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29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28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九一號上訴人 黃鐿源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十月二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侵上訴字第一五二五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二三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黃鐿源上訴意旨略稱：上訴人與被害人甲女係男女朋友，雙方感情深厚。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發生爭吵後，甲女報警指稱上訴人於同年四月十九日晚間對之強制性交。然而甲女曾於同年月二十日上午七時，親至派出所向警員回報確認其平安無事，亦於同年月二十一日前去建佑醫院驗傷，經診斷受有頭部瘀傷、左手肘擦傷，甲女只說上開傷勢是於同年月十九日遭上訴人以鐵管毆傷及拉扯所致，均未提及有被上訴人性侵害之事。若上訴人果真對之有強制性交之犯行，何以甲女不立即報警或於驗傷時指明，卻拖延近八個月始提出告訴，足證其所述不實。乃原審竟採信甲女先後矛盾，有違經驗法則之說詞，遽論處上訴人罪刑，有判決不適用法則及適用不當之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與代號000000000號成年女子（000年生，真實姓名及出生月日，詳卷附對照表，下稱甲女）於九十二年間認識交往，嗣並多次發生性關係。至九十八年四月十九日下午三時許，上訴人不滿甲女欲與其分手，乃予毆打（傷害部分，因甲女撤回告訴，經不起訴處分確定），甲女遂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港埔派出所（下稱港埔派出所）報案，因警員要求 伊先 至醫院驗傷，甲女即於同日下午四時許，自派出所搭乘司機 簡總貴 所駕駛之計程車擬去驗傷，上訴人竟騎車尾隨，利用停等紅綠燈時，上前攔截強拉甲女下車，將之載往海邊，直至當晚十時許，方載至其位在高雄市○○區○○路○○○號住處綑綁私行拘禁，復強命甲女脫光衣物，拍攝裸照；旋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甲女之反對、抗拒，將之拖至房間床上，以優勢身型、體力，強行壓制後將其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對之強制性交得逞，之後命甲女前往浴室沖洗，並接續拍攝甲女洗澡之裸照（強制、私行拘禁等部分，業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至翌日上午七時許，始讓甲女離去。甲女對上訴人上開犯行，一直隱忍不發，以免結成深仇，然上訴人卻將甲女之裸照十五張及載有「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有五百張你的相片和底片……不來找我就將全裸照片亂丟村頭」之紙條，放置於甲女機車坐墊內，復於同年十二月十四日，騎機車故意撞傷甲女（傷害、恐嚇危害安全等部分，亦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甲女忍無可忍，方於翌日報警處理，警員於同日經上訴人同意，至其位於高雄市○○區○○○路○○○巷二十八之二號居處搜索，再扣得上訴人所拍攝甲女之裸照三十六張，因而查獲等情。乃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強制性交（累犯）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㈠、上訴人與甲女原為男女朋友，於九十八年四月十九日下午三時許，因不滿甲女欲與其分手而加以毆打，甲女前往港埔派出所報案，警員要求伊先至醫院驗傷，甲女遂於當日下午四時許，搭乘簡○貴所駕駛之計程車擬去驗傷，卻遭上訴人騎車尾隨，利用停等紅綠燈時，攔截強拉下車，以機車載往海邊等情，業據甲女指述綦詳，核與簡○貴及警員周○聰所為之證詞相符，並有甲女之驗傷單、員警工作紀錄簿可稽。上訴人於同晚十時許，將甲女載至其上開住處後，以鐵線將之綑綁在樓梯欄杆上，復命甲女脫光衣物，拍攝裸照，亦據甲女證述明確，並有甲女所提出及查扣自上訴人居處之裸照足憑。上訴人亦供承有前揭私行拘禁、強制等犯行，該等犯行並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㈡、上訴人強行拘禁甲女並拍攝裸照後，不顧甲女之反對、抗拒，將之拖至房間床上，強行壓制後將其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對之強制性交得逞，其後命甲女前往浴室沖洗，並接續拍攝甲女洗澡之裸照，直至翌日上午七時許，方讓甲女離去等情，業據甲女證述綦詳。甲女指稱上訴人將之綑綁拍攝裸照後，要求發生性關係，伊不同意，但因遭捆綁無法反抗，上訴人解開鐵線後，抓其頭髮將之拖至房間床上，對之強制性交，過程中其有推、踢反抗，但還是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得逞，完事後，上訴人叫伊去洗澡，並在旁接續拍攝伊洗澡之裸照，因警員接獲簡總貴回報伊遭人擄走，撥打電話前來詢問，上訴人就拉伊頭髮命其向警員佯稱「平安無事」，直至翌日早上七時許，因警員於前晚要求伊於當日要親至警所說明，上訴人方讓伊離開等情，核與警員周○聰所證相符，復有員警工作紀錄簿可參。觀之卷附上訴人所拍攝之甲女裸照，確有甲女遭綑綁在樓梯欄杆之穿著衣物、半裸及全裸與背對鏡頭全裸洗澡之畫面，甲女神色惶恐，顯遭私行拘禁及強制脫衣拍攝。衡情甲女殊無可能於遭此非法對待之情況下，猶同意與上訴人合意性交。另稽之甲女之指證、周○聰及簡○貴上開證詞、照片所呈情景及客觀常理等情判斷，足認甲女所述遭上訴人強制性交，應可採信。