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3年矚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貪污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矚訴字第1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陳昆明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8713號、93年度偵字第10682號、93年度偵字第10967號、93年度偵字第11111號、93年度偵字第11112號、93年度偵字第12652號、93年度偵字第13451號、93年度偵字第13452號、93年度偵字第138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鴻錄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鴻錄公司）實際負責人，同案被告丁○○（已另行審結）係臺北縣議會第14屆至第15屆議員。同案被告丁○○於民國91、92年間，向被告甲○○借款合計新臺幣（下同）500餘萬元無力歸還，竟由被告甲○○事先與如附表所示亟需補助之學校協議，代該等學校取得議員補助款，惟該補助案經費核准後須由鴻錄公司承作為條件，同案被告丁○○則為清償債務，配合被告甲○○連續核撥統籌分配款及地方建設經費總計1,000餘萬元之額度，補助被告甲○○前述條件所指定之學校，被告甲○○則虛報補助款支出，使負責書面審核之各主管機關人員陷於錯誤，認補助款項已全數支用於活動中而核定撥款之行為，被告甲○○則以辦理該補助案補助額度之一至三成計算以抵償同案被告丁○○積欠之債務，並以此牟取利益為常業，因認被告甲○○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1項之行賄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於調查局詢問及偵查時之自白、同案被告丁○○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述、皇展磁磚建材行支票簿及同案被告丁○○帳戶資料等項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行賄及常業詐欺犯行，辯稱：丁○○向伊借款約500多萬元，不論本金或利息均已簽立支票分期償還，並無以其辦理補助案補助額度之一至三成計算抵償丁○○積欠之債務之情事等語。
四、經查：
(一)同案被告丁○○與被告甲○○間之借貸關係係有借有還，此有同案被告丁○○簽發返還借款，經被告甲○○提示兌現之75張支票明細乙紙（發票日91年6月30日起至92年6月27日止）在卷可按，而上開支票確為同案被告丁○○所簽發，而為被告甲○○背書後存入陽信商業銀行板橋分行甲○○帳戶託收一情，有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樹林簡易型分行94年3月23日蓮銀樹字第9400321號函在卷可按（均詳本院卷第91-9
4頁）。嗣二人於92年6月24日結算後，同案被告丁○○尚欠被告甲○○540萬元，復由同案被告丁○○簽發面額各20萬元之支票25張及面額40萬元之支票乙張分期清償本金，上開25張面額各20萬元支票，並經被告甲○○於92年6月24日存入陽信商業銀行板橋分行帳戶託收，此亦有票據託收簽收單乙紙附卷可憑（詳本院卷第35-37頁），其中發票日93年
1月31日、同年2月28日、同年3月31日、同年4月30日，面額各20萬元之支票四紙均已兌現。至分期之利息部分，同案被告丁○○亦於92年7月22日簽發分期支票31張支付利息，被告甲○○亦存入陽信商業銀行板橋分行帳戶託收，有票據託收簽收單乙紙附卷足佐，其中發票日92年7月26日（支票面額10萬元）、同年8月31日（支票面額75,000元）、同年9月30日（支票面額75,000元）、同年10月31日（支票面額75,000元）、同年11月30日（支票面額75,000元）、同年12月31日（75,000元）、93年1月25日（支票面額6萬元）、同年2月25日（支票面額57,000元）、同年3月25日（支票面額55,200元）及同年4月25日（52,800元）之支票10紙均已兌現，嗣因同案被告丁○○於93年5月19日因本案遭羈押後，自93年5月31日之本金支票5紙及同年5月25日起之利息支票5紙始不獲兌現，並有支票暨退票理由單各5紙及未兌現之支票33紙在卷可參（詳本院卷第38-57頁），據此可知，同案被告丁○○所欠被告甲○○之500餘萬元款項，均由同案被告丁○○以簽發支票之方式分期償還中，自無公訴人所稱同案被告丁○○以補助款額度之一至三成抵償積欠被告甲○○借款之收賄情事。況且，按刑法上之賄賂罪所謂職務上之行為，係指公務員在其職務範圍內所應為或得為之行為。所謂違背職務之行為，係指在其職務範圍內不應為而為，或應為而不為者而言（最高法院58年度台上字第884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同案被告丁○○縱有簽立「臺北縣議員用牋」或提供「臺北縣議員用牋」予被告甲○○，並以補助款額度之一至三成計算以抵償積欠被告甲○○之債務，然同案被告丁○○簽立「臺北縣議員用牋」建議臺北縣政府補助相關受補助單位，係其身為臺北縣議員之職務，其提供「臺北縣議員用牋」交予被告甲○○使用，既屬其職權之行使，即無違背職務可言，應係該當於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而按貪污治罪條例僅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它不正利益者，有加以處罰之規定，而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者，法律並無處罰明文。因之，縱被告甲○○取得同案被告丁○○提供之「臺北縣議員用牋」，有以補助款額度一至三成抵償同案被告丁○○積欠之債務，則行賄者即被告甲○○之行賄行為，因法律無處罰規定，即不能就此部分對被告甲○○科以行賄罪之刑責。
