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8年度上易字第11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8年上易字第11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12日

裁判案由:侵占等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117號上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己○○選任辯護人魏辰州律師上訴人即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74號中華民國98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4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己○○部分及甲○○背信部分均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己○○、甲○○均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理由
壹、撤銷改判部分:
一、原審判決及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係財團法人花蓮縣港天宮(下稱港天宮)第6、7屆之董事長,並任港天宮神將會(下稱神將會)會長,為從事業務之人,竟於民國92年6月20日,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將其業務上持有之神將會於花蓮市第二信用合作社金融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帳戶)內存款新台幣(以下同)10,556元,變易持有之意思為所有,而挪用繳付其私人之電話費用,侵占入己。被告甲○○則係港天宮第7屆之常務董事及總務組長。己○○及甲○○均明知神將會之存款不得借予他人,竟共同意圖為第三人不法利益之概括犯意聯絡,而違背其任務,連續於90年6月14日及90年7月23日,分別將神將會於上開帳戶內所有之存款10萬元(原審公訴檢察官擴張此部分起訴犯罪事實)及8萬5千元(原審公訴檢察官更正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時間與金額)借予 李美鈴 (已歿),而李美鈴僅歸還其中5萬8千元,致神將會受有損害。因認被告己○○所為涉犯業務侵占及背信罪,被告甲○○所為涉犯背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在刑事訴訟「無罪推定」、「罪疑唯輕」原則下,依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有罪認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75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原審及公訴意旨認被告己○○涉犯背信、業務侵占犯行,及被告甲○○涉犯背信罪行,係以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之證述、系爭帳戶交易明細、港天宮神將會分類帳影本、轉帳傳票、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電信費收據影本、存摺簿影本及被告己○○、甲○○之供述等為論據。被告己○○固就其於89年至94年間係港天宮第6屆、第7屆之董事長及神將會之會長,系爭帳戶於92年6月20日有1筆10,556元之支出,用以支付其個人使用電話之電信費用,被告甲○○亦對其係港天宮第7屆之常務董事及總務組長等事實均不否認。惟被告2人均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及背信等犯行。被告己○○辯稱:
系爭帳戶係公用,伊之印章放在會計小姐處,不可能指示支付私人之費用,且伊當時因在大陸有投資,時常出國,故委由會計李美鈴代為繳付日常家用支出,並提出匯款紀錄為證,伊不知李美鈴以何方式繳款,況伊樂捐給港天宮之金錢有數百萬元,不可能侵占該筆小錢之電話費,又伊並無借公款給李美鈴,能拿到公款者僅乙○○,伊並不清楚其情形;被告甲○○則辯稱:伊之印章是由證人乙○○保管,李美鈴借錢之事,伊並不知情等語。
四、經查:
(一)附表編號八之電話費用部分─系爭帳戶於92年6月20日固有1筆10,556元之支出,且該筆款項係支付被告己○○私人所有電話門號0000000000及0000000000號之電話費用一節,有系爭帳戶交易明細1份在卷可查(原審卷1第52頁)及轉帳傳票影本1紙、分類帳1冊等在卷可稽(分類帳影本第9頁、第207頁),顯見該帳戶內此筆款項之支出,確用以支付被告己○○之私人之電話費用無訛。惟:
