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聲判字第24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1月23日
裁判案由:聲請交付審判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裁定106年度聲判字第24號聲請人即告訴人 薛史金笑 代理人 馬興平 律師被告 史瑞榮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中華民國106年7月26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473號駁回聲請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調偵字第91號、106年度偵字第2467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聲請駁回。
理由
壹、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㈠被告史瑞榮縱使在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一致,惟此乃屬被告之答辯,且皆同屬被告之陳述,僅係分別在警詢及偵查中陳述,非別一單獨證據,自不得相互補強。 薛志南 雖因車禍發生後住院,惟其對於車禍之發生仍屬有記憶,並在其女兒 薛雅萍 詢問車禍發生過程時,清楚表示「從後面撞」等語。㈡薛志南曾中風過,因此有時會忘記其要作什麼事情,且亦有騎腳踏車運動之習慣,故薛志南因忘記還沒倒廚餘,或係想再騎一段時間之腳踏車後再倒廚餘,亦非不可能之事,僅以道路上有散灑之廚餘及薛志南住家方向,而認薛志南當時係逆向,尚嫌速斷。㈢依事故現場圖可知,薛志南所騎腳踏車經碰撞後,彈飛10餘公尺,足以證明當時撞擊力道相當大,若係被告機車之車頭撞擊腳踏車車頭右前方,腳踏車車頭豈會毫無因撞擊而受損,由現場照片足以證明,腳踏車車頭並未有任何因撞擊產生之變形或毀損,顯見並非機車車頭撞擊腳踏車車頭右前方,被告所述與客觀事證明顯不符,再參警卷第41頁左側下方照片,腳踏車之後擋泥板往左側變形,除與薛志南所稱遭後方撞擊相符合外,事故現場圖被告機車倒地位置係在機車刮地痕之右側,足已推論事故發生當時,被告係往左偏移,撞擊薛志南腳踏車之右後側,薛志南因後方強烈撞擊而人車分離,腳踏車右後側因受到被告機車撞擊,故往左側彈飛。由上開事證,皆足認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應係薛志南所騎腳踏車遭被告機車從右後側撞擊所致,不起訴處分認係薛志南逆向行使並引用信賴保護原則,顯有未當。㈣依事故現場圖,仁愛路1段係以黃色虛線分隔車道,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並無禁止跨越或迴轉之限制,因此,縱使薛志南當時由仁愛路1段北往南車道跨越黃色虛線之道路分隔線,亦非屬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規則之行為。其次,依前揭事故現場圖,被告機車煞車痕及刮地痕皆接近仁愛路1段南往北向快車道接近路面邊線處,距離道路分隔線有一段距離,足以證明縱使薛志南係從北往南車道左轉進入南往北車道,亦已行進一段時間及距離,且已快到達南往北車道之慢車道上,並非如被告所稱突然從對向車道轉進其行進之車道,由此足以證明,被告行進時,因未注意車前狀況,故未發現薛志南所騎乘腳踏車已在其前方,俟被告發現薛志南時,已煞車不及,撞上薛志南。再者,對於違規行為所導致之危險,若屬已可預見,且依法律、契約、習慣、法理及日常生活經驗等,在不超越社會相當性之範圍應有注意之義務者,自仍有一定之行為避免結果發生之義務。因此,關於他人之違規事實已極明顯,同時有充足之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時,即不得以信賴他人定能遵守交通規則為由。以免除自己之責任,本件薛志南從仁愛路1段北往南向車道黃色虛線車道分隔線,左轉進入同路段之南往北車道,並未違反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49條及第165條之規定,非屬違規之駕駛行為,且若薛志南確實係從北往南車道左轉進入南往北車道,其位置已在道路邊線處,換言之,薛志南已騎腳踏車跨越車道完畢,並非在黃色虛線車道分隔線處發生碰撞,顯見被告如有注意車前狀快,應能發現薛志南,並有足夠之時間採取轉向迴避或煞車等避免發生碰撞之駕駛行為,惟因被告騎乘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致發生本件車禍,即無信賴保護適用。㈤薛志南陳述車禍發生過程與被告所述完全不一致,且聲請人即告訴人薛史金笑(下稱告訴人)雖曾在地檢署表示薛志南精神狀況時好時不好,惟亦不以此認為告訴人曾捨棄此調查證據方法,俟後即永久不得再行聲請。其次,前揭處分有勘驗告訴人所提供之光碟查明譯文內容是否與薛志南之陳述一致,亦顯見前揭處分亦認薛志南所為陳述,會影響車禍發生過程之判斷,惟又認無傳訊薛志南之必要,不無理由矛盾之處。