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45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645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1月05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四五八號上訴人甲○○(原名 黃文成 )選任辯護人 蔡碧仲 律師上訴人乙○○選任辯護人 林瑞成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八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六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五四一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原名黃文成,下稱黃文成)上訴意旨略稱:㈠、告訴人 吳美惠 於警詢及偵查中,對證人 林榮坤 有無參與毆打被害人 洪若聰 致死之行為,前後陳述不一,又吳美惠係在接獲其夫洪若聰所撥打告知遭人毆打之電話後,始由彰化縣二林鎮住處趕至雲林縣麥寮鄉三盛村許厝四之九十號案發現場(下稱案發現場),則當其抵達案發現場時,上訴人乙○○與洪若聰間之衝突應已結束,吳美惠卻稱其因在案發現場目睹林榮坤與洪若聰、乙○○拉扯,致誤認林榮坤亦有毆打洪若聰之行為,始於警詢時作前開之陳述,足見吳美惠所述不實,況其所陳內容均係由洪若聰轉述得知,屬傳聞證據;另證人 郭宗舜 就案發當時林榮坤究有無毆打洪若聰,乙○○有否推洪若聰去撞牆,其有無阻止黃文成繼續推打洪若聰,黃文成於洪若聰欲行離去時二人曾否互推等情節,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各審中之證述,先後齟齬不一,原判決猶採吳美惠、郭宗舜之證詞資為不利於黃文成之佐證,顯與證據法則有違。㈡、本件經檢察官偕同法醫師相驗後,雖認洪若聰受有左後枕部挫傷、皮下瘀血、腫脹及右頸部挫傷、皮下瘀血等多處傷害,其後腦勺並有明顯隆起之瘀青,但證人林榮坤、 籃靜怡 及乙○○均已證陳乙○○除持球棒揮打洪若聰外,尚撞及洪若聰倒地,另又查無證據足證黃文成有參與毆打洪若聰之犯行,原審遽論黃文成以傷害致人於死罪,自有未當。㈢、黃文成、乙○○(下稱上訴人等)與洪若聰並無深仇大恨,縱認上訴人等有以徒手或持球棒毆打洪若聰之行為,亦均無致其死亡之故意,況黃文成僅徒手傷害洪若聰,此足彰顯在客觀上,其對洪若聰因傷致死,並無預見,原審以乙○○因一時衝動而持球棒揮打洪若聰致死,即令黃文成與乙○○同負超出其所知範圍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責,並難認為適法。上訴人乙○○上訴意旨則略稱:㈠、以球棒揮打人之身體,必會造成力量較大之打擊傷,但原判決依彰化基督教醫院病歷之記載,已說明洪若聰左顳部之傷為單側,且未出現骨折,故屬力量較小之打擊傷。是乙○○縱於案發當時有以球棒揮打洪若聰,力量應不致於太大,則在客觀情形下,乙○○能否預見洪若聰將因此發生死亡之結果,即非無疑,原判決對此有利於乙○○之證據,未予採納,復未說明其理由,自嫌理由不備。㈡、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民國九十四年四月二十日法醫理字第0九四000一二九五號函已敘明「要確認木棒傷則先確認木棒之大小,以便了解其質量」,故本件乙○○持以毆打洪若聰球棒之長度及質量各若干,攸關如用該球棒揮打人之身體,其力道如何及有無致人於死之預見之認定,原審未予究明,亦有調查未盡之違誤。㈢、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乙○○手持球棒,黃文成以徒手,二人共同毆打洪若聰之頭及身體等處,致洪若聰受有右眼眼眶瘀痕、左後枕部挫傷(約八×八公分)、皮下瘀血、腫脹與右頸部挫傷、皮下瘀血,頭部顱骨下之左顳頂部有硬腦膜下出血五×三公分,其下腦間質有外傷存在、左耳前方有傷口及左胸背均有瘀血,亦即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硬腦膜下出血等多處傷害。然卷存法醫研究所九十年二月一日法醫所醫鑑字第一五八三號鑑定書(下稱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卻記載,洪若聰死後頸部之舌骨及甲狀軟骨、頭部顱底前中後窩、脊柱,均完整無骨折。是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法醫研究所鑑定書之記載,即不相符合,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㈣、郭宗舜雖證陳其於逃向屋外時,曾回頭看見乙○○持球棒揮打洪若聰,但郭宗舜當時既係急於逃命,豈會回頭並看清屋內之情形,且乙○○若係於拿取球棒返回屋內時,因尋郭宗舜不著,始揮打洪若聰出氣,然找人亦須花費相當時間,當無法如郭宗舜所述,乙○○能立即持球棒揮打洪若聰,足見郭宗舜所證不實,原審仍採其證詞為判決依據,亦有可議。㈤、原審對洪若聰究係遭黃文成推撞牆壁抑因乙○○持球棒揮打而致傷重死亡,未予釐清,顯難認為適法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等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變更起訴法條,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各量處有期徒刑八年),已依卷證資料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依憑上訴人等之供述,吳美惠之指訴,證人郭宗舜、林榮坤、籃靜怡、 鄭博文 之證述,卷附勘驗筆錄、現場繪圖、電話通聯紀錄、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解剖鑑定報告草稿、解剖鑑定報告、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如何已足認定上訴人等有共同傷害洪若聰致其死亡之犯行;頭部係人類生命中樞所在,若對之打擊,常會導致死亡之結果,乃客觀上一般人所能預見,上訴人等均為成年人,對此亦應能預見,竟因一時衝動而主觀上未預見,仍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由乙○○持球棒揮打洪若聰之頭部,黃文成則因在場參與毆打,對乙○○前開行為自難諉為不知,其等對因此造成洪若聰傷重死亡之結果如何均應負傷害致人於死罪責;依法醫研究所函覆意見,由洪若聰外傷觀之,並無證據顯示有人去撞牆等人動或較大力量之撞擊存在,洪若聰左顳部、左耳等部位所受之致命傷,如何係木棒傷所造成。