1、證人即港天宮出納(並負責神將會出納)乙○○於原審審理時雖證述:被告己○○指示伊去繳電話費,伊才會去繳,港天宮並無給董事長公務電話等語(見原審卷3第72頁)。然神將會系爭帳戶存摺及印章之保管均係由訴外人李美鈴為之,此得自證人乙○○證稱系爭帳戶放在港天宮內與公帳置於同一處,且伊係依李美鈴交付資料及告知而記載於帳冊內等語證之,則證人乙○○當必取得訴外人李美鈴交付之帳戶、印章等資料方可能為匯款,未保管帳戶及印章之被告己○○顯然不可能親自指示證人乙○○匯出該筆電話費甚明,故證人乙○○於原審之證詞雖非不實,然顯係省略式之說詞。此再參以證人乙○○於本院並結稱:電話費部分係李美鈴告知被告己○○電話快不通,要伊幫他繳,因被告己○○與李美鈴有金錢往來,己○○之印章會放在李美鈴處,李美鈴要伊繳電話費時,被告並不在港天宮內,係李美鈴交付帳單予伊,並告知係己○○洽公之電話費,要以神將會公款支付。且於李美鈴要伊繳納該筆電話費前並不知有此電話費等語(見本院卷第255-257頁)。則依證人乙○○之證述,尚無法認定係被告己○○指示握有現金之出納乙○○代伊繳納系爭電話費,係由訴外人李美鈴指示為之。
2、況再參以亦為港天宮董事之證人丙○○於本院亦結稱:港天宮內部支出均係乙○○與李美鈴處理,伊因兼作保險,向被告己○○邀保後,要保書或保險費之簽發支票繳納,均係因李美鈴為被告己○○處理,包括蓋章時,被告己○○印章亦係李美鈴自抽屜取出,當時因被告己○○時常不在,故均委由李美鈴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148、149頁),而被告己○○於89年、90年、93年及94年間確有多次入出境紀錄,出境時間有長達10餘日之情形,亦有被告己○○入出國日期證明書影本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2頁),此亦核與證人乙○○於本院證稱被告己○○常不在宮內等語大致相符,故上開證人證稱被告己○○時常未在港天宮內等語,堪信為實在。則被告己○○既擔任港天宮董事長及神將會會長,又時常不在宮內,顯然日常事務之進行,尤其財物之支出即需有人員代為,而依上開證人之證述,顯然訴外人李美鈴即係為被告己○○處理宮內包括財務支出之人甚為明確。
3、再參以被告己○○所提伊設於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00000000000000號帳戶,於92年6月11日至20日間,確有轉入李美鈴之女 彭紫彤 於同社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共計588,800元之活期性存款往來明細帳、存取款憑條影本等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94-99頁、209-250頁),此亦核與證人乙○○於本院證稱被告己○○與李美鈴間有金錢往來之詞相符。足認被告己○○辯稱伊以其帳戶將款項轉入李美鈴(使用其女彭紫彤帳戶),委由李美鈴代為繳付日常支出費用等語,尚非不可信。
4、復參以本院諭知港天宮所提出之被告己○○歷年捐款資料及數額資料,依其記載,被告己○○其個人實際已捐款金額為2,033,100元,另有非捐款(如金牌等)及他人捐款(以法人名義),其數額亦均在上開電話費用數倍以上,有港天宮所提己○○歷年捐款資料及數額附錄己○○欠港天宮數額總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78-89頁),此核與被告己○○辯稱其捐予港天宮之款項達數百萬元之詞亦相符合。
5、又參以被告己○○既擔任港天宮數年之董事長,使用電話連繫各方應不在少數,而以港天宮款項支出部分僅有該筆電話費,並無其他支出,而該筆電話費支出之時點又與卷附之李美鈴財務狀況不佳時間相符,再參以上開所述,則被告辯稱其電話費用係委由李美鈴付款,伊不知為何會以公款支付,亦無授意等語,即無不可信之處。
6、則依上開證人之證述,並無證據足以證明係被告己○○要求證人乙○○以公款支付該筆款項,且證人乙○○亦於本院結稱被告己○○並未曾看帳冊(見本院卷第256頁),則顯然未能推認被告己○○知悉上開記載。則既係由訴外人李美鈴要求證人乙○○所為,而並無證據推認被告己○○指示或知悉該筆款項之支出或記載,即難認定該筆款項之支出係被告己○○指示為之,而有侵占犯意。
7、綜上所述,系爭該筆電話費既係證人乙○○直接受李美鈴之指示所為之付款,並無證據認定係被告己○○所為之指示,且被告己○○既未查看帳冊,自無法得悉其上之記載如何,故依證人乙○○之證詞,無法作為被告授意以公費繳付其行動電話費之證據。而被告己○○亦確有匯予李美鈴多筆款項,故其辯稱有委託代為繳款之詞,即非不可採信。且參以當時港天宮內之財務既係由訴外人李美鈴負責,則證人乙○○受李美鈴之指示代為支付該筆電話費,無法據此推認被告己○○有侵占之犯意,被告辯稱其已委託李美鈴付款,不知為何以公費支付等語即堪採信。
(二)原審認定被告己○○、甲○○背信部分─系爭帳戶於90年6月14日及90年7月23日,分別有兩筆10萬元與5萬8千元之支出,而在存摺簿上之該兩筆金額後記載「美鈴借」之事實,有系爭帳戶交易明細1份(原審卷1第50頁)、存摺簿影本1紙(交查卷第119頁)在卷可按,而神將會分類帳上亦記載90年7月23日「李美鈴借款」,借款金額為8萬5千元之情形,亦有分類帳影本1冊在卷可佐(分類帳第13頁),惟:
