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7年選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07日
裁判案由：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選訴字第3號公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黃逸柔律師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王正明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七年度選偵字第六、二八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甲○○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第七屆立法委員選舉嘉義縣第一選區候選人 翁重鈞 之支持者，與其鄰居被告甲○○，為其所支持之翁重鈞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之犯意，於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十三時三十分許，先前往被告甲○○址設嘉義縣朴子市崁前里崁前四十之二號居所，邀請被告甲○○及被告甲○○之妻乙○○參加次日之翁重鈞競選總部成立大會，隔天上午八時十分許，被告甲○○與其妻乙○○自行至翁重鈞競選總部參與造勢活動，並於同日十時許返家。被告丙○○於同日十三時許至被告甲○○上揭居所，以每票新臺幣（下同）五百元之代價，交付一千元給有投票權之被告甲○○，並表示該筆款項為走路工，一個人五百元，並要求被告甲○○及其餘有投票權之家屬乙○○等二人，於九十七年（起訴書誤載為同年）一月十二日行使上開立法委員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翁重鈞，被告甲○○知悉被告丙○○之意，即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予以同意。惟除被告甲○○自身所收受之五百元以外之其餘賄款五百元，並未轉交乙○○，而持之購買食物而花用殆盡，次日甲○○告知乙○○收到「走路工」一票五百元，經乙○○追問，始告知係被告丙○○所交付，此部分即止於預備階段，因認被告丙○○向被告甲○○交付賄賂之行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又其預備向乙○○賄賂之行為，係犯同法條第二項、第一項之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單純一罪嫌；另認被告甲○○收受賄賂之行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就被告有罪未達無庸置疑之地步，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等判例可稽。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及同法條第二項、第一項之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單純一罪嫌，係以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證及扣案之紙鈔一千元為論據；而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供述及扣案之紙鈔一千元為論據。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其有邀請被告甲○○與乙○○等人參加立法委員候選人翁重鈞競選總部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早上所舉辦之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並於同日下午前往被告甲○○夫婦家中交付五百元於甲○○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投票行賄之犯嫌，辯稱：交付五百元於甲○○，係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結束後，其邀請前往參加造勢的親戚朋友多人共進午餐，因被告甲○○夫婦先行離開，自行購買便當，沒有參加午宴，所以交付五百元給被告甲○○夫婦補貼便當錢，並非賄選等語。質之被告甲○○亦堅詞否認公訴意旨所指之犯嫌，辯稱：伊收受被告丙○○所交付的五百元，係因被告丙○○說伊與案外人乙○○沒有參加造勢大會後的午宴，所以補貼伊夫婦便當錢，並非投票受賄；警詢及偵訊筆錄供稱收受被告丙○○交付走路工一千元，係因警詢當日，伊口袋有一千元，警員告稱若不配合辦案將移送地檢署致伊心中畏懼，且警員告稱若配合辦案將協助伊夫婦申請殘障補助，伊始附和警員問話而供稱收受一千元走路工等語。
