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易字第93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6月10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易字第933號上訴人即被告 王俊鳳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台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第181號，中華民國103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97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王俊鳳與其兄嫂 連秋蘭 因畸零地使用迭有糾紛，台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都發局）乃邀集相關之局處、地主、建商等多名人員，於民國100年10月20日上午10時20分許，在台北市○○區市○路○號台北市政府南區1樓會議室，召開調處會議。在調處過程，王俊鳳之弟媳 何靜 提及有關土地稅金之繳納，連秋蘭表示：「歹勢、 阮納 的（台語，抱歉、我繳納的之意）」，何靜質問：「妳繳的，錢哪裡來？」在連秋蘭回應前，王俊鳳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該多數人在場得以共見共聞之會議室，公然以「妳討客兄（台語）」乙詞，辱罵連秋蘭，足以貶損連秋蘭之名譽。
二、案經連秋蘭訴請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王俊鳳於100年10月20日上午10時20分許，在台北市政府南區1樓會議室所召開之畸零地協調會議過程，當場以台語表示「妳討客兄」，業據被告坦白承認，核與告訴人連秋蘭指證情節相符，並有都發局畸零地調處會議錄音光碟及其譯文在卷可參。
二、檢察官以被告在大庭廣眾之間，對告訴人污辱「妳討客兄」，起訴被告觸犯公然侮辱罪；被告上訴否認犯罪，辯以：其無侮辱告訴人之意，所述內容僅略為尖銳，並非侮辱，有關「討客兄」乙詞，係被告與證人 何靜之 對話，何靜質疑告訴人之金錢來源，至多僅屬被告、何靜、告訴人之間私人對話，與公然要件不合，告訴人之名譽亦未受損等語。是本院所審酌者為：
㈠.被告有否侮辱告訴人之意？㈡.被告所言是否符合公然之要件？㈢.「討客兄」乙詞是否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
三、被告有侮辱告訴人之意㈠原審當庭勘驗都發局100年10月20日上午10時20分畸零地調處會議錄音光碟，勘驗內容（原審卷第76頁）略為：
「主席：等一下我們馬上…。
何靜：這不用這給你了，阿，這…這也給你。這不用印了
，這個…。這跟法院放一起，這兩張放一起。這一體的嘛！麻煩你，謝謝喔！何靜：嘿阿！我姊夫也說的清楚，阿你就是處理的乾淨乾
淨，我賣你，阿不然你之前欠我的錢都沒有還，你現在又要來跟我買，到時錢都沒有還我，他也會怕啊！這很合理嘛！人之常情，我們現在撇開什麼都不用講，你欠我的都沒有在還了，我怎麼知道到時會怎麼樣，對嗎？連那一塊廟的土地的稅金也都是我姊夫拿出來的，他敢說沒有嗎？連秋蘭（告訴人）：抱歉，我繳的。
何靜：你繳的，錢從何來？王俊鳳（被告）：妳討客兄？連秋蘭：我退休金領的，你不要黑白講，我討客兄。
何靜：生吃都不夠，還曬乾，笑死人了。」依雙方對話錄音譯文內容觀之，告訴人陳述其繳納相關土地稅金，證人何靜質疑告訴人繳交稅金來源之際，被告隨即接話說出「妳討客兄」，意指告訴人繳納稅金係「討客兄」而來，被告並於原審自承說話當時心裡所想之人即為告訴人等語（原審卷第16頁反面）。則被告嘲弄之對象，為本件告訴人。
㈡當日會議過程，僅有錄音，沒有錄影，告訴人方面乃於偵查
中提出對話譯文，並加註說明被告語出「妳討客兄」時，係面向告訴人（偵卷第39頁），而被告於原審對此表示：「（審判長問：對於101年11月14日偵查程序庭呈會議記錄錄音譯文…有何意見？）關於我們之前的判決也是用該份譯文，對於譯文上面標示的時間點和其餘均無意見。」（原審卷第82頁反面），證人即告訴人之子 黃國彰 於原審亦具結證稱：
「（當天你有無聽到被告說『妳討客兄』？）有，當時如同剛剛錄音勘驗的內容，被告還用手指指我母親連秋蘭。」（原審卷第79頁）。由對話脈絡及證人黃國彰所證述情狀，益見被告口出「妳討客兄」乙語，實係針對告訴人所發，並非被告所辯此為其與證人 何靜間 或其3人私下之對話。
㈢被告口出「妳討客兄」乙語，清晰可聞，係一般說話的音量
陳述，此經原審勘驗屬實在卷（原審卷第76頁反面），證人何靜於原審亦證稱其與被告「以一般音量在說話」（原審卷第44頁反面）。被告於原審復供稱：「從錄音內容可以看出來，我心中有多麼的恨」等語（原審卷第85頁）。由此可知，被告對告訴人積怨已久，未壓低音量，而以通常音量，口出惡言，辱罵「妳討客兄」乙語，羞辱告訴人，以發洩其情緒，被告顯有侮辱之犯意。
四、被告所為符合公然之要件㈠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所稱之「公然」，係指不特
定多數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已共見或共聞為必要，且衹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釋字第145號解釋、院解字第2033號解釋參看）。
㈡當日參與畸零地協調會議出席人員，計有主席 王介哲 、會議
紀錄 孫君瑋 、被告、告訴人、黃國彰、 黃正順 、 黃琨荃 、何靜、 蔡松志 、 王俊良 、3位建商代表、財政局人員 吳祖慰 等共計10餘人在場，屬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則被告當日會議過程出言「妳討客兄」，已為特定之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符合「公然」之構成要件。被告辯稱調處會議僅有申請調處之人得以參加，若非本人或持有委託書之人不得進入，不屬公然之場合乙節，難以採信。
五、「討客兄」乙詞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依教育部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記載，「討客兄」為「討契兄」之異用字，謂「偷漢子。婦女與人通姦」之意。被告於前揭時、地，以與會議主席相當之音量，利用此一訴諸性道德評價之用語，藉以譏諷告訴人繳納稅捐之來源係「討客兄」而來，對於配偶健在之告訴人，自足以減損告訴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之評價，並使其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堪，自屬汙辱性之言語。
六、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詈罵、嘲笑、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只須以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堪或不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足。又「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言。如前所述，「妳討客兄」乙語，屬汙辱性之言語。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論以公然侮辱罪，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姑嫂關係，因畸零地糾紛而生嫌隙，於協調會議時，一時不能克制自己情緒，以不堪言詞辱罵告訴人，致告訴人人格名譽受損，犯後否認犯行，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及量刑，洵屬適法正當。
七、上訴之評斷㈠被告所為構成公然侮辱罪，前已詳述，被告上訴，否認犯罪，為無理由。
㈡按對「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始為刑法第311
條第3款免責事由。被告以帶有強烈性道德評價之詞語，攻訐告訴人，早已逸脫合理適當評論之範圍，其以所述屬「極度近似於可受公評之事」執為免責之事由，亦非有理。
㈢量刑輕重，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號判決、103年度台上字第331號判決參照）。原審業已斟酌雙方為親戚關係，因金錢糾紛失和已久，被告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本院並審酌雙方纏訟多年，迄未和解，原審判處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無違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難認有何不當。被告上訴指原審量刑過重，非有理由。
㈣至於被告所引其他司法文書，諸如本院101年度上易字第
2804號判決、士林地檢署101年度偵字第9771號不起訴處分書等，因其所涉內容與本案並非同一，自不得比附援引，亦不能拘束本院之判斷，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6月10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官王聰明
法官梁宏哲法官曾德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怡君中華民國103年6月1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