下稱系爭土地）如苗栗縣大湖地政事務所民國106年11月1日鑑定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1133⑴面積127平方公尺之地上物（下稱系爭建物）拆除，並將該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
㈡上訴人楊志仁應將坐落於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1133⑵面
積21平方公尺之地上物（下稱系爭步道）拆除，並將該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
四、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五、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六、本院為行集中審理協同兩造整理及協議簡化爭點如下：㈠兩造不爭執事項⒈如附圖所示1133⑴之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楊志學所有，於102
年8、9月間開始興建。如附圖所示1133⑵之系爭步道為上訴人楊志仁所有，於102年間興建（下合稱系爭地上物）。
⒉訴外人 楊金富 原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其於80年7月15日過
世，由訴外人 楊欽祥 繼承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嗣楊欽祥過世，訴外人 楊佩芬 於97年3月12日繼承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見原審卷第178、113頁）。
⒊楊佩芬於97年3月26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見簡上卷第113、115頁）。
⒋訴外人 楊德石 於102年間過世，上訴人楊志學、楊志仁為其繼承人。
⒌兩造及被上訴人前手楊佩芬均為原住民。
㈡兩造爭執事項⒈楊德石與楊欽祥間之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是
否為真正？上訴人執系爭買賣契約書作為系爭土地之占有權源，有無理由？⒉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母林 楊秀美 有無代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
占用系爭土地？⒊本件有無民法第796條、第796條之1規定之適用？⒋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土地，有無權利濫
用？
七、本院之判斷㈠系爭買賣契約書為真正，惟上訴人不得執系爭買賣契約書作為系爭土地之占有權源：
⒈上訴人提出系爭買賣契約書（見原審卷第67頁），以證明其
父楊德石生前向被上訴人前手楊欽祥購得系爭土地一部分，惟被上訴人否認該契約書之形式上真正。而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7條前段定有明文，故執有系爭買賣契約書之上訴人，負有證明系爭買賣契約書真正之責。經本院肉眼比對，審認系爭買賣契約書上「買主人」欄位之「楊德石」用印與本院調取之大湖地區農會、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之存款印鑑卡、泰安鄉戶政事務所之印鑑證明申請書上之「楊德石」用印（見簡上卷第227、228、211、212、249頁）形體相符；而「賣主人」欄位之「楊欽祥」用印，與大湖地區農會之存款印鑑卡、泰安鄉戶政事務所之印鑑登記申請書上之「楊欽祥」用印（見簡上卷第225、
226、250頁）形體雖不符，惟「楊欽祥」簽名與前揭印鑑卡、印鑑登記申請書上之簽名大致形體相符。從而，系爭買賣契約書上既有真正之「楊德石」用印與「楊欽祥」之簽名，自堪認為真正，楊德石與楊欽祥於70年3月15日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書。雖出賣人楊欽祥於訂約時，非系爭土地之所有人，惟買賣契約之訂定為債之關係，本不以出賣人具處分權為前提，當事人不無事先擬約之可能性，而且楊欽祥事後確實自楊金富繼承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故被上訴人不能僅執楊欽祥於訂約時非系爭土地所有人，即謂系爭買賣契約書非真正。
⒉惟查，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條約定：「茲座落在苗栗縣○○
鄉○○村○○○段○○○○號○○○○號（即系爭土地）面積00300左右願讓楊德石為該為業主使用。」，第2條約定：
「經雙方同意。由楊欽祥願將該田地給讓給楊德石，價款1萬元整.....」。復查，系爭土地之地目田，使用分區及使用地類別為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為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規定之耕地。而雙方約定僅出售耕地之一部分，並非整筆土地之買賣，已違反72年8月1日修正前農發條例第22條本文農地不得細分之規定即「現有之每宗耕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屬不能履行。是系爭買賣契約書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且雙方亦未預期該不能履行之情形日後可除去而附加其他條件，故上開約定即無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所定情形而例外有效。準此，系爭買賣契約書為無效，上訴人不得執為占用系爭土地之權源。
⒊況且，按債權契約為特定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僅債權人得
向債務人請求給付，不得以之對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此為債之相對性原則（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94號、96年度台上字第1809號判決意旨參照）。依前揭債之相對性原則，被上訴人係以買賣為原因向楊佩芬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上訴人所執其父楊德石與楊欽祥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書，不能執以對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即被上訴人。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執系爭買賣契約書作為占有權源，亦屬無理。
⒋至於上訴人請求通知證人楊佩芬到庭作證，以證明被上訴人
向楊佩芬購地時知有買賣關係乙事。惟證人楊佩芬因與兩造具親戚關係，依法拒絕作證（見簡上卷第105頁），此屬不能調查之證據，併予敘明。
㈡被上訴人之母 林楊秀美 未代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
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而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則應就其取得占有具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而上訴人主張：林楊秀美代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云云，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聲請調查證人林楊秀美，惟證人林楊秀美因與兩造具親戚關係，依法拒絕作證（見簡上卷第181頁），不能調查，故上訴人未能證明其上開主張屬實。上訴人雖另請求通知證人即副頭目 楊忠義 到庭作證，欲證明其上開主張，惟楊忠義未親身經歷被上訴人及其母林楊秀美向楊佩芬購地之過程，無法證明林楊秀美購地時代上訴人同意之事，自無調查之必要。
㈢本件無民法第796條、第796條之1規定之適用：
按民法第796條所謂土地所有人建築房屋逾越疆界，係指土地所有人在其自己土地建築房屋，僅其一部分逾越疆界者而言。若其房屋之全部建築於他人之土地，則無同條之適用（最高法院28年渝上字第634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如附圖所示（見原審卷第161頁），系爭建物全部建築於系爭土地上，另外，系爭步道非房屋，故均核無上開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主張本件適用民法第796條、第796條之1規定，於法無據。
㈣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土地，並無權利濫用：
⒈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
8條定有明文。次按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此乃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737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權利人得為權利之行使為常態，僅於其權利行使將造成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之變態結果時，始受限制。而何謂「利益極少」「損失甚大」，應就具體事實為客觀之認定，且應由主張變態情事者，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3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系爭地上物均全部占用系爭土地，非越界建築之情形
，且占用面積高達148平方公尺，如被上訴人收回該部分土地，可與系爭土地其他部分合一整體利用，避免影響整體交易價格。雖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拆除之總價為304,350元、系爭步道為56,000元，費用極高云云，並提出估價單為證（見簡上卷第111頁）。惟查，證人 邱肇育 具結證稱：估價單由我開立，拆除鐵皮屋之組合是逐項用人工拆除，所以費用比較高，若不用人工拆除費，大約是估價單金額之三分之二，因為仍需怪手及運棄費用等語（見簡上卷第183頁）。因系爭建物與步道均為獨立之地上物，各可一次性全面拆除而無礙於上訴人其他設施，無庸逐項人工拆除，衡情拆除費用不高，上訴人基於續用建物之需求而高估拆除成本，自不可採為判斷之依據。又上訴人主張拆除系爭步道後，土地將崩塌云云，惟未提出任何專業上證明以實其說，為其臆測之詞。此外，上訴人復未說明及舉證拆除系爭房屋占用部分，有何損害公共利益或權利濫用之情形，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權利濫用，故其免拆系爭地上物云云，洵非可採。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無合法占用系爭土地之權源。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楊志學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之系爭建物，被上訴人楊志仁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之系爭步道拆除，並均騰空返還土地，俱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本文，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4月24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宋國鎮
法官劉奕榔法官張新楣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劉立晨中華民國108年4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