1、上開存摺上借款部分係李美鈴記載,而分類帳係乙○○所制作,被告2人並未參與且未於其上簽章,業經證人乙○○於本院證述在卷,並有上開分類帳在卷可稽。且證人乙○○於本院亦結稱:上開分類帳因係內帳,原應由會計李美鈴記載,但李美鈴委伊幫忙,且因係神將會內帳,故並未交予被告2人查看,亦未經一般程序由港天宮人員蓋章等語(見本院卷第256頁)。則上開借款部分,既均未有被告2人之簽章,僅有李美鈴之簽名及乙○○之記載,亦有上開存摺及帳冊影本附卷可參,故尚無法以該存摺及分類帳冊上之記載即推認係被告2人知悉並同意借款予李美鈴。
2、再參以本院諭知港天宮提出全部之神將會分類帳後,經查其中除李美鈴借款外,尚有包括被告甲○○等人簽章之借款,就此部分被告2人辯稱係因神將會成員出外進香等工作時,有時長時間出外,尚未領取工資,為安定其等家庭,故歷屆董事有提出以先借支,待發放工資時再扣回之方式借款,此經證人乙○○於本院為相同之證述,故神將會成員雖有該項借款,此應係由多數成員共同決定,尚難認被告2人有背信之犯行。
3、而證人乙○○於本院更明確結稱:帳冊內記載借款予其他人的部分,係港天宮成員先預支工資,其後再扣回,此部分係由被告己○○指示所為,而李美鈴借款部分則係由李美鈴直接告知已經被告己○○同意而借款,伊忘記有無向己○○確認,惟有要求李美鈴於存摺上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255、256頁),此並有前開分類帳及存摺影本之記載相符,證人乙○○之證詞堪以採信。則依證人乙○○上開證詞,上開2筆借款不排除係訴外人李美鈴擅自或冒用被告己○○名義所為之借款,故並無證據證明上開借款係身為神將會會長之被告己○○,與負責財務之被告甲○○指示所為。
4、又證人乙○○雖於原審曾證稱上開兩筆金錢係被告2人所指示所為借款,並經多次確認仍為相同之陳述(原審卷3第72、73頁),原審並以證人乙○○自74年10月4日起即擔任港天宮之出納迄今,係相當有經驗之出納人員,對於帳務流程應知之甚稔,若無本人之指示或授意,證人乙○○應無擅作主張之可能等等,惟依證人乙○○於本院之證述,確實無法認定該2筆借款係經被告2人為指示所為。再參以自證人乙○○為出納,但卻作會計工作,而製作分類帳,該分類帳亦從未交付審核等情,足見神將會之帳戶並無完善之標準作業模式可循,故證人乙○○確有可能僅經由訴外人李美鈴告知被告已經同意,即未經指示逕為款項之動支及帳冊之記載,此亦得由該款項均無傳票記載或傳票上僅有證人乙○○之印章或被告2人之簽章可知,故被告2人上開所辯堪信為實在。
5、至被告2人雖分別為神將會之重要幹部,且提供私人名義開立帳戶予神將會公務使用,惟仍無法據此推認渠等指示證人乙○○為上開借款行為,況依證人乙○○於本院之證詞,亦足認被告2人未曾查看神將會之帳冊,則其等辯稱不知該2筆借款等語,即非不可採信。
6、從而,本件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於90年6月14日及90年7月23日指示證人乙○○分別將系爭帳戶內之10萬元與5萬8千元貸與神將會會計李美鈴之背信犯行甚明。
(三)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己○○有侵占、背信及被告甲○○有背信等犯行,殊難單憑帳冊之記載及證人乙○○於原審所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證述,遽論被告2人之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占、背信犯行,揆諸上揭之說明,自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未詳予勾稽,遽予論罪科刑,尚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此部分犯罪,尚非無據,是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並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
貳、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係港天宮第6、7屆董事長,並任神將會會長,被告甲○○則係港天宮第7屆之常務董事及總務組長,2人均為從事業務之人,渠等明知港天宮神將會係直屬港天宮董事會執掌管理,並由港天宮董事出任會長全權處理一切事務,且港天宮神將會之收入支出均由港天宮設一「神將會明細分戶帳」後,由港天宮之相關帳戶收支, 詎渠 等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以渠等私人名義,開立系爭帳戶,再以附表所示方式及金額,將港天宮之義賣手錶收入存入系爭帳戶侵占入己,或將港天宮神將會之拜年收入逕自侵占入己,或將港天宮神將會之收入存入上開帳戶後,以偽造之基隆精武門真武宮(下稱真武宮)感謝狀作為不實支出憑證將前開存款挪作他用,或逕將前開存款支出花用,總計侵占901,372元。