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47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64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8年11月11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四七三號
上訴人甲○○
乙○○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四五一、一四五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因經常遭其夫 莊文松 毆打、虐待,莊文松又曾強迫其大女兒(姓名詳卷)為伊口交,致與莊文松感情不睦。乙○○不堪身心長期受辱,乃於民國八十六年九月間偕所生女兒離家出走,並賃屋在桃園縣桃園市○○街○○○巷○○號三樓(美麗華社區)居住。離家期間為謀生計,遂於同年十月間至桃園縣中壢市○○○路「名帥KTV」上班,因而認識經常來店消費之上訴人甲○○,不久二人即開始交往更進而發生姦情(通姦及相姦部分未據告訴及起訴)。私通期間,因乙○○屢向甲○○訴說母女二人之遭遇,致使 黃某 心中憤忿不平,並萌生殺害莊文松之念。同年十一月間,莊文松尋獲乙○○前揭租住處且搬來同住,惟乙○○與甲○○仍繼續暗通款曲。八十七年一月間,乙○○又因無法忍受莊文松虐待,再度帶同大女兒離家潛往新竹市○○路○○○號六樓之四甲○○租住處與黃某同居。同居期間,甲○○即向乙○○提及過年後擬俟機殺害莊文松以絕後患,渠計劃內容為 韓女 假意返家與莊文松團聚,鬆懈莊文松之心防,再尋找機會利用莊文松外出之際,通知甲○○前來並躲藏在臥房床底下,待莊文松回家熟睡時,再由甲○○下手行兇,乙○○亦應允配合為之。同年二月一日下午,甲○○與回到苗栗縣頭份鎮娘家過年之乙○○以電話連繫,獲悉當晚莊文松將前往接乙○○返回桃園市租住處,認機不可失,示意韓女按計行事,渠二人遂基於共同殺害莊文松之犯意聯絡,於翌(二)日凌晨二時許,乙○○與莊文松返抵上開桃園市租住處且 莊某 旋因事外出後,韓女即撥打甲○○之0000-000000號呼叫器依約顯示代號「一一」表示莊文松已外出,此時早已自新竹市住處駕車駛抵並在韓女住處社區後門附近等候之甲○○得訊,即攜帶一只手提袋內置有其於前日(二月一日)晚間十時許在桃園市○○路○○○號「好朋友量販店」內以新台幣(下同)七十元購得之西瓜刀一支、預先備妥之替換衣褲一套、外套一件、襪子及手套一付等物,下車刻意避開有管理員看守之社區前大門,由後門潛入社區,適見韓女已下樓來,二人乃分別走樓梯或搭電梯登上三樓一起進入屋內。稍後,莊文松打電話向韓女稱即將返家,甲○○隨即預先攜同手提袋躲入主臥房床底下,並發現床下另藏有莊文松所有長約四十公分之長刀(非管制刀械)一支,迄是日凌晨四時許莊某返家睡覺,惟之前,甲○○已躲至床底下伺機而動。迨同日凌晨五時許,甲○○在床底下聞得莊文松鼾聲大作,遂自床底下爬出,此際乙○○亦下床來配合,以利甲○○下手,甲○○先確認莊文松已熟睡無誤後,旋基於殺人之犯意,戴上手套持渠所有之前揭預置西瓜刀,明知頸部為人體脆弱並為血管密集之處,為身體之要害部位,若遭利器切斷血管足以奪人性命,竟朝熟睡中毫無抵抗能力之莊某之右頸部猛砍一刀,莊文松自睡夢中痛醒,起身反抗並與甲○○扭打,嗣黃某手持之西瓜刀掉落,莊文松欲趁機逃入衣櫥內躲避,甲○○見狀仍不罷手,基於原有殺人之犯意,立即拿起莊文松藏置床底下之長刀繼續對莊某恣意猛劈亂砍,使莊文松除原先遭砍之頸部一處刀傷外,另受有頭部四處刀傷、胸腹部九處刀傷、背部十六處刀傷及雙手十七處刀傷,合計共四十七處刀傷(含頸部致命之一刀傷)之傷害。其中頸部之該處刀傷長二十二公分,深及頸椎並切斷頸動脈,導致莊文松大量出血,因出血性休克隨即當場死亡。甲○○見莊文松已氣絕身亡,渠與乙○○籌劃之目的已達,始罷手並更換預先備妥之衣、褲,至浴室清洗手、臉部位所沾血跡,再返回臥室以換下之內衣及韓女家之毛巾稍微擦拭地板上之血跡,復畏懼事跡敗露,與乙○○演練一遍事先所議妥於報案時瞞騙警方之不實說詞後,隨即攜帶行兇之西瓜刀、長刀、所換下之血衣褲、襪子及擦拭血跡之毛巾駕車離開,並將之丟棄在桃園市○○路○段桃園大圳內,旋驅車返回新竹市○○路○○○號六樓之四租處藏匿。案發後,乙○○則遲至同日上午七時許始報案,並依其事先與甲○○編好之不實說詞向警方謊稱:當日清晨「我已起床,在浴室內刷牙,聽到電鈴聲,前往開門時,有一蒙面歹徒,身材瘦高約一六五公分,持刀進入,架住我的脖子,叫我不要動,否則連我一起殺害,我低頭不敢看時,又有二名歹徒進入我先生莊文松房內,將門關上,我只聽到有人口出穢言幹你娘,不知何人所說,亦不知過了多久,歹徒由房間走出並至門外,此時我先生躺於血泊中」云云,企圖掩飾並誤導辦案方向。