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3年度上易字第108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3年上易字第108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1月20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上易字第一О八四號
上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被告丙○○上訴人即被告己○○被告甲○○右四人上訴人即被告辛○○右一人選任辯護人 宋永祥 律師
陳芝荃 律師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三年度易字第九六八號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八四六號、九十三年度調偵字第十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己○○部分撤銷。
己○○連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肆月,如 易科 罰金,以叄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叄年。
其他上訴駁回。
辛○○緩刑叄年。
事實
一、辛○○於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下午十一時許,應其前妻戊○○(越南籍)之邀,至臺中市○○區○○○路○段○○○號乙○○住處協調戊○○之妹丁○○(越南籍)與乙○○之離婚事宜。言語中己○○不滿戊○○與丁○○以越南語溝通,即以手指戊○○額頭禁止戊○○說越南語,戊○○隨以手撥開己○○手指。己○○遂心生不滿,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概括犯意,徒手揮拳毆打戊○○臉部,致戊○○受有左眼瞼開放性傷口之傷害。辛○○見戊○○遭毆,乃基於普通傷害犯意,起身跳過茶几躍下徒手掐住己○○頸部並以全身壓制己○○在沙發上,而己○○亦承前之概括犯意,與辛○○徒手扭打互毆,造成己○○因而受有頸部輕微抓傷之傷害,另辛○○受有左臉頰皮膚挫傷五公分、左後頭皮皮膚挫傷三公分、右前胸皮膚挫傷六公分等傷害。
二、案經辛○○、戊○○及己○○分別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辛○○、己○○部分):訊據被告辛○○ 矢口 否認有何傷害告訴人己○○之犯行;被告己○○則僅坦承右
揭傷害告訴人戊○○之犯行不諱,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告訴人辛○○之犯行。被告辛○○辯稱:伊於九十一年六月二十日與戊○○離婚,嗣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戊○○打電話表示說要伊幫乙○○與丁○○調解,協議離婚事宜,伊到場時,戊○○已在場,現場對方有丙○○、乙○○、己○○、甲○○和其妹、及乙○○的父母七人在現場,在場丁○○與戊○○以越南語交談,己○○制止戊○○,要她不要用越南語交談,但戊○○還是繼續以越南語交談,己○○就跑到戊○○座位前罵三字經,己○○以拳頭打戊○○的眼框,伊上前制止,將己○○壓在沙發椅上,伊是以雙手壓住己○○的肩膀將他壓在沙發椅上,己○○就捉住伊的衣領,乙○○、甲○○、丙○○的妹妹、丙○○就上前徒手毆打伊,後來伊後腦被打到,跌倒在地上,乙○○、丙○○二人將伊架起來反扣其手,伊掙脫後,就帶楊紅、丁○○往外衝,伊並無傷害己○○ 云云 。被告己○○則辯稱:當天伊在該處泡茶喝酒,聊到乙○○的事情,大概晚上十一時許左右,辛○○、戊○○、丁○○三個人就過來,他們進入客廳,戊○○很大聲在指責其妹婿乙○○,表示他對丁○○不好,後來戊○○與丁○○一直以越南語交談,因伊聽不懂越南語,就表示要談就以國語或台語來談,伊以手比著戊○○,戊○○先將伊手撥開,所以伊才打戊○○,辛○○見狀就起身將伊壓在沙發上,還將腳靠在伊腹部,辛○○以雙手壓住其脖子與肩膀處,當時伊聽到有人喊警察來了,辛○○就跑出去,因為伊腰很痛,就躺在沙發中,在被壓制過程中,也沒有辦法反抗,根本無法打辛○○云云。惟查:
㈠被告己○○出手毆打告訴人戊○○部分犯罪事實,已據被告己○○於本院九十