亦皆已詳加說明。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對原審前揭之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黃文成上訴意旨㈡、㈢指卷內並無證據足證其有毆打洪若聰之行為,其和乙○○與洪若聰復無深仇大恨,縱認其等有毆打洪若聰之行為,亦均無致洪若聰死亡之故意,況其僅徒手傷害洪若聰,客觀上對洪若聰因傷致死,並無預見,原審以乙○○持球棒揮打洪若聰致死,即令其同負傷害致人於死罪責,乙○○上訴意旨㈠、㈤指依病歷資料記載,洪若聰左顳部之傷為單側,又無骨折,縱認其有以球棒揮打洪若聰,力量不大,難據此認定其在客觀上能預見將導致洪若聰死亡之結果,原審對此有利證據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復未釐清洪若聰究係遭黃文成推撞牆壁抑因其持球棒揮打而致傷重死亡云云,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以自己之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並已於判決內說明之事項,漫事指摘,復為單純之事實上爭辯,依首開說明,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查:㈠、吳美惠係就其親自耳聞洪若聰述說如何於案發時、地遭上訴人等共同毆打成傷等情而為陳述,屬以實際經驗為基礎之證述;又原判決事實認定洪若聰遭上訴人等共同以徒手或持球棒揮打後,受有右眼眼眶瘀痕、左後枕部挫傷、皮下瘀血、腫脹與右頸部挫傷、皮下瘀血,頭部顱骨下之左顳頂部有硬腦膜下出血五×三公分,其下腦間質有外傷存在、左耳前方有傷口及左胸背均有瘀血,亦即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硬腦膜下出血等傷害等情,核與理由內引用為論斷依據之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勘驗筆錄及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解剖鑑定報告草稿等資料所載內容相符合。是法醫研究所鑑定書雖另載有「……內部觀察結果……(洪若聰)舌骨及甲狀軟骨完整無骨折……頭部……顱底前、中、後窩完整無骨折,脊柱完整無骨折」等與案情無關之內容(見相驗卷第五十一頁至第五十三頁),惟不影響前開事實之認定。黃文成上訴意旨㈠指吳美惠所述為傳聞證據,乙○○上訴意旨㈢斷取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內部分之記載,據以指摘原判決有理由矛盾之違法各云云,即均與卷內資料不相符合,顯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自非可認係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㈡、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合理之心證予以審酌,以定其取捨,並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倘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告訴人吳美惠及證人郭宗舜關於上訴人等共同傷害洪若聰致死所為之供述,前後雖略有出入,但其等對於乙○○於案發時、地,因故與郭宗舜發生衝突,洪若聰見狀上前勸架,黃文成即手推洪若聰撞牆倒地,復在郭宗舜、洪若聰欲行離去時,加以阻止,乙○○則持自屋外取得之球棒,黃文成並以徒手,共同毆打洪若聰致傷重死亡等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均相一致,而與真實性無礙。原審復已審酌全卷資料,以吳美惠、郭宗舜之指證與卷內證據相符合之部分,採為論罪之依據,並說明其取捨證據之理由,即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黃文成上訴意旨㈠及乙○○上訴意旨㈣另指吳美惠、郭宗舜之陳述有前後不一或與事實不符等情形,均不能採為認定上訴人等本件罪刑之依據云云,亦係以自己之說詞,所為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卷附法醫研究所九十四年四月二十日法醫理字第0九四000一二九五號函雖稱「死者(指洪若聰,下同)死亡距受傷時間有七日之久,要確認木棒傷則先確認木棒之大小,以便了解其質量」,惟亦敘明「若由外表判斷,死者之左顳部、左耳及左胸背均有可能為木棒傷」、「由傷害來看,沒有證據顯示人動或較大力量之撞擊存在……依彰化基督教醫院病歷所記載,死者之傷均在左側,左顳部之傷為單側,且未出現骨折,故為力量較小之打擊,左耳有挫傷及左下頷本體骨折應為同一傷害,其力量較大,但對於死者死亡之影響次於左頂部(即為前揭左顳部)之傷害,因其力量部分被肌肉及顏面骨之骨分散所致……」(見原審上更㈠卷第一一七頁)。原審據上證據,論述本件洪若聰之左顳部、左耳及左胸背均係木棒傷,左顳部之傷害對洪若聰影響最大,次為左耳挫傷及左下頷本體骨折,另以頭部係人之生命中樞所在,若受打擊常會導致死亡,此在客觀上為一般人所能預見,上訴人等均為成年人,對此皆亦能預見之事證已臻明瞭,無對乙○○用以揮打洪若聰之球棒長度及質量各若干,再作無益之調查,此係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尚無乙○○上訴意旨㈡所指調查未盡之違誤。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陳世雄法官魏新和法官吳信銘法官徐文亮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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