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93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19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5月11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936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戴清宏
（於法務部矯正署臺中看守所羈押中）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秋靜 被告 陳又誠 選任辯護人吳闖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91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戴清宏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陳又誠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陳又誠被訴毀損他人物品罪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戴清宏前因重傷害、竊盜、違反職役職責及偽證等案件，分別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6月（ 嗣減 為3月）、8月（嗣減為4月）、1年（嗣減為6月）確定，再經合併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5月，入監執行後，於民國96年12月6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嗣於97年2月12日假釋付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緣陳又誠為戴清宏之友，並曾與戴清宏之亡妹冥婚。戴清宏於97年5月1日21時許，與 王文山 在臺中市龍井區（原臺中縣龍井鄉）之某處檳榔攤內，飲用酒類後，因故發生口角爭執及肢體衝突，致戴清宏心生不滿，其後王文山即與女友 王菊美 （現為其妻）及 陳志琪 、 潘啟榮 、綽號「黑馬」等友人，即於同日23時許轉往位在臺中市沙鹿區（原臺中縣○○鎮○○○路○○號之「竹林小吃部」繼續聚會飲酒，戴清宏則自行離去。詎戴清宏心有不甘，欲向王文山報復尋仇，竟先以電話探知王文山等人在「竹林小吃部」後，戴清宏即自行前往「竹林小吃部」，並以電話召集陳又誠前來「竹林小吃部」教訓王文山，且囑陳又誠駕車搭載戴清宏之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共同前來，另以不詳方法召集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5名共同前來，戴清宏、陳又誠、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及其他不詳成年男子5名（無證據證明其中有未滿18歲之人），即基於傷害王文山身體之犯意聯絡，由陳又誠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銀色自小客車搭載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及1名不詳成年男子，其餘不詳成年男子4名駕駛另台車號不詳之黑色自小客車，並分持刀械、棒球棍等兇器，同赴「竹林小吃店」與戴清宏會合。陳又誠於同日稍晚抵達「竹林小吃部」後，適王文山與王菊美甫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王菊美所有）送綽號「黑馬」之友人返家而暫時離開「竹林小吃部」，陳又誠即單獨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先向留在現場之王文山友人陳志琪、潘啟榮二人出示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1把（未扣案，無從認定是否具有殺傷力，非陳又誠案發後自行提出扣案之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而向陳志琪、潘啟榮二人出言恫嚇稱：「沒看過槍是不是？待會發生什麼事不准去幫忙，你們不要管。」等語，使陳志琪、潘啟榮二人恐生命、身體遭受威脅，心生畏懼不敢輕舉妄動，而致生危害於安全。隨後於翌日（5月2日）凌晨0時許，王文山與王菊美駕駛4219-JA號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陳又誠即向王文山質稱：「你打清宏？」、「玩啥小？」等語，並隨即持該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敲打王文山之臉部數下，此時，具有與戴清宏、陳又誠共同傷害王文山之犯意聯絡之另4名不詳成年男子亦駕駛車號不詳之黑色自小客車抵達「竹林小吃部」，綽號「香腸」及另5名不詳成年男子下車後，隨即吆喝，分持刀械及球棒，朝王文山右大腿處揮砍、臉部毆打，使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右大腿所受傷害嗣經急診住院接受清創手術、修補手術後，其右側下肢並無機能嚴重減損之情況，未達重傷害之程度）。陳又誠隨後見王菊美坐在車內欲撥打電話報警，復單獨基於毀棄損壞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後（毀損部分未據王菊美告訴），續而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指向斯時坐在上開自小客車內之王菊美，恫嚇王菊美不得報警，而以上開舉措，使王菊美恐生命、身體、財產遭受威脅，而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王文山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改制前之臺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係屬與被告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在理論上，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44號判決要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所謂「不可信之情況」，由法院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而為判斷；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時，是否與被告對質，與其陳述時之外在環境並無必然之關聯，自不得以偵查中未經被告詰問，逕認該陳述無證據能力；至該等陳述與事實是否相符，要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與證據能力之有無，不容混淆（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132號、95年度台上字第1585號等判決要旨參照）。又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審酌該陳述作成之客觀條件及環境，認其心理狀態健全，並無受到脅迫、利誘或詐欺，自非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亦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934號判決要旨參照）。查下列經本院列為本案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官偵查時所為之證述，依據偵訊過程及筆錄記載，可徵渠等於檢察官偵查中為陳述時，並無任何遭受外力不當干涉之顯不可信之情況；況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亦無具體指陳該等證述作成時，有何外在環境及情況足以影響證人證述之任意性及真實性，而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再者，證人王文山、王菊美、陳志琪、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均經傳喚到庭具結作證，並經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交互詰問及對質，堪認已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故各該證人於偵訊時之證述，均堪認有證據能力。
（二）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查卷附之診斷證明書（詳警卷第95頁；偵卷第16、26頁），係告訴人王文山於案發後立即經急診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診療，經醫師在醫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該等診斷證明書如有不實記載，診治醫師當受醫師法懲戒或刑法之處罰而具有制裁性，依據其製作過程及製作當時外部客觀情況，亦難認醫師會有不實記載之動機及可能，是此診斷證明書之製作應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本件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期間，亦均未主張或釋明上開診斷證明書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致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則依據上開法律規定，該診斷證明書具有證據能力，當得作為證據。至於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則係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經本院囑託鑑定告訴人王文山所受傷勢狀況，而於99年12月1日對告訴人王文山進行鑑定後，所出具之鑑定意見，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98條及第208條等規定，符合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之情形，且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期間，亦均未主張或釋明上開鑑定有何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當有證據能力。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一項之明示同意有別，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起訴書、判決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4號判決意旨參見）。