十四年一月六日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一五八頁),核與告訴人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指訴之情節相符,並經證人即被告辛○○於警詢時、偵查中、本院審理中及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並有告訴人戊○○所提出之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下稱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一紙附卷可稽。另證人即被告己○○之岳父(即被告乙○○、丙○○之父) 陳儀 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在辛○○跳起來之前,其並未注意己○○有無與戊○○吵架,但有大小聲;其並未注意到己○○有無毆打戊○○等語;而證人即被告己○○之岳母 陳羅翠琴 (即被告乙○○、丙○○之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戊○○姐妹及辛○○到其家中,戊○○說越南話,當時口氣都不好,戊○○姐妹口氣都很兇,己○○以手比,但沒有打到戊○○,之後辛○○以為打到戊○○,就跳起來壓制己○○等語。衡諸證人 陳儀生 雖證稱其沒有注意被告己○○有無毆打告訴人戊○○,另證人陳羅翠琴證稱被告己○○沒有打到戊○○云云,然復證稱當時告訴人戊○○等人至臺中市○○路○段○○○號被告乙○○住處協調與案外人丁○○離婚事宜,雙方爭執大小聲,且告訴人戊○○、案外人丁○○到場時態度兇惡,而被告己○○自承係因對話間告訴人戊○○、案外人丁○○以越南語交談,致其出言制止要求對方以本國語言對話等情觀之,足徵當時談判協調過程氣氛不佳而有言語衝突爭執,被告己○○因此憤而出手毆打告訴人戊○○,當與常情無違。而被告丙○○於審理中亦陳稱告訴人戊○○在現場以越南話講話,被告己○○制止她,並用手比告訴人戊○○,告訴人戊○○以手撥開被告己○○,兩人都用手撥等語,雖未證稱被告己○○有毆打告訴人戊○○之情事,然既稱被告己○○以手「比」告訴人戊○○,告訴人戊○○復以手「撥開」被告己○○等情,顯見被告己○○與告訴人戊○○確已有肢體接觸。且參諸現場處理員警 陳明 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從戊○○外表並未看到有傷,但戊○○表示她被打,但沒有具體表示是誰,其請她到醫院驗傷,她表示不用等語,另稱:戊○○頭髮是長的,有蓋住頭部,因此其沒有看到她受傷情形,且當時現場她表示不用去驗傷,她的情緒很激動,不太理其,在現場其有告訴辛○○,如果戊○○有受傷要到派出所找其處理等語。雖證人 陳明志 至現場處理時並未見告訴人戊○○受傷,惟係因告訴人戊○○頭髮蓋住頭部看到,且當時告訴人戊○○即向現場處理員警即證人陳明志陳明其遭毆打,足見指訴其遭被告己○○毆打一節,當非虛妄。
㈡再者,被告辛○○以手掐告訴人即被告己○○頸部致己○○頸部受傷等情,亦
據告訴人己○○迭於警詢及偵、審中指證甚詳,核與證人乙○○、丙○○、甲○○、陳儀生、陳羅翠琴證述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被告辛○○雖辯以:係其前妻戊○○遭己○○毆打,伊才壓制己○○,且僅係壓住肩部云云。而證人陳明志證稱:其到場時,現場己○○及辛○○還在爭吵,當時其問辛○○,是誰打他,他說是己○○與他打架等語;復證稱:其至現場瞭解現場情況後,因為雙方都說有傷,其表示傷害是告訴乃論之罪,問辛○○及己○○是否要提告訴,當時辛○○說這個是小傷不要緊,其就問被告辛○○是否要告訴,他說看對方己○○,其就問己○○,己○○表示他也沒有什麼大傷,其問己○○是否要提告訴,己○○表示只要辛○○不提告訴,他就不提告訴,因此就寫下一張便條紙等語,是以員警到現場處理時,係被告辛○○與告訴人己○○均表示有傷害毆打之情事,且被告辛○○及告訴人己○○共同書立便條紙記載「雙方因口角糾紛,拉傷,不提告訴」,並有被告辛○○署名及指印,復有被告辛○○、告訴人己○○簽名及年籍資料、電話號碼之記載等情,有該便條紙一張在卷可參(見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六八七一號卷第五十四頁),依其內容,被告辛○○、告訴人己○○均自承二人口角糾紛拉傷等情,顯見被告辛○○、告訴人己○○二人確有相互毆打之情事。又告訴人己○○雖無驗傷單以證明其受有如何之傷害,惟其頸部受明傷害一節,業據證人乙○○、丙○○、甲○○、陳儀生、陳羅翠琴證述明確,而證人陳明志亦證稱其見告訴人己○○在脖子下方有輕微抓傷,好像是指甲刮到,因為有指甲抓到的痕跡,其很確定,其有問是否要驗傷等語,證人陳明志係到場處理員警,當無偏頗一方之動機,其亦見告訴人己○○頸部受有傷害, 益徵 被告辛○○確有傷害告訴人己○○之情事。另參以被告辛○○於原審審理中自承其身高一七七點八公分,體重九十六公斤一節,其體形甚為壯碩;且被告辛○○亦於原審審理中自承其將告訴人己○○從單人沙發位置壓到三人沙發位置,其就以雙手捉住告訴人己○○腋下,再捉到單人沙發位置,當時沙發及茶几都被撞開,其壓住己○○的脖子等語,其憑壯碩體型自上而下壓住告訴人己○○身體、掐住告訴人己○○頸部,猶至將告訴人己○○自三人沙發捉至單人沙發持續壓制,且至沙發及茶几都被撞開等情,被告辛○○顯有傷害告訴人己○○之犯意甚明。
