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710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57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9月16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一０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乙○○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蔡明熙 律師被告丙○○男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住台北市○○區○○○路○段○○○巷○弄○○號4樓丁○○男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住台灣省台北縣汐止市○○○路111之7號9樓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一五０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四七０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依原判決事實欄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係甲○○與丙○○、乙○○先為同謀，而由丙○○、乙○○分別找到 鄭俊源 、丁○○，參照本件係以化整為零之方式走私運輸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圖以多線突破防堵之方式達到走私運輸愷他命之目的，足見丙○○對原判決事欄所載B包裹（下稱B包裹）部分，乙○○對原判決事實欄所載A包裹（下稱A包裹）部分，均應與甲○○、 李輝安 等人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而就上開部分為丙○○、乙○○二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於法有違。㈡、本件之走私運輸愷他命犯行，在台灣地區係由甲○○、丙○○、鄭俊源負責接應A包裹，並由甲○○、乙○○、丁○○負責接應B包裹，其中缺一不可。
而苟非甲○○先以電話告知李輝安將由鄭俊源、丁○○接貨，李輝安斷無將丁○○之行動電話號碼記載於B包裹提單上之可能。
另依本件走私運輸愷他命之過程，其中A包裹係於民國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交寄，B包裹係於九十七年三月二日交寄，則丁○○應自A包裹於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交寄時起，即與乙○○、甲○○、李輝安等人同負共犯責任。且縱認丁○○嗣後雖有中止犯罪之意思，惟其不能防止愷他命走私運輸進入台灣地區之結果，仍應就走私運輸愷他命犯行同負共同正犯之責任。乃原判決就上情未詳予斟酌，而以B包裹係於九十七年三月二日交寄為由，據以論斷丁○○於著手犯罪行為之實行前，即中止其共同犯罪之意思而為其無罪之諭知，所為之論斷說明於法有違等語。上訴人即被告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為不利於甲○○之認定，其援引本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八號、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八八二號等刑事判決為依據，與法院組織法第五十七條之相關規定有違。又甲○○已辯稱：李輝安向伊告稱包裹內係逃漏稅物品，而因領取逃漏稅物品亦有風險，故伊找丙○○、乙○○幫忙，並向彼等告知包裹內係不法物品等情，而參酌甲○○於第一審供述各情，足見甲○○辯解各情並非無據。乃原判決就其認定甲○○知悉包裹內係愷他命，未說明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為何。另依甲○○於第一審供述各情，足見甲○○將丙○○、乙○○手機號碼告知大陸地區之李輝安後，即由李輝安直接與丙○○、乙○○聯絡。乃原判決就其認定甲○○與 李輝安係 屬共同正犯，未說明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為何，於法有違。㈡、原判決依憑乙○○、鄭俊源相關供述各情，據以認定甲○○知悉包裹內係愷他命等情，然鄭俊源個人猜測包裹內係不法物品，並不足以推論甲○○知悉包裹內係愷他命。又甲○○辯稱：伊以為李輝安所寄送者係逃漏稅物品等語，並不能證明甲○○知悉包裹內夾藏有愷他命，且甲○○與李輝安係朋友關係，李輝安請託甲○○代簽收包裹，並無違反常情之處。乃原審未詳細斟酌上情，逕以李輝安係以迂迴之方式透過甲○○寄送包裹等情，即逕為不利於甲○○之推論，於法有違等語。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為不利於乙○○之認定，其援引本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八號、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八八二號等刑事判決為依據，與法院組織法第五十七條之相關規定有違。又甲○○供稱：李輝安向伊告稱包裹內係逃漏稅物品，而甲○○向乙○○告稱包裹係不法物品，故乙○○不敢自己去領，足見乙○○並無共同參與犯罪之意思。乃原判決就其認定乙○○知悉包裹內係愷他命，未說明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另依乙○○、丁○○、甲○○相關供述各情以觀，足見乙○○係於未事先告知丁○○之情形下，擅將丁○○之行動電話號碼交給甲○○，復未向甲○○提及丁○○答應去接貨及相關報酬之事，乙○○係因礙於人情而以上開方式虛應甲○○，致甲○○誤以為乙○○、丁○○同意領取包裹。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復未說明乙○○何以係屬共同正犯之理由，於法有違。