經查，除上開供述證據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未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者，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期日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四）卷附案發現場照片（詳警卷第96至99頁）及告訴人王文山之傷勢照片（詳偵卷第27至29頁；本院卷第56頁後附照片），均係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照相機鏡頭，透過鏡頭形成的畫面，存入或映寫入記憶裝置，然後還原於紙本上，故照相中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在現實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照相，其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並不存在人對現實事物的知覺、記憶於表現時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覺的不準確、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照相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查上開照片既係透過拍攝後經列印、沖洗所得，且與本件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依法當有證據能力，自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一）訊據被告 戴清宏固 坦承有於97年5月1日晚間打電話叫被告陳又誠前往梧棲地區搭載綽號「香腸」之友人一同前往「竹林小吃部」，且於告訴人王文山於翌日凌晨遭人砍傷過程全程在場目睹等事實；被告陳又誠亦坦承於97年5月1日晚間接獲被告戴清宏之電話後，即駕駛上開自小客車搭載被告戴清宏之綽號「香腸」之友人及另1名不詳成年男子前往「竹林小吃部」，且於告訴人王文山於翌日凌晨遭人砍傷過程全程在場目睹等事實；惟被告戴清宏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被告陳又誠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被告戴清宏辯稱：案發當天稍早是告訴人王文山與「 劉成龍 」（已歿）發生爭執，與伊無關，伊沒有找人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也沒有出手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伊還有協助將告訴人王文山送醫云云；被告陳又誠則辯稱：告訴人王文山開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壹台深色車子下來二人與告訴人王文山發生口角，伊下車調停，後來場面混亂，伊就從車上拿出BB槍，叫大家不要過來，那二人就回車上拿出西瓜刀及木棍追打砍殺告訴人王文山，伊不認識砍殺告訴人王文山的人，伊沒有出手砍殺告訴人王文山，也沒有擊破告訴人王文山、王菊美之自小客車車窗玻璃，伊拿玩具槍出來是要化解雙方的糾紛避免事態擴大，伊沒有持槍恐嚇證人 陳志祺 、潘啟榮及王菊美云云。被告戴清宏之辯護人除為其辯護同其意旨外，另為其辯護稱：依據卷內被告戴清宏所使用行動電話機之撥出、接聽電話紀錄畫面顯示，尚難認定被告戴清宏於案發前有密集打電話糾集不明人士攜帶刀械前往「竹林小吃部」之事實；依據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陳志祺、潘啟榮、王菊美之證述內容，尚難徵被告戴清宏與實際持刀械砍傷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人士係同夥；證人陳又誠雖證稱係接獲被告戴清宏電話後，依指示搭載綽號「香腸」等友人前往「竹林小吃部」，然檢察官於偵辦之初，並未立即訊明所使用之電話號碼為何，復未即時調取被告戴清宏與陳又誠所使用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本案既乏通聯紀錄資料，尚難徒憑被告陳又誠之證詞，即認定被告戴清宏有打電話糾結不明人士到場對告訴人王文山施暴等語。被告陳又誠之選任辯護人除為其辯護同其意旨外，另為其辯護稱：依據卷內員警職務報告書之記載，員警另有鎖定轄區內其他可疑犯罪嫌疑人，鈞院應予詳查本案是否為他人所為；告訴人王文山於偵訊時證稱被告陳又誠並未持刀砍伊，證人王菊美亦曾於偵訊時證稱未看到被告陳又誠打告訴人王文山等語，顯見被告陳又誠並無傷害之犯行；被告陳又誠亮槍的目的係為化解雙方打架之糾紛，並無恐嚇危害安全之犯罪故意等語。
（二）經查，告訴人王文山與被告戴清宏於97年5月1日21時許，在臺中市龍井區（原臺中縣龍井鄉）之某處檳榔攤內，飲用酒類後，因故發生口角衝突及肢體衝突一節，業據告訴人王文山於警詢時指述：當日因喝酒跟被告戴清宏玩耍時，一時不小心打到他的頭，引起被告戴清宏不悅等語在卷（詳警卷第53至56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戴清宏的表哥「劉成龍」（已歿）跟「 何家興 」打架，被告戴清宏叫伊去阻擋， 伊不理 被告戴清宏，被告戴清宏就不爽等情在案（詳本院卷第243頁背面至第244頁）；並經證人陳志琪於偵查中證稱：當日是被告戴清宏找伊去檳榔攤喝酒，後來告訴人王文山等人到場一起喝酒，告訴人王文山跟被告戴清宏起衝突，告訴人王文山打了被告戴清宏等語明確（詳偵卷第79至82頁）；再經證人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告訴人王文山、被告戴清宏在檳榔攤時有發生口角，伊已不記得口角內容，主要的衝突是發生在被告戴清宏與告訴人王文山之間等語綦詳（詳本院卷第312至316頁）。而被告戴清宏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伊與「劉成龍」去檳榔攤吃東西，告訴人王文山叫3、4個人來打「劉成龍」，過程中告訴人王文山有用手推伊等語（詳本院卷第186頁背面），雖其所稱雙方發生衝突之經過略有歧異，然其並不否認確有與告訴人王文山發生爭執與衝突之情；是以，堪認告訴人王文山與被告戴清宏確有於97年5月1日21時許，在臺中市龍井區之某處檳榔攤內，因故發生口角衝突及肢體衝突而種下雙方怨隙。次查，證人潘啟榮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明確證稱：伊在「竹林小吃部」時，有聽到被告戴清宏打電話向對方說王文山在這裡，叫對方過來教訓王文山，之後就有2台車到達「竹林小吃部」，人很多，被告陳又誠是第一個來的等語（詳警卷第76至81頁；本院卷第312至316頁），核與被告陳又誠於警詢時供述：
被告戴清宏打電話給伊說遭人毆打，要伊去載他的朋友「香腸」等人至「竹林小吃部」支援等語（詳警卷第20頁），以及被告戴清宏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供述：當晚的確是因為伊跟告訴人王文山發生衝突後，伊打電話叫被告陳又誠來幫伊助勢，並請被告陳又誠幫伊去載「香腸」一起到場等語（詳本院卷第215頁），互核相符，足認被告戴清宏當時係以報復告訴人王文山為目的而糾眾到場，而被告陳又誠係為教訓告訴人王文山而到場支援被告戴清宏，應可認定。雖被告陳又誠於本院審理時爭執其並未於警詢時為上開陳述內容，惟經本院勘驗被告陳又誠97年5月12日之警詢錄音後，勘驗結果為：「...二、警詢全程一問一答，並有員警隨被告回答內容一邊敲打電腦鍵盤製作筆錄之聲音，且無被告照稿朗讀之情形。三、警員詢問態度懇切、溫和，並無以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之情形，被告於回答問題前，均有時間沈默、思考，並得隨時、立即修正解釋自己的回答，回答不明確之處，員警亦會反覆確認其真意，又被告尚無表示疲勞、要求休息，且被告應答正常，無思考跳躍或答非所問之情形，故亦無疲勞訊問。四、警詢筆錄是依照被告回答內容擇要摘錄，並無曲解、匿飾或捏造被告回答內容之情形。」（詳本院卷第37至41頁），足徵被告陳又誠上開警詢之陳述確係基於自由意志所為，且其確曾供述被告戴清宏致電提及遭人毆打並請依駕車搭載綽號「香腸」之友人至「竹林小吃部」支援等情無訛，併此記明。
（三）復查，證人陳志琪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陳又誠當日到「竹林小吃部」後，有問：「王文山人呢？」，伊說伊不知道，這時伊有看到被告陳又誠腰際有插1把銀色手槍，被告陳又誠有亮槍叫伊及證人潘啟榮等一下不要去幫忙等語，伊感到害怕等情在卷（詳警卷第87至89頁；偵卷第79至82頁；本院卷第168至187頁）；證人潘啟榮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共有2台車到達「竹林小吃部」，人很多，被告陳又誠是第一個開車來的，他展示1支銀色金屬外觀像槍的東西，說要找告訴人王文山，並對伊說：「你是沒看過槍是不是？」，亮槍後又對伊與證人陳志琪說：「待會發生什麼事，你們不要管。」等語，伊感到很害怕，且被告陳又誠亮槍的模樣跟口氣，讓伊覺得被告陳又誠要致告訴人王文山於死等情綦詳（詳警卷第76至81頁；偵卷第79至81頁；本院卷第312至316頁）；經核其二人就被告陳又誠亮槍之時點、所說之恐嚇言語等關鍵情節均互核相符，且於歷次之證述內容均前後一致，再參以其二人與被告陳又誠並無恩怨，查無刻意設詞誣陷被告陳又誠之可能，且其二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作成時，均已依法具結，擔保其等證詞之真實性，足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所指遭被告陳又誠恐嚇等情，並非虛妄，堪以採信。按刑法所謂之恐嚇，係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等事通知他人，使其發生畏怖心理，所表示者需在客觀上一般人認為足以構成威脅，以致被恐嚇者之生活狀態陷於危險不安之境，即屬相當。基上所述，被告陳又誠確有前開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堪以認定。
（四）又查，告訴人王文山與證人王菊美駕駛4219-JA號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被告陳又誠即向告訴人王文山質稱：「你打清宏？」、「玩啥小？」等語，並隨即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敲打告訴人王文山之臉部數下，繼之，綽號「香腸」及另5名不詳成年男子下車後，隨即吆喝，分持刀械及球棒，朝告訴人王文山右大腿處揮砍、臉部毆打，使告訴人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之事實，業據告訴人王文山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始終證述綦詳（詳警卷第53至60頁；偵卷第8至13頁；本院卷第243至248頁），復經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詳警卷第66至71頁；偵卷第36至40頁；本院卷第248頁背面至第253頁），且核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所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詳警卷第76至81頁、第87至89頁；偵卷第36至40頁、第79至82頁；本院卷第168至187頁、第312至316頁）。且告訴人王文山於當日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旋即緊急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診療，亦有該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詳警卷第95頁；偵卷第16、26頁）、該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及案發現場照片（詳警卷第96至99頁）及告訴人王文山之傷勢照片（詳偵卷第27至29頁；本院卷第56頁後附照片）附卷可稽，衡諸案發現場確實血跡斑斑，而告訴人王文山緊急送醫時，其右大腿膝蓋上方之切割傷擴及整個右前大腿橫面，刀傷極深，血流不止，肌腱、肌肉明顯斷裂，怵目驚心，且其後歷經住院6日進行清創手術及修補手術，始逐漸復原，足徵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陳志琪、潘啟榮所證述之告訴人王文山遭砍傷過程，確屬實在。再查，被告陳又誠又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證人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未據王菊美告訴），並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指向斯時坐在上開自小客車內之證人王菊美，恫嚇證人王菊美不得報警，使證人王菊美恐生命、身體、財產遭受威脅，而致生危害於安全等事實，亦據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始終證述歷歷（詳警卷第66至68頁；偵卷第36至40頁；本院卷第248頁背面至第253），且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詳本院卷第80頁）、97年5月8日車輛維修單1紙（詳偵卷第17頁）及現場照片等（詳警卷第98至99頁）存卷可憑，亦堪予認定。