薛志南及被告2人就車禍發生之過程,何人所述為真實,並非專以被告之陳述為據,且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縱使一致,惟2者皆係被告答辯之詞,不能相互作為補強證據,前揭處分未見此基本之證據採認原則,已有未當,且被告曾在加護病房外對薛雅萍、 劉文賢 陳稱薛志南騎太出來才會撞到他,足已證明被告所稱薛志南係逆向切入其車道始發生車禍之辯解係卸責之詞,而傳訊薛雅萍、劉文賢證述非屬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且2人亦自願接受測謊,則此調查證據方法顯有助於發現真實,亦經告訴人具體請求檢察官發動偵查作為以保障權利,此既為刑事訴訟法所保障之權利,自不得再以是否進行調查為檢察官之職權裁量而拒絕。本件薛志南騎乘腳踏車係與被告同向,抑或逆向切入被告行進之車道,非不可從車禍事故發生後現場薛志南倒地位置等,以力學分析加以判斷,前揭處分據以廚餘散灑位置代替專門技術之判斷,並認告訴人所為聲請係無必要,除與前揭刑事訴訟法之立法意旨有違外,逕以廚餘散灑位置替代專業之力學判斷之科學鑑定方法,亦有違採證法則。為釐清本件車禍發生責任歸屬,請鈞院傳訊薛雅萍、劉文賢證述被告在加護病房外確曾陳述有從後方追撞薛志南乙事,薛雅萍、劉文賢亦願接受測謊鑑定,另請將本件送請國立成功大學或國立警察大學進行鑑定。㈥薛志南因車禍後身體一直未見好轉,目前業已過世,與車禍事故具有因果關係,此可從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民國106年11月27日相驗屍體證明可知等語。
貳、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以被告涉有過失傷害罪嫌,向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告訴,經該署檢察官偵查後於106年6月15日,以106年度調偵字第91號、106年度偵字第2467號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嗣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於106年7月26日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473號,認原處分並無不當,而駁回告訴人再議之聲請。告訴人不服,於106年7月28日收受前開再議駁回處分書之送達,於106年8月2日委任律師,提出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有前揭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告訴人收受再議駁回處分書之送達證書、告訴人之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及律師委任狀在卷可稽,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誤,是告訴人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程序上合於首揭法條規定,先予敘明。
參、按聲請交付審判制度,乃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是受理聲請之管轄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緩起訴之處分、駁回再議聲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即可;又依刑事訴訟法第260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明確說明,本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係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從而依前揭說明,法院於審查聲請交付審判之案件時,就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3項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規定之適用,即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再則法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應以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為限,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尚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亦即該案件必須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發回原檢察官繼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事實以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證據資料(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唯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肆、經查:
一、告訴人向檢察官提起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05年4月24日下午6時56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搭載其妻 蘇寶玉 ,沿高雄市○○區○○路一段由南往北方向行駛,被告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行經該路段電桿嘉和高幹10號前時,適告訴人之配偶薛志南騎乘腳踏車而同沿該路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至此,被告見狀閃避不及而發生碰撞,雙方人車倒地,致薛志南受有頭部外傷併右側天幕及大腦鎌硬膜下出血、雙側肺挫傷併雙側肋骨骨折、右手遠端橈骨及第四、五掌骨骨折、左側股骨骨折、呼吸衰竭等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之過失致重傷害罪嫌等語。
二、原不起訴處分意旨略以: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騎車與薛志南所騎乘之腳踏車發生車禍之情,惟堅詞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嫌,辯稱:案發當天天色昏暗,路燈尚未亮起,視野還好,伊騎乘機車搭載蘇寶玉沿仁愛路1段由南往北方向行駛,伊有開車燈,騎到車禍地點時,薛志南騎乘腳踏車突然從對向車道騎到伊的車道前方,伊煞車不及,機車車頭撞到腳踏車前輪右邊,腳踏車彈到伊的左前方,薛志南所帶的廚餘也噴的到處都是,伊當時已經騎過垃圾場,薛志南是要去垃圾場倒廚餘,車禍發生後現場雙方車輛都沒移動,後伊有申請車禍鑑定,因沒有監視器錄影畫面,且薛志南無法製作筆錄而遭退回等語。經查,被告與薛志南於上開時、地發生車禍,薛志南因此受有上開傷害乙情,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1、談話紀錄表、車禍事故現場照片22張及臺南市立醫院105年6月3日開立之診斷證明書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惟查,告訴人陳稱:薛志南每天都會騎腳踏車去運動,伊會拿廚餘給薛志南順路去丟,車禍發生後伊有到車禍現場,被告所騎乘之機車還在現場,薛志南自車禍發生迄今神智不清,已不記得車禍發生經過等語,又證人蘇寶玉到庭證稱:案發時係薛志南突然騎到伊的車道才發生車禍等語,參以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1及車禍事故現場照片、106年4月6日警員職務報告可知,本件車禍現場留有剎車痕0.8公尺(距該路段南往北車道道路邊線自0.8公尺到0.7公尺)、刮地痕1.4公尺(距該路段南往北車道道路邊線0.6公尺到0.5公尺),自路中斜向路旁,被告所騎乘之機車則倒在該路段南往北車道道路邊線旁,附近有食物噴濺之痕跡,薛志南所騎乘之腳踏車則倒在該機車右上方分向限制線旁、上開路段北往南車道上,而高雄市茄定區清潔隊(下稱清潔隊)是位在南往北車道之路旁,顯見本件車禍撞擊地點確為上開路段南往北車道上即被告之行車道路上,且被告所辯因薛志南要騎到清潔隊倒廚餘,突然騎到伊的車道,伊煞車不及才發生車禍乙情,尚非不可採。則被告騎乘機車行經上開路段時,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惟其既係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行駛,本得合理信賴其他用路人亦會遵守交通規則,惟其對於薛志南騎乘腳踏車突然侵入其車道,猝不及防而發生之碰撞事件,亦無預見之可能,自無法課以其預防之義務,難認其就本件事故有何過失之處,而率以刑法過失致重傷害罪嫌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犯行,應認其罪嫌不足,因而對之為不起訴處分等語。
三、告訴人對原檢察官所為前開處分不服提起再議後,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維持原檢察官前開認定,而駁回告訴人再議之聲請,其理由略以:㈠本件車禍現場並無設置監視系統,亦無任何證人在場足以證明車禍發生之經過,惟據被告於車禍發生後之第三天即105年4月26日下午3時17分許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接受詢問時即稱:「當時我沿仁愛一路由南往北直行,在事發前,我看到對方騎自行車在我的對向車道左轉橫越道路,當我看到他時,他的自行車已經橫在我面前。我立即剎車,但我的車頭還是和對方發生碰撞,我的車頭受損。」等語,此有該局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在卷可稽,是告訴人所指被告曾於案發後至醫院探視薛志南時,向家屬薛雅萍等人自承係因薛志南騎太出來等語,既與上開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係薛志南突然逆向侵入其車道、煞閃不及而撞擊之情節不符,自當以其於警詢、偵訊時所為係薛志南逆向行駛前後一致之辯解為據。是告訴人聲請傳喚薛雅萍、劉文賢到庭證述曾聽聞被告所述係薛志南騎太出來而證明薛志南係與被告同方向行進一節,即無必要。㈡本件車禍現場於被告倒地機車旁有散灑噴濺之廚餘,而於薛志南腳踏車上則未有廚餘一節,業有卷附現場照片並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106年4月11日高市警湖分交字第1067074150