㈡、走私運輸毒品集團寄送相關貨物，最主要之關鍵應係實際接收貨物之人，而依一般社會習慣，快遞業者將貨物送達指定地點時，只要有人出面簽名蓋章收取貨物即可，甚或於收貨者與簽收者不相一致之情形下，快遞業者亦不會拒絕交付所寄送之物貨。乃原判決竟說明走私運輸毒品集團寄送相關貨物，最主要之關鍵係提單上收貨人之聯絡電話，所為論述與經驗法則有違。又丁○○與李輝安互不相識，衡情彼等二人不可能互通電話，乃原判決竟援引大陸地區與丁○○間之通話紀錄，為認定乙○○與李輝安、甲○○等人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依據，於法有違。㈢、原判決依憑甲○○、乙○○相關供述各情，及丙○○與甲○○、甲○○與乙○○間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據以認定丙○○於鄭俊源遭警查獲時趁隙逃離，即以電話通知甲○○上情，甲○○並即打電話通知乙○○，要求乙○○轉知丁○○不要去簽收包裹等情。然丁○○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乙○○於九十七年三月三日，並未打電話要伊不要去領包裹等語，原判決認定上開事實所採之證據與卷內資料不符。又原判決依憑丙○○、乙○○、鄭俊源相關供述各情，據以認定乙○○知悉包裹內係愷他命等情。然鄭俊源個人猜測之詞，並不能據為不利於乙○○之推論。另依丁○○、甲○○相關供述各節，並不能證明乙○○係為圖新台幣（下同）三萬元之利益，而有參與走私運輸愷他命之犯行。且參照乙○○相關供述之內容，亦足以證明乙○○係因礙於人情而提供丁○○之電話號碼與甲○○，乙○○並未答應參與走私運輸愷他命之犯行。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即逕為不利於乙○○之認定，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㈠、原判決認定被告甲○○、乙○○、丙○○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共同運輸愷他命之犯行，係以訊據甲○○供承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相關事實，其雖否認有走私運輸愷他命之犯行，辯稱：李輝安向伊表示所寄送者係逃漏稅貨品，伊不知包裹內夾藏有愷他命等語。訊據丙○○坦承前揭犯行，惟辯稱：伊最初並不知包裹內夾 藏愷 他命云云。訊據乙○○供承：伊有將本身及丁○○之電話號碼交與甲○○等情，其雖否認有走私運輸愷他命之犯行，辯稱：甲○○並未向伊表示伊所提供電話號碼之用途，伊並未應允簽收大陸地區寄來之包裹云云。然查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經過事實，業據甲○○供述甚詳，核與鄭俊源所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而丙○○、乙○○亦坦承：分別提供鄭俊源、丁○○之電話號碼與甲○○等情，此外並有鄭俊源、丁○○持用之行動電話與大陸地區電話聯絡之相關通聯紀錄附卷可佐。又警方如何查獲其內夾藏愷他命A、B二包裹之經過，並據證人 朱紋賢 、余建志證述明確，復有運送貨物簽單、X光檢查儀注檢貨物報告表、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台北關稅局扣押貨物運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查獲物相關照片附卷可稽。上開A、B二包裹內所夾藏之物品經送驗結果確係愷他命，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刑鑑字第０九七００三三一四三號鑑定書、九十七年三月十三日刑鑑字第０九七００三三一四四號鑑定書附卷足憑。甲○○、丙○○、乙○○均知悉簽收包裹即可獲得三萬元報酬；甲○○供稱：因丙○○、乙○○不願出面簽收包裹，伊遂要求彼等二人提供願為上開行為之人；丙○○供稱：因害怕有法律風險而不願出面簽收包裹；乙○○供稱：知道從大陸寄來的東西會危害彼等；鄭俊源供稱：甲○○有提到裡面的東西不是合法物品，他說有可能會出事情，伊於應允簽收包裹時，有想過包裹內是毒品，因為新聞報導有些人是因為這樣被抓；李輝安因案被通緝而前往大陸，其在台灣尚有親友一節，業據甲○○供述明確，甲○○等人當知若非包裹內夾藏有毒品，李輝安顯無提供報酬委由彼等簽收包裹之可能；參照鄭俊源、丙○○相關證述各情，及鄭俊源與大陸地區及丙○○間，暨丙○○與甲○○間電話聯繫之情形，甲○○、丙○○、乙○○顯係擔任監督運輸毒品之角色，彼等均知悉包裹內夾藏有愷他命。甲○○雖另辯稱： 苟伊 知情並參與本件犯行，為防止遭警方查獲，應以綽號隱匿身分及採單線聯絡之方式，而李輝安係直接與鄭俊源、丁○○聯絡，足見伊並未參與本件犯行云云。然犯罪之情節及手法不一，甲○○上開辯解各情，並不能為其有利之論斷。乙○○雖另辯稱：伊未應允且亦無意簽收包裹云云，然依甲○○、乙○○相關供述各情，參照丙○○與甲○○、甲○○與乙○○間電話聯繫之情形以觀，堪認丙○○於鄭俊源遭警方查獲時趁隙逃離，即以電話將上情通知甲○○，甲○○隨即以電話通知乙○○，要求乙○○通知丁○○不要前往簽收包裹，乙○○並即以電話通知丁○○上情。而倘乙○○未應允及無意簽收包裹，何以其於上開過程中仍居中聯絡，乙○○上開辯解各情，不足採信。乙○○原審選任辯護人雖為其辯稱：依丁○○、甲○○相關供述各情，足見乙○○並無參與本件犯行之意思云云。