（五）另查，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證述內容固有部分未盡相合，且證人陳志琪、潘啟榮均證稱未見聞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持槍托毆打、證人王菊美遭被告陳又誠恐嚇及擊破車窗玻璃等情。惟按，供述證據本具有特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不同，蓋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瞬間細節及全貌；且衡諸常情，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將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待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易其供述之情形發生；因此，證人相互間之陳述若有前後不一致之情形，或因記憶淡忘、或因事後維護、或因其它事由所致，究竟以何者為可採，法院應本自由心證斟酌何者與事實相符，以為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率認證人之證言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90年度台上字第6078號判決要旨供參）。經查，依據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歷次證述內容及被告戴清宏於警詢時所供述內容，均就先後有二台車駛來「竹林小吃部」，第一台是銀色三菱廠牌之自小客車，由被告陳又誠所駕駛，第二部是黑色三菱廠牌之自小客車，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所駕駛之上開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係與被告陳又誠之銀色三菱廠牌自小客車併排停車，雙方對談沒多久，二台車內之人就持東西下車追趕、毆打告訴人王文山，未幾，告訴人王文山就下半身受傷流血等情節，所述內容均互相吻合，是徵被告陳又誠確係參與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人，要無疑問。其次，告訴人王文山始終證稱：被告陳又誠有持銀色槍枝之槍柄敲打伊的臉頰等語，證人王菊美亦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證稱：被告陳又誠有毆打告訴人王文山等語，且其二人均能具體描述、示範被告陳又誠之攻擊姿勢是由上往下敲擊之動作，雖就被告陳又誠究係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頭部或臉部一節，略有出入，然依本件案發當時之客觀情事以觀，告訴人王文山甫返回「竹林小吃部」，即遭被告陳又誠招呼靠近，繼之遭多人追趕砍打，則尚難苛求證人王菊美於短瞬之間，於目擊被告陳又誠確有持槍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動作之外，尚應清楚明確記憶、分辨被告陳又誠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確切觸及部位究竟為臉部或頭部，縱若證述內容略有不同，亦屬人情事理之常，尚難率為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之證詞必為全盤不實之論斷。又證人王菊美之偵訊筆錄雖有記載：「（檢察官問：你有沒有看到陳又誠拿槍托打王文山的頭？）沒有看到。」等文字（詳偵卷第39頁），然核諸證人王菊美於本院審理時，經交互詰問及反覆確認，其業已明確證述解釋稱：「（問：妳有無看到陳又誠如何歐打王文山？）陳又誠是拿槍打，王文山是背對我，所以陳又誠打王文山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陳又誠是這樣打。（證人示範手勢由上往下狀）（問：陳又誠是用手，還是用其他東西？）陳又誠手上只有槍。」、「（問：妳剛剛說妳有看到陳又誠拿槍由上往下打王文山，有無看到打到何處？）打到哪裡我不知道，我知道是臉部。（問：檢察官問妳有無看到陳又誠拿槍打王文山頭部，因為妳沒有看到打到王文山身體何部位，只看到陳又誠有打王文山的動作，所以妳才會回答沒有是不是？）是。」等語綦詳（詳本院卷第253頁），況證人王菊美復能明確證稱：被告陳又誠所持疑似手槍之物之槍托部分是銀白色，且把車窗玻璃擊破，伊不覺得是假槍，被告陳又誠拿槍指著伊時，伊很害怕等語，則其所描述被告陳又誠所持有之疑似手槍之物之外觀、顏色、大小均與告訴人王文山、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所述相符，顯見證人王菊美確有近距離目擊被告陳又誠所持之疑似手槍之物，且確能對過程中之心理感覺詳為描述，故堪認證人王菊美所述情節，應非子虛，要屬可採。至於證人陳志琪、潘啟榮固證稱沒有看到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持槍托毆打、證人王菊美遭被告陳又誠恐嚇及擊破車窗玻璃等情；然查，依據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內容，可徵衝突發生於轉瞬之間，且案發現場至為混亂，有多人同時持刀械追打告訴人王文山，是以證人陳志琪、潘啟榮除需留意維護自身安全，且因觀察現場之角度不同，致未能觀察、辨識、記憶被告陳又誠在場之部分行為，復未能分神留意證人王菊美之遭遇，尚無違悖事理常情，故尚不因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未目睹部分案發情節，即當然推翻各該證人證述之可信性，自不待言。從而，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據此爭執上開證人證述之可信性，應屬誤會。
（六）此外，被告戴清宏於97年5月2日為警查獲時，固經警檢視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撥接電話紀錄，而依據警卷第9至11頁之手機操作畫面顯示，其當時所使用之NOKIA廠牌行動電話機，在已撥電話部分僅留有97年5月2日凌晨2時44分起（已為本案案發後）至同日10時15分間之最近10通撥出紀錄，而97年5月2日凌晨2時以前之已撥電話紀錄，即未保留紀錄於行動電話機內，然因員警未立即訊明涉案各關係人當日彼此聯絡時所使用之電話號碼究竟為何，復未即時調取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證人陳志琪等人所使用行動電話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故本案於案發後1年多繫屬於本院時，因已逾雙向通聯紀錄6個月之保存期限，致本院已無法調取案發當日之雙向通聯紀錄以供勾稽比對；然被告戴清宏確有於97年5月1日晚間撥打電話予被告陳又誠一節，為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均供述在卷，嗣被告戴清宏復有撥打電話探知告訴人王文山等一行人轉往「竹林小吃部」飲酒聚會一節，亦為證人王文山、陳志琪等人始終證述明確，是縱令本案已無法調查被告戴清宏所使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於97年5月1日晚間至同年月2日凌晨1時許間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尚無礙於前揭證人證述之可信性，更無從逕予為有利於被告戴清宏認定之依據，至為灼然。末者，被告陳又誠之選任辯護人另爭執本案員警另有鎖定可疑犯罪嫌疑人一節，然經本院函請查獲本案之偵查 佐石盛昌 就此部分報告說明，經其出具職務報告稱：「本案於偵辦初期係先行訪查被害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關於案發現場情況以及被害人王文山之交友情形，再依據渠等口述犯嫌特徵資料，逐一調閱臺中市清水區、沙鹿區、梧棲區等一帶曾經發生殺人未遂（傷害）案件之犯嫌檔案照片，並將所調閱之檔案照片製作成12宮格未具姓名表格，供被害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指證，茲因當時被害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僅指認戴清宏、陳又誠、 邱民勳 、 楊志文 、 余濰煬 等五人有涉案之嫌，故職始據以製作通知書通知渠等到案說明，並無鎖定其餘犯嫌，亦未另外查獲其他涉案共犯」（詳本院卷第348頁職務報告書）；而核諸本案偵辦過程，員警原另鎖定之犯罪嫌疑人邱民勳、楊志文、余濰煬等人，業經檢察官詳予偵辦調查後，認為犯罪嫌疑不足，俱以97年度偵字第19160號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是以，本件經本院調查後，確無辯護人所指犯罪嫌疑人另有其人，而與被告陳又誠毫無干係之情事，附此敘明。
（七）按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故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要旨參照）。查被告陳又誠於甫抵達「竹林小吃部」時，即向在場之證人陳志琪、潘啟榮詢問告訴人王文山去向，足見其抵達現場之目的係針對告訴人王文山而來；而被告陳又誠若非到場欲採取一定之強勢作為，理應無蓄意攜帶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以備隨時伺機取用之必要；況被告陳又誠於告訴人王文山返回「竹林小吃部」前，即已亮槍恐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等會兒不得幫忙告訴人王文山等語，顯已預見告訴人王文山即將遭人砍打，且事前警告、阻止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援救告訴人王文山；尤有甚者，被告陳又誠於告訴人王文山遭砍打後，因見證人王菊美有欲撥打行動電話報警之舉動，更持槍擊破證人王菊美所有之上開自小客車玻璃，並恐嚇證人王菊美不得報警，若非其參與犯罪，又豈有為無端傷害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成年男子掩飾犯行之道理；凡此種種，均益徵被告陳又誠、綽號「香腸」之男子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確係被告戴清宏糾集前往「竹林小吃部」，欲砍打告訴人王文山成傷而教訓之，應堪認定。雖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砍打時，被告戴清宏僅在旁觀看，並未實際出手參與鬥毆，然本件乃因被告戴清宏與告訴人王文山間之糾紛而起，而被告陳又誠、綽號「香腸」之友人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均係被告戴清宏糾集到場以教訓告訴人王文山，業如前述，再參以被告陳又誠有攜帶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1把，其餘之人均有攜帶刀械、棍棒等物， 足徵渠 等到場係欲砍打告訴人王文山使其受傷，以達報復、教訓告訴人王文山之目的。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其餘在場參與砍打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成年男子間，就持用上開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砍打告訴人王文山致傷部分，堪認係在致告訴人王文山受傷之合同意思範圍內，而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故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就告訴人王文山受有上開傷害之犯罪結果，俱應負擔共同傷害之罪責，應屬明確。縱被告戴清宏事後有協助證人陳志琪等人將告訴人王文山搬抬上車以利送醫之舉動，然被告戴清宏於告訴人王文山遭其所糾集之人馬砍打之際，並無任何喝止或阻擋等積極防止傷害結果發生之舉措，顯然有意使傷害結果發生，要屬明確，尚不因被告戴清宏事後有協助告訴人王文山就醫之舉動，即得解免其共同犯傷害罪之罪責。
