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上易字第104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上易字第104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10月19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6年度上易字第1045號上訴人即被告張 黃瑞甜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138號，中華民國106年6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12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按採證認事，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審經合法調查後，已說明依憑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 許瓊梅 之證述及當庭勘驗監視器錄影、錄音光碟並製作勘驗筆錄等證據資料，參互研斷，本於調查所得心證，而認定被告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犯行之論據。並就被告與告訴人間如何素有嫌隙，被告已遭告訴人二度提告公然侮辱罪，先後被法院判處拘役20日、45日確定在案，被告此次遂改以本案比手勢之動作侮辱告訴人等情，被告辯稱不是對告訴人比的，都是告訴人挑釁云云，如何不足採，俱憑卷內資料逐一說明、指駁。所為論斷，核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被告上訴否認犯行，猶執陳詞謂其所為都是告訴人先行挑釁，提出光碟4片、告訴人另案告訴經檢察官不起訴之處分書，自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6年10月19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姚勳昌
法官胡宜如法官許冰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賴玉芬中華民國106年10月19日附件：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易字第138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張黃瑞甜女63歲（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住臺中市○○區○○街○○○號選任辯護人 張繼準 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張黃瑞甜公然侮辱人，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張黃瑞甜、許瓊梅分別在址設臺中市○○區○○路○○巷○號西屯市場內互為斜對面之處所經營攤位，其二人前因繳納市場清潔費、裝設監視器角度等糾紛而存有嫌隙。於民國105年4月29日8時40分許，因許瓊梅於自營攤位上不斷隔空對張黃瑞甜謂「心知肚明」、「人在做天在看」、「會罵人的都自己收，講壞話的都自己收啦，自做自收啦」等語，致使張黃瑞甜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接續犯意，於同日8時41分53秒至54秒許、8時42分6秒至7秒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市場內自營攤位處，將臉部朝向許瓊梅，舉起右手比頭2次，藉此指射許瓊梅「頭殼壞掉」、「秀逗」之意，公然以此客觀上足以貶抑名譽、尊嚴及社會評價之手勢侮辱許瓊梅。
二、案經許瓊梅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告訴人許瓊梅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前所為之陳述、刑事告訴狀等，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並經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4頁反面、第53頁正反面），又該等言詞、書面陳述並無因與在審判中不符而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則依前揭規定，認告訴人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前之陳述、刑事告訴狀等，不具證據能力。
㈡復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文。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認皆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被告張黃瑞甜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於偵查中
辯稱：其是臉上皮膚癢，沒有用手比自己頭，沒有辱罵告訴人許瓊梅「頭殼壞掉」的意思云云；嗣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則改稱：其手放在頭上，只是整理頭髮，其常常摸頭髮，其很怕告訴人，不會比她，也不敢跟她說話，那天其手舉到頭附近，沒有影射告訴人頭腦壞掉的意思，告訴人一來就一直唸其，幾乎每天都唸，是告訴人挑釁其云云。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與告訴人積怨已有一段時日，告訴人經常言語騷擾、挑釁被告，縱然被告有用手指比頭，而不被認定係在摸頭髮或搔癢，但被告只是質疑告訴人到底有何問題，為何一直用言語騷擾、挑釁，被告並非侮辱告訴人；又被告雖有2次摸頭之情形，但都不足1秒鐘，此與一般用手指頭來稱他人頭殼壞掉的動作，並不相同，如果要侮辱人，通常係以手指比頭且有旋轉動作來表示對方頭腦有問題，且時間通常會超過1秒以上，讓他人或第三人清楚看到其動作，但被告是用手摸頭一閃而過，從客觀情形來看，無法認為被告有侮辱他人之行為云云。惟查：
⒈稽諸告訴人許瓊梅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那天
