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上易字第281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易字第28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18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2819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970號，中華民國97年8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1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公訴人、被告均於本院審理時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24頁反面、第81頁反面至82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乙○○均為計程車司機，雙方於民國（下同）96年4月2日下午7時55分許，在址設臺北縣○○鄉○○路○段○○號、屬於公眾場所之「泰新加氣（油）站」等候加氣（油）時，因排隊問題發生糾紛，甲○○竟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之狀態下，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公然對乙○○辱罵「 大尾 」、「流氓」等語，足以貶損乙○○之名譽，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無非係以告訴人乙○○之指述、證人 林中行 之證述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沒有罵告訴人「大尾」、「流氓」，告訴人當時是說伊罵他「大尾」，「流氓」是告訴人自己解釋的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乙○○指訴被告 張宗鎮 於96年4月2日夜間7時5分許，
在臺北縣○○鄉○○路○段○○號「泰新加氣站」，因排隊與伊發生糾紛，並罵伊「大尾」、「流氓」乙節，固據證人即當日在場加氣之林中行於偵查中證稱：「當天他2人為了加氣順序問題爭吵，被告罵告訴人『流氓』2、3聲（台語），後來告訴人忍不住才罵他，現場有很多人在那裡，後來被告有拿錄音器材錄音」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嗣於原審具結後證稱：「乙○○與被告是有發生爭吵，他們可能是要爭何人先去加氣，當時我是看到甲○○先罵乙○○，甲○○是罵乙○○『流氓』，後來乙○○才回嘴的。……當天我沒有很刻意去聽他們在講什麼，當天我是聽到甲○○以台語罵乙○○『你是流氓』的話，當時我確實有聽到甲○○這樣子罵乙○○，後來乙○○才以三字經罵甲○○」，「（被告問：當時除了聽到我罵乙○○罵『流氓』以外，是否還有聽到我罵其他的話？）除了罵『流氓』以外。我沒有聽到罵其他的話，是在加氣之前甲○○罵乙○○的……」，「（問：聽到甲○○罵乙○○的話的內容，依照你現在的記憶，當時甲○○罵什麼話？）甲○○是罵『你們全民都是流氓』的話」，「（問：你是否有聽到甲○○罵乙○○是『大尾』的話？）這句我沒聽到」等語（見原審卷第46至47頁）。
㈡惟依被告提出現場錄音光碟乙份，經原審勘驗結果，該錄音
光碟內容節錄如下：「（告訴人：你有說我『大尾』嗎？有嗎？）被告：我是說要嘛就照排隊不要插隊。（告訴人：你有說我『大尾』嗎？幹你老母雞歪，幹你老母雞歪，怎樣！）被告：你罵我。（告訴人：怎樣、怎樣。你剛才罵我，你罵我『大尾』啊。）被告：你罵我，我有罵你嗎？我什麼時候有罵你？（告訴人：你有說我『大尾』嗎？）被告：做人要有準則不要這樣。（告訴人：人要有準則你說我『大尾』，哭妖、哭妖。）……（告訴人：來，你去告沒關係，你罵我『大尾』啊！）被告：我有罵你嗎？（告訴人：你沒有罵我『大尾』嗎？你喊的那麼大聲，這裡這麼多人應該都有聽到。）被告：你罵我怎樣？（告訴人：你罵我『大尾』就是說我是『流氓』嘛，你的意思就是這樣。）……（告訴人：你說我『大尾』就是說我『流氓』嘛！這樣我就很不爽啊！）