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16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1月11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1636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1號(現羈押在臺灣桃園看守所)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林銘宏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2
4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
事實
一、甲○○於民國96年8月26日下午1時30分許,在桃園縣八德市○○街高架橋下飲酒時, 李正夫 上前向渠要求飲酒不成,兩人乃發生爭執,詎料甲○○因遭李正夫摑了3、4個巴掌並以拳頭毆打其胸部後,致心生不滿,主觀上雖無致李正夫於死之故意,然其客觀上應能遇見以木棍猛力重擊人之頭、頸部之人體極為脆弱的部位,極可能致人於死,惟於當下竟未預見,而基於普通傷害的犯意,隨手撿拾1支地上木棒朝李正夫的後腦猛力重擊,復因李正夫仍繼續向甲○○要求飲酒,甲○○乃又拾起地上另外2支木棒朝李正夫頸部及背部各重擊1次,致李正夫倒地受傷,並因而受有頭部外、挫傷(左耳耳垂約2公分之挫裂傷,腦幹和右側蜘蛛膜下腔有外傷性出血,腦幹點狀出血及鉤迴腦疝)、頸部之第一頸椎脫臼及腹部、胸部多處挫傷等傷害,甲○○見李正夫倒地後始行罷手,嗣經路人報警後,員警前往該處查看並將李正夫送醫,雖經急救然仍於同年9月4日下午11時52分(起訴書誤載為上午),因外傷性腦幹出血致神經性休克(源於第一頸椎脫臼),加重因子有缺血性腦症及心肌梗塞,傷重不治死亡。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3533號判決要旨「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同法第159條之
5第2項已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指同條第1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159條第1項所容許,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經查本案被告、檢察官、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所調查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詳本院96年11月14日準備程序筆錄、96年12月18日審判筆錄),是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要旨,本案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迭據被告甲○○於警詢、偵查時、本院調查及審理中均供承不諱(詳96年度偵字第22415號卷第3頁至第4頁背面、第14頁至第15頁、本院卷第2頁、第24頁至第
25頁、第94頁至第95頁)。而被害人李正夫因遭被告甲○○持木棍毆擊,經送往「聖保祿修女會醫院」急救後,因預後不佳於同年9月4日病危回家,而於同日下午11時52分許,因遭木棍重擊所致外傷性腦幹出血而生神經性休克(原於第一頸椎脫臼),傷重不治死亡等情,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被害人李正夫屍體認係被害人李正夫頭部後方有挫傷,左耳耳垂有2公分挫裂傷(已縫合),左胸有7×5公分挫傷,頸部骨折,其他並無明顯外傷;而解剖結果「一、頭部:頭皮下有出血左顳,腦膜血管有少量出血於左蜘蛛膜下腔之顳部,有左側梗塞,腦幹點狀出血,鉤迴腦疝。二、頸部:第一頸椎脫臼。三、其他部位:腹部皮膚及左胸(約7×
5公分)有挫傷。法醫師鑑定結果研判:死者係因外傷性腦幹出血而生神經性休克(源於第一頸椎脫臼)死亡,加重因子為缺血性腦症及心肌梗塞」;另「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檢驗報告,檢驗項目:酒精含量,一般毒藥物篩驗,毒品鎮靜安眠藥,檢驗方法:螢光偏極免疫分析法(FPIA)、氣相層析質譜分析法(GC/MS)、頂空氣相層析分析法(HS/GC)。檢驗結果:送驗心臟血液經檢驗結果發現含酒精成分23mg/dL(即0.023%);未發現含鴉片、安非他命、鎮靜安眠藥及其他常見毒物成分」乙節,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勘(相)驗筆錄、解剖筆錄、驗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刑醫字第0960147196號鑑定書、相驗相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6年9月12日法醫剖字第0961101386號函,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96)法醫所鑑字第0961101386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見96年度相字第1376號卷第7頁、第10頁至第12頁、第44頁至45頁、第37頁至第42頁、第33頁、第
34頁至第53頁、第60頁至第62頁)在卷可按。