被告走過來對著 伊比 手勢，把手舉起來比在頭部，意思是說 伊秀 逗，比了兩次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52頁）。又經本院當庭勘驗告訴人提出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光碟名稱「2016.0
4.29」，檔案名稱「0000000000h40m-ch01.m4v」，其中影像部分之勘驗結果擷取如下，於監視器畫面所示時間「08：
41：53」至「08：41：54」間，被告走到其攤位右方放置紅色籃子處時，將臉微微轉向其右邊（即告訴人所坐之處），舉起右手比頭，時間不到1秒，被告隨即放下手，將頭轉回前方方向走去；又於「08：42：06」至「08：42：07」間，被告走到畫面中間攤位放置紅色籃子處時，將臉轉向告訴人所坐之處，舉起右手比頭，時間不到1秒，隨即將手放下，將頭轉回畫面右邊方向走去；另錄音部分之當庭勘驗結果則擷取譯文如下，告訴人：我們人喔，我們人在講都心知肚明，我們人在講都心知肚明，不用解釋那麼多。自己心知肚明。…人在做天在看，對不對，人在做天在看啦，都心知肚明，不用解釋，人在做天在看不用解釋。自己心裡有數。對不對？妳就最聰明的啊，對不對？看妳二十幾年了，妳就最聰明的啊…我們的人都不會亂講的，我們都是事實才會講，我們都不會亂講話，亂講話都是會有報的，不是沒報的，我們的人都是事實才會講，我們也沒說誰，自己心裡有數。對不對…自己收啦，會罵人的都自己收，講壞話的都自己收啦，自做自收啦。對不對，罵人的都自己收啦。妳剛剛罵我這樣喔？秀逗？我會再告妳，妳放心。妳比人家手勢就是在罵人，我會再告妳。我會再告妳，你放心。嘿ㄟ，比手勢也是在罵人，我會再告妳。妳放心，我會讓法院繼續讓妳走。給我比手勢比我秀逗，我會再告妳。我會再告妳，妳放心。妳放心，我會讓法院繼續讓你走等語，有卷附本院勘驗筆錄1份得佐（見本院卷第49頁反面至第50頁反面）。徵之上開勘驗結果，被告的確有2次面向告訴人，並舉起右手比頭之動作，且依錄音譯文所示，告訴人當下立即反應被告手勢明顯係罵伊「秀逗」之舉動。雖被告以抓癢、摸頭髮置辯，然細觀監視器錄影畫面，被告面向告訴人所站之處，與告訴人之座位相距不遠，衡情告訴人確實可清楚看見被告之動作並非抓癢或摸頭髮，故能隨即在第一時間指述被告之手勢意在罵人，伊將提告等詞。
⒉復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行為人在不特
定之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使人難堪為目的，而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並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於貶損其評價程度之行為而為處罰之對象。又此不以實際上已共見或共聞為必要，衹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解字第2033號解釋意旨參照）。查，被告與告訴人曾因收取市場清潔費等事起口角爭執，被告並因此遭告訴人2度提告公然侮辱罪，先後經本院判處拘役20日、45日確定在案，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稽，足見兩人素有嫌隙已久。而本案肇因於告訴人於攤位上不斷以「心知肚明」、「人在做天在看」、「會罵人的都自己收，講壞話的都自己收啦，自做自收啦」等語譏諷被告，被告因此心生不悅，惟又不敢以言詞反擊告訴人，遂改以前揭手勢回應。衡諸社會通念，一般人朝人以手比頭等手勢，乃在傳達指涉對方之精神、智能有別於正常智識之人，亦即指對方精神、智能較不正常，已含有貶損他人人格、名譽、社會評價之意，自會使被指涉人感到難堪。依上開勘驗結果可知，被告面向告訴人接續比出前揭手勢2次，該手勢影射之對象為告訴人至為明顯，且所比手勢係輕蔑他人、使人難堪之動作，客觀上已達足以貶抑他人名譽、尊嚴及社會評價。再者，被告站立於市場自營攤位，乃一開放空間且一般人皆可自由來往進出之公共場所，則被告係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下，面對告訴人比出前揭動作，其主觀上顯有公然於不特定人面前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地位之意。本院綜合各情以觀，認告訴人於本院之證述具有可信性，被告確有以手比頭之侮辱行為無訛。被告上開辯解乃飾卸之詞，委無可採，其公然侮辱犯行，甚為明確。
⒊縱被告所比手勢時間甚短，惟既然告訴人得以一望即知受辱
，堪認該手勢已足使當時可能路過之不特定多數人清楚共見共聞，是以，自難以所比手勢之時間長短或有無旋轉而卸免被告之責。選任辯護人此部分辯護，尚不足採。
⒋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公然侮辱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按所
謂接續犯，係指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足參）。查，被告於105年4月29日8時41分53秒至54秒間、8時42分6秒至7秒間，接續2次面向告訴人以右手比頭侮辱，被告此2次行為僅短暫間隔約14秒許，係基於公然侮辱之單一犯意，且於密接之時間，在相同地點，對同一告訴人所為之數個舉動，侵害同一法益，屬接續犯之包括一罪，應論以一公然侮辱罪。
㈢爰審酌被告因不滿告訴人之言論，率爾在公開場所侮辱告訴
人，貶低告訴人名譽而侵害伊人格法益，所為實屬不該，兼衡本案告訴人之言詞亦有不當，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非重，其二人迄今未能和解之原因兼括告訴人無和解意願，並請求附帶民事損害賠償新臺幣30萬元，有本院審理筆錄及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在卷足參，復考量被告之智識程度、飾詞卸責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
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6年6月28日
刑事第十三庭法官周莉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許國慶中華民國106年6月28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