0號函覆在案,且告訴人亦陳稱車禍當天有叫薛志南順便去倒廚餘等語,參之車禍地點亦在薛志南平日倒廚餘即清潔隊之北邊,若如告訴人所言薛志南係要倒廚餘而與被告均自南往北方向同向行駛,然其時既已過清潔隊,薛志南卻仍未倒廚餘,再佐以薛志南住處為高雄市○○區○○路○段000巷00號,其係位於車禍地點之西邊,薛志南如欲至清潔隊傾倒廚餘必須往東、往南方向,而該清潔隊係在車禍地點之較北處,是車禍發生時,薛志南既未傾倒廚餘,亦尚未到達清潔隊之情節以觀,則應以被告所稱係薛志南逆向行駛之辯解較為可採。且若係被告自後撞擊薛志南之腳踏車,則廚餘物應散灑在被告機車之更前方,而非如照片顯示,廚餘均散濺在被告機車倒地處,足證係機車對撞腳踏車後,廚餘隨即掉落在地較為合理,益證被告上開之辯解與事實較為相符。㈡本件被告曾經向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會申請鑑定,惟因欠缺薛志南筆錄且因缺乏監視錄影畫面、無足夠資料可供鑑定而遭拒絕一節,業據被告 陳明 在卷,而告訴人於地檢署亦以薛志南「精神有時好、有時不好」認無法出庭一節,亦有該署電話紀錄單在卷可稽,是告訴人嗣於再議理由狀內提出薛志南與其女兒薛雅萍之對話表示係遭被告自後面撞擊之光碟,並主張應再傳喚薛志南出庭等節,惟查,該光碟雖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認與光碟之譯文記載相符,然而本件薛志南縱使到庭陳明係遭被告自後撞擊等語,然其陳述既與上開事證有違,是否可採,非無疑義。至於告訴人另聲請送國立成功大學交通事故鑑定研究中心鑑定車禍發生之原因乙節,然按是否應行傳喚證人、送鑑定或測謊,同屬檢察官偵查犯罪之職權,如依職權已調查證據,茲依偵查所得證據,認事實已足判斷,則並非以應再行傳喚、送鑑定及測謊為必要。本件告訴人前既已陳稱薛志南無法出庭,地檢署檢察官始未加以傳喚到庭,已如上述。而告訴人所提供之光碟雖可證明薛志南陳稱係遭被告自後撞擊,然其所為言詞自當不利於被告,縱經傳喚,其證詞是否具有可信性,而得作為告訴人指訴之佐證,自非無疑。且本件已因無監視錄影畫面及現場證人而無法鑑定,又測謊結果本不具證據證明力,是地檢署檢察官雖未再行傳喚證人薛志南、送國立成功大學交通事故鑑定研究中心鑑定及對被告為測謊,惟其證據取捨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本件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過失傷害或過失致重傷害等之犯行,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自應為不起訴處分。是原檢察官既已經依據卷內相關事證一一詳細調查,予以偵結而為不起訴處分,且無有何違法或不當之處,自亦無因告訴人上開指摘即認有發回續查之必要,告訴人所為再議之聲請,為無理由等語。
四、前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理由暨事證,業經本院調閱前開卷證核閱屬實。告訴人雖以前開理由聲請交付審判。然查:㈠被告於105年4月24日下午,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
機車,搭載其配偶蘇寶玉,沿高雄市○○區○○路1段由南往北方向行駛,於同日下午6時56分許,行經同路段電桿嘉和高幹10號前時,與薛志南所騎乘之腳踏車發生碰撞,雙方均人、車倒地,薛志南受有頭部外傷併右側天幕及大腦鎌硬膜下出血、右側肺挫傷併雙側肋骨骨折、右手遠端橈骨及第
4、5掌骨骨折、左側股骨骨折、呼吸衰竭之傷害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高市警湖分偵字第10571827300號卷(下稱警卷)第17頁至第18頁、第34頁;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404號卷(下稱他卷)第12頁】,核與證人蘇寶玉所述相符(見警卷第22頁至第23頁;他卷第12頁),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報告表㈠、㈡(見警卷第29頁至第33頁)、現場照片(見警卷第43頁;偵卷第13頁)、薛志南之臺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15頁)附卷可稽,固堪認定。
㈡惟查,證人即案發當時被告所搭載之乘客蘇寶玉證稱:薛志