四、本案準備程序兩造不爭執事項與主要爭點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⑴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被告丙○○確實有前往甲○○住處交付金錢。
⑵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被告甲○○夫妻確實有前往到當時立法委員候選人翁重鈞之競選總部成立大會。
⑶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至十八日間被告丙○○有向被告甲○○告知請其投票支持翁重鈞。
（二）本件主要爭點⑴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之金錢究竟是五百元或一千元。
⑵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之金錢是否為走路工或是其他之目的。
五、關於上開爭點，本院經查：
（一）關於第一爭點部分
１、有關被告丙○○可能交付被告甲○○一千元之相關證據資料：
⑴被告甲○○警詢時供稱：「丙○○至我家拿一千元給我，
說是給我跟我太太的走路工，並要我在選舉時我夫婦兩人都要投給翁重鈞」、「我太太當時不在，但是隔天他有問我這件事情，我有告訴她收丙○○每人新台幣五百元，並告訴她要投給翁重鈞，我太太只有點頭表示知道，錢叫我收好不要亂花。」（見警卷第七頁）⑵被告甲○○於檢察官複訊筆錄供陳：「丙○○‧‧‧約下
午一點左右到我家，當時只有我一人在家，他把錢拿出來告知我這是『走路工』，他說每一個人五百元。」（見偵卷第十三頁）
２、有關被告丙○○可能交付被告甲○○五百元之相關證據資料：
⑴證人即被告甲○○之妻乙○○警詢時證稱：「我先生甲○
○說丙○○拿五百元給我們。」（見警卷第十頁、偵卷第六頁）⑵被告丙○○警詢時供稱：「我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當
日下午四時左右到他家拿新台幣五百元給甲○○夫婦要補貼他們未一起吃飯之補償。」（見警卷第三頁）⑶被告丙○○於偵訊時供陳：「當天下午我就去甲○○他家
找他，我是說他二人沒有去吃，‧‧‧我當時拿一張五百元給他。」、「我只有拿五百元給他。」（見偵卷第四十頁）⑷被告丙○○（移審時）於本院供稱：「我有說成立大會後
大家一起吃飯，甲○○是我堂兄，他說他有買便當‧‧‧我給五百元」、「我確實有交五百元給甲○○便當錢。」（本院卷第八、十頁）⑸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我是有給他們夫妻
五百元。」（見本院卷第三四頁）⑹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丙○○）
那天去找我們，他有拿錢說要給我們吃飯的錢，他說五百元是他本身的錢，要給我們吃飯。」（見本院卷第一三四頁、同旨見本院卷第一三八頁）⑺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問：你是否知道丙○
○拿多少錢給你先生？答稱：）五百元。」（見本院卷第一五一頁）
３、據上證據資料分析，關於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一千元之證據資料，僅被告甲○○警詢及檢察官隨即於警局內複訊之筆錄內容有之，其餘證據資料均顯示被告丙○○交付被告甲○○應係五百元。參以證人乙○○係與被告甲○○同時（九十七年一月五日深夜至六日凌晨）接受警詢及檢察官當場複訊，二人並無串供機會，倘被告甲○○係收受被告丙○○交付一千元，並於隔日告知證人乙○○，則證人乙○○警詢時應不至陳稱被告甲○○告知收受被告丙○○五百元；復參以證人乙○○原「領有殘障手冊，講話別人聽不太懂，別人講的話也無法完全瞭解」之情，業據被告甲○○供述在卷（見偵卷第十五頁）且「證人乙○○走路跛行（證人陳稱小兒麻痺），上身及雙手不自主抖動。偶或下肢抖動，口齒不清，大致能理解問題及回答問題，深究供述歧異之處則雙手抓頭，情緒略顯焦躁並表示頭會暈。」類似腦性麻痺者之病徵等情，業據本院當庭觀察、勘驗明確（見本院卷第一五八頁）依上開證人乙○○之智識程度、身心狀況等客觀情狀，證人乙○○為不實陳述之可能性甚低，渠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所證渠聽聞被告甲○○告知收受被告丙○○交付五百元乙節，應堪採信。