㈢又被告即告訴人己○○在毆打告訴人戊○○後,告訴人即被告辛○○起身壓制
掐住被告己○○,被告己○○復拉扯毆打告訴人辛○○一節,業據告訴人辛○○迭於警詢及偵、審中指證甚明,核與證人戊○○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及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證人丙○○雖證稱:己○○遭告訴人辛○○壓制後雖有掙扎,但沒有辦法反抗云云,又證人乙○○證稱:
辛○○用手肘鎖住己○○脖子,將他摔到兩人座沙發,己○○有反抗,其嚇一跳閃到旁邊,當時沙發被撞開,他們二人在地上,己○○滿臉通紅無法呼吸云云,證人陳儀生證稱:其沒有看到有人打辛○○,且己○○遭辛○○壓住,怎麼打辛○○云云,另證人陳羅翠琴證稱:沒有看到有人打辛○○云云。惟證人即告訴人辛○○指證稱:己○○抓住其衣領,從頭至尾都抓住等語,另證人丙○○證稱:辛○○就跳過茶几,就先掐住己○○的脖子,再將己○○壓制在沙發上,當時己○○位置就在沙發與板凳中間,先壓制在單人沙發上,因為己○○有掙扎,沙發椅倒向兩人座沙發,之後變成在兩人座的沙發上,辛○○還壓著己○○等語,顯見被告己○○與告訴人辛○○互為拉扯及壓制,且過程還變換拉扯壓制之位置,足徵其二人係互毆甚明。 況參 以證人陳明志證稱:其到場時,現場己○○及辛○○還在爭吵,當時其問辛○○,是誰打他,他說是己○○與他打架等語;復證稱:其至現場瞭解現場情況後,因為雙方都說有傷,其表示傷害是告訴乃論之罪,問辛○○及己○○是否要提告訴,當時辛○○說這個是小傷不要緊,其就問告訴人辛○○是否要告訴,他說看對方即己○○,其就問己○○,己○○表示他也沒有什麼大傷,其問己○○是否要提告訴, 劉某 表示只要辛○○不提告訴,他就不提告訴,因此就寫下一張便條紙等語,前已敘明,顯見當時確係被告己○○與告訴人辛○○二人相互毆打,現場應無其他人與被告己○○共同出手手毆打告訴人辛○○之情事。
㈣至告訴人辛○○為證明其受傷情形,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具狀向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告訴時,乃提出臺中榮民總醫院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九十二年三月十九日診斷證明書二紙為憑。觀諸該二紙診斷證明書之內容,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診斷證明書係記載告訴人辛○○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凌晨零時五十分許至該醫院急診,有頭痛、胸痛症狀,經診斷有左臉頰皮膚挫傷五公分、左後頭皮皮膚挫傷三公分、右前胸皮膚挫傷六公分等傷害;九十二年三月十九日診斷證明書則係記載告訴人辛○○受有頸椎間盤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等傷害,此有該二紙診斷證明書附卷足按(見九十二年度發查字第一○八二號卷第六、七頁)。告訴人辛○○再於原審九十三年五月十一日準備程序時提出臺中榮民總醫院九十三年一月二十日、九十三年二月二十日診斷證明書二紙為證,而依此二紙診斷證明書之內容,九十三年一月二十日診斷證明書係記載告訴人辛○○有胸悶、胸部不適、打鼾症狀,經診斷為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九十三年二月二十日診斷證明書係記載告訴人辛○○有勃起不能症狀,經診為陽萎、頸椎間盤突出等情。惟被告己○○否認告訴人辛○○於案發當天不可能受有如此嚴重的傷勢,並辯稱:辛○○所受頸椎間盤突出、旋轉袖肌腱炎、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及勃起不能症狀等病症,非本件傷害所造成等語。原審乃先於九十三年五月十四日發函向臺中榮民總醫院查詢告訴人辛○○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係因何傷害至該醫院急診,及告訴人辛○○所受頸椎間盤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等傷害,與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之傷害有無關連乙節,據該醫院函覆原審謂:「...