（八）綜上所述，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前開辯詞，均不足採信，無從解其二人與其它共犯間確有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其二人所為共同傷害之犯行，事證業臻明確，俱堪認定；被告陳又誠上開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事證亦臻明確，洵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戴清宏、陳又誠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陳又誠另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係犯刑法第278條第3項、第1項之重傷害未遂罪（原起訴法條為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嗣經公訴檢察官更正為刑法第278條第3項、第1項之重傷害未遂罪；詳本院卷第353頁之檢察官論告書）；惟按，使人受重傷未遂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致人重傷之故意為斷，至於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703號判例要旨供參）；查被告陳又誠係持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臉部，其餘不詳成年男子則係持刀械、棍棒砍傷告訴人王文山之右大腿、及毆打告訴人王文山臉部，雖案發當下造成告訴人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然經緊急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手術診療後，目前回復狀況良好，無右側下肢機能減損之情況，後續僅存酸痛之後遺症，有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存卷可憑（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衡諸案發當下，告訴人王文山手無寸鐵、寡不敵眾，且告訴人王文山右臂截肢僅餘數公分（業經本院合議庭目視勘驗屬實），突遭逢含被告陳又誠在內之多名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等物攻擊，告訴人王文山毫無任何招架、防禦之力，果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其餘共犯確有致告訴人王文山部分身體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犯意，以渠等當時位居人數及武器絕對優勢之情狀下，當可不費吹灰之力為之，然渠等僅毆打告訴人王文山臉部及砍傷告訴人王文山右大腿，且現已回復狀況良好，未生肢體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結果，依罪證有疑利歸於被告之原則，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確有重傷害之犯意，是本件僅能認定被告二人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為上開犯行，惟起訴基礎犯罪事實既屬同一，本院當得予以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就上開傷害犯行部分，與綽號「香腸」之成年男子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間，俱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陳又誠以一持槍及出言恫嚇之行為，同時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陳又誠所犯傷害罪1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2罪間，雖時間緊接，地點相同，但所觸犯各罪侵害之法益非屬同一，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查被告戴清宏前因重傷害、竊盜、違反職役職責及偽證等案件，分別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6月（嗣減為3月）、8月（嗣減為4月）、1年（嗣減為6月）確定，再經合併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5月，入監執行後，於96年12月6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嗣於97年2月12日假釋付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爰審酌被告戴清宏僅因細故，即意氣用事、逞兇鬥狠，恣意糾眾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毆打、砍傷告訴人王文山，而告訴人王文山於案發時業已右臂截肢僅餘數公分，且手無寸鐵、寡不敵眾，突遭多名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等物攻擊，告訴人王文山毫無招架、防禦之力，其所受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等傷害，刀傷極深，血流不止，肌腱、肌肉明顯斷裂，怵目驚心，經緊急就醫並住院6日進行清創手術及修補手術後，始逐漸復原，足見告訴人王文山因本件傷害所受身體痛楚及心理創傷非輕，又被告陳又誠僅因替被告戴清宏出氣、報復，即率爾出手毆打告訴人王文山，復動輒持疑似手槍之物恫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等人，致渠等恐生命、身體、財產有受威脅之虞，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心理造成之創傷亦深，再被告戴清宏、陳又誠之犯罪手段暴烈，其二人始終否認犯行，且被告戴清宏於偵查中即已逃亡，嗣經本院發布通緝後，歷時1年有餘，始將被告戴清宏緝獲到案，另被告二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始終未與告訴人王文山及被害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達成和解，且未賠償告訴人、被害人分文，是就犯後態度部分，顯均無從為被告二人有利之考量，暨被告戴清宏國中肄業、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被告陳又誠國中畢業、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其二人所犯各罪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陳又誠部分合併定其應執行刑。扣案之被告陳又誠自行提出扣案之空氣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詳警卷第24至27頁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卷第3至4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8月26日刑鑑字第0970121311號鑑定書，鑑定結果不具殺傷力），並非被告陳又誠於本案犯罪使用之物，業據告訴人王文山、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始終指述、證述明確，是依法無得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四、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陳又誠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因認被告陳又誠另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嫌，且與被告陳又誠所犯前開各罪應予分論併罰。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232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所謂犯罪之被害人，指因犯罪行為而直接受害之人而言；關於財產法益被侵害時，該財產之所有權人固為直接被害人，而對於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致其管領支配力受有侵害者，亦屬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自得為告訴（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27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陳又誠被訴刑法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依同法第35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惟查，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證人王菊美所有（詳本院卷第80頁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雖偶而會借告訴人王文山使用，然該車之管理和實際使用權人均是證人王菊美等情，業據證人王菊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詳本院卷第253頁審判筆錄），本院再徵諸告訴人王文山右臂截肢之狀況，確無法如常人自由操作駕駛自小客車，足見證人王菊美所述其本人方是該車之管理和實際使用權人一節，應屬實在，故本案尚無證據足以認定告訴人王文山亦為對該車有事實上管理支配力之人。而查，本件就被告陳又誠被訴毀棄他人物品罪部分，所有人即事實上管理支配之人即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及偵訊時，始終未曾就該車車窗玻璃遭毀損一事表示提出訴追之意，雖告訴人王文山曾於警詢時提出毀損告訴等語（詳警卷第59頁），但告訴人王文山既非該車之所有人，復難認對該車有事實上管理支配力，即非合法之告訴權人。從而，被告陳又誠被訴毀損他人物品罪部分，未經合法告訴權人提出告訴，應依前揭規定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3條第3款，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5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佩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5月11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張恩賜