４、綜上，被告丙○○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交付被告甲○○之金錢數額應為五百元。
（二）關於第二爭點
１、有關被告丙○○交付被告甲○○金錢係「走路工」之證據資料：
⑴被告甲○○警詢時供稱：「丙○○至我家拿一千元給我，
說是給我跟我太太的走路工，並要我在選舉時我夫婦兩人都要投給翁重鈞」、「我太太當時不在，但是隔天他有問我這件事情，我有告訴她收丙○○每人新台幣五百元，並告訴她要投給翁重鈞，我太太只有點頭表示知道，錢叫我收好不要亂花。」（見警卷第七頁）⑵被告甲○○於檢察官複訊筆錄供陳：「丙○○‧‧‧約下
午一點左右到我家，當時只有我一人在家，他把錢拿出來告知我這是『走路工』，他說每一個人五百元。」（見偵卷第十三頁）
２、有關被告丙○○交付被告甲○○金錢係賄選以外之其他目的之證據資料：
⑴被告丙○○警詢時供稱：「我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當
日下午四時左右到他家拿新台幣五百元給甲○○夫婦要補貼他們未一起吃飯之補償。」（見警卷第三頁）⑵被告丙○○於偵訊時供陳：「當天下午我就去甲○○他家
找他，我是說他二人沒有去吃，‧‧‧我當時拿一張五百元給他。」、「我只有拿五百元給他。」（見偵卷第四十頁）⑶被告丙○○（移審時）於本院供稱：「我有說成立大會後
大家一起吃飯，甲○○是我堂兄，他說他有買便當‧‧‧我給五百元」、「我確實有交五百元給甲○○便當錢。」（本院卷第八、十頁）⑷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第一次於本院陳述）時陳稱
：「那是丙○○拿給我們夫妻吃飯的。」（見本院卷第三四頁）⑸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丙○○）
那天去找我們，他有拿錢說要給我們吃飯的錢，他說五百元是他本身的錢，要給我們吃飯。」（見本院卷第一三四頁、同旨見本院卷第一三八頁）⑹證人乙○○於警詢時僅陳稱被告甲○○告知渠收受被告丙
○○五百元，針對警員關於該五百元之交付有無要求支持那位候選人，證人乙○○陳稱不清楚。證人乙○○該次警詢筆錄並未有任何關於「走路工」之陳述，甚且於警員以誘導性問題詢問證人乙○○是否知道有何人收到丙○○所發放之走路工金錢時，證人乙○○亦陳稱不知道（見警卷第十頁），顯見證人乙○○隨後於檢察官複訊筆錄關於「說一票五百元是『走路工』吃飯錢，他（甲○○）說是『豐榮』給的」云云（見偵卷第九頁）之記載，容與事實有違（此部分偵訊錄音內容雖未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勘驗，但本院審閱全案卷證時勘驗此部分偵訊錄音內容，證人乙○○係陳稱交付五百元吃飯的錢，筆錄上「走路工」等字，並非證人乙○○所陳述）。
３、綜上證據資料分析，關於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之金錢可能係「走路工」之證據資料，僅被告甲○○於警詢及檢察官複訊時之筆錄有之，其餘證據資料均顯示被告丙○○交付金錢於被告甲○○，應係被告丙○○為貼補被告甲○○夫婦參加成立大會後先行離去、未參與午宴之用餐費用。
六、歸納被告甲○○無罪之理由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複訊時之供述及扣案之紙鈔一千元為論據。
（二）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二、三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甲○○供稱其警詢筆錄係受不正外力影響而附和警員問話之結果，此一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是否瑕疵，應由公訴人提出補強證據，以擔保被告甲○○警詢供述之證據資格，惟本案除辯護人聲請主詰問之證人即製作筆錄警員 涂基維 到庭證述未使用不正方法訊問被告甲○○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被告甲○○警詢供述之證據能力；而被告甲○○於證人涂基維到庭作證後表示意見時陳稱：「恐嚇我的不是這位證人」（見本院卷第一四八頁），而證人涂基維亦證稱「（審判長問：甲○○的警詢筆錄是否你所製作？