急診部:根據病歷記載,病患駱先生(即告訴人辛○○)於當晚(即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受外力擊打,造成左側枕部頭皮血腫,左側顳部表淺撕裂傷,另前胸也有擦傷。復健科:病患駱先生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第一次到本院復健科門診,復健以頸椎間板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合併滑液囊炎為主,主訴其症狀為一星期,頸椎間板突出和肌腱炎對於四十歲年紀本來就十分容易發生,無法判斷為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外傷主要造成原因,臨床上無法得知有相關連」等情,此有該醫院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中榮醫企字第○九三○○○二八九四號函一份附卷足憑(見原審卷第八六頁)。其後,原審再於九十三年五月十八日發函向臺中榮民總醫院查詢告訴人辛○○所提出該醫院九十三年一月二十日、九十三年二月二十日診斷證明書二紙係於何時及如何造成,且該症狀與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之傷害有無關連乙節,據該醫院函覆原審謂:「...胸腔內科:依病歷記載,病患駱先生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首次至本院胸腔內科初診(主訴關於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之後便於門診追蹤,此疾病(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造成原因甚多,但應與皮膚挫傷無關。泌尿外科:本科於九十三年二月二十日開立之診斷書中的症狀,應與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急診之診斷無關。病患於九十三年二月開始至本科門診,主訴勃起不能障礙,從九十一年頸部受傷前就有輕微症狀,但自頸部受傷後,勃起障礙症狀加劇,至於是何原因造成勃起功能障礙,仍不清楚」等情,亦有該醫院九十三年六月一日中榮醫企字第○九三○○○二九九○號函一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八八、八九頁)。由上可知,告訴人辛○○固受有頸椎間盤突出、旋轉袖肌腱炎、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及勃起不能症狀等病症,惟尚難認該等病症係其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與被告己○○互毆所造成,是告訴人辛○○指稱其於當晚因遭己○○毆打,而受有頸椎間盤突出、旋轉袖肌腱炎、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及勃起不能症狀等病症云云,應屬無據,尚難遽採。準此,告訴人辛○○所提上開臺中榮民總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四紙,僅有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之診斷證明書一紙與本件傷害有關,依此紙診斷證明書所載,應可認定告訴人辛○○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與被告己○○互毆時,因而受有左臉頰皮膚挫傷五公分、左後頭皮皮膚挫傷三公分、右前胸皮膚挫傷六公分等傷害。
㈤而被告辛○○、己○○雖均辯以伊等各係正當防衛云云。惟按所謂正當防衛,
係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基於防衛之意思,而所為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若非出於防衛之意思,當不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因此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四○號判例參照)。又按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或還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僅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於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查被告辛○○供承:當天己○○出手打其前妻戊○○,其上前制止,己○○反抗,其才壓制己○○等語,顯見被告辛○○係因見告訴人即被告己○○毆打告訴人戊○○後出面制止,見告訴人即被告己○○反抗,即壓制告訴人即被告己○○,然告訴人即被告己○○毆打戊○○之現實不法侵害業已過去。又被告己○○毆打告訴人戊○○後遭告訴人即被告辛○○介入阻止,復經壓制於沙發而與辛○○拉扯,且雙方猶變易位置並撞開茶几、沙發等情,已如前述,被告辛○○、己○○二人顯係基於傷害犯意相互壓制拉扯,自難認其等各係基於防衛之意思所為。