法官劉正中法官廖慧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張宏清中華民國100年5月1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936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戴清宏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陳秋靜被告陳又誠選任辯護人吳闖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91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戴清宏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陳又誠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陳又誠被訴毀損他人物品罪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戴清宏前因重傷害、竊盜、違反職役職責及偽證等案件，分別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6月（嗣減為3月）、8月（嗣減為4月）、1年（嗣減為6月）確定，再經合併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5月，入監執行後，於民國96年12月6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嗣於97年2月12日假釋付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緣陳又誠為戴清宏之友，並曾與戴清宏之亡妹冥婚。戴清宏於97年5月1日21時許，與王文山在臺中市龍井區（原臺中縣龍井鄉）之某處檳榔攤內，飲用酒類後，因故發生口角爭執及肢體衝突，致戴清宏心生不滿，其後王文山即與女友王菊美（現為其妻）及陳志琪、潘啟榮、綽號「黑馬」等友人，即於同日23時許轉往位在臺中市沙鹿區（原臺中縣○○鎮○○○路○○號之「竹林小吃部」繼續聚會飲酒，戴清宏則自行離去。詎戴清宏心有不甘，欲向王文山報復尋仇，竟先以電話探知王文山等人在「竹林小吃部」後，戴清宏即自行前往「竹林小吃部」，並以電話召集陳又誠前來「竹林小吃部」教訓王文山，且囑陳又誠駕車搭載戴清宏之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共同前來，另以不詳方法召集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5名共同前來，戴清宏、陳又誠、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及其他不詳成年男子5名（無證據證明其中有未滿18歲之人），即基於傷害王文山身體之犯意聯絡，由陳又誠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銀色自小客車搭載綽號「香腸」之成年友人及1名不詳成年男子，其餘不詳成年男子4名駕駛另台車號不詳之黑色自小客車，並分持刀械、棒球棍等兇器，同赴「竹林小吃店」與戴清宏會合。陳又誠於同日稍晚抵達「竹林小吃部」後，適王文山與王菊美甫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王菊美所有）送綽號「黑馬」之友人返家而暫時離開「竹林小吃部」，陳又誠即單獨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先向留在現場之王文山友人陳志琪、潘啟榮二人出示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1把（未扣案，無從認定是否具有殺傷力，非陳又誠案發後自行提出扣案之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而向陳志琪、潘啟榮二人出言恫嚇稱：「沒看過槍是不是？待會發生什麼事不准去幫忙，你們不要管。」等語，使陳志琪、潘啟榮二人恐生命、身體遭受威脅，心生畏懼不敢輕舉妄動，而致生危害於安全。隨後於翌日（5月2日）凌晨0時許，王文山與王菊美駕駛4219-JA號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陳又誠即向王文山質稱：「你打清宏？」、「玩啥小？」等語，並隨即持該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敲打王文山之臉部數下，此時，具有與戴清宏、陳又誠共同傷害王文山之犯意聯絡之另4名不詳成年男子亦駕駛車號不詳之黑色自小客車抵達「竹林小吃部」，綽號「香腸」及另5名不詳成年男子下車後，隨即吆喝，分持刀械及球棒，朝王文山右大腿處揮砍、臉部毆打，使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右大腿所受傷害嗣經急診住院接受清創手術、修補手術後，其右側下肢並無機能嚴重減損之情況，未達重傷害之程度）。陳又誠隨後見王菊美坐在車內欲撥打電話報警，復單獨基於毀棄損壞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後（毀損部分未據王菊美告訴），續而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指向斯時坐在上開自小客車內之王菊美，恫嚇王菊美不得報警，而以上開舉措，使王菊美恐生命、身體、財產遭受威脅，而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王文山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改制前之臺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係屬與被告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在理論上，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44號判決要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所謂「不可信之情況」，由法院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而為判斷；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時，是否與被告對質，與其陳述時之外在環境並無必然之關聯，自不得以偵查中未經被告詰問，逕認該陳述無證據能力；至該等陳述與事實是否相符，要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與證據能力之有無，不容混淆（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132號、95年度台上字第1585號等判決要旨參照）。又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審酌該陳述作成之客觀條件及環境，認其心理狀態健全，並無受到脅迫、利誘或詐欺，自非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亦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934號判決要旨參照）。查下列經本院列為本案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官偵查時所為之證述，依據偵訊過程及筆錄記載，可徵渠等於檢察官偵查中為陳述時，並無任何遭受外力不當干涉之顯不可信之情況；況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亦無具體指陳該等證述作成時，有何外在環境及情況足以影響證人證述之任意性及真實性，而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再者，證人王文山、王菊美、陳志琪、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均經傳喚到庭具結作證，並經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交互詰問及對質，堪認已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故各該證人於偵訊時之證述，均堪認有證據能力。
（二）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查卷附之診斷證明書（詳警卷第95頁；偵卷第16、26頁），係告訴人王文山於案發後立即經急診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診療，經醫師在醫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該等診斷證明書如有不實記載，診治醫師當受醫師法懲戒或刑法之處罰而具有制裁性，依據其製作過程及製作當時外部客觀情況，亦難認醫師會有不實記載之動機及可能，是此診斷證明書之製作應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本件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期間，亦均未主張或釋明上開診斷證明書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致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則依據上開法律規定，該診斷證明書具有證據能力，當得作為證據。至於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則係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經本院囑託鑑定告訴人王文山所受傷勢狀況，而於99年12月1日對告訴人王文山進行鑑定後，所出具之鑑定意見，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98條及第208條等規定，符合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之情形，且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期間，亦均未主張或釋明上開鑑定有何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當有證據能力。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一項之明示同意有別，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起訴書、判決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4號判決意旨參見）。