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原上字第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11月10日
裁判案由：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原上字第1號上訴人 謝坤茂 訴訟代理人 江曉俊 律師被上訴人 吳秀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0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原訴字第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夫妻，於民國106年9月6日在伊住所與兩造所生3名子女乙○○、甲○○（2人斯時已成年）、丙○○（109年4月3日成年。下稱乙○○等3人）召開家庭會議，共同討論兩造離婚事宜。兩造在子女面前達成口頭協議將婚後取得之不動產分配與3名子女，持分平均分配，子女若尚未成年則待成年後再行移轉（下稱系爭協議）。伊已依約將名下桃園市○○區○○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乙○○、甲○○，丙○○則待其成年後再行移轉。惟伊通知被上訴人應將其名下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乙○○等3人，被上訴人卻置之不理。爰依兩造間之系爭協議，求為命被上訴人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登記予乙○○等3人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之判決（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乙○○等3人共有，應有部分各為3分之1。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否認兩造間有達成系爭協議，當晚兩造各執己見；伊要求上訴人於106年9月7日請律師白紙黑字寫清楚，待伊看過內容簽字才算數，然上訴人未依伊要求先經律師或以公證方式訂立贈與之負擔條件，依民法第166條規定，推定贈與約定不成立，伊亦已撤銷贈與。另上訴人亦未將其名下所持3家公司股份及目前居住房地產權之一半移轉予乙○○等3人，上訴人未為給付前，不得請求伊為對待給付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為夫妻，育有婚生子女乙○○等3人，婚姻關係現仍存續中。
（二）兩造曾於106年9月6日晚間與乙○○等3人在上訴人之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住所，共同討論兩造離婚及財產分配事宜。
（三）上訴人已於107年6月28日移轉登記崇德段542、543、546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3分之1、3分之1、175200分之19466予乙○○、甲○○。
（四）被上訴人為附表編號1、2所示不動產之所有人，其於108年2月1日將附表編號3、4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訴外人 許慧玲 。
（五）前開事實，有戶籍謄本、親屬系統表、崇德段土地及附表所示不動產之登記謄本、異動索引等可證（見原審卷41、87-169頁，司調卷24-31頁）。
四、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曾達成系爭協議，依系爭協議請求被上訴人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乙○○等3人共有，有無理由，論述如下：
（一）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契約係由二人以上之意思表示一致而成之雙方行為；須當事人之一方，將欲為契約內容之旨，提示於他方，得他方之承諾，而後契約始能成立。其僅由一方表示要約之意思，而他方不為承諾之意思表示者，不受契約之拘束。其一方所表示之意思，與他方所表示之意思，彼此不一致者，亦當然不受契約之拘束，若當事人之表示意思彼此一致，則其表示之方法，無論為明示為默示，契約即為成立（該條項立法理由參照）。
（二）上訴人主張兩造婚姻存續期間，被上訴人多次要求離婚，伊不堪其擾，乃邀被上訴人於106年9月6日晚間返家，在兩造之3名子女面前一同商議兩造離婚事宜，達成系爭協議，即約定將婚後取得之不動產分配與3名子女，持分平均分配，子女若尚未成年則待成年後再行移轉等情，經證人甲○○到場證稱：「當天父親（即上訴人）提出山上的土地、大潭的房子、400萬元、車子要給母親（即被上訴人）之後離婚，但是母親不同意，母親說她20年前來空空的來到這個家庭，要走也要空空的走，她要讓小孩子知道母親多偉大，並且要將山上的土地、大潭的房子給小孩，要求父親將青埔的土地分給小孩，母親就答應離婚，而父親有答應母親上開的離婚條件，同時小孩子也都答應。但當時我覺得我沒有辦法處理上開不動產，我就說上開不動產要先給父親保管，父親那時候沒有說話」；經提示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譯文（見原審卷75-82頁）後，甲○○證稱：過程及談論內容大概如錄音譯文內容；並證稱：兩造談離婚條件當天，伊並沒有看到離婚協議書，到今天開庭之前，伊都沒有看過離婚協議書（見原審卷203-206頁）。
證人丙○○到場證稱：「106年9月6日晚間討論財產分配的時候，我父親跟我母親說他要給母親大潭的房子、山上的土地、400萬元、母親現在開的車子，而母親拒絕，母親說他二十年來是空空的來，她也要空空的走，她想要讓孩子知道，她很偉大，所以她要求父親把山上的土地、大潭的房子、以及青埔的地，一併給孩子，父親也認同，當場孩子也都認同，會議就到尾聲…」，經提示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譯文後，丙○○證稱：離婚協議或離婚條件的內容，是否完全如同譯文的內容，伊沒有辦法完全確定；在討論過程中，沒有人拿出離婚協議書（見原審卷208-211頁）；復到場證稱：伊不清楚母親名下有何財產，伊知道大潭的房子是母親的名字，其他不清楚；被上訴人提出之錄音譯文不完全符合當天的內容，當天晚上8點多到12點半，4個小時的談話內容，後面的1個小時才是真正協議的重點內容，譯文提的段落都是偏向爭執（見本院卷120-121頁）等語。觀諸證人甲○○、丙○○之證詞，兩造就贈與子女之財產，究為兩造各人所有財產或財產之一半，及是否包括婚前取得之財產，或包括公司股份等重要事項並未為明確之確認，贈與之標的顯有不明，難認兩造已有將財產贈與子女之合意；又兩造就贈與子女之財產，既未為明確之確認，標的不明，亦難認兩造已訂立民法第269條第1項所定向第三人給付之契約。另觀甲○○證稱：當晚過程及談論內容大概如錄音譯文內容，丙○○僅係證稱被上訴人提出之錄音譯文非完整之4個小時談話內容，均並未證稱錄音譯文有不實之處，難認被上訴人提出之錄音譯文不實。
（三）經查被上訴人在前述家庭會議中提出將財產贈與子女之言詞表示後，迭向上訴人要求須由律師白紙黑字寫明約定內容等語，有錄音譯文可參（見原審卷第78、79、80頁）；觀諸被上訴人於家庭會議初始，尚竭力欲挽回婚姻，繼上訴人及子女俱因認其過往行為不當而拒絕後，被上訴人始於情緒激動下提出上開表示之情，被上訴人應非僅專為保存證據始要求上訴人須由律師寫明約定，參諸民法第166條規定：「契約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方式者，在該方式未完成前，推定其契約不成立。」及該條立法理由略以：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契約即為成立，本不須踐行何種之方式。然若契約當事人特別約定，締結契約必須一定方式者，則其意思，非專為證據之用，乃以方式為契約成立之要件，在方式未完成以前，推定其契約為不成立；則縱認兩造間有將財產贈與給子女之合意，亦因兩造約定須委由律師寫明該合意，然兩造迄未完成上開約定之方式，兩造將財產贈與子女之合意，亦應推定為不成立。
五、綜上所述，本件尚難認兩造已達成將財產贈與子女之意思表示合致；另縱認兩造之意思表示合致，亦因約定方式未完成而應推定契約不成立。從而上訴人依兩造未達成意思表示合致之口頭說詞，請求被上訴人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乙○○等3人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應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上訴人上開請求，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11月10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官周祖民
法官林玉蕙法官鄭威莉附表：
編號不動產標示1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2桃園市○○區○○段00○號建物3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4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9年11月10日
書記官楊璧華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