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上易字第11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8月21日
裁判案由：家暴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1136號上訴人即被告 吳富勇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45號，中華民國108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07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吳富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吳富勇（下稱被告）與告訴人吳０萌前係夫妻，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稱之家庭成員。被告與告訴人於民國107年4月8日7時許，在臺北市○○區○○路○○○巷○號0樓住處，因故發生爭執，被告竟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與告訴人發生拉扯、推擠，致告訴人受有右上臂皮下瘀血、左足踝腫及皮膚泛紅之傷害。案經告訴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偵辦。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按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中之指訴、證人即告訴人姐姐吳０茹於偵查中之證述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107年
4月14日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下稱驗傷診斷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之被告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地點，與吳０茹發生爭執，並將告訴人甩開，致告訴人倒地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為上開傷害犯行，辯稱：當天伊被吳０茹打了一巴掌後，告訴人拉住伊，伊不知道告訴人是來勸架還是要毆打伊，伊只是做了一個手勢把告訴人甩開，並沒有傷害告訴人的意思等語。
五、經查：㈠被告於107年4月8日7時許，在其位在臺北市○○區○○
路○○○巷○號0樓住處，因誤認吳０茹藏匿其泳褲，而與吳０茹發生爭執，告訴人見狀前來勸架，並拉住被告右手，被告因而將告訴人甩開，致告訴人左腳勾到衣架拉桿，跌倒在地，而受有右上臂皮下瘀血3×3公分、左足踝腫5×5公分、左腳皮膚泛紅6×6公分及5×5公分之傷勢等事實，為被告於本院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1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指訴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11至13、28頁、原審卷第62至67頁），復經證人即吳０茹於偵查及原審證述屬實（見偵查卷第29頁、原審卷第68至72頁），並有驗傷診斷書1紙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6、7頁），應堪認定。
㈡告訴人雖於警詢時指稱：於107年4月8日早上7時許，被
告藉著酒意找事情跟伊及伊姐姐口角，他聲稱要去游泳，找不到泳褲，並作勢要打伊的姐姐，於是伊立即向前制止，被告便抓著伊的手，把伊甩出去以及推擠伊，造成伊的左腳踝及右手腕有受傷等語（見偵查卷第12頁）；及於偵查中指稱：107年4月8日早上7時，被告說要去游泳，他找不到自己丟在洗衣機裡的泳褲，就借題發揮，去找吳０茹，把吳０茹的房間踹開，要衝到吳０茹房間，斥責吳０茹把泳褲藏到哪裡，伊本來在樓下睡覺，聽到被告的吼叫聲，就上去看，被告看到伊上去，就更生氣，罵三字經，他要打吳０茹，伊就過去擋在他們2個中間，被告就抓到伊的手，把伊的手一扭，伊失去重心，就摔到地上，被告還用他的腳推擠伊的腳，所以伊的腳有紅腫等語（見偵查卷第28頁）；意指被告係刻意抓住其手後，將其摔倒在地，而有故意傷害之行為。惟其 嗣於 原審指稱：107年4月8日凌晨3時左右，伊跟被告就已經在吵架了，吵到早上6、7時，被告藉故說找不到泳褲，把吳０茹房門打開，質問吳０茹是否拿他的泳褲，一番口角之後聲音越來越大聲，伊就衝上去，當時被告跟吳０茹很非常靠近，並對著吳０茹大吼，眼神非常可怕，伊覺得被告已經要打吳０茹，伊就去勸架，跑到他們2人之間擋著，被告要揮吳０茹一巴掌沒有揮到，只有打到吳０茹的頭髮，伊才擋到2人之間想要隔開他們，當時伊用2隻手拉住被告的右手，被告就把伊的手甩開，伊一轉就跌到衣架拉桿底下，此時伊的右腳勾到拉桿，並沒有跌倒，身體還是有點浮在地面上，只有腳在地上。伊繼續拉著被告的手，被告再次把伊推到裝衣服的箱子，伊大喊說腳好痛，大哭大叫，吳０茹趕快去報警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乃指被告當時係為掙脫被其雙手抓住的右手，而造成其重心不穩而倒地。是告訴人偵審中指訴情節前後並不一致。且其於原審所稱被告係為掙脫被抓住的右手乙節，亦核與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所辯：伊當下被打，很生氣，伊感受到告訴人拉住伊，在激動時，伊做了一個手勢把告訴人甩開，並沒有攻擊、毆打告訴人，告訴人倒在地上喊痛，伊才發現告訴人跌倒了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59、68、76、77頁、本院卷第71、75頁），足徵被告右手遭告訴人拉住時，被告為求掙脫告訴人之拉扯，確有將告訴人手部甩開之動作，然此究係被告為擺脫告訴人雙手拉住行為之本能反應，並非主動攻擊告訴人之行為，實難逕認被告主觀上有傷害告訴人之意思。況且，被告於案發時發生爭執及肢體衝突之對象為吳０茹，並非告訴人，被告有何轉向傷害、告訴人之動機，已有可疑；參以被告於發現告訴人跌倒受傷後，旋即停手，並無進一步攻擊、傷害告訴人之行為，自難認被告甩手擺脫告訴人拉扯之舉動，係有意傷害告訴人，或有可預見仍執意為之，而得以故意傷害罪嫌相繩。㈢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不足使所指
被告涉犯傷害罪嫌之事實達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傷害犯行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未予詳查，遽對被告論罪處刑，尚有未洽。被告以前揭辯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認定有罪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仙宜偵查起訴，檢察官沈明倫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8月21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楊力進
法官沈君玲法官雷淑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佳姿中華民國108年8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