(二)其次，公訴人雖認被告甲○○事先與如附表所示亟需補助之學校協議，代該等學校取得議員補助款，惟該補助案經費核准後須由鴻錄公司承作為條件，同案丁○○則為清償債務，配合被告甲○○連續核撥統籌分配款及地方建設經費總計1,
000餘萬元之額度，補助被告甲○○前述條件所指定之學校，被告甲○○則虛報補助款支出，使負責書面審核之各主管機關人員陷於錯誤，認補助款項已全數支用於活動中而核定撥款之行為，被告甲○○則以辦理該補助案補助額度之一至三成計算以抵償丁○○積欠之債務，並以此牟取利益為常業，因認被告甲○○涉有常業詐欺罪云云。然公訴人就臺北縣政府94年5月4日北府教國字第0940346960號函之附件即鴻錄公司於91、92年間承包臺北縣立中小學標購案紀錄之44筆工程中，逕自扣除補助款來源非議員補助款之筆數，以如附表所示之其餘22筆作為認定被告甲○○有虛報補助款支出，已屬缺乏證據之推論。其次，如附表所示之22筆採購案中，僅有如附表編號十、十四、十六所示之3筆補助款係同案被告丁○○簽立「臺北縣議員牋單」予以補助，其餘19筆補助款分別係由臺北縣議員己○○、 劉姿鴻 、 李余 典、丙○○、 王景源 、戊○○、 徐秀廷 、 賴金波 、 曹來 旺、 張瑞山 、 張當木 、乙○○等人出名補助，惟公訴人並未說明，何以認定非由同案被告丁○○出名補助之補助案，均冠以係同案被告丁○○依被告甲○○指定所為之補助。再按機關辦理公告金額以上採購之開標、比價、議價、決標及驗收，除有特殊情形者外，應由其主（會）計及有關單位會同監辦；未達公告金額採購之監辦，依其屬中央或地方，由主管機關、直轄市或縣（市）政府另定之，政府採購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查臺北縣政府以上述函文檢附之鴻錄公司於91、92年間，承包臺北縣縣立中小學標購案紀錄（含標購案之招標年度、名稱、補助款來源、補助金額、決標金額及報銷金額等），如附表所示之22筆採購案件，均在縣政府派駐各校之主計人員監督之下，依政府採購法公開招標，並由鴻錄公司得標等情，有上述資料在卷可按，是顯無公訴人所指，被告甲○○與如附表所示之受補助學校間私下達成由鴻錄公司承作工程協議之情事。況且如附表所示之採購案，既均係以政府採購法進行招標、決標、驗收等程序，該等補助款之申請、撥款、支用，亦均係由受補助之學校負責處理，被告甲○○並未參與，又如何向各主管機關人員施用詐術，使其等陷於錯誤而核定撥款。而遍查全卷，公訴人並未提出被告甲○○如何虛報補助款支出，使負責書面審核之各主管機關人員陷於錯誤，而全數撥款之事證，自難認被告甲○○有何常業詐欺犯行。至公訴人雖提出被告甲○○之通話錄音帶譯文（詳本院卷第156-195頁），欲證明被告甲○○有詐欺犯行，然該等通訊監察譯文中雖有被告甲○○與學校校長、行政人員、縣議員之對話，惟對話內容不夠明確，且係被告甲○○與他人於93年間之通話紀錄，是上開通訊監察譯文亦難作為對被告甲○○不利之證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就此部分未為具體之舉證，且遍查全卷，亦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涉有行賄、常業詐欺犯行，致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甲○○有何收受賄賂、常業詐欺犯行之確切心證。此外，卷內復查無其他具體證據，足證被告甲○○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甲○○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宗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李幼妃
法官張紹省法官鄭燕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呂紹明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附表：