答稱：）訊問人是小隊長，他可能漏蓋職章」（見本院卷第一四五頁），參以證人涂基維亦陳證製作被告甲○○筆錄當時，訊問室除小隊長外，尚有其他官、員警進出（見本院卷第一四三頁），則被告甲○○是否未受證人涂基維以外之警務人員之不正方式取供，尚非無疑，公訴人並未舉出補強證據以治癒該證據資料證據能力所存在之瑕疵，則被告甲○○警詢中之供述，自不得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退步言之，縱認被告甲○○警詢筆錄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但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業如前述；而被告警詢中關於收受被告丙○○「一千元」及「走路工」等供述內容，經查與其他卷證資料所呈現之事實（實係收受五百元而非一千元、所收之金錢並非「走路工」）並不相符之情，亦如前述，被告之自白經查既與卷證所呈現之事實不符，自不得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四）抑且，被告甲○○於警詢過程曾向承辦員警陳述：被告丙○○邀請多人參加競選總部造勢大會，會後並邀請參與之人共進午餐，被告甲○○夫婦未參加午宴，被告丙○○方始拿錢給被告甲○○等內容之事實，業據證人涂基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一四六頁），惟此段可能有利被告甲○○之陳述內容，並未記載於警詢筆錄，顯見被告甲○○警詢筆錄內容不無失真、偏誤之處。
（五）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規定甚明（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增訂「疲勞訊問」等文字）。此項證據能力之限制，係以被告之自白必須出於其自由意志之發動，用以確保自白之真實性，故被告之自由意志，如與上揭不正方法具有因果關係而受影響時，不問施用不正方法之人是否為有訊問權人或其他第三人，亦不論被施用不正方法之人是否即為被告，且亦不以當場施用此等不正方法為必要，舉凡足以影響被告自由意志所為之自白，均應認為不具自白任意性，方符憲法所揭示「實質正當法律程序」之意旨。又若被告先前受上開不正之方法，精神上受恐懼、壓迫等不利之狀態，有事實足證已延伸至其後未受不正方法所為之自白時，該後者之自白，仍不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四六一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甲○○警詢筆錄有前開不當取供之瑕疵於審判程序仍未經治癒，而被告於警詢筆錄製作完成後旋由檢察官於警局內複訊，難認被告於檢察官複訊時心中之恐懼、壓迫感已除去，有事實足認被告甲○○於檢察官複訊時之心理狀態仍處於不自由狀態，從而難認該次偵訊筆錄內容具備證據能力。退而言之，縱認被告甲○○之陳述未至完全不自由之程度，上開（二）、（三）所述有關被告甲○○警詢筆錄之瑕疵與不實之處，伴隨上開（四）有關警詢筆錄失真、偏誤之處，非無導致檢警當時偵辦方向與立場之誤判，則被告甲○○警詢後隨由檢察官複訊之偵訊筆錄內容，亦難認無前開證據瑕疵、不實、失真與偏誤之處，從而，自亦不得援引被告甲○○於警局內由檢察官複訊之偵訊筆錄而為被告甲○○不利之認定。
七、歸納被告丙○○無罪之理由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證人即同案被告甲○○於警詢與檢察官偵訊之陳證情節，以及扣案之紙鈔一千元為主要論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證人即共同被告甲○○警詢筆錄（警卷第五至八頁）業經辯護人爭執其為審判外之陳述而無證據能力（本院卷第三二頁），揆諸前開規定，自應排除證人即共同被告甲○○警詢筆錄之證據資格。
（三）證人即共同被告甲○○偵訊筆錄關於證述被告丙○○交付一千元走路工乙節，因檢察官業經以證人身分命被告甲○○具結，難認無證據能力。惟查，證人即共同被告甲○○上開偵訊筆錄內容有不自由陳述之瑕疵，業如前述，本難逕採為不利被告丙○○之認定；抑且證人即共同被告甲○○上開偵訊筆錄內容尚未賦予被告丙○○（及其辯護人）詰問之機會，亦難擔保其證明力之憑信性；而經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經詰問所為結證情節觀之，前開偵訊筆錄內容確與本案卷證所呈現之事實諸多不符，從而自難僅憑上開存有瑕疵之偵訊筆錄而為不利被告丙○○之認定。