被告甲○○並與己○○共同於92年6月20日,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將其業務上持有之系爭帳戶內之存款10,556元,變易持有之意思為所有,而挪用繳付己○○私人之電話費用,侵占入己,因認被告2人共同涉犯刑法第215條業務登載不實罪嫌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2人涉有上開犯行,係以被告2人於偵查中之供述、告發人丁○○於偵查中之指述、證人乙○○於偵查及原審之證述、證人 賴文瑞 於偵查中之證述、監事會議影本1份(他字卷第7頁證1)、港天宮神將會分類帳影本1份、轉帳傳票、精武門真武宮感謝狀2紙、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電信費收據影本等為論據。被告己○○辯稱:當初有要求會計要用神將會名義來開立帳戶,但會計並無如此作,且伊係沿續先前方式,神將會收入另行設帳,董事會亦知有此帳戶,且此帳戶係會計李美鈴、出納乙○○專管,系爭帳戶係神將會專用,並非伊私設。神將會分類帳與傳票係乙○○所作,伊並未注意,乙○○與李美鈴僅有口頭上報告。捐款之感謝狀係真武宮例稿,並非偽造,上面是李美鈴所寫,附表編號九之5萬5000元,上面己○○三個字是證人乙○○所寫,伊並不知情;被告甲○○則辯稱:帳戶係沿襲先前之方式辦理,並非伊私設,且伊負責採購業務,跟證人乙○○請款,其再作傳票,由會計出納及董事長蓋章,錢才有出去,且款項用於神將會,伊之印章並由證人乙○○保管,電話費等事,伊並不知情等語。
三、經查:
(一)神將會雖係直屬港天宮董事會執掌管理,惟與港天宮之財務係分開,此業經證人乙○○證述在卷,亦核與神將會之分類帳明確記載與神將會相關之銀行存款、出陣收入、會務支出、膳什費、義賣收入、暫借款及利息收入等事項相符,並有分類帳影本1冊在卷可佐(分類帳第1-16頁)。
且證人即86年至88年間之港天宮神將會副會長 黃建南 亦曾以其個人帳戶供神將會使用等情,亦有證人黃建南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可稽及證人黃建南於87年10月27日在花蓮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之開戶資料1份在卷可按(原審卷1第89頁、卷3第62頁),證人乙○○於本院亦結稱係因神將會使用不方便,故請 黃建男 開一個帳戶,將手錶義賣收入暫由黃建南保管,其後再將之轉至被告2人聯名帳戶等語(見本院卷第255頁),而依證人乙○○所記載之上開分類帳內容,亦均係神將會會務或成員之收、支資料,亦有上開分類帳在卷可參,故被告2人辯稱以私人名義開立帳戶供神將會使用,係依循慣例等語,堪信為實在。從而,神將會之帳戶雖係以私人名義開立,究係基於使用方便或基於其他原因,縱有所瑕疵,然而系爭帳戶既係供神將會公務所用,則匯入該帳戶內之金錢,並不當然即可推論被告2人開立該聯名帳戶即具有業務侵占之不法所有意圖與犯意聯絡。
(二)且系爭帳戶於89年3月7日始開立,而附表編號一之11萬8650元港天宮義賣手錶之收入,自無可能存入系爭帳戶內,且傳票影本1紙(他字卷第24頁)及分類帳第2頁,亦僅記載神將會有此筆收入,該帳冊資料等既非被告2人保管及記載,此亦經證人乙○○於本院證述在卷,故並無證據證明上開金錢確實流向被告2人後遭被告2人所侵占,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業務侵占之犯行,自不能徒憑被告2人當任董事長與總務組長,遽入人於罪,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本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2人此部分有利之認定。
(三)附表編號二、三、四匯入系爭帳戶之金錢,係港天宮義賣手錶收入之金額,確實分別於附表所示之日期,存入系爭帳戶之事實,有系爭帳戶存摺影本1紙(他字卷第16之1頁)、轉帳傳票影本1紙(他字卷第16頁)在卷可稽,且如前所述,系爭帳戶既然供作神將會公務使用,則該3筆金錢匯入系爭帳戶時,尚難逕因系爭帳戶係被告2人之名義開立,即推論被告2人對於該3筆即已侵占入己。再參以證人丙○○及乙○○於本院之證述,被告2人並非長時在港天宮內,所應支付之款項均由訴外人李美鈴代為,則被告2人辯稱存摺及印章非其2人保管等語,即非不可採信,則被告2人既未保管領款所需之存摺及印章,顯無法任意領取上開款項。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2人曾將上開匯入之款項領走之侵占犯行,是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本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2人此部分有利之認定。
