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6年簡上字第3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8月22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6年度簡上字第37號上訴人欣雲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丙○○訴訟代理人甲○○
丁○○被上訴人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5月3日本院斗六簡易庭96年度六簡字第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96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天然氣使用費，經上訴人催繳無效後於民國（下同）91年6月10日拆表，詎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竟在其雲林縣斗六市○○街○○號5樓、73號5樓住處（下稱71號5樓、73號5樓）私自接管繼續使用天然氣，上訴人於95年10月20日發覺並報警處理。因桶裝瓦斯爐無法使用天然氣，所以被上訴人於拆表後應仍繼續使用天然氣。上訴人無法確認被上訴人何時開始接管使用及使用多少天然氣，所以只能依據上訴人營業規程第44條規定，以爐具數量來估算，截至95年10月20日止，被上訴人竊用之天然氣費用約新臺幣（下同）218,415元，屢經催討未果，為此起訴請求，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18,415元及自95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其因經濟困難才於94年11月冬季時接管使用天然氣，被上訴人房子有2個瓦斯表，正常使用都未超過基本費295元，並非每天每一個表使用2小時以上。
73號5樓只有熱水器，71號5樓才有瓦斯爐及熱水器，73號
5樓每期都未達基本度數，71號5樓也在基本度數上下。被上訴人全家一天只煮一餐，4人使用熱水器，從87年7月至
91年5月止，71號5樓房屋平均每2個月瓦斯費約298元，
73號5樓約368元，被上訴人竊用之瓦斯費約1萬多元，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328元及自95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援用原審之陳述及舉證外，補稱：上訴人於原審雖減縮聲明，但被上訴人竊用天然氣的時間不因上訴人變更請求而縮短，被上訴人實際竊氣達52個月又10天，非原審所認定之36個月。被上訴人雖未因竊氣行為而發生工安意外，但因竊氣行為容易造成公共危險災害，上訴人記取本事件之教訓，為確保安全，避免公共危險災害之發生，全面清查現有設備及用戶使用狀況，防止類似案件再發生，因而受有損害，即增加清查、巡查費170,880元及召開檢討與防止會議所發生之費用18,432元。又依被上訴人掛表用氣期間計算其用氣量，71號5樓平均每月用氣量約13度，73號5樓約17度，每期二戶平均用氣量為60度，並非40度，依此推算被上訴人竊用之瓦斯費應為25,600元，加上拆表前積欠之3,513元，總計上訴人所失利益為29,113元。上訴人亦認同原審之見解，認為損害賠償應以填補被害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上訴人於原審減縮聲明時即已減去含懲罰性質之賠償。又瓦斯是民生必需品，拆表後被上訴人仍居住於71號5樓及73號5樓住處，為維持生活，應該有繼續為使用之行為。倘若如被上訴人所言，其係以電鍋、飲水機等電器用品代替瓦斯爐等，其用電量應會相對增加，但由被上訴人提出之電費收據顯示，拆表後之用電量並未隨之增加。此外，被上訴人侵犯上訴人之供氣權、確保公共安全權，且侵犯政府之維護公共安全、確保公眾利益權及鄰人之生命財產安全權，上訴人自得向被上訴人請求利益損害等語，並於本院聲明：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203,087元。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除援用原審之陳述及舉證外，補稱：原審法官希望兩造和解，所以叫被上訴人不要再爭執竊用之期間，被上訴人才放棄爭執，既然上訴人提起上訴請求，被上訴人就要爭執不是從91年6月10日開始竊用，而是從94年11月間才接管使用天然氣。拆表期間被上訴人都用電鍋、飲水機等電器用品替代，且大部分都外食，從95年10月20日被查獲起至今，住處仍未裝表，被上訴人還是繼續在該處生活，非如上訴人所陳沒瓦斯不能生活。至於用電量未明顯增加，不能執以證明被上訴人自拆表後即開始竊氣。又上訴人係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亦即被上訴人使用多少瓦斯，即應返還多少費用，並無其他損失可言等語，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因積欠上訴人天然氣使用費未繳納，上訴人乃於91年6月10日拆除瓦斯表，停止被上訴人繼續使用。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擅自在其雲林縣斗六市鎮○里○○街○○號5樓、73號5樓住處接管使用上訴人之天然氣，於95年10月20日為上訴人查獲。
㈡、被上訴人上開不法行為，業經本院以96年度簡上字第35號刑事判決處有期徒刑2個月確定。
㈢、被上訴人於91年6月10日拆表前，尚積欠上訴人瓦斯費3,
513元。
㈣、對上訴人提出之瓦斯供應營業規程、客戶銷售表、每度單價歷史資料表及被上訴人提出之瓦斯費、電費收據之真正均不爭執。
五、本件爭點及法院之判斷：兩造主要爭執之處為：被上訴人何時開始竊用上訴人之天然氣？竊用之度數為何？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為何？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有關何時開始竊用天然氣部分：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舉證，係指就爭訟事實提出足供法院對其所主張者為有利認定之證據而言，若所舉證據，不能對其爭訟事實為相當之證明，自無從認定其主張為真正。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但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而後可，不能以臆測為根據，而就待證事實為推定之判斷。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要件，應先負舉證之責任，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舉證證明者，被告本無須就其抗辯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縱令被告就其抗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183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91年6月10日拆表後即開始竊用天