㈥此外,復有現場照片一幀及現場圖一紙在卷可資佐證,綜上,被告辛○○、己○○二人傷害事實至為明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核被告辛○○、己○○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
己○○先後二次傷害告訴人戊○○、辛○○之犯行,係時間緊接,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
貳、無罪部分(即被告乙○○、丙○○、甲○○部分):公訴意旨另以:告訴人辛○○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下午十一時許,與前妻戊
○○、丁○○至被告乙○○位於臺中市○○路○段○○○號住處協調丁○○與被告乙○○之離婚事宜,言談中被告己○○不滿戊○○與丁○○以越南語溝通,即以手指戊○○額頭禁止戊○○說越南話,戊○○隨以手撥開被告己○○手指。被告己○○遂揮拳毆打戊○○臉部,告訴人辛○○因不甘其前妻戊○○遭毆,乃起身掐住被告己○○頸部,並將被告己○○壓制在沙發上,此時被告乙○○、丙○○、甲○○見狀,亦均以傷害犯意,與被告己○○共同徒手毆打辛○○臉部、前胸、頭部及頸部,致辛○○受有左臉頰皮膚挫傷、左後頭皮皮膚挫傷、右前胸皮膚挫傷、頸椎間盤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等傷害。因認被告乙○○、丙○○、甲○○共同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普通傷害罪嫌云云。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著有判例。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院亦著有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四八二號判例可資參照。公訴人以被告乙○○、丙○○、甲○○亦有毆打告訴人辛○○致傷之犯行,無非以告訴人辛○○指訴明確,核與證人戊○○所述相符,復有臺中榮民總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一紙及相片四張在卷可參,且辛○○體型健壯,觀諸其所受傷勢卻分布上身前後,顯係遭多人圍毆所致等資為論據。
訊據被告乙○○、丙○○、甲○○均堅詞否認有何傷害告訴人辛○○之犯行,被
告乙○○辯稱:當天是辛○○欺負己○○,當時大家都坐在沙發上,辛○○起身跳到桌上,將己○○壓在沙發上,兩人與沙發都倒地,辛○○將己○○摔到另一個沙發上,雙手掐住己○○的脖子,腳抵住己○○的肚子,我們看到,己○○臉都紅起來不能呼吸,其與丙○○上前拉開辛○○的手及衣服,但都被辛○○摔開,第二次才將辛○○拉開,我父母表示不要再打,後來辛○○才鬆手,過程中戊○○拿鐵的餅乾盒要打我們,但被人制止等語。被告丙○○辯稱: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其弟乙○○要與越南籍配偶丁○○離婚,丁○○的姐姐戊○○也有到場,在臺中市○○區○○○路○段○○○號家門口大小聲,說要小孩,時間大約晚上七、八時許,之後其母親表示小孩不可能給丁○○,戊○○就說要叫人過來,其表示好,就在客廳等候,戊○○及丁○○就離開,到晚上十一時許,辛○○、戊○○、丁○○三人一起到,外面還有一個人在外面等候,其請辛○○坐在旁邊,其父親坐在辛○○右邊,戊○○在場口氣很差,一直大小聲,並與丁○○以越南語交談,姐夫己○○表示不要用越南語講話,戊○○出手推己○○,叫他不要比,己○○就揮手,但有無打到戊○○其不知道,因為視線被擋住,此時辛○○就上前表示「你打我老婆」並把己○○壓制在沙發上,是用手掐住脖子,其與乙○○就上前去拉,但拉不動,其他人沒有幫忙拉,因空間太小,其父母在場表示,不要打,好好講,不要動手,後來雙方就鬆開,辛○○就往外跑,戊○○及丁○○也離開,三個人就在我家門口外面,之後其妻甲○○就報警處理等語。被告甲○○辯稱:當時戊○○與辛○○交談,與己○○也有講話,當時其在客廳,其抬頭看到辛○○過來壓制己○○在二人座沙發上,乙○○、丙○○有過去拉開,辛○○有掐住己○○脖子,乙○○、丙○○在那邊拉,但沒有辦法拉開,其就打電話報警,後來拉扯之間,二人有起來,但辛○○繼續咆哮,想要過來打人,辛○○還想過去打人,其有拉辛○○一下,其左手去擋住辛○○的右手,不讓辛○○過去,但辛○○把其撥開去撞到旁邊的置物櫃等語。