二、按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之時,有無殺意為斷,即被告在主觀上有無奪取被害人性命之預見與欲望。至被害人受傷之部位、傷痕之多寡,被告所持之兇器、犯案之動機等,均為法院參考之重要資料,但並非唯一絕對之標準,此有最高法院44年度臺上字第373號、51年度臺上字第1291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被告甲○○與被害人李正夫間原係朋友關係,案發當時原均一同於桃園縣八德市○○街高架橋下閒聊,嗣係因被害人李正夫向渠要求飲酒不成而發生爭執,甲○○被被害人李正夫打了3、4個巴掌後心生不滿, 始萌 教訓被害人李正夫之傷害犯意,被告甲○○與被害人李正夫間並無任何怨隙或仇恨,自無致被害人李正夫於死地之動機及理由,且案發時被害人李正夫並未當場死亡,尚有氣息,而被告甲○○於見被害人李正夫受傷倒地後,即自行罷手並未繼續戕害被害人李正夫至當場死亡,顯見其動手毆打被害人李正夫係因不甘被打巴掌,始一時氣憤傷人,主觀上僅有傷害之犯意,而無殺人之犯意,至為灼然,又被告甲○○以就地撿拾之木棍猛力毆打被害人李正夫之頭部、頸部、背部,致被害人李正夫因第一頸椎脫臼而生之外傷性腦幹出血,造成神經性休克傷重不治死亡之結果,則被害人李正夫之死亡與被告甲○○之傷害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次查人體腦部及頸部部分為人體極為脆弱之部位,若以棍棒等硬物敲擊,極易造成他人死亡,此為一般常識,因之,被告甲○○以隨手撿拾之粗木棍接續朝被害人李正夫之頭部、頸部、背部分別予以重擊,足以引起被害人李正夫頸椎脫臼及腦幹受損導致死亡之結果,在客觀上究非不能預見,是被告甲○○自應就被害人李正夫死亡之結果負責。
三、次按正當防衛,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要件,防衛過當,尤以有防衛權為前提(最高法院29年上字317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甲○○固因先遭被害人李正夫對其摑巴掌復以隨手撿拾之木棍還擊,惟甲○○並無受傷,且被害人李正夫之行為僅能論屬對他人之侮辱,並不得謂現實不法之侵害,被告甲○○更無防衛過當可言,甲○○抗辯其係欲抵禦李正夫之現實不法侵害,而基於防衛之意思傷害李正夫,顯係臨審推卸之辭,不足採信。
四、末查本案案發後,證人即當天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 吳照文 、 黃益祥 係接獲無線電通報趕至桃園縣八德市○○街高架橋下處理時,當時到達現場時僅有被害人李正夫、被告甲○○在場,木棍散落於被告甲○○四周,且被告於現場並未承認係伊毆打被害人李正夫,反而陳稱被害人李正夫是被一群不知名的人士毆打,後因員警見現場有散落木棍,而被告甲○○亦在現場,因而懷疑被告涉嫌毆打被害人,故將被告甲○○帶回警局訊問,惟當天被告在警局並未承認毆打被害人,嗣因被害人死亡後,警員再通知被告到案,被告始承認係伊毆打被害人等情,業據證人吳照文、黃益祥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明(見本院卷第83至第87頁)。綜上,被告不符自首要件,附此敘明。
五、查被告甲○○與被害人李正夫係朋友關係,被告甲○○並無殺害李正夫之動機,然由甲○○僅毆打被害人李正夫3次,使李正夫受傷倒地後便停手可知,堪信被告甲○○並無置被害人李正夫於死地之殺人故意。惟持木棍猛力毆擊人之頭部及頸部,有可能導致他人頸椎脫臼及腦幹受傷出血,而肇致死亡之結果,顯為一般人客觀所能預見,被告甲○○於盛怒下竟未預見,憤而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木棍朝被害人李正夫之頭部、頸部、背部猛力毆打,致被害人李正夫第一頸椎脫臼而導致外傷性腦幹出血致神經休克傷重不治死亡,被告甲○○對於被害人李正夫傷重死亡之結果,雖無從認定被告甲○○有殺人之犯意,或被害人李正夫死亡,並不違背被告甲○○之本意,但被告應對傷害他人有致他人死亡之結果,在客觀有預見之可能,因而被告甲○○自應對被害人李正夫之死亡結果負傷害致死之責。是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傷害致死罪。又被告甲○○木棍先後朝被害人李正夫之頭部、頸部、背部猛力毆打之行為,因係基於同一傷害犯意下之接續行為,僅侵害一法益,只論以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爰審酌被告甲○○之前科素行、僅因細故即率而以木棍部分猛力毆擊被害人李正夫致其頸椎及腦幹受傷後送醫不治死亡,其傷害行為造成被害人李正夫死亡之結果,所生損害重大難以回復,雖犯行重大但犯後態度尚佳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甲○○如主文所示之有期徒刑。又被告甲○○持以毆擊被害人李正夫之木棍3支,雖係被告甲○○在高架橋下所撿拾後持以傷害被害人李正夫所用之物,然並非被告甲○○所有,業據被告甲○○供明在卷(見詳本院卷第9頁),復非違禁物,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月11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曾淑華
法官鄭吉雄法官朱美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谷貞豫中華民國97年1月1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