㈢、上訴人雖辯稱甲女若遭其強制性交，為何不於翌日前去警所時報案或於驗傷時指明云云。然甲女迭稱：因不想與上訴人結深仇大怨，當時認為上訴人不會拿裸照向她要脅，所以隱忍不發，沒有向警員報案或於驗傷時說明，孰料上訴人之後竟將裸照及恐嚇紙條放置於她機車坐墊內，她就想如果上訴人再傷害她，就報警處理，沒想到上訴人又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四日騎機車故意將之撞傷，她忍無可忍才報警將上情全盤供出等語。上訴人亦坦承有將所拍攝之甲女裸照十五張及載有「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有五百張你的相片和底片……不來找我就將全裸照片亂丟村頭」之紙條，放置於甲女機車坐墊內屬實，並有該十五張裸照及載有上開恐嚇文字之紙條扣案可佐，核與甲女所述於發現上訴人將裸照及恐嚇紙條放置於伊機車坐墊內後，心想如上訴人再傷害她，就報警處理，而上訴人確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四日騎機車故意將甲女撞傷，伊忍無可忍，方決心於翌日（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報警全盤托出等語相符。足證甲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原念及情份，一直隱忍，乃上訴人猶不知收斂，竟將裸照及恐嚇紙條放置於甲女機車坐墊內，施以恐嚇，再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四日騎機車故意將之撞傷，伊忍無可忍方決意報警處理，甲女所述過程及其因應方式，尚與常理無違，自不能以甲女尚留情分，未於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立即報警或驗傷，即遽認甲女所述不實，而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否認有對甲女強制性交，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乃飾卸之詞，並不可採，已分別在判決內加以指駁，並說明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又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合理之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茍其對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甲女雖就上訴人對之強制性交時，究有無持刀架住伊脖子一節，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法院所述，並非完全一致；但徵以卷附照片，得見甲女當時遭上訴人以鐵線綑綁，全身赤裸，神色惶恐，伊因當時緊張失措，並遭長時間拘禁，精神疲憊，無法清楚記住上訴人對伊強制性交之過程，加以時隔已久而記憶淡忘，致其中部分細節，未能每次均絲毫不差，為詳盡之陳述，但伊對於上訴人對之強制性交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前後始終一致，而與真實性無礙。上訴人亦供承有綑綁甲女，並拍攝伊之裸照屬實。觀諸卷附甲女之裸照，得見甲女先遭以鐵線綑綁在樓梯欄杆上，再逐一褪去衣物直至全裸（猶遭鐵絲綑綁）及經解開鐵絲後在浴室洗澡。衡情如上訴人並未對甲女強制性交，何以綑綁甲女後復命伊脫光衣物？又上訴人既將甲女綑綁，何以解開鐵絲，讓甲女前去浴室沖洗？足證甲女指述上訴人拍攝伊裸照後，旋對之強制性交，於得逞後復命伊去浴室沖洗等情，信而有徵，足堪採信。自不能僅以甲女之陳述，就上訴人對之強制性交時，係持刀架住伊脖子，抑或刀子放置於床鋪旁，前後稍有不符，即遽認伊證述全非可採。原判決綜合全部卷證資料，敘明甚詳（見原判決第六頁倒數第七行至第七頁第十七行）。上訴意旨猶以自己之說詞，對原判決明白之論斷及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泛言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苟不悖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之經驗，又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明其何以為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確有前揭強制性交之犯行，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上訴人之供述，參酌甲女、簡○貴及周○聰之證言，佐以卷附甲女裸照及上訴人所書寫之恐嚇紙條，徵引甲女之驗傷單、員警工作紀錄簿等證據，參互斟酌判斷，資為前揭認定，已說明其取捨證據判斷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罪所執其僅綑綁甲女及拍攝裸照，並未對之強制性交云云，乃卸責之詞，與事實不符，敘明不足採取之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上訴意旨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持憑己見，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於其餘之指摘，亦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張祺祥法官宋祺法官惠光霞法官周盈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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