經查:告訴人辛○○雖指證稱:其壓住己○○的脖子時,其他人就打其後面,丙
○○在左手邊,乙○○在右手邊,甲○○在其右腳處,乙○○的妹妹在其左腳處,他們四人是打其不是拉其,他們有人打其頸椎,然後其就倒下來,轉過來看,看到二個女的,然後乙○○、丙○○就將其扣起來,其馬上掙脫開,帶戊○○往外衝云云。然證人陳儀生、陳羅翠琴均證稱:乙○○、丙○○、甲○○及其他在場的人,並無毆打辛○○之情事;而證人陳明志亦證稱:其到場處理時亦僅有辛○○與己○○二人表示遭對方毆打,且辛○○表示其和己○○在拉扯時,旁邊有人在拉他,其有與辛○○確認是否打他或是拉他,辛○○表示其他人應該是要拉開不要讓他們打架等語,而上開書立「雙方因口角糾紛,拉傷,不提告訴」之便條紙僅由告訴人辛○○、被告己○○簽署等情,已如前述。衡諸當晚告訴人辛○○係帶同證人戊○○、丁○○至該處,協調被告乙○○與證人丁○○之離婚事宜,協調過程中雙方時有言語衝突,氣氛不佳,告訴人辛○○復有與被告己○○互毆之情事,告訴人辛○○當時之情緒應係憤慨萬分,如其於斯時亦有遭被告乙○○、丙○○、甲○○及被告乙○○之妹 陳秀雲 等人圍毆,於員警前來處理時,豈會輕易放過被告乙○○、丙○○、甲○○及案外人妹陳秀雲等人,而僅告知員警其與被告己○○在拉扯時,旁邊有人將他拉開是不要讓他們打架等語。由此均明確可證除被告己○○外,其他在場之人並未毆打告訴人辛○○,因見告訴人辛○○將被告己○○壓制在沙發上,始上前欲將告訴人辛○○拉開,以免其二人再有肢體衝突。且證人即告訴人辛○○自承其將被告己○○從單人沙發位置壓到三人沙發位置,其就以雙手捉住被告己○○腋下,捉到單人沙發位置,當時單人沙發及茶几都被撞開等語,顯見告訴人辛○○與被告己○○互毆之際相互壓制拉扯變換置,猶至撞開沙發及茶几,過程激烈,在此過程拉扯碰撞致告訴人辛○○受有傷害,應與常情相符,未能僅憑告訴人辛○○體型健壯,而其所受傷勢卻分布上身前後,顯係遭多人圍毆所致以資為憑,臆測被告乙○○、丙○○、甲○○、案外人妹陳秀雲亦有出手毆打告訴人辛○○。且告訴人辛○○體形狀碩,其與被告己○○互毆之際,係自上而下壓制被告己○○並掐住脖子,已如前述,他人如欲勸架隔離,除拉開告訴人辛○○別無他途,在此情形下被告己○○之家人即被告乙○○、丙○○、甲○○及案外人陳秀雲等人縱有上前拉扯,至多僅認係為勸架拉開雙方,而難認係基於傷害之犯意所為。雖證人證人戊○○於偵查中暨本院審理時及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當晚除己○○外,乙○○、丙○○、甲○○及陳秀雲均有出手毆打辛○○云云。然證人戊○○、丁○○所證述之情節與證人陳明志之證詞明顯不符,且本件係因證人丁○○與被告乙○○協調離婚之事而爆發衝突,被告丙○○、甲○○及案外人陳秀雲復係被告乙○○之家人,證人戊○○、丁○○與被告乙○○、丙○○、甲○○及案外人陳秀雲之立場自係對立,而告訴人辛○○係為協助證人丁○○商討離婚之事而受傷,證人戊○○、丁○○難免偏頗告訴人辛○○,是證人戊○○、丁○○之證詞難期客觀,要難遽採為被告乙○○、丙○○、甲○○及案外人陳秀雲不利之認定。故告訴人辛○○指稱:乙○○、丙○○、甲○○及陳秀雲等人亦有上前毆打其身體云云,即難採憑。準此,被告乙○○、丙○○、甲○○辯以並未毆打告訴人辛○○一節,尚非無稽。
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其證明力尚未到達至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就被告乙○○、丙○○、甲○○是否有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等情事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丙○○、甲○○犯罪,本院既無從形成對被告乙○○、丙○○、甲○○不利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叄、原審判決就被告辛○○毆打告訴人己○○部分,認罪證明確,而適用刑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審酌被告辛○○既已與戊○○離婚,猶介入乙○○與戊○○之妹丁○○之離婚談判,且見在場己○○毆打戊○○一拳,未忍一時之忿,率而跳過茶几躍下攻擊之激烈手段毆打己○○,及被告辛○○於當時係與己○○互毆,己○○所受傷害之傷勢,被告辛○○犯後狡言卸責、未見悔意,難認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辛○○有期徒刑四月,並依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合,應予維持。