經查，除上開供述證據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未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者，檢察官、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期日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四）卷附案發現場照片（詳警卷第96至99頁）及告訴人王文山之傷勢照片（詳偵卷第27至29頁；本院卷第56頁後附照片），均係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照相機鏡頭，透過鏡頭形成的畫面，存入或映寫入記憶裝置，然後還原於紙本上，故照相中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在現實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照相，其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並不存在人對現實事物的知覺、記憶於表現時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覺的不準確、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照相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查上開照片既係透過拍攝後經列印、沖洗所得，且與本件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依法當有證據能力，自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一）訊據被告戴清宏固坦承有於97年5月1日晚間打電話叫被告陳又誠前往梧棲地區搭載綽號「香腸」之友人一同前往「竹林小吃部」，且於告訴人王文山於翌日凌晨遭人砍傷過程全程在場目睹等事實；被告陳又誠亦坦承於97年5月1日晚間接獲被告戴清宏之電話後，即駕駛上開自小客車搭載被告戴清宏之綽號「香腸」之友人及另1名不詳成年男子前往「竹林小吃部」，且於告訴人王文山於翌日凌晨遭人砍傷過程全程在場目睹等事實；惟被告戴清宏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被告陳又誠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被告戴清宏辯稱：案發當天稍早是告訴人王文山與「劉成龍」（已歿）發生爭執，與伊無關，伊沒有找人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也沒有出手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伊還有協助將告訴人王文山送醫云云；被告陳又誠則辯稱：告訴人王文山開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壹台深色車子下來二人與告訴人王文山發生口角，伊下車調停，後來場面混亂，伊就從車上拿出BB槍，叫大家不要過來，那二人就回車上拿出西瓜刀及木棍追打砍殺告訴人王文山，伊不認識砍殺告訴人王文山的人，伊沒有出手砍殺告訴人王文山，也沒有擊破告訴人王文山、王菊美之自小客車車窗玻璃，伊拿玩具槍出來是要化解雙方的糾紛避免事態擴大，伊沒有持槍恐嚇證人陳志祺、潘啟榮及王菊美云云。被告戴清宏之辯護人除為其辯護同其意旨外，另為其辯護稱：依據卷內被告戴清宏所使用行動電話機之撥出、接聽電話紀錄畫面顯示，尚難認定被告戴清宏於案發前有密集打電話糾集不明人士攜帶刀械前往「竹林小吃部」之事實；依據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陳志祺、潘啟榮、王菊美之證述內容，尚難徵被告戴清宏與實際持刀械砍傷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人士係同夥；證人陳又誠雖證稱係接獲被告戴清宏電話後，依指示搭載綽號「香腸」等友人前往「竹林小吃部」，然檢察官於偵辦之初，並未立即訊明所使用之電話號碼為何，復未即時調取被告戴清宏與陳又誠所使用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本案既乏通聯紀錄資料，尚難徒憑被告陳又誠之證詞，即認定被告戴清宏有打電話糾結不明人士到場對告訴人王文山施暴等語。被告陳又誠之選任辯護人除為其辯護同其意旨外，另為其辯護稱：依據卷內員警職務報告書之記載，員警另有鎖定轄區內其他可疑犯罪嫌疑人，鈞院應予詳查本案是否為他人所為；告訴人王文山於偵訊時證稱被告陳又誠並未持刀砍伊，證人王菊美亦曾於偵訊時證稱未看到被告陳又誠打告訴人王文山等語，顯見被告陳又誠並無傷害之犯行；被告陳又誠亮槍的目的係為化解雙方打架之糾紛，並無恐嚇危害安全之犯罪故意等語。
（二）經查，告訴人王文山與被告戴清宏於97年5月1日21時許，在臺中市龍井區（原臺中縣龍井鄉）之某處檳榔攤內，飲用酒類後，因故發生口角衝突及肢體衝突一節，業據告訴人王文山於警詢時指述：當日因喝酒跟被告戴清宏玩耍時，一時不小心打到他的頭，引起被告戴清宏不悅等語在卷（詳警卷第53至56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戴清宏的表哥「劉成龍」（已歿）跟「何家興」打架，被告戴清宏叫伊去阻擋，伊不理被告戴清宏，被告戴清宏就不爽等情在案（詳本院卷第243頁背面至第244頁）；並經證人陳志琪於偵查中證稱：當日是被告戴清宏找伊去檳榔攤喝酒，後來告訴人王文山等人到場一起喝酒，告訴人王文山跟被告戴清宏起衝突，告訴人王文山打了被告戴清宏等語明確（詳偵卷第79至82頁）；再經證人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告訴人王文山、被告戴清宏在檳榔攤時有發生口角，伊已不記得口角內容，主要的衝突是發生在被告戴清宏與告訴人王文山之間等語綦詳（詳本院卷第312至316頁）。而被告戴清宏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伊與「劉成龍」去檳榔攤吃東西，告訴人王文山叫3、4個人來打「劉成龍」，過程中告訴人王文山有用手推伊等語（詳本院卷第186頁背面），雖其所稱雙方發生衝突之經過略有歧異，然其並不否認確有與告訴人王文山發生爭執與衝突之情；是以，堪認告訴人王文山與被告戴清宏確有於97年5月1日21時許，在臺中市龍井區之某處檳榔攤內，因故發生口角衝突及肢體衝突而種下雙方怨隙。次查，證人潘啟榮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明確證稱：伊在「竹林小吃部」時，有聽到被告戴清宏打電話向對方說王文山在這裡，叫對方過來教訓王文山，之後就有2台車到達「竹林小吃部」，人很多，被告陳又誠是第一個來的等語（詳警卷第76至81頁；本院卷第312至316頁），核與被告陳又誠於警詢時供述：
被告戴清宏打電話給伊說遭人毆打，要伊去載他的朋友「香腸」等人至「竹林小吃部」支援等語（詳警卷第20頁），以及被告戴清宏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供述：當晚的確是因為伊跟告訴人王文山發生衝突後，伊打電話叫被告陳又誠來幫伊助勢，並請被告陳又誠幫伊去載「香腸」一起到場等語（詳本院卷第215頁），互核相符，足認被告戴清宏當時係以報復告訴人王文山為目的而糾眾到場，而被告陳又誠係為教訓告訴人王文山而到場支援被告戴清宏，應可認定。雖被告陳又誠於本院審理時爭執其並未於警詢時為上開陳述內容，惟經本院勘驗被告陳又誠97年5月12日之警詢錄音後，勘驗結果為：「...二、警詢全程一問一答，並有員警隨被告回答內容一邊敲打電腦鍵盤製作筆錄之聲音，且無被告照稿朗讀之情形。三、警員詢問態度懇切、溫和，並無以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之情形，被告於回答問題前，均有時間沈默、思考，並得隨時、立即修正解釋自己的回答，回答不明確之處，員警亦會反覆確認其真意，又被告尚無表示疲勞、要求休息，且被告應答正常，無思考跳躍或答非所問之情形，故亦無疲勞訊問。四、警詢筆錄是依照被告回答內容擇要摘錄，並無曲解、匿飾或捏造被告回答內容之情形。」（詳本院卷第37至41頁），足徵被告陳又誠上開警詢之陳述確係基於自由意志所為，且其確曾供述被告戴清宏致電提及遭人毆打並請依駕車搭載綽號「香腸」之友人至「竹林小吃部」支援等情無訛，併此記明。
（三）復查，證人陳志琪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陳又誠當日到「竹林小吃部」後，有問：「王文山人呢？」，伊說伊不知道，這時伊有看到被告陳又誠腰際有插1把銀色手槍，被告陳又誠有亮槍叫伊及證人潘啟榮等一下不要去幫忙等語，伊感到害怕等情在卷（詳警卷第87至89頁；偵卷第79至82頁；本院卷第168至187頁）；證人潘啟榮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共有2台車到達「竹林小吃部」，人很多，被告陳又誠是第一個開車來的，他展示1支銀色金屬外觀像槍的東西，說要找告訴人王文山，並對伊說：「你是沒看過槍是不是？」，亮槍後又對伊與證人陳志琪說：「待會發生什麼事，你們不要管。」等語，伊感到很害怕，且被告陳又誠亮槍的模樣跟口氣，讓伊覺得被告陳又誠要致告訴人王文山於死等情綦詳（詳警卷第76至81頁；偵卷第79至81頁；本院卷第312至316頁）；經核其二人就被告陳又誠亮槍之時點、所說之恐嚇言語等關鍵情節均互核相符，且於歷次之證述內容均前後一致，再參以其二人與被告陳又誠並無恩怨，查無刻意設詞誣陷被告陳又誠之可能，且其二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作成時，均已依法具結，擔保其等證詞之真實性，足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所指遭被告陳又誠恐嚇等情，並非虛妄，堪以採信。按刑法所謂之恐嚇，係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等事通知他人，使其發生畏怖心理，所表示者需在客觀上一般人認為足以構成威脅，以致被恐嚇者之生活狀態陷於危險不安之境，即屬相當。基上所述，被告陳又誠確有前開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堪以認定。
（四）又查，告訴人王文山與證人王菊美駕駛4219-JA號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被告陳又誠即向告訴人王文山質稱：「你打清宏？」、「玩啥小？」等語，並隨即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敲打告訴人王文山之臉部數下，繼之，綽號「香腸」及另5名不詳成年男子下車後，隨即吆喝，分持刀械及球棒，朝告訴人王文山右大腿處揮砍、臉部毆打，使告訴人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之事實，業據告訴人王文山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始終證述綦詳（詳警卷第53至60頁；偵卷第8至13頁；本院卷第243至248頁），復經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詳警卷第66至71頁；偵卷第36至40頁；本院卷第248頁背面至第253頁），且核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所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詳警卷第76至81頁、第87至89頁；偵卷第36至40頁、第79至82頁；本院卷第168至187頁、第312至316頁）。且告訴人王文山於當日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旋即緊急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診療，亦有該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詳警卷第95頁；偵卷第16、26頁）、該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及案發現場照片（詳警卷第96至99頁）及告訴人王文山之傷勢照片（詳偵卷第27至29頁；本院卷第56頁後附照片）附卷可稽，衡諸案發現場確實血跡斑斑，而告訴人王文山緊急送醫時，其右大腿膝蓋上方之切割傷擴及整個右前大腿橫面，刀傷極深，血流不止，肌腱、肌肉明顯斷裂，怵目驚心，且其後歷經住院6日進行清創手術及修補手術，始逐漸復原，足徵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陳志琪、潘啟榮所證述之告訴人王文山遭砍傷過程，確屬實在。再查，被告陳又誠又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證人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未據王菊美告訴），並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指向斯時坐在上開自小客車內之證人王菊美，恫嚇證人王菊美不得報警，使證人王菊美恐生命、身體、財產遭受威脅，而致生危害於安全等事實，亦據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始終證述歷歷（詳警卷第66至68頁；偵卷第36至40頁；本院卷第248頁背面至第253），且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詳本院卷第80頁）、97年5月8日車輛維修單1紙（詳偵卷第17頁）及現場照片等（詳警卷第98至99頁）存卷可憑，亦堪予認定。