┌──┬─────┬─────┬───────┬────────┬───┬─────┐│編號│補助款來源│補助款年度│議員補助款金額│支付回扣一至三成│接洽人│備註│├──┼─────┼─────┼───────┼────────┼───┼─────┤│一│丁○○│88年度│98,000元│││北縣府94年│││（戊○○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30│├──┼─────┼─────┼───────┤│├─────┤│二│丁○○│88、89年度│200,000元│││北縣府94年│││（徐秀廷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2│├──┼─────┼─────┼───────┤│├─────┤│三│丁○○（朱│90年度│250,000元│││北縣府94年│││ 子孟 、曹來│││││5月4日函附│││旺補助款）│││││件23│├──┼─────┼─────┼───────┤│├─────┤│四│丁○○│91年度│90,000元│││北縣府94年│││（己○○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五│丁○○│91年度│1,000,000元│││北縣府94年│││（劉姿鴻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5│├──┼─────┼─────┼───────┤│├─────┤│六│丁○○│91年度│10,000元│││北縣府94年│││（ 呂進福 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7│├──┼─────┼─────┼───────┤│├─────┤│七│丁○○│91年度│300,000元│││北縣府94年│││（丙○○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8│├──┼─────┼─────┼───────┤│├─────┤│八│丁○○│91年度│950,000元│││北縣府94年│││（王景源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8│├──┼─────┼─────┼───────┤│├─────┤│九│丁○○│91年度│500,000元│││北縣府94年│││（戊○○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9│├──┼─────┼─────┼───────┤│├─────┤│十│丁○○│91年度│355,000元│││北縣府94年││││││││5月4日函附││││││││件17│├──┼─────┼─────┼───────┤│├─────┤│十一│丁○○│91年度│95,000元│││北縣府94年│││（己○○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0│├──┼─────┼─────┼───────┤2百萬元至4百萬元│甲○○├─────┤│十二│丁○○│91年度│960,000元│││北縣府94年│││（賴金波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2│├──┼─────┼─────┼───────┤│├─────┤│十三│丁○○│91年度│500,000元│││北縣府94年│││（張瑞山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6│├──┼─────┼─────┼───────┤│├─────┤│十四│丁○○│91年度│450,000元│││北縣府94年││││││││5月4日函附││││││││件30│├──┼─────┼─────┼───────┤│├─────┤│十五│丁○○│91年度│90,000元│││北縣府94年│││（乙○○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30│├──┼─────┼─────┼───────┤│├─────┤│十六│丁○○│91年度│350,000元│││北縣府94年││││││││5月4日函附││││││││件31│├──┼─────┼─────┼───────┤│├─────┤│十七│丁○○│92年度│580,000元│││北縣府94年│││（ 李余典 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6│├──┼─────┼─────┼───────┤│├─────┤│十八│丁○○│92年度│900,000元│││北縣府94年│││（戊○○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13│├──┼─────┼─────┼───────┤│├─────┤│十九│丁○○│92年度│600,000元│││北縣府94年│││（丙○○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16│├──┼─────┼─────┼───────┤│├─────┤│二十│丁○○│92年度│900,000元│││北縣府94年│││（己○○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5│├──┼─────┼─────┼───────┤│├─────┤│二十│丁○○│92年度│950,000元│││北縣府94年││一│（己○○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1│├──┼─────┼─────┼───────┤│├─────┤│二十│丁○○│92年度│910,000元│││北縣府94年││二│（張當木補│││││5月4日函附│││助款）│││││件29│├──┼─────┼─────┼───────┼────────┼───┼─────┤│合計│││11,038,000元│2百萬至4百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