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163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6年05月23日

裁判案由:塗銷抵押權登記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三九號
上訴人甲○○被上訴人乙○○右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抵押權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重上更㈠字第四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同居人 呂良筆 因遭訴外人 郭民德 詐騙,誤信為擔保彼此間合作開發高爾夫球場開辦費用新臺幣(下同)五百萬元,而交付蓋妥印文之空白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本票、白紙、印鑑證明、戶籍謄本等與郭民德。詎郭民德夥同被上訴人,就伊所有坐落台北市○○區○○段六小段五二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十四分之一,及其上建物門牌為台北市○○○路○段○○○巷○號七樓房屋,偽造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虛偽設定債權額為六百萬元之抵押權於民國八十一年八月五日送件登記,並偽填借款收據,偽造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本票三紙,由被上訴人持該本票三紙,對伊主張有二百五十萬元之債權,聲請拍賣系爭抵押物等情。求為確認被上訴人之上開三紙本票債權不存在,並命被上訴人將系爭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之判決。(附表編號「3」所示本票超過二十七萬五千元部分,業經更審前原審判決確認被上訴人該部分債權不存在,未據其聲明不服)。
被上訴人則以:伊委託妹婿 鄭任文 辦理與上訴人間之借貸及抵押權設定均為真實,伊確實交付一百五十萬元及七十萬元之支票二紙與上訴人,並經兌領,至上訴人與郭民德間之合作萬泰高爾夫球場開發事,與伊無涉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依調查證據為辯論之結果,以:上訴人主張之前揭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被上訴人係由訴外人 蕭建山 之介紹,委其代理人鄭任文至上訴人住處看屋後,決意貸款二百五十萬元與上訴人,辦貸手續前,上訴人在場提出國民身分證供核對為屋主無誤等情,業據證人蕭建山結證屬實在卷;上訴人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六四三八號乙○○等詐欺案件檢察官偵查中,亦直認其事;且證人即本件承辦代書 蔡維杰 證稱,系爭抵押權設定係郭民德提供資料,其憑以填載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後,交與上訴人蓋章,收據則為其事先填寫好後才交上訴人蓋章等語,有筆錄可稽。足見上訴人係明知而同意設定系爭抵押權(登記)。被上訴人於前揭抵押權設定登記完畢後,即扣除預付之三個月利息二十二萬五千元及代書費、介紹費七萬五千元,將二百二十萬支票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再將支票轉交郭民德情事,業據郭民德於前述詐欺案件檢察官偵查中陳明在卷,並有上訴人簽收借款之收據、本票、及已由郭民德提示兌付之借款支票二紙在卷可稽。又上開收據乃蔡維杰事先填載內容,俟上訴人簽名後再交付各節,已據證人蔡維杰證述如前,佐諸上訴人於前揭詐欺案偵查中,直認於借據上簽名時,並未言及借據係空白簽名,而僅稱簽名時,借據上無乙○○三字,其沒拿到錢及借據是供求償之用等情,有訊問筆錄可證。足見上訴人簽立收據時已明白該收據之意,仍予簽名,自係收到借款之承認,空言否認,自不足採。至附表所示三紙本票係鄭任文填載完全後交上訴人簽名蓋章一節,已經鄭任文陳明在卷,佐諸前述兩造間確有借貸及設定抵押,並被上訴人已執有收據為借貸憑證,自無偽造本票必要,足認鄭任文填載系爭本票上之金額及日期,均係兩造借貸成立後,經上訴人同意授權而為,上訴人空言否認借據、本票之真正,自難採信。證人呂良筆、 宋鎮源 固證述,上訴人交付空白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收據、本票與郭民德云云,惟該證言內容與前揭審認之事實不符,自不足採。況宋鎮源於前揭詐欺案件偵查中雖稱,上訴人未取得借款,但對於檢察官問:「二百五十萬是呂良筆夫妻答應交給郭民德?」答:「他們談時呂要拿創辦費沒錯,但後來是沒做好。」足證宋鎮源對於上訴人答應將借款交給郭民德並未否認,本件應係事後郭民德未依約履行,上訴人方提起本件訴訟否認本件設定抵押權之事實。