南當時係突然騎到伊機車車道前方,薛志南腳踏車前方與伊機車前方發生碰撞等語(見警卷第23頁;他卷第12頁),核與被告所辯:案發當時薛志南係忽然從對向車道逆向騎到伊車道前方,伊閃避不及,伊機車車頭遂與薛志南腳踏車前輪右邊發生碰撞等語相符。且依事故現場被告機車之煞車痕及刮地痕,係在車道右側邊線左側,並往其行向(即由南往北方向)右前方延伸,其機車最終倒地停止之位置係在右側邊線上乙節,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9頁),可見被告機車於事故發生當時,應係瞬間欲向右閃避,而失控向其右前方倒地滑行。而此現場跡證,與對向車道突然有車輛跨越行車分向線,逆向駛入自己行向前方時,一般人會有之反應,及因而會遺留在現場之跡證相符。又案發現場有食物因事故而噴濺之痕跡乙情,有案發後前往現場處理之員警之職務報告及現場照片在卷可參【見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467號卷(下稱偵卷)第13頁至第14頁】;而告訴人於偵查中就前揭事故現場之食物噴濺痕跡,亦表示當日薛志南出門時,其有拿廚餘給薛志南順路拿去丟等語(見他卷第12頁;偵卷第18頁);可見案發當時薛志南尚未傾倒廚餘。而薛志南當日欲傾倒廚餘之地點,即前揭清潔隊之位置,係在薛志南高雄市○○區○○路0段000巷00號住處之東南方,且係在本件事故現場南端南往北車道旁,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GOOGLE現場地圖在卷可參【見警卷第29頁;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473號卷(下稱再議卷)第12頁】。亦即薛志南當日騎乘腳踏車自其上開住處出發,若行駛高雄市○○區○○路1段,勢必須先沿該路段由北往南方向騎乘再左轉至對向車道,始有辦法抵達位在該路段南往北方向車道旁之清潔隊。則薛志南事故發生時,既尚未傾倒廚餘,衡情應係在前往清潔隊之途中,則其沿該路段由北往南騎乘,並於快接近該清潔隊之事故地點,跨越行車分向線,駛入被告行駛之由南往北之車道內,欲逆向行駛至事故地點南側之清潔隊,亦合於其當日行車之目的。綜上,堪認被告前揭所辯,薛志南當時應係沿仁愛路1段由北往南行駛,並於事故地點跨越行車分向線,駛入被告行向之車道內,並非虛妄,而足採信。
㈢告訴人雖指訴被告曾於案發後至醫院探視薛志南時,向薛雅
萍等薛志南之家屬陳稱係「薛志南騎太出來」等語,而執此認被告有向薛志南家屬坦承係由後追撞薛志南云云。然被告當時縱有陳稱「薛志南騎太出來」等語,則其所指意思究係指薛志南當時係在其同向前方,而「騎太出來」接近被告機車前方而遭被告追撞?抑或係指薛志南原騎乘在對向車道,但「騎太出來」超過行車分向線,侵入被告車道,始遭被告機車碰撞?並非無疑。尚難僅以告訴人及其家屬對被告所言之解讀,而認被告有自承追撞薛志南之情。告訴人於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後,雖又提出薛雅萍與薛志南之錄音光碟及譯文,以證薛志南有向薛雅萍陳稱當時係遭被告由後追撞云云(見再議卷第13頁)。然縱薛志南於案發後,確曾向其女兒薛雅萍陳稱係遭被告自後追撞,惟此僅是薛志南之單一指訴,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佐證其之指訴,且與上述現場跡證、薛志南當日行車目的等客觀事證不符,況告訴人前於檢察官偵查中自陳「我們有問薛志南,但是他都已經不知道車禍過程了」等語(見他卷第11頁反面),則告訴人於檢察官不起訴處分後,再提出薛志南陳稱係遭被告自後追撞之錄音譯文及光碟,其憑信性,已有疑問。告訴人雖又以薛志南曾中風過,經常忘記自己要做的事情,且有騎腳踏車運動之習慣,案發當時,薛志南可能忘記還沒倒廚餘,或係想先騎腳踏車運動再倒廚餘,亦非不可能之事云云。然此乃告訴人之臆測,在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薛志南當時確實係由南往北行駛在被告機車同向前方之情形下,尚難僅憑告訴人個人之臆測,即認被告當時係由後追撞薛志南,況薛志南所攜者既係要丟棄之廚餘,且係騎乘腳踏車攜帶該廚餘,而非將該廚餘置放在置物箱或容易忽視而遺忘之處,若案發當時薛志南確實係行駛在被告機車前方,其於案發前應已路過清潔隊,而該清潔隊既係標的明顯且佔地不小之場所,有該清潔隊之GOOGLE街景照片在卷可參(見再議卷第12頁),而非容易路過而忽略之處,薛志南騎乘腳踏車路過,當不至於忘記進入該清潔隊內傾倒廚餘,甚至繼續隨身攜帶該等廚餘運動,反益證薛志南當時應係由其住處沿仁愛路1段由北往南行至事故地點無訛,是告訴人此部分所指,亦無足採。告訴人雖又以薛志南腳踏車車頭並未有明顯變形或毀損,但後擋泥板有變形情形(見警卷第41頁編號11照片),而認被告當時係由後追撞薛志南云云。然依被告所辯,案發時2車並非正面與正面直接對撞,而係薛志南之腳踏車由被告行向左前方之對向車道,突然駛入被告前方車道,縱2車當時有發生擦撞,然並無法排除因擦撞之角度,或2人當時所採即時閃避之作為,致2車碰撞之力道不大,而未有明顯之車損情形,又事故發生時,薛志南之腳踏車既有失控倒地之情形,並無法排除其腳踏車係因倒地碰撞始致其後車輪框或後車輪有些微歪斜情形,是亦難執此即認被告當時係由後追撞告訴人之腳踏車,併此敘明。
㈣按汽車駕駛人,因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亦能遵守交通
