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簡上字第7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23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簡上字第754號上訴人即被告乙○○
丁○○上列被告因家暴傷害等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民國97年6月30日97年度審簡字第2318號刑事簡易判決，提起上訴（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6年度偵字第10999號），本院合議庭就被告有罪部分為第二審判決，就被告無罪部分認為不得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並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犯傷害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部分無罪。
丁○○無罪。
事實
一、乙○○、丁○○均係丙○○之胞妹，三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乙○○、丁○○與丙○○感情素來不睦，於民國97年1月22日下午3時許，二人前往丙○○位於高縣鳳山市○○路○○巷○○號住處，向丙○○質問母親之存款是否業遭丙○○領取等情，與丙○○發生齟齬之過程中不慎碰觸乙○○之身體，乙○○與丙○○互相拉扯，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拉扯丙○○之頭髮，並持電風扇向丙○○之身體及左腳方向丟擲，致丙○○受有前額擦傷（0.5x.0.3公分）、前頸擦傷（0.3x0.1公分）及左足瘀青（2x
2公分）之傷害，雙方衝突過後，丙○○命乙○○、丁○○離開，約10秒鐘後，乙○○及丁○○遂忿而離去。
二、案經丙○○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丙○○、甲○○向檢察官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證人即告訴人丙○○、證人甲○○係向檢察官證述被告二人與告訴人有發生爭執之情形，此部分為被告二人所肯認，渠等陳述均經具結及全程錄影，本院審酌渠等於偵查中證述時，當時被告在場並予被告詰問之機會，就渠等所為陳述之外部附隨之環境或條件，即當時陳述時之偵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3070、5559號判決參照），且其後於審判中經被告對證人二人進行詰問，亦給予被告對質之機會。是證人丙○○、甲○○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關於告訴人丙○○提出診斷證明書之證據能力：告訴人丙○○所提出之大東醫院診斷證明書，被告二人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而該診斷證明書，自外部觀之，乃醫師基於專業知識所作成，且未敘述本件案發經過情形，僅就其觀察所得之傷勢作成紀錄，具有相當之中立性。本院審酌上開診斷證明書作成時之情況正常，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認具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坦承於上開時、地，前往告訴人丙○○住處，找丙○○理論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並辯稱我跟丁○○於當天中午12時許去找告訴人1次，告訴人不在家，門沒鎖我們就自已進去，從1樓找到3樓，我們有遇到告訴人的婆婆及女兒，他們說告訴人不在家，下午3點我們再去時，告訴人的婆婆在1樓，她很客氣要我們在1樓坐，告訴人進來後，我們有問她一些事情，問我們母親的錢，是否遭告訴人領光，告訴人回說「是又怎樣」，並用手勢要我們出去有碰到我的身體，我是迫於無奈而反擊與告訴人發生拉扯，當時甲○○進來擋在二人中間，丁○○一直在旁邊看，我與告訴人互毆後，告訴人又趕我們出去，我先出去，告訴人又用塑膠椅打丁○○身體1次，丁○○有拉告訴人的衣服，我們在拉扯時，甲○○才進門，電扇是不小心碰到掉落，她家很小，才砸到告訴人，當時我身上也有傷，只是沒有去驗傷，但告訴人上開傷勢，不是我們造成的云云。經查：
１、上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甚詳（偵他卷第10頁、本院97年10月9日審判筆錄第3至
6頁）；核與當時在場目擊證人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偵他卷第10頁、本院97年10月9日筆錄第6至9頁）；又告訴人丙○○受傷後，於當日即前往高雄縣鳳山市大東醫院就診治療，經診斷受有上開傷害等情，有大東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稽（偵他卷第5頁）。是本件告訴人指述被告乙○○以上開方式攻擊告訴人，並造成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自堪採信。
２、本件被告乙○○自承其與丁○○係因母親生前積蓄之事，前往告訴人住處理論，當時告訴人返家後，雙方因口角發生爭執，告訴人因碰到乙○○身體，乙○○反擊與告訴人發生拉扯等語（本院卷第22頁），是被告乙○○顯係繼續與告訴人理論，而與告訴人發生拉扯行為；又被告乙○○確實有拿電風扇丟擲丙○○，並造成告訴人腳趾受有上開傷害等情，亦據證人丙○○、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本院97年10月9日審判筆錄第4、9頁）；是被告乙○○辯稱其係出於正當防衛才動手與告訴人拉扯，又電扇是不小心碰到掉落，才砸傷告訴人等情，均係事後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上開傷害犯行應堪認定。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原審以被告與告訴人丙○○為同胞姊妹，竟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糾紛，率爾對告訴人實施傷害犯行，復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從而判處被告乙○○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均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固非無見。惟本件係被告乙○○以與告訴人互相拉扯，致丙○○受有上開傷害，雙方衝突過後，約10秒鐘後，被告二人即忿而離去，已如前述。原判決之犯罪事實引用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之記載，認定告訴人要求被告丁○○、乙○○二人離去，被告丁○○亦基於傷害之犯意，與丙○○發生拉扯，致丙○○受有前額、前頸擦傷及左足瘀青等傷害，約經過10分鐘，丙○○始將丁○○、乙○○趕離上址，原判決此部分事實之認定，實有違誤。
三、本件被告乙○○認其與告訴人互相拉扯，係出於正當防衛而據以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且被告乙○○傷害部分之犯罪情節，係被告乙○○1人與告訴人互相拉扯，致丙○○受有上開傷害，已較原審判決所認定為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即前往告訴人住處尋釁，事後復未與告訴人和解，並否認犯行，犯後態度欠佳；惟念其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尚可，再斟酌告訴人所受上開傷害之程度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另考量本案犯罪情節，被告現為家庭主婦等情狀，併諭知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標準，以資懲儆。