（四）參以被告丙○○除邀請被告甲○○夫婦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外，尚邀請包括案外人 林茂盛 、 陳威文 、 陳鮡 等人在內之其他親友參加，會後並邀請案外人林茂盛、陳威文、陳鮡至朴子市「古早味」共用午餐等情，業據證人林茂盛、陳威文、陳鮡於警詢時供陳明確（筆錄附於本院卷第七二至八十頁），核與被告丙○○歷來所供其邀請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親友聚餐、被告甲○○夫婦未參加聚餐，始交付五百元貼補吃飯便當錢等語相符（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被告丙○○交付五百元係為補貼便當錢等語亦屬相符）。復參以上開參與聚餐之證人等除參加聚餐外，均未收受任何「走路工」或賄選之金錢之情，亦據渠等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七二至八十頁），衡諸經驗與論理法則，倘被告丙○○確有賄選之犯意，豈有僅對被告甲○○夫婦二人行賄之理，顯見公訴意旨所指關於被告丙○○投票行賄、被告甲○○投票受賄等罪嫌，尚難認與調查所得之事實相符。
（五）至扣案之一千元紙鈔，經查並非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之金錢，本不得做為認定被告丙○○（被告甲○○亦同）犯罪之證據；而被告丙○○交付被告甲○○之金額係五百元而非一千元，且交付金錢之目的並非「走路工」，已如前述，公訴意旨據以為被告丙○○犯投票行賄罪之證據資料，自有未合。
（六）末參以本案檢警最初傳訊被告甲○○時，係為偵辦被告甲○○之堂兄即不詳姓名之案外人涉犯賄選之案件，檢警之所以轉而偵辦被告丙○○涉嫌投票行賄罪嫌，係因被告甲○○與承辦警員聊天時陳述有收被告丙○○交付金錢，因此轉而追查被告丙○○之情，業據證人涂基維結證在卷（見本院卷第一四三至一四四頁），惟承辦檢警並未進而探究被告丙○○交付被告甲○○收受之金錢目的為何？被告丙○○交付被告甲○○金錢，與被告甲○○之投票意向有無因果關係？等情節，承辦檢警於製作被告甲○○警偵訊筆錄時均未深究，僅泛以被告間授受「走路工」之含糊概念調查偵辦本案，以致誤判本案事實，此觀證人涂基維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補充訊問時證稱：「（問：你說製作筆錄之前跟甲○○聊天過程當中，提到有收丙○○的錢，到了製作警詢筆錄時，所發問的問題用辭為走路工，這之間的過程為何？證人涂基維答稱：）因為一般民間選舉拿錢給人家出來投票的話都稱之為走路工，我們發問就是直接問走路工。」、「（問：參加選舉活動造勢的代價跟投票給特定候選人的代價，就你的認知是否均為走路工？二者是否有差別或是有衝突？證人涂基維答稱：）應該沒有衝突，應該大部分都是說走路工。」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七頁）即明。實則，投票行賄與受賄罪之成立，必授受雙方對於交付金錢之目的有共識，且受賄者投票意向與金錢之授受間有因果關係始足當之；被告丙○○交付金錢於被告甲○○之事實，其原因繁多，不得逕認係投票行賄行為，被告甲○○是否因接受被告丙○○之金錢而影響其投票意向，公訴意旨均未提出客觀上足堪憑佐之證據資料，從而自不得逕以被告二人間於競選總部成立期間有金錢之交付即逕認被告二人涉犯投票行受賄罪。
八、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甲○○涉犯投票受賄之證據資料，因被告甲○○警、偵訊自白存在不自由陳述之瑕疵，且此一瑕疵於審理時未經公訴人舉證或補強證據而治癒，自不得僅憑被告甲○○有瑕疵之警偵訊自白而為被告甲○○不利之認定。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犯（既遂及預備）投票行賄罪，所憑證據資料或無證據能力（證人甲○○警詢筆錄）或證據資料之證明力有重大瑕疵或與事實不符（證人甲○○之偵訊筆錄），均難採為不利被告丙○○之認定。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揆諸首開條文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自均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慧玲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8月7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蔡憲德
法官王慧娟法官許兆慶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依法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具體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均應附繕本）。
中華民國97年8月7日
書記官林金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