（五）另查，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證述內容固有部分未盡相合，且證人陳志琪、潘啟榮均證稱未見聞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持槍托毆打、證人王菊美遭被告陳又誠恐嚇及擊破車窗玻璃等情。惟按，供述證據本具有特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不同，蓋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瞬間細節及全貌；且衡諸常情，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將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待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易其供述之情形發生；因此，證人相互間之陳述若有前後不一致之情形，或因記憶淡忘、或因事後維護、或因其它事由所致，究竟以何者為可採，法院應本自由心證斟酌何者與事實相符，以為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率認證人之證言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90年度台上字第6078號判決要旨供參）。經查，依據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歷次證述內容及被告戴清宏於警詢時所供述內容，均就先後有二台車駛來「竹林小吃部」，第一台是銀色三菱廠牌之自小客車，由被告陳又誠所駕駛，第二部是黑色三菱廠牌之自小客車，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所駕駛之上開自小客車返回「竹林小吃部」後，係與被告陳又誠之銀色三菱廠牌自小客車併排停車，雙方對談沒多久，二台車內之人就持東西下車追趕、毆打告訴人王文山，未幾，告訴人王文山就下半身受傷流血等情節，所述內容均互相吻合，是徵被告陳又誠確係參與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人，要無疑問。其次，告訴人王文山始終證稱：被告陳又誠有持銀色槍枝之槍柄敲打伊的臉頰等語，證人王菊美亦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證稱：被告陳又誠有毆打告訴人王文山等語，且其二人均能具體描述、示範被告陳又誠之攻擊姿勢是由上往下敲擊之動作，雖就被告陳又誠究係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頭部或臉部一節，略有出入，然依本件案發當時之客觀情事以觀，告訴人王文山甫返回「竹林小吃部」，即遭被告陳又誠招呼靠近，繼之遭多人追趕砍打，則尚難苛求證人王菊美於短瞬之間，於目擊被告陳又誠確有持槍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動作之外，尚應清楚明確記憶、分辨被告陳又誠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確切觸及部位究竟為臉部或頭部，縱若證述內容略有不同，亦屬人情事理之常，尚難率為告訴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之證詞必為全盤不實之論斷。又證人王菊美之偵訊筆錄雖有記載：「（檢察官問：你有沒有看到陳又誠拿槍托打王文山的頭？）沒有看到。」等文字（詳偵卷第39頁），然核諸證人王菊美於本院審理時，經交互詰問及反覆確認，其業已明確證述解釋稱：「（問：妳有無看到陳又誠如何歐打王文山？）陳又誠是拿槍打，王文山是背對我，所以陳又誠打王文山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陳又誠是這樣打。（證人示範手勢由上往下狀）（問：陳又誠是用手，還是用其他東西？）陳又誠手上只有槍。」、「（問：妳剛剛說妳有看到陳又誠拿槍由上往下打王文山，有無看到打到何處？）打到哪裡我不知道，我知道是臉部。（問：檢察官問妳有無看到陳又誠拿槍打王文山頭部，因為妳沒有看到打到王文山身體何部位，只看到陳又誠有打王文山的動作，所以妳才會回答沒有是不是？）是。」等語綦詳（詳本院卷第253頁），況證人王菊美復能明確證稱：被告陳又誠所持疑似手槍之物之槍托部分是銀白色，且把車窗玻璃擊破，伊不覺得是假槍，被告陳又誠拿槍指著伊時，伊很害怕等語，則其所描述被告陳又誠所持有之疑似手槍之物之外觀、顏色、大小均與告訴人王文山、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所述相符，顯見證人王菊美確有近距離目擊被告陳又誠所持之疑似手槍之物，且確能對過程中之心理感覺詳為描述，故堪認證人王菊美所述情節，應非子虛，要屬可採。至於證人陳志琪、潘啟榮固證稱沒有看到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持槍托毆打、證人王菊美遭被告陳又誠恐嚇及擊破車窗玻璃等情；然查，依據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內容，可徵衝突發生於轉瞬之間，且案發現場至為混亂，有多人同時持刀械追打告訴人王文山，是以證人陳志琪、潘啟榮除需留意維護自身安全，且因觀察現場之角度不同，致未能觀察、辨識、記憶被告陳又誠在場之部分行為，復未能分神留意證人王菊美之遭遇，尚無違悖事理常情，故尚不因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未目睹部分案發情節，即當然推翻各該證人證述之可信性，自不待言。從而，被告二人及其等辯護人據此爭執上開證人證述之可信性，應屬誤會。
（六）此外，被告戴清宏於97年5月2日為警查獲時，固經警檢視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撥接電話紀錄，而依據警卷第9至11頁之手機操作畫面顯示，其當時所使用之NOKIA廠牌行動電話機，在已撥電話部分僅留有97年5月2日凌晨2時44分起（已為本案案發後）至同日10時15分間之最近10通撥出紀錄，而97年5月2日凌晨2時以前之已撥電話紀錄，即未保留紀錄於行動電話機內，然因員警未立即訊明涉案各關係人當日彼此聯絡時所使用之電話號碼究竟為何，復未即時調取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證人陳志琪等人所使用行動電話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故本案於案發後1年多繫屬於本院時，因已逾雙向通聯紀錄6個月之保存期限，致本院已無法調取案發當日之雙向通聯紀錄以供勾稽比對；然被告戴清宏確有於97年5月1日晚間撥打電話予被告陳又誠一節，為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均供述在卷，嗣被告戴清宏復有撥打電話探知告訴人王文山等一行人轉往「竹林小吃部」飲酒聚會一節，亦為證人王文山、陳志琪等人始終證述明確，是縱令本案已無法調查被告戴清宏所使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於97年5月1日晚間至同年月2日凌晨1時許間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尚無礙於前揭證人證述之可信性，更無從逕予為有利於被告戴清宏認定之依據，至為灼然。末者，被告陳又誠之選任辯護人另爭執本案員警另有鎖定可疑犯罪嫌疑人一節，然經本院函請查獲本案之偵查佐石盛昌就此部分報告說明，經其出具職務報告稱：「本案於偵辦初期係先行訪查被害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關於案發現場情況以及被害人王文山之交友情形，再依據渠等口述犯嫌特徵資料，逐一調閱臺中市清水區、沙鹿區、梧棲區等一帶曾經發生殺人未遂（傷害）案件之犯嫌檔案照片，並將所調閱之檔案照片製作成12宮格未具姓名表格，供被害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指證，茲因當時被害人王文山及證人王菊美僅指認戴清宏、陳又誠、邱民勳、楊志文、余濰煬等五人有涉案之嫌，故職始據以製作通知書通知渠等到案說明，並無鎖定其餘犯嫌，亦未另外查獲其他涉案共犯」（詳本院卷第348頁職務報告書）；而核諸本案偵辦過程，員警原另鎖定之犯罪嫌疑人邱民勳、楊志文、余濰煬等人，業經檢察官詳予偵辦調查後，認為犯罪嫌疑不足，俱以97年度偵字第19160號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是以，本件經本院調查後，確無辯護人所指犯罪嫌疑人另有其人，而與被告陳又誠毫無干係之情事，附此敘明。
（七）按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故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要旨參照）。查被告陳又誠於甫抵達「竹林小吃部」時，即向在場之證人陳志琪、潘啟榮詢問告訴人王文山去向，足見其抵達現場之目的係針對告訴人王文山而來；而被告陳又誠若非到場欲採取一定之強勢作為，理應無蓄意攜帶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以備隨時伺機取用之必要；況被告陳又誠於告訴人王文山返回「竹林小吃部」前，即已亮槍恐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等會兒不得幫忙告訴人王文山等語，顯已預見告訴人王文山即將遭人砍打，且事前警告、阻止證人陳志琪、潘啟榮援救告訴人王文山；尤有甚者，被告陳又誠於告訴人王文山遭砍打後，因見證人王菊美有欲撥打行動電話報警之舉動，更持槍擊破證人王菊美所有之上開自小客車玻璃，並恐嚇證人王菊美不得報警，若非其參與犯罪，又豈有為無端傷害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成年男子掩飾犯行之道理；凡此種種，均益徵被告陳又誠、綽號「香腸」之男子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確係被告戴清宏糾集前往「竹林小吃部」，欲砍打告訴人王文山成傷而教訓之，應堪認定。雖告訴人王文山遭被告陳又誠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砍打時，被告戴清宏僅在旁觀看，並未實際出手參與鬥毆，然本件乃因被告戴清宏與告訴人王文山間之糾紛而起，而被告陳又誠、綽號「香腸」之友人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均係被告戴清宏糾集到場以教訓告訴人王文山，業如前述，再參以被告陳又誠有攜帶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1把，其餘之人均有攜帶刀械、棍棒等物，足徵渠等到場係欲砍打告訴人王文山使其受傷，以達報復、教訓告訴人王文山之目的。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其餘在場參與砍打告訴人王文山之不詳成年男子間，就持用上開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砍打告訴人王文山致傷部分，堪認係在致告訴人王文山受傷之合同意思範圍內，而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故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就告訴人王文山受有上開傷害之犯罪結果，俱應負擔共同傷害之罪責，應屬明確。縱被告戴清宏事後有協助證人陳志琪等人將告訴人王文山搬抬上車以利送醫之舉動，然被告戴清宏於告訴人王文山遭其所糾集之人馬砍打之際，並無任何喝止或阻擋等積極防止傷害結果發生之舉措，顯然有意使傷害結果發生，要屬明確，尚不因被告戴清宏事後有協助告訴人王文山就醫之舉動，即得解免其共同犯傷害罪之罪責。