參、無罪部分：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以：被告乙○○、丁○○二人，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丙○○發生齟齬，丙○○要求二人離去，然於過程中，丙○○不慎碰觸乙○○之身體，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與丙○○發生拉扯並持電風扇丟向丙○○之身體，二人均不願離去，丙○○復要求二人離去時，詎丁○○亦基於傷害之犯意，與丙○○發生拉扯，致丙○○受有前額、前頸擦傷及左足瘀青之傷害；嗣經過約10分鐘，告訴人丙○○始將丁○○、乙○○趕離上開住處。因認被告丁○○、乙○○均涉犯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留滯住宅罪，被告丁○○另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乙○○涉犯傷害部分，已判決如上）。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丁○○涉犯上開留滯住宅罪嫌，被告丁○○另涉上開傷害罪嫌係以：被告丁○○、乙○○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丙○○及證人甲○○於偵查中之證述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丁○○坦承於上開時、地在場，乙○○與丙○○發生拉扯，丁○○有拉扯丙○○上衣衣領之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此部分之犯行，並皆辯稱我們到丙○○家時，他們夫妻不在，是丙○○的婆婆請我們進屋裏坐，直到丙○○夫妻返家，丙○○即對我們姊妹咆哮，並用家裏的塑膠椅子趕我們離開等語。經查：
(一)被告丁○○傷害部分：
１、證人甲○○即告訴人丙○○之夫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乙○○、丁○○進門就很大聲，後來一言不合，乙○○與丙○○拉扯，拿電扇打丙○○，後來丙○○拿椅子要趕他們出門，不小心碰到丁○○，丁○○就出手拉扯丙○○的衣服，並打丙○○的頭，我馬上過去阻止，丁○○用正手打，有打下去等語（本院97年10月9日審判筆錄第6、7頁）。惟證人即告訴人丙○○業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乙○○先出手，丁○○在旁邊看，我用塑膠椅子要趕她們出去時，碰到丁○○身體，丁○○才出手拉我的衣服，但丁○○沒造成我受傷等語（本院97年10月9日審判筆錄第5頁）。
２、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以有傷害人之意思並發生傷害之結果者始能成立，若加害者以傷害人之意思而加暴行，尚未發生傷害之結果，除法律對於此項暴行另有處罰規定者外，自不成立何種罪名（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763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丁○○僅係出手拉扯告訴人之衣服，縱如證人甲○○證述有動手毆打告訴人頭部，然既未造成告訴人發生傷害之結果，揆諸上開判例見解，自不成立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名。
(二)被告乙○○、丁○○留滯住宅部分：
１、聲請意旨認被告乙○○、丁○○涉犯留滯住宅罪嫌，係以被告二人於偵查中供稱：下午3點時，告訴人進來後，我們有問她一些事情，告訴人用手勢要我們出去，有碰到乙○○的身體，乙○○有反擊跟告訴人拉扯為其論據（偵他卷第10、11頁）；惟證人甲○○業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二人進門就很大聲，後來一言不合，乙○○與我老婆拉扯，拿電扇打我老婆，後來我老婆拿椅子要趕被告二人出門，不小心碰到丁○○，丁○○就出手，當天乙○○先拉丙○○頭髮，後來兩人拉扯在一起，我再去分開她們，那時候他們口氣不好先吵架，是打完後我老婆叫她們離開，他們不離開，而我老婆拿椅子要趕她們出去時，不小心碰到 鄭孟敏 又打起來，打架過程約10分鐘，打架之前並沒有要求他們離開，在他們打完架後，才叫他們離開，我老婆拿椅子趕他們出門時，約10秒鐘她們就離開，我認為被告侵入住宅是因為事後沒有悔意，還很兇對我們嗆聲等語（本院97年10月9日審判筆錄第6至
8頁）。
２、按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留滯住宅罪，係以行為人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不退，惟行為人已受退去之要求，並非即時成罪，仍須經過「必要合理之時間」，而仍未退去者，始能成罪。本件告訴人進屋後與被告爭吵，告訴人用手勢要求被告二人出去，即與被告二人發生拉扯，依當時情境並未給予被告二人必要合理之時間自行離去，是被告二人是否有留滯不退之行為，已非無疑；況證人甲○○於本院既證稱告訴人與被告乙○○、丁○○係打完架過後，才命被告二人離開，且被告二人受退去之要求，約10秒鐘後立即離去等語（見上開筆錄），依社會通念判斷，本件難認被告二人有何留滯不退之情形可言。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乙○○、丙○○有上開留滯住宅不退之行為；亦無從證明被告丁○○有何上開傷害行為。因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二人此部分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件原審未予詳查，遽對被告二人論罪科刑，尚有未合；此部分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撤銷原判決，另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
五、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訴訟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法第452條定有明文；且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刑事訴訟法第三編第一章及第二章之規定。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452條之情形者，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項亦有明文。經查，本件應為無罪之諭知部分，有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3款之情形，揆諸前揭規定，原審誤用簡易判決程序，自應由本院合議庭逕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而為「第一審判決」，檢察官如有不符，仍得依通常上訴程序，於法定上訴期間內，向管轄之第二審高等法院提起上訴，併此敘明（最高法院91年度臺非字第21號判例意旨參照）。
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子宜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10月23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黃建榮
法官李殷君法官蘇揚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乙○○傷害罪部分不得上訴。
其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華民國97年10月23日
書記官莊正彬附錄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