然氣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原審固一度不爭執，但本院審理中已表示否認），被上訴人僅承認自94年11月間開始竊用，則依上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說明，應由上訴人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本件上訴人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被上訴人確從91年6月
10日開始竊氣，僅以瓦斯為民生必需品，被上訴人拆表後仍居住在上開裝表處，推論被上訴人從拆表後就開始竊用天然氣。然而，被上訴人自95年10月20日被查獲起至今，仍居住於71號5樓及73號5樓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其於天然氣之管線拆除後仍能於上開住處過著沒有天然瓦斯之生活，表示天然瓦斯並非被上訴人全家生活絕對不可缺少之物品，因此無法單就瓦斯為民生必需品之論據，推出被上訴人自拆表日起即開始竊用天然氣之結論。上訴人雖另以被上訴人住處瓦斯表拆除後，電力使用量並無明顯增加為由，資以佐證。但用電量之多寡與何時開始竊氣之待證事實間，實無必然之關係，不能以此為推論之依據。何況，由被上訴人提出之電費收據所示（見本院卷第85-105、110頁），92、93、94年度之用電量與91年度同期之用電量相比較，除92年4月份、6月份及93年12月份略有減少外，其他時期之用電量均增加二至六成，並非全然未增加，上訴人以用電量未增加為由，主張被上訴人係自91年6月10日開始使用天然氣，與事實不符。此外，上訴人復未舉出其他證明方法，無法證明被上訴人確實從91年6月10日開始竊氣，自難信其主張為真實。惟被上訴人就其自94年11月間開始竊取天然瓦斯之事實既已自認在卷，佐以被上訴人之竊氣行為，業經本院刑事庭判處有期徒刑2個月確定，該刑事判決亦認定被上訴人係從94年11月間開始竊取上訴人之天然氣供己使用，有上訴人提出之本院96年度簡上字第35號刑事判決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55、56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取該刑事卷核閱無誤。從而，被上訴人之竊氣期間應推定自94年11月起至95年10月20日被查獲之日止。
㈡、有關竊用之度數部分：由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不爭執之氣量計算分析表、客戶銷售表及每度單價歷史資料表所示（見本院卷第21、22、78頁），71號5樓從85年1月起至91年5月止之用氣量總計為1,040度，73號5樓從85年1月起至91年6月止之用氣量為1,413度，71號5樓每月之平均使用度數為13.3
3度（1,040÷78），73號5樓每月之平均使用度數為17.89度（1,413÷79），二戶平均每月合計使用度數為31.22度，上訴人主張二戶每月平均用量為30度，應屬可採。承前所述，被上訴人從94年11月開始竊氣，截至95年10月20日止，共計使用11個月又20日，竊用度數總計為350度（11×30＋30×20/30）。
㈢、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不法竊取上訴人之天然氣使用，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已如前述，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⒉民法第216條規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
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畫、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所謂契約另有訂定，是指約定賠償範圍。當事人約定賠償範圍得於損害發生前為之，此即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屬於民法第250條規定之違約金契約。至於法定賠償則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一般範圍，以法律另有規定者為特殊範圍，如民法第217、218、233、240、397條等規定。所謂「所受損害」，即積極的損害，即既存法益之減少，此項損害以與責任原因有因果關係存在者為限。「所失利益」，係指消極的損害，即倘若無責任原因之事實，即能取得此利益，因有此事實發生，致無此利益可得。本件被上訴人竊取上訴人之天然氣使用，致上訴人天然氣之存量減少而受有損害，屬積極之損害，且此項損害與被上訴人之不法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存在，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此部分之損害，核屬相當，應予准許。至於上訴人所謂支出清查、巡查及召開竊氣案檢討與防止會議所支出之費用，係上訴人過去疏於定期清查現有設備及用戶之使用狀況，為防止類似案件再度發生，致釀成公共危險災害，因而支出之營業費用，並非被上訴人之竊取行為所直接造成之損害，此部分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賠償。另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侵害其供氣權及確保公共安全權，並侵害政府之維護公共安全、確保公眾利益權及鄰人之生命財產安全權等情縱屬真實，所侵害者係社會法益，而非上訴人之個人法益，上訴人亦不得據以請求賠償。
⒊兩造間並未就竊氣應賠償之範圍為約定，依前開說明，上
訴人僅得就被上訴人竊取天然氣所造成之損害受償。又上訴人所生產之天然氣價格，並非固定不變，而係浮動，有上訴人提出之客戶銷售表及每度單價歷史資料表可參（見本院卷第22、78頁）。由上開資料顯示，從94年11月至95年10月20日止，平均每度天然氣之單價約16.66元，依此推算，上訴人所受損害約為5,831元（350×16.66），加上被上訴人於拆表前所積欠之3,513元，總計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9,344元。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及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金額在9,344元及自95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328元及自95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其超過上開應予准許範圍部分未據被上訴人提起上訴，業已確定，不在本院審理之範圍內，本院不得自行將超過之部分予以廢棄。另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關於上訴人敗訴之部分，命被上訴人再給付上訴人203,087元，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加以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96年8月22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 洪兆隆
法官邱瑞裕法官蔡碧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6年8月22日
書記官蔡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