（八）綜上所述，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前開辯詞，均不足採信，無從解其二人與其它共犯間確有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其二人所為共同傷害之犯行，事證業臻明確，俱堪認定；被告陳又誠上開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事證亦臻明確，洵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戴清宏、陳又誠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陳又誠另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係犯刑法第278條第3項、第1項之重傷害未遂罪（原起訴法條為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嗣經公訴檢察官更正為刑法第278條第3項、第1項之重傷害未遂罪；詳本院卷第353頁之檢察官論告書）；惟按，使人受重傷未遂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致人重傷之故意為斷，至於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703號判例要旨供參）；查被告陳又誠係持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毆打告訴人王文山之臉部，其餘不詳成年男子則係持刀械、棍棒砍傷告訴人王文山之右大腿、及毆打告訴人王文山臉部，雖案發當下造成告訴人王文山受有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臉部挫傷、鼻骨骨折等傷害，然經緊急送往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手術診療後，目前回復狀況良好，無右側下肢機能減損之情況，後續僅存酸痛之後遺症，有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99年12月1日（99）童醫字第1822號函及所檢附之一般診斷書存卷可憑（詳本院卷第111至112頁），衡諸案發當下，告訴人王文山手無寸鐵、寡不敵眾，且告訴人王文山右臂截肢僅餘數公分（業經本院合議庭目視勘驗屬實），突遭逢含被告陳又誠在內之多名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等物攻擊，告訴人王文山毫無任何招架、防禦之力，果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及其餘共犯確有致告訴人王文山部分身體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犯意，以渠等當時位居人數及武器絕對優勢之情狀下，當可不費吹灰之力為之，然渠等僅毆打告訴人王文山臉部及砍傷告訴人王文山右大腿，且現已回復狀況良好，未生肢體機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結果，依罪證有疑利歸於被告之原則，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確有重傷害之犯意，是本件僅能認定被告二人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為上開犯行，惟起訴基礎犯罪事實既屬同一，本院當得予以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被告戴清宏、陳又誠就上開傷害犯行部分，與綽號「香腸」之成年男子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5名間，俱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陳又誠以一持槍及出言恫嚇之行為，同時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陳又誠所犯傷害罪1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2罪間，雖時間緊接，地點相同，但所觸犯各罪侵害之法益非屬同一，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查被告戴清宏前因重傷害、竊盜、違反職役職責及偽證等案件，分別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6月（嗣減為3月）、8月（嗣減為4月）、1年（嗣減為6月）確定，再經合併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5月，入監執行後，於96年12月6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嗣於97年2月12日假釋付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完畢論，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爰審酌被告戴清宏僅因細故，即意氣用事、逞兇鬥狠，恣意糾眾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毆打、砍傷告訴人王文山，而告訴人王文山於案發時業已右臂截肢僅餘數公分，且手無寸鐵、寡不敵眾，突遭多名男子持疑似手槍之物、刀械、棍棒等物攻擊，告訴人王文山毫無招架、防禦之力，其所受右大腿深部撕裂傷併股四頭肌肌肉及股四頭肌肌腱斷裂、縫匠肌肌肉斷裂等傷害，刀傷極深，血流不止，肌腱、肌肉明顯斷裂，怵目驚心，經緊急就醫並住院6日進行清創手術及修補手術後，始逐漸復原，足見告訴人王文山因本件傷害所受身體痛楚及心理創傷非輕，又被告陳又誠僅因替被告戴清宏出氣、報復，即率爾出手毆打告訴人王文山，復動輒持疑似手槍之物恫嚇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等人，致渠等恐生命、身體、財產有受威脅之虞，對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心理造成之創傷亦深，再被告戴清宏、陳又誠之犯罪手段暴烈，其二人始終否認犯行，且被告戴清宏於偵查中即已逃亡，嗣經本院發布通緝後，歷時1年有餘，始將被告戴清宏緝獲到案，另被告二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始終未與告訴人王文山及被害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達成和解，且未賠償告訴人、被害人分文，是就犯後態度部分，顯均無從為被告二人有利之考量，暨被告戴清宏國中肄業、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被告陳又誠國中畢業、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其二人所犯各罪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陳又誠部分合併定其應執行刑。扣案之被告陳又誠自行提出扣案之空氣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詳警卷第24至27頁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卷第3至4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8月26日刑鑑字第0970121311號鑑定書，鑑定結果不具殺傷力），並非被告陳又誠於本案犯罪使用之物，業據告訴人王文山、證人陳志琪、潘啟榮、王菊美始終指述、證述明確，是依法無得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四、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陳又誠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持上開銀色外觀之疑似手槍之物，擊破王菊美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駕駛座車窗玻璃，而致令不堪用，因認被告陳又誠另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嫌，且與被告陳又誠所犯前開各罪應予分論併罰。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232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所謂犯罪之被害人，指因犯罪行為而直接受害之人而言；關於財產法益被侵害時，該財產之所有權人固為直接被害人，而對於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致其管領支配力受有侵害者，亦屬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自得為告訴（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27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陳又誠被訴刑法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依同法第35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惟查，告訴人王文山、證人王菊美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為證人王菊美所有（詳本院卷第80頁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雖偶而會借告訴人王文山使用，然該車之管理和實際使用權人均是證人王菊美等情，業據證人王菊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詳本院卷第253頁審判筆錄），本院再徵諸告訴人王文山右臂截肢之狀況，確無法如常人自由操作駕駛自小客車，足見證人王菊美所述其本人方是該車之管理和實際使用權人一節，應屬實在，故本案尚無證據足以認定告訴人王文山亦為對該車有事實上管理支配力之人。而查，本件就被告陳又誠被訴毀棄他人物品罪部分，所有人即事實上管理支配之人即證人王菊美，於警詢及偵訊時，始終未曾就該車車窗玻璃遭毀損一事表示提出訴追之意，雖告訴人王文山曾於警詢時提出毀損告訴等語（詳警卷第59頁），但告訴人王文山既非該車之所有人，復難認對該車有事實上管理支配力，即非合法之告訴權人。從而，被告陳又誠被訴毀損他人物品罪部分，未經合法告訴權人提出告訴，應依前揭規定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3條第3款，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5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佩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5月11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張恩賜
法官劉正中法官廖慧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張宏清中華民國100年5月1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