然依乙○○、甲○○相關供述各情，及甲○○於鄭俊源為警查獲後，即通知乙○○不要前往領取包裹等情以觀，堪認甲○○、丙○○、鄭俊源與李輝安就夾藏毒品之A包裹部分，及甲○○、乙○○與李輝安就夾藏毒品之B包裹部分，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甲○○、乙○○、丙○○否認辯解各情，無非係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另檢察官雖於起訴書指：丙○○對B包裹部分，乙○○對A包裹部分，亦與甲○○、李輝安等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然訊據丙○○、乙○○均否認有參與檢察官所指上開部分之犯行，且本件係簽收A、B包裹，各可獲得三萬元之報酬，堪認甲○○雖係同時要求丙○○、乙○○找人，惟其係分別與丙○○、乙○○各就A、B包裹為犯意之聯絡，而走私運輸A、B包裹進口並係由不同組人員各自運作，尚難認丙○○對B包裹部分及乙○○對A包裹部分，亦與甲○○、李輝安等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惟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上開有罪部分係屬實質上一罪，爰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㈡、原判決另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丁○○與李輝安、甲○○、乙○○、丙○○、鄭俊源等人，基於走私運輸愷他命至台灣地區之犯意聯絡，而共同為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等情。因認丁○○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三項之運輸第三級毒品，及懲治走私條例第十二條、第二條第一項之自大陸地區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嫌。訊據丁○○否認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且丁○○於警詢中即辯稱：（九十七年）三月二日、三日大陸方面有打電話來，但伊都拒絕，嗣後伊即關機不接等情。參照甲○○供稱：丁○○原先答應，但在貨到三天前就後悔，李輝安在貨到前一天，打電話與丁○○聯絡，丁○○說打錯了，李輝安跟伊確認，伊跟李輝安說沒錯等情；另觀諸丁○○與大陸地區電話通聯紀錄之內容，苟李輝安第一通來自大陸地區之電話，已與丁○○就走私運輸毒品事宜聯絡完成，李輝安何需於三小時後又接續打二通電話予丁○○，且依後二通電話通話時間分別係零秒及一秒以觀，李輝安與丁○○嗣應未再以電話聯繫等情，堪認丁○○否認辯解各情，並非無據。檢察官雖指稱：丙○○於鄭俊源遭查獲後通知甲○○，甲○○即通知乙○○轉知丁○○不要出面領貨。而倘丁○○確曾就答應出面領貨一事反悔，甲○○何必再通知乙○○不要出面收取包裹。又甲○○亦可聯絡李輝安更改收貨人資料，或再尋找其他人代收包裹，乃甲○○均未採取上開動作，足見丁○○答應簽收包裹後並未反悔，甲○○有利於丁○○供述各情，係屬事後迴護丁○○之詞，不足採信等情。然依乙○○供稱：伊打電話給丁○○，他說在睡覺，伊沒告訴他不要收包裹；甲○○供稱：雖然乙○○說丁○○不要收包裹，但事發後，伊怕他笨笨的又去收，所以打電話給乙○○，叫乙○○通知丁○○，伊係要保護乙○○等情以觀，足見甲○○上開通知之目的係為掩護乙○○，尚不能以此即認丁○○嗣後未曾反悔。另鄭俊源領取夾藏愷他命之A包裹部分，係鄭俊源與李輝安、甲○○、丙○○共同為之，尚難認丁○○就此部分應負共同正犯責任。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並不能證明丁○○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此外亦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丁○○確應負此部分罪責等情，予以綜合判斷。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甲○○、乙○○、丙○○共同運輸第三級毒品罪刑；改判諭知丁○○無罪，已說明其認定及論斷所憑之依據及理由。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審綜合斟酌前述各項事證，認定甲○○、乙○○、丙○○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及論斷說明不能證明丙○○對B包裹部分及乙○○對A包裹部分，與甲○○、李輝安等人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暨丁○○係於著手於走私運輸毒品犯行前，即反悔並中止犯意而不能證明丁○○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等情，乃屬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且所為論斷說明亦無違反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等情事，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理由欄援引本院相關刑事判決，係說明其就相關法律問題之見解，於法並無違誤。原判決已說明甲○○辯稱：李輝安向伊告稱包裹內係逃漏稅物品等情；乙○○辯稱：伊不知包裹內係毒品云云，並不能為有利於彼等論斷之理由，復已說明甲○○、乙○○等人間係屬共同正犯等情甚詳，甲○○、乙○○上訴意旨未依卷內訴訟資料而任意漫事指摘，並非有據。原判決認定甲○○以電話通知乙○○，要其轉知丁○○不要去領取包裹等情，並未依憑丁○○相關供述各情為依據（原判決理由欄乙、一、㈤），且縱認原判決就丁○○、甲○○等相關供述各情，未逐句說明何以不能為有利於乙○○論斷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檢察官及甲○○、乙○○徒憑己意或就原判決已有說明之事項，或就原審判斷證據證明力之合法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難謂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彼等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九月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洪昌宏法官林瑞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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