被上訴人所持有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較送地政機關登記存檔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於約定事項欄內多列有:「一、供擔保建物係自用,未出租。二、本項擔保含未登記之頂樓加蓋建物三間」等字樣。惟前述約定事項欄之增列文字,乃抵押權設定登記完畢後,被上訴人之代理人鄭任文對於抵押權設定之範圍有疑義,要求代書蔡維杰加書於另份契約書交上訴人簽名者,業經蔡維杰結證在案,是該二份契書內容之岐異,無非係登記後補充加註所致,難憑以否定系爭抵押權之真實。又上訴人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續一字第二三七號案件偵查中,對於檢察官問:「你有在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申請登記以外的約定事項一、二項下簽名?」,答:「是我自己簽的,另外我在本票上也有寫姓名、地址。……」(足證證人鄭任文所稱於設定抵押權後,要求上訴人在增加書寫擔保範圍後簽名,並交付支票,同時要求上訴人本票上簽名之證言為真正;上訴人所稱,將空白票據交付郭民德不實在),又問:「若非設定抵押,如你所說係供擔保,為何在地政事務所(應係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之誤)設有(「書有」之誤)約定登記以外之文字?」,答:「是地政事務所登記申請登記出來以後,郭民德又叫我在申請登記事項以下一、二、已經書立文字下簽名做擔保。」,足證上訴人對於設定抵押及抵押權人係被上訴人並非郭民德,及抵押債權額等重要事項均已知悉。再參照上訴人於同日訊問時,雖補充陳稱「……其簽名時,申請登記以外的約定事項是空白的,……另外,我在訂立契約人欄下有簽名,是擔保,整個契約是空白的」,但據該訊問筆錄記載,係呂良筆當場告知上訴人如此陳述。足證上訴人所稱,係在空白契約書或已設定抵押好之抵押權契約書之申請登記以外之事項欄下簽名,均不實在,委無足取。至於萬泰高爾夫球場合作開發同意書乃上訴人與郭民德簽訂之契約,被上訴人並未參與,雖兩造間抵押權設定登記完畢後,上訴人與郭民德間於八十一年八月八日再簽訂之契約又將上訴人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供開辦費用擔保情事載入,然其間縱有錯誤,亦係上訴人與郭民德間之合作契約條款之解釋問題,與被上訴人無涉,自不得執此翻異兩造間已合法成立之抵押借貸關係。另系爭借款係由被上訴人出資,委由鄭任文貸放與上訴人情事,業經被上訴人於前開詐欺案件八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檢察官問以:「錢是甲○○本人向你拿的﹖」,答稱:「我是委託鄭任文辦的。」,有偵查筆錄可證。是雖被上訴人委由鄭任文出面辦理抵押借款事宜,然鄭任文係以代理被上訴人之身分與上訴人為法律行為,該法律行為對被上訴人自生效力。上訴人謂,借款人係鄭任文云云,顯有誤會。按利息先扣之消費借貸,其貸與之本金,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本件兩造間約定借款二百五十萬元,惟給付時預扣三個月之利息二十二萬五千元及代書介紹、手續費七萬五千元一節,已據被上訴人自認在卷。而兩造亦未約定代書介紹、手續費係由上訴人負擔。是兩造間之系爭借款本金債權額應以二百二十萬元為準。系爭本票三紙既為上開借款之債權憑證,本票債權額即應受該借貸法律關係之限制,以二百二十萬元範圍內為正當,超過部分之本票債權即難認存在。茲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本票債權之存否既有爭執,上訴人請求確認就附表編號(3)所示本票超過二十萬元部分之債權不存在部分,即為有理由,其餘部分仍難謂正當。兩造間有借貸及抵押權設定關係,且該抵押權設定即為供系爭借款擔保,既如前述,惟實際借款額僅二百二十萬元與設定抵押債權額六百萬元不符。從而,上訴人請求塗銷超過債權額二百二十萬元之抵押權設定登記,於法洵無不合,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即無理由,應予駁回。為其心證之所由得,爰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就前開上訴人之請求為正當,有理由部分,予以廢棄改判決;其餘部分,則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對該其餘部分之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猶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其敗訴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范秉閣
法官朱錦娟法官朱建男法官許澍林法官王錦村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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