嗣後警方根據現場血跡凝固程度及莊文松屍身僵直狀況,發覺乙○○說詞疑點甚多,認其涉有重嫌,經再三盤問,韓女見已無法掩飾始供出上情,警方隨循線於八十七年二月三日晚上七時許,在新竹市○○路○○○號前馬路上逮獲甲○○,經其帶引,警方並於同日晚間十一時三十分,在桃園市○○路○段桃園大圳水溝內起獲黃某丟棄之西瓜刀一支、外套一件、襯衫一件、長褲一件、女用衛生衣一件、男用衛生衣一件、襪子二雙、黃色及紅色毛巾各一條及手套一付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等共同殺人罪刑(均處無期徒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而顯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符合,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本件原審採為判決基礎之重要證據西瓜刀一支及手套一付,仍存放警察機關,並未隨案移送原審法院(見原審卷第七十六、一三六頁),於審判期日,無從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之規定,踐行調查程序向上訴人等提示,而逕採為認定上訴人等犯罪之論據,不但與直接審理法則有違,且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審採為判決基礎之另外重要證據即證人 許秀環 及莊文松之女(姓名在卷)之證詞,於審判期日,未依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踐行調查程序向上訴人等宣讀或告以要旨,使其等有辯解之機會,而逕採為認定上訴人等犯罪之論據,亦有違誤。㈡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定有明文,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確實存在,就該卷宗內不難考見者,始克當之,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內筆錄或證物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原判決事實認定莊文松於八十七年二月二日上午五時許,在乙○○桃園市租住處被甲○○砍殺當場死亡,乙○○先與甲○○議妥並演練瞞騙警方之不實說詞後,遲至同日上午七時許始向警方報案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至第五頁)。惟依卷附相驗屍體證明書及驗斷書所載,莊文松之死亡時間為同日上午七時三十分(見相驗卷第九、十三頁)。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即與卷內證物之內容不符,顯屬採證違法。㈢原判決事實認定甲○○砍殺莊文松,使莊文松除頸部被砍一處刀傷外,另受有頭部四處刀傷、胸腹部九處刀傷、背部十六處刀傷及雙手十七處刀傷,合計共四十七處刀傷(含頸部致命之一刀傷)之傷害,其中「後頸右下部有橫向長二十二公分傷與長二十五公分淺傷各五處」等情(見原判決事實欄第四頁)。惟依卷附驗斷書所載莊文松該部位受傷情形為「頸下部有長二十二公分之橫向傷口,並有長二十五公分淺傷口與之交叉」(見相驗卷第十二頁),並未有如原判決「後頸右下部有橫向長二十二公分傷與長二十五公分淺傷各五處」之記載,原判決該部分事實之認定,與卷內證物不符,亦屬採證違法。又依原判決事實所認定莊文松頸部二十二公分長之刀傷為致命之一刀,如果非虛,則卷內驗斷書,關於頭面頸部「四、右頸下方有橫向至頸後長二十二公分傷口」與背腰臀部「一、頸右下部有長二十二公分之橫向傷口」(見相驗卷第十一頁背面、第十二頁)是否指同一傷口,而重覆記載?攸關莊文松被殺之刀數,原審未予查明,遽行判決,亦有可議。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陳錫奎
法官洪清江法官吳昆仁法官李伯道法官陳世淙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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