規則,且衡諸日常生活經驗及一般合理駕駛人之注意能力,已為必要之注意,並已採取適當之措施,或縱未採取適當之措施,仍無法避免交通事故之發生時,該汽車駕駛人對於信賴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乃竟違規之行為,自無預防之義務,難謂該汽車駕駛人即有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而令負過失之責任(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2400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事故發生地點,劃設在道路中央分隔南北向車道者,雖非分向限制線(雙黃實線),而係超車時得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7條第3款駛越之行車分向線(黃虛線),然該處既劃有行車分向線,用以劃分路面成雙向車道,指示車輛駕駛人靠右行車,分向行駛,駕駛人自應在自己行向之車道內行駛,被告於案發當時既正常行駛在自己行向之車道內,自應能信賴對向車道之駕駛人,亦正常行駛在對向車道內,不會隨意逆向傾入其之車道,且案發當時薛志南並非為超越前車,始跨越該處行車分向線進行超車,或單純僅係在該處進行左轉或迴車,而係跨越該處行車分向線,欲沿著南往北車道逆向往南行駛至事故地點南側之清潔隊,其傾入對向車道逆向行駛之駕駛行為,已屬違規行為,被告自得主張信賴原則。告訴人雖以被告機車之煞車痕及刮地痕係靠近其車道右側邊線而非靠近行車分向線乙情,認縱薛志南當時係由被告對向車道駛入被告車道,亦已行駛在被告車道前方一段時間及距離,並非突然駛入被告車道,而認被告仍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不得主張信賴原則云云。然被告行駛之車道寬僅有3.6公尺,左側即是分隔對向車道之行車分向線,事故發生地點又係在同一車道內,而非距離對向車道已有相隔數個車道間距之處,縱被告機車之煞車痕及刮地痕較接近該車道右側邊線,亦難因此推認薛志南於事故發生前已逆向行駛在該車道一段時間,況被告案發當時,為閃避其左前方駛來之薛志南腳踏車,其機車乃往右閃避,而朝其右前方失控倒地滑行,始遺留向右前方延伸而逐漸靠近該車道右側邊線之煞車痕及刮地痕乙情,已如前述,自難因此即認2車碰撞地點是在該車道右側邊線處,或執此認薛志南當時已行駛在被告車道前方一段距離。此外,依卷內證據資料,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案發時薛志南已行駛在被告車道行向前方相當時間,亦無法排除被告所辯案發當時薛志南係突然自對向車道侵入其車道前方之可能,自難證明被告當時有充足之時間注意侵入其行向前方之薛志南腳踏車,而來得及對薛志南之逆向行駛行為做出反應,自難苛責被告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
㈤至告訴人雖向本院聲請傳訊薛雅萍、劉文賢,及請求對薛雅
萍、劉文賢進行測謊,以證明被告確有在醫院對其等陳述是薛志南騎太出來才會撞到等語,並請求本院將本件送由大學機關進行車禍鑑定云云。復以薛志南於本件交付審判提出後,已於106年8月12日死亡,而提出薛志南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以證明薛志南已因本件交通事故而死亡。惟按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僅得依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業經本院詳述如前,是本院於裁判是否交付審判時,無從自行傳喚證人到庭進行調查或送請鑑定,亦不得就告訴人前揭於聲請交付審判程序始提出而未曾於本案偵查卷宗中顯現之薛志南相驗屍體證明書進行調查,是告訴人上開請求,均無所據。至薛志南於再議駁回後死亡,而未及為檢察官於偵查中審酌乙情,乃告訴人得否依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請求檢察官再行偵查之問題,尚非得據以聲請法院交付審判之依據,併此敘明。
伍、綜上所述,告訴人雖以前開情詞聲請交付審判,惟前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理由暨事證,業經本院調閱前開卷證核閱屬實,而告訴人前揭聲請交付審判之理由,均經檢察官於前開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處分書內詳細論列說明,核與全案偵查卷內現有之卷證資料,並無不合,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告訴人所指犯嫌,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分別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處分,均無不當,亦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告訴人交付審判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不起訴及駁回再議聲請理由不當,且所執陳之事項亦不足推翻原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之理由,揆諸前揭說明,本件交付審判之聲請並無理由,依法應予駁回。
陸、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107年1月23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林揚奇
法官郭育秀法官張瑋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中華民國107年1月23日
書記官董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