(四)附表編號五、六之款項,雖於傳票及神將會分類帳上確實記載神將會有編號五、六之兩筆拜年收入,有傳票影本2紙及分類帳1冊在卷可稽(他字卷第25-26頁、分類帳第2頁),惟經核對證人黃建南與系爭帳戶後,證人黃建南之帳戶於89年3月4日至3月9日共支出417,030元,而3月23日共支出36,500元,核與上開神將會傳票與分類帳之金額數目與時間相同,有證人黃建南帳戶存摺簿內頁影本1紙在卷可查(原審卷1第59頁),而證人黃建南帳戶存摺簿內頁影本上記載餐費等費用,又核與神將會分類帳上記載聚餐等費用金額相同,剩餘1萬5千元始匯入系爭帳戶,有分類帳影本1冊(分類帳第10頁)及系爭帳戶交易明細影本1份(原審卷1第79頁)在卷可查,則被告2人辯稱該兩筆金額係被告2人指示證人乙○○由證人黃建南之帳戶轉入,先支應港天宮相關費用後,剩餘1萬5千元始由證人乙○○於89年3月7日存入系爭帳戶等語,堪予採信。故該兩筆金額雖於分類帳中記載收入,然並非流向被告2人,而係用以支應相關公務費用,剩餘部分始匯入系爭帳戶,且衡及當時正值農曆過年後,系爭帳戶輔於89年3月7日開立,被告2人指示將先前用於神將會帳務使用之證人黃建南帳戶內之金錢,轉入系爭帳戶供神將會運作使用,與常情相符,是難認被告2人具有業務侵占之犯意。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2人之犯行,是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本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2人此部分有利之認定。
(五)附表編號七之捐款金額,神將會於轉帳傳票及分類帳上確實有記載於90年3月29日捐款與基隆精武門共6萬2千元,而系爭帳戶於該日確有該筆金額支出一節,有轉帳傳票影本1張(他字卷第17頁)、感謝狀影本2紙(他字卷第18、19頁)、分類帳影本1冊(分類帳第7頁)及系爭帳戶存摺簿內頁影本1紙(他字卷第27頁)在卷可稽,且證人即真武宮負責人賴文瑞於偵查中證稱:精武門並未收受該筆捐款等語(交查卷第43頁)。惟查,感謝狀2紙係由神將會之會計李美鈴帶回交與證人乙○○,再由乙○○憑感謝狀入帳一節,業據證人乙○○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3第72頁),核與被告己○○辯稱:感謝狀上係李美鈴之字等語相符(原審卷1第39-40頁),可見感謝狀係由訴外人李美鈴所填寫交與證人乙○○製作傳票與登載分類帳之事實,並無證據足以認定上開感謝狀與被告2人有直接關連。且亦無其他證據可資證明真武宮尚未收取6萬2千元之捐款為被告2人所指示,並佐以證人賴文瑞於偵查中亦證稱:平常感謝狀係由伊保管,但節慶時,會交給幫忙之人去開立等語(交查卷第43頁),可知無法排除感謝狀係遭他人所偽造之可能,惟亦無證據足以認定與被告2人有關,故此部分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有業務侵占之犯行。
(六)至附表編號八部分,係用以支付被告己○○之私人電話費,而如上開所述,證人乙○○證稱被告2人從未查看分類帳,且電話費係李美鈴指示伊繳納等語,故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己○○侵占該筆款項,自無法以被告甲○○與己○○聯名開立系爭帳戶,即推認被告甲○○與被告己○○間有犯意聯絡,故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與己○○間就10,556元之電話費有共同侵占犯行。
(七)附表編號九之金額,系爭帳戶於94年5月17日(原起訴書附表載94年5月19日,經公訴檢察官更正為94年5月17日)有1筆5萬5千元之支出之事實,有系爭帳戶交易明細1份在卷可查(本院卷1第65頁),而系爭帳戶存摺簿之內頁該筆金額旁有手寫「己○○」三字之事實,亦有存摺簿影本1紙在卷足憑(他字卷第28頁),且神將會分類帳並無相關記載,因而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有業務侵占犯行。惟查,系爭帳戶於94年5月17日固有該筆金額之支出,惟檢察官所提出之神將會分類帳,僅記載至92年間,分類帳上自然無此筆於94年間支出金額之記載,縱然有此筆金額之取款憑條(原審卷1第88頁),然檢察官未提出證據顯現此筆金額支出之項目與流向為何,故無法逕以分類帳上無此筆金額之記載,據推論此筆金錢即係流向被告2人,而遭被告2人所侵占,況存摺簿上所載為被告己○○之名字,亦非被告己○○所簽,且與被告甲○○無關,而證人乙○○固然於原審證稱:存摺上有被告己○○親自簽名,因沒有憑證故伊請被告己○○簽名,錢是被告己○○拿走等語(本院卷3第72頁),且經原審比對被告己○○於偵查中及原審準備程序筆錄上之簽名,可見被告己○○親筆簽名之「羅」字均為正體字(交查卷第130頁、原審卷1第46頁、卷2第221頁、卷3第39頁),並非如同存摺簿上之簡體字,是以肉眼觀之,即可顯而易見存摺上並非被告己○○之親筆簽名,是證人乙○○上開所言是否真實,顯然有疑,自難單憑其證詞,即認被告己○○確有取走該筆款項。此外,經原審函詢相關帳戶後,並未發現有何證據可資證明該筆金錢已流向被告2人,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2人之犯行,是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本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2人此部分有利之認定。