……被告：我跟你說，我都沒罵你，且都沒說你。（告訴人：什麼叫做不對，什麼叫做犯罪。）被告：我跟你說啦。（告訴人：當時我有插進去嗎？我沒有插進去。你有罵我『大尾』兩字嗎？）被告：我沒罵，但你剛才罵我什麼你自己說。（告訴人：他就是不承認。）被告：我有沒有罵他你說。證人林中行：罵沒有啦！沒說大尾啦，這樣啦。」等語（見原審卷第39至41頁、第47至48頁）。依前開勘驗結果，堪認錄音過程中並無被告罵告訴人「大尾」、「流氓」等言語之內容，且被告亦否認有上揭言詞，而錄音過程中，告訴人一再以疑問句之方式追問確認被告是否有罵其「大尾」，並為此而發生爭執，且告訴人並於對話中陳稱：「你罵我『大尾』就是說我是『流氓』」等語，益徵係告訴人以被告若說其為「大尾」時，其意義即是指其為「流氓」之意，是告訴人與被告在上揭時地所爭執者，係被告是否罵告訴人「大尾」，而非「流氓」無訛。
㈢依前開錄音勘驗內容，核與證人林中行前開聽聞被告有罵告
訴人「流氓」 云云 部分之證述不一，參諸證人林中行於案發現場時曾表示：「罵沒有啦。你沒說『大尾』，這樣啦」等語（見前開勘驗筆錄，原審卷第40頁），顯見證人林中行於案發現場係表示被告未罵告訴人乙○○，亦未稱告訴人「大尾」。然證人林中行卻於案發後之偵、審中為前開相反之證述，堪認證人林中行前開於偵、審中所為證述有前後矛盾之重大瑕疵，應係事後為呼應告訴人指述或受告訴人事後證詞之影響，實難採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㈣況依告訴人於96年9月20日偵查中指稱被告於上開時地罵伊
「流氓」云云（見96年度他字第6696號卷第3頁），嗣於96年11月12日偵查中仍指稱：被告罵伊流氓云云（見同上他字卷第12頁），均指稱被告罵其「流氓」，並未提及被告罵其「大尾」等語，且依上開錄音光碟譯文所示，告訴人係不斷以疑問句之方式向被告確認是否有罵其「大尾」，錄音內容並未顯示被告承認罵告訴人「大尾」，或在錄音過程中以「大尾」、「流氓」罵告訴人，而參酌起訴書記載「甲○○……公然對乙○○辱罵『大尾』、『流氓』等語」，則告訴人非無受起訴書所載內容影響，始於原審指、證述被告罵其「大尾」、「流氓」云云，實不得僅憑告訴人此時之指述，遽認定被告確有上開公然侮辱之犯行。
㈤綜上所述，告訴人指訴被告公然對伊辱罵「大尾」、「流氓
」等語云云，尚難遽信。此外，本件尚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告訴人所指公然侮辱犯行，被告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四、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以：㈠證人林中行於原審僅證稱被告有罵「流氓」等語，係因其於原審為證時記憶不清所致，應以其於偵查中所述被告有罵告訴人「大尾」、「流氓」等語為真；㈡被告於辱罵激怒告訴人後才錄音，故未錄到被告辱罵告訴人之言語；且當時係在公共場所，有多人在場，告訴人與被告互不相識，素無仇怨，依常情推斷，若非被告先行辱罵告訴人，告訴人怎會無緣無故回罵被告云云，指摘原判決。惟查證人林中行於偵、審中所述，已與原審勘驗之現場錄音內容互為矛盾，是其所述是否屬實，已難遽以採信，遑論其亦可能因時日久遠，記憶因時間經過所限而模糊不清。況依前開原審勘驗之現場錄音內容，告訴人係對被告稱：「你罵我『大尾』就是說我是『流氓』」等語，而在場之林中行於被告詢問有無罵告訴人時亦表示：「罵沒有啦。你沒說『大尾』」等語，縱被告提出之現場錄音係被告與告訴人爭執後始進行錄製，亦不得徒此即遽認告訴人係因遭被告罵「大尾」、「流氓」而與被告發生爭執。檢察官上訴所指各節，尚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是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所示。
本案經檢察官陳國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2月18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陳志洋
法官蔡聰明法官謝靜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高士童中華民國97年12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