被告辛○○就此部分提起上訴,仍執陳詞謂其未出手毆打告訴人己○○,非有理由,應予駁回。惟告訴人己○○已於本院九十四年一月六日審理時陳稱:其不再追究辛○○之刑事責任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五八頁),可見被告辛○○已獲得告訴人己○○之諒解,經此偵審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三年,以啟自新。再者,原審判決就被告乙○○、丙○○、甲○○三人部分,以其等被訴傷害告訴人辛○○之犯罪不能證明,諭知被告乙○○、丙○○、甲○○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告訴人辛○○聲請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猶指被告乙○○、丙○○、甲○○犯罪,經核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審判決對被告己○○部分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臺中榮民總醫院已於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以中榮醫企字第○九三○○○二八九四號函回覆原審法院,表示告訴人辛○○所受頸椎間盤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等傷害,無法判斷為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外傷主要造成原因,臨床上無法得知有相關連等情,據此,尚難認該等病症係告訴人辛○○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遭被告己○○毆打所造成,前已說明,而原審判決就該份函文之內容,完全未說明採或不採之理由,即逕認告訴人辛○○所受頸椎間盤突出及旋轉袖肌腱炎等傷害乃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間遭被告己○○毆打所致,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情事;㈡本件告訴人辛○○、戊○○於本院九十四年一月六日審理時表示不再追究被告己○○,而原審判決未及審酌此情事,均難稱妥適。被告己○○就此部分提起上訴,仍執陳詞謂其未出手毆打告訴人辛○○云云,雖無理由,惟原審判決關此部
分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關於被告己○○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己○○僅因言語不諧、瞋心怒起、揮拳傷害告訴人戊○○,復與被告辛○○扭打互毆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告訴人戊○○、辛○○二人所受傷害之傷勢,而被告己○○犯後直至本院審理時始坦稱有毆打告訴人戊○○,並當庭向告訴人戊○○道歉,然仍否認有傷害告訴人辛○○之行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查:本件告訴人辛○○已於本院九十四年一月六日審理時陳稱:其已與己○○達成協議,互不追究對方之刑事責任等語;告訴人戊○○亦於同日審理時陳稱:其願意原諒己○○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五七、一五九頁),可見被告己○○已獲得告訴人辛○○、戊○○之諒解,經此偵審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三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二十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林榮龍
法官林宜民法官許秀芬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金珍華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二十四日附錄論罪條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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