(八)按刑法第215條所謂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係指從事業務之人,本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者而言。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515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系爭分類帳之登載與傳票之製作,應為港天宮之會計李美鈴與出納及證人乙○○所負責,而證人乙○○會幫忙會計李美鈴登帳,神將會之分類帳亦為證人乙○○所製作之事實,業據證人乙○○於偵查、原審及本院證述明確,可見本件被告2人雖分別為董事長與總務組長,然系爭分類帳與傳票係會計與出納之業務,並非被告2人之業務,故被告2人就此部分並非從事業務之人,即非刑法第215條所規範之行為主體。再者,檢察官亦未指出系爭分類帳與傳票有何登載不實之處,分類帳內仍清楚載明附表編號一至八之義賣手錶之收入、拜年收入、捐款支出、支付被告己○○之電話費用及借款予李美鈴等事實,有分類帳影本1冊附卷可參(分類帳第2-13頁),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2人有業務登載不實之犯行,是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本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2人此部分有利之認定。
(九)綜上所述,本案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未達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2人有起訴書所載之犯行,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被告2人上開所辯尚非不可採信,且原審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是本案要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對被告己○○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仍執前詞,核無理由,故此部分之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4月12日
審判長法官何方興
法官林碧玲法官王紋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9年4月12日
書記官李芸宜附表:
┌──┬──────┬─────┬───────────────┐│編號│日期│金額│方式│├──┼──────┼─────┼───────────────┤│一│89年2月27日│11萬8650元│此筆金額為港天宮義賣手錶收入,│││││原應存入港天宮之帳戶內,惟依傳│││││票記載已存入前開私設帳戶,然該│││││帳戶及港天宮之帳戶均未見該筆收│││││入存入。│├──┼──────┼─────┼───────────────┤│二│89年3月13日│11萬1000元│此三筆金額為港天宮義賣手錶收入│││││,原應存入港天宮之帳戶內,惟遭│├──┼──────┼─────┤被告存入前開私設帳戶而侵占入己││三│89年3月27日│2萬9500元│。││││││├──┼──────┼─────┤││四│89年4月11日│6萬1136元│││││││├──┼──────┼─────┼───────────────┤│五│89年3月9日│41萬7030元│此三筆金額為港天宮神將會拜年收│││││入,原應存入港天宮之帳戶內,惟│├──┼──────┼─────┤依傳票記載已存入前開私設帳戶,││六│89年3月23日│3萬6500元│然該帳戶及港天宮之帳戶均未見該│││││筆收入存入。│├──┼──────┼─────┼───────────────┤│七│90年3月29日│6萬2000元│以不實之感謝狀作為支出憑證,挪│││││用港天宮神將會遭存入前開私設帳│││││戶之存款。│├──┼──────┼─────┼───────────────┤│八│92年6月20日│1萬556元│以港天宮神將會遭存入前開私設帳│││││戶之存款,支付被告己○○之電話│││││費。│├──┼──────┼─────┼───────────────┤│九│94年5月19日│5萬5000元│港天宮神將會遭存入前開私設帳戶│││││之存款經支出卻無記載任何用途,│││││僅於相關存摺內記載「己○○」。│└